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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年,越秀中学八一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张文君坐在讲台前,离新同学很近。新同学自然地从讲桌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漂亮的字——林淼。名字真好听,像猫一样。写完,她转身向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开始介绍自己。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说话时脑袋的转动微微晃动。初二时,班里流行起一股风潮,女生会趁老师不在时把头发散下来,如若被老师抓到,则随手扎一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于是,扎着高马尾的林淼格外显眼。
从张文君的角度看,林淼说话时嘴角总是翘起来的。或许是自己看得太明显,林淼的眼睛乜了过来。与翘起的嘴角相反,在白炽灯下,那双眼睛显得灰蒙蒙的,有点冷。又或者是她看错了,一晃眼,林淼的眉眼弯弯,挪开了视线。
秦老头让张文君带新同学熟悉环境,安排林淼坐在张文君旁边。就在张文君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帮助林淼融入班级时,林淼已经和前后左右的同学聊开了。她见到谁都笑嘻嘻的,什么话题都能插上两句,从exo到新番到小说。甚至有时候聊起初一的事情,聊着聊着,一个女生才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忘了,总以为你初一就跟我们一起了。”林淼笑着去摇那人:“早知道我早一年转来啦!”
这让张文君松了一口气。她自觉既然秦老头让她这个班长带带新同学,自己就对林淼有了责任。如果林淼融不进去,她会产生道德上的负担,甚至为此感到焦虑。
她悄悄跟林淼说:“你融得好快啊。”
“是吗?”
“对。秦老师还担心你来着,想让我带你。”
“如果我融不进班级,你会帮我吗?”
“讲实话,我也没有好的办法。”
上课铃响了,林淼没接话。张文君侧过头看她,觉得林淼不说话时给人以不同感觉。
张文君和林淼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同桌关系。上课讨论时礼貌地说几句观点,接着陷入沉默,等待老师说讨论结束。课后,林淼常常下座位跟人聊天,在快上课时匆匆去洗手间,掐着上课铃回来。张文君觉得林淼就像一面镜子,有人在时,镜面映照着周围人的样子,一旦离开光源,镜面就冷下来了。你想看到什么,除非自己伸过头去,不然什么也看不见。
倒是林淼突然找张文君聊,问她为什么课间不跟同学玩。
“你没有好朋友吗?”
张文君说有。
“但很少看你和她们聊天。”
“不是时时刻刻聊,我们有时候会出去玩。”
“这样吗?你们周末也会约出去玩吗?”
“对啊。你周末不出去玩吗?”
林淼若有所思地说:“我周末从来没有约朋友出去。”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接着说:“你不无聊吗?”
张文君想了一会儿,说:“不。”
“不会因为插不进去话题而失落吗?周围都吵吵闹闹的,到你这里就很安静。”
“我喜欢的跟你们不一样。”
“你喜欢什么?”
“《康熙来了》,你看过吗?一档台湾的综艺。”
林淼摇头。
张文君不意外:“还挺好看的。”
这段对话戛然而止。她们之间并没有因为这段交谈变得多么亲近。没过几天,她听到林淼跟人聊《康熙来了》。她没有上去接话的欲望,但在林淼坐回来时说了句谢谢。
“你为什么不过来聊?”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林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真的吗?”
但她并不想得到张文君的回答,自顾自坐下看书去了。张文君心想,她又看到了一面空镜子。
她们真正熟起来是在体育课上。
体育课,老师让两两一组做仰卧起坐。一个人压着另一个人的脚,给她计数。张文军和林淼一组。仰卧起坐一分钟要做六十个,林淼扎着高马尾,一起一卧间,马尾甩得她脸都红了,有时候还扫到张文君脸上。
张文君问林淼,为什么这么喜欢高马尾。林淼喘着气,说习惯了。
“要不把马尾拆了吧。你头发又多,这样扯着头皮,很疼。”
林淼只是松了松皮筋。她没说的是,她喜欢这种头发吊起眉梢眼角的刺痛。
“我不喜欢自己扎低马尾的样子。”
张文君恶从胆边生,一把拽下对方的皮筋。看着她炸起来的头发,张文君乐不可支。“好了好了,你感受一下,头是不是轻松多了?”
拆掉高马尾的林淼像黑毛狮王,原本被拉长而显得明亮锐利的眼角微微垂下来。
“还是很好看的。你高马尾低马尾散头发都好看。”
不知道戳到哪里的笑点,林淼就这么披头散发地练完三组仰卧起坐,一边做一边笑,张文君一开始吓了一跳,后来也跟着笑。两个人像小猪一样哼哧哼哧地笑过了体育课。
林淼回到家,洗完头,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沾湿了一片。她并不喜欢这种衣服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反手拉开肩胛骨处的衣服,不让它碰着背。她以这样不舒服的姿势侧着头去拿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发。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技巧和耐心,头发张牙舞爪地乱飞。她盯着镜子露出笑容,看着镜子里的人高高翘起的嘴角、扬起的眉梢慢慢拉平,紧绷的头皮也慢慢松下来。她感到久违的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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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
一篇旧存稿,OC文,世界观捏他自某游戏,慎入。
——————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燃烧,灼热的空气逼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也或许,是「终末」在逼迫他。
覆面的冰甲早已碎裂,被打湿的短发黏腻地贴在脸侧,在漫天的飞灰下再也看不出耀眼的金。他,赛吉欧·克里斯蒂安森,安泊沐兰德的戍卫官,大概将行至终途。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金发的戍卫官想。他倚靠着身后灼烧断裂的墙壁,仰望天空翻滚的火云,和天际巨大的冰晶城墙。
在讲给幼儿的故事中,安泊沐兰德的天空中没有试图吞没一切的火云。哦对了,他现在在的地方,已经不能叫安泊沐兰德了,这里是被毁灭吞没的终末遗迹。没有人可以在这里生活,这片曾经也属于安泊沐兰德的土地,已经在终末使徒的破坏中变成了火与怪物的汇聚之地。
所以,在讲给幼儿的故事中,曾经的安泊沐兰德拥有整个星球的清透蓝天和甘霖雨水,拥有遍地可见的鲜花飞鸟,拥有现在无望的自由。曾经的安泊沐兰德,在「秩序」的指引下自由幸福地生存了数十个纪元,直到「终末」降临。
灾难的开端,最初只是天空坠落的星火。
“绚烂的星火划破夜空,坠落在北方的雪原,「终末」的使徒于是诞生,吞没天空与河流。”
在口耳相传的史诗中,那是一段黑暗时代,没有人可以阻止「终末」蔓延,人们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失去了仰望天空的权力,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也失去了河流、雨水和冰雪。「终末」蔓延时,整颗星球甚至连最后的哀嚎惨叫都无法发出,只有压抑的寂静和火毕剥燃烧的余音。
就像现在。
赛吉欧抬起盾牌,将手中断裂的长枪残片送入终末使徒的火核,毕剥的余音中使徒化为灰烬,与碎裂的盾牌一起飘落在银色的盔甲上,又被不知来处的风吹散。
从坠落的星火中诞生的使徒,就是这样燃烧着火焰的怪物,在最终的末端,不论是使徒本身,还是被点燃的生命,都只有一抹灰烬还能证明曾经存在。只需要一缕轻风,这微不足道的证明也会消失。
这,就是「终末」。
「终末」降临,「秩序」不存。
绝望走向高潮时,希望的微光诞生。
“生命的冰晶探出大地,凝结在灼热的火中,筑城者高举「存护」的盾牌,守护仅有的希望。”
最初的筑城者偶然发现了「存护」凝结的冰晶在「终末」的火焰中纹丝不变,这丁点微末的希望便成了安泊沐兰德的一切。人们沿着透出地面的一点,在千米以下找到了深入地心的冰晶矿脉,然后用它建造了通天的城墙,将仅剩的安泊沐兰德保护在城墙之下,从此,安泊沐兰德的天空变成了冰晶的穹顶,人们苟延残喘在「存护」的庇护下。
可,总有人不甘,「存护」要守护的,又怎会只有这仅剩的安泊沐兰德?
“坚强的民众手握盾牌,伫立在冰晶的城墙,「存护」化为锋锐的枪尖,刺穿火焰的怪物。”
漫长的筑城与防御之后,名为戍卫军先锋队的部队汇聚。在筑城者的旗帜下,他们踏出安全的冰晶城墙,用冰晶与钢铁铸成的盔甲、盾牌和长枪,向着使徒冲锋。他们,妄图清剿终末遗迹中所有的使徒,夺回,并且守护曾经的安泊沐兰德。筑城者将在他们每次凯旋时,敲响城墙中心的冰晶塔柱。
赛吉欧恍惚听到了铿锵的击锤声,那是金属的重锤敲击在冰晶塔上的声音,也是代表着胜利的庆贺。
但是,他们真的凯旋了吗?
赛吉欧看看四周,碎裂的盾牌、折断的长枪、空荡荡的盔甲,风静止后飘落的灰烬层层叠叠。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记住,赛吉欧·克里斯蒂安森”
“怀疑生骄慢,怀疑生邪念。作为安泊沐兰德的典范,你不应有多余的思考。”
但是,但是。
我现在已经做不了任何事了不是吗?
赛吉欧无法不思考,因为除了思考,他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了。他能感觉到体力的流逝,刚才送进使徒火核的一枪已经是他最后的力量,而不远处,「终末」正在逼近。
在想明白原因前,赛吉欧首先记起的是加入戍卫军时的誓言。
“我将时刻准备着保护最后的安泊沐兰德,忠于安泊沐兰德、筑城者和全体人民,以英勇、正直、无私、忠诚要求自己,我将时刻牢记:列前一步是明天,立定一步是阵线,退后一步是家园。”
所以,在筑城者的领导下走向明天,没有错吧。
然后,他想起了出征前的片刻。
城墙下,出征的先锋队已经集结,象征发起进攻的长号声在空中炸响,骁勇的战士们架起长枪,向着终末使徒开始了有死无生的冲锋。年轻的金发戍卫官回眸,那位尊贵的筑城者站在北方城墙腰部的城垛上,昂首眺望着火云深处,她的子民无法使她欢乐、哀伤、愤怒或者惊惧,她的眼眸中只有无尽的虚空。
筑城者在想什么?赛吉欧想不明白。
于是赛吉欧想起了第一次出征与凯旋。
那次出征的戍卫军有1647人,凯旋的庆典上,回来的只有384人。但那是第一次胜利,是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庆祝的狂欢持续了三天三夜,并且在授勋的典礼上到达高潮。在那次出征前,赛吉欧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列兵,当他回来后,荣誉的勋章佩戴在他的胸前,最年轻的戍卫官成了他的称呼。但是,那枚荣誉的勋章是用多少战友的生命换来的?之后的一枚枚勋章又是用多少战友的生命换来的?他逼迫自己不去想,但他永远记得,在这次,最后一次出征前,那个数字是7653。
那真的是一次次凯旋吗?他不得不疑惑。我们,我,为什么还要出征?
被深埋在心底的记忆涌现。
“过长时间的稳定常常伴随的是阶级的固化,即使是被迫的、在外界压力下的稳定。”长姐奥蕾丽亚在与家族割席前曾经和他讲过。但年幼的赛吉欧并不懂得这个道理,现在的戍卫官也不太懂这个道理。他只是想起了幼年时的一次冒险。
大概是12还是13年前,那时候地面和地下的分割还不像现在这么严重,通往地下的通道虽然少有人问津,但正是小少年们探险的好去处。七八岁的少年们相约着比试胆量,也分享着发现的秘密基地,于是他们沿着一条运输冰晶的道路,跟着采购的队伍去了地下。那是一段神奇的经历,黝黑漫长的通道,咣当作响的运输车,间杂在石壁里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晶,和建造在地底深处昏暗的石城。
克里斯蒂安森家的小小少年自会走路起就开始了每日的骑士训练,枪法、盾技、兵阵、历史、诗歌、文学、音乐,这些充斥着他的日常生活。所以当他来到地下,发现这里的小孩子们只需要四处跑着玩闹,偶尔捡些零碎的冰晶便是值得表扬的优秀时,他真真切切地羡慕了。孩童间的友谊迅速又不讲道理,他贡献出自己的匕首,镶嵌着无用的宝石装饰的匕首很轻易地得到了追捧,地下的孩童们用他们碎冰晶拼成的短剑做了交换。赛吉欧听他们讲那些只在地下流传的「存护」与矿工的故事,跟着他们看到了最深处的冰晶矿脉和在矿脉里工作的人们。他不喜欢那些人,那些只会喝酒、打架和大声吹嘘他听不懂的事的人,但是赛吉欧喜欢地下的小伙伴,赛吉欧想要小伙伴一起到地面上去。
当然,最后他没有成功。
他没有和那天授课的老师请假,也没有向父母说明,他是趁午休和伙伴们偷跑出来的,自然在该去上课时就被发现了。在赛吉欧准备带着小伙伴去往地面时,隶属于克里斯蒂安森家主拉斯洛的戍卫军小队先找到了他们。赛吉欧被带回了家,地下少年们的地面冒险也戛然而止。
“以后不许到地下去,和地下的人混在一起学不到好!”被长姐挡在身后的小少年并不知道长姐下了什么决心,也不知道这会成为长姐与家族割席并且退出戍卫军的诱因,小少年只记住了痛彻心扉的长棍,和忙到没空合眼的一个月。
赛吉欧再次踏足地下是在他17岁时,最年轻的戍卫官刚从失去战友的悲痛中挣扎出来,地下矿工动乱的消息就与封锁上下层通道的命令一起送到了他的面前。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矿工会动乱,但他知道,那是筑城者的命令。
“赛吉欧,如果,我是说如果,”奥蕾丽亚拦住了整理盔甲准备出发的戍卫官,“如果有一天,筑城者命令你放弃安泊沐兰德的人民,只是为了实现她的某个目的……你会怎么做?”
戍卫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坚定地相信着筑城者,那是安泊沐兰德的领导者,是前进方向的道标。
但他的长姐坚持,奥蕾丽亚想要达成的从没有失败过,如果他不给出答案,奥蕾丽亚不会放他离开的。
所以戍卫官只能在出发前的短暂时间里叩问自己,于是他说:“我已向「存护」立下誓言,保护最后的安泊沐兰德,不计任何代价。”“如果有一天,保护人民意味着背离筑城者,那我会选择前者,因为人民才是最后的安泊沐兰德。”
戍卫官穿戴盔甲,手持长枪盾牌,去执行封锁通道的命令。在他的身后,他的长姐一边大笑,一边露出痛苦的狰狞。
那个命令,究竟是怎么回事?濒临死亡的戍卫官竭尽所能地思考。那次之后,安泊沐兰德的地面与地下再无联系。
现在,一切的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终末」的火带着灼热气息逼近,戍卫官与冰晶颜色相同的眼中同样燃起了火。
“记住,赛吉欧·克里斯蒂安森——”
“你将捍卫安泊沐兰德与她的人民,不计任何代价!”
金发的戍卫官将断裂的长枪抵在胸前,发出无声的嘶吼。
风落尘散,长枪的残片卡在空荡荡的盔甲间隙,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笑闹,冰晶的城墙静静伫立,抵挡着火云的侵蚀。
大概,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END——
+展开坍缩的阶梯(7)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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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嗯,我可以感受到贺美嘉对贺宇达的仇恨,在她的角度来看她也许是受害者,所以可以肆意表达仇恨,这样的仇恨也波及到了班长和班主任,而且传递给了千千万万的网络用户,在网络用户看来,他们伤害了贺美嘉,理应受到惩罚,所以他们合成照片、造谣、骚扰的行为就变成了正义,借助正义的旗号,就可以事实无止境的制裁。
右:我刚发现,那条给班主任P图的投稿看时间的话,发生在你建议贺宇达寻求老师帮助的对话之后,我怀疑贺宇达是听了你的话让班主任介入校园欺凌,结果班主任只是简单粗暴地全班留堂,把贺美嘉还有传播隐私谣言的同学训斥了一顿,反而让学生更加反感了。
如果班主任从以前就有教育学生时全班留堂的习惯,事故当天的留堂说不定是可控的。因为犯人知道班主任收到那些照片后会留堂,那只要在午休时让老师看到那封匿名信就可以了,然后老师就会立刻冲到教室,叫醒正在午休的同学,一直教育他们到留堂,那那天大家着急着下楼跑着去体育课,这些也可可以预见的了。
左:喔,事情渐渐明了起来了。
结合这些信息,当天的情况可能是:班主任被这些照片还有污言秽语刺激到,在午休时全班留堂,导致大家为了赶着上体育课,全部同学拥挤着跑下楼梯。这个时候有人模仿《坍缩的阶梯》,用蟑螂引发混乱,导致了事故发生。
事故中发现衣领里有蟑螂的是班长,班上身后的是贺美嘉,踩踏事故发生的时候贺宇达刚刚走到楼梯平台,如果不是贺宇达恰好逃开,被压在最底下的就是贺宇达,这很可能是贺美嘉针对贺宇达的谋杀,因为贺美嘉看了《坍缩的阶梯》后认为贺宇达要杀害自己。
如果要调查这个案件,可以从寻找那只蟑螂开始,如果它只是一只太阳能蟑螂,事发的楼道灯光昏暗,事故当天缺乏日照,那只蟑螂难以得到支持其活动的太阳能,很可能还留着现场。找到那只蟑螂,调查蟑螂上的指纹,再调查指纹主人的购买记录,就能确认蟑螂是由谁购入。
右:蟑螂我们找到了,上面有班长和贺美嘉两个人的指纹,班长的指纹很好理解,班长把蟑螂从衣领里抓出来的时候留下指纹的很正常的事。贺美嘉的指纹虽然奇怪,但也有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贺美嘉在很早的时候就购入了这只蟑螂,并在一次更早的恶作剧中使用过。
在新版的《坍缩的阶梯》里提到过“这种大蟑螂就是昨天被人藏在班长课桌里的的太阳能仿真大蟑螂”,但其实班上有不少同学作证,那只蟑螂是贺美嘉放进班长抽屉的。班长在班上的人缘不好,一方面是她体型和相貌本身就遭到许多同学的嘲笑,另一方面是这个人过于认真,虽然会在同学被侵犯隐私的时候站出来打抱不平,但也经常打小报告,用同学的话说,班长有点权力就拿着鸡毛当令箭,看到一点违纪行为就告老师让老师没收训话。她们当时因为同情贺美嘉的境遇,和贺美嘉走得比较近,加上对班长的不爽,就怂恿贺美嘉对班长实施了恶作剧。但当时那只蟑螂的去向大家并不清楚。但我们查过班长和贺美嘉的购买记录,都没有购入新的蟑螂,而且这种南方大蟑螂玩具,在学校周边的商店、小卖部里都没有卖。之后班上的同学也没有看到其他蟑螂。
左:嗯考虑到如果购买新的蟑螂,要在蟑螂上重新留下贺美嘉两人的指纹,但其他同学没有再在班级里看到新的蟑螂,贺美嘉也没有在微博上指出有人让她碰触蟑螂,新购买的蟑螂很难再印上贺美嘉的指纹。也就是说这只引发事故的蟑螂很可能是贺美嘉在恶作剧中使用过的蟑螂,关于这只蟑螂的,存在三种可能:
1. 这只蟑螂在贺美嘉的恶作剧后,可能被贺美嘉回收,再次用于引发踩踏事故;
2. 这只蟑螂在贺美嘉的恶作剧后,可能被班长回收,班长将回收的蟑螂放进自己的领口,引发了踩踏事故;
3. 这只蟑螂在贺美嘉的恶作剧后,可能被其他人回收,这个人知道《坍缩的阶梯》的内容,使用手套解除蟑螂没有留下指纹,并进行模仿引发了踩踏事故。这个人有可能是贺宇达。
+展开评论要求:笑语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他妈的完蛋了。
干了这行之后我才知道死神的工作就跟表面上记录的一样,纯粹的体力活。所有关于死神亲自来到死者身边带走死者的记录,全都是真的,除了我们只用镰刀这点。我们接收死者名单,核对,确认,然后亲自上门,等着客户呃地一声咽掉最后一口气,带走。
我刚入职的头两百年,这还是个舒适的岗位,稳定的待遇,稳定的工作,只是累一点,比以前种地更好,只要我不犯大错可以一直干下去。我可以借着收割死者的借口在外面玩耍,在巴黎喝一口咖啡,去百老汇看一场演出,然后拐入后巷和宫殿,带走垂死的流浪汉和放血把自己放死的领主。我活着那会,没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死亡,战争和天灾造成的伤害总归有限。
但是谁能想到二十世纪之后,人口和死亡会同步爆发呢?
想说新时代了我们的工作流有没有迭代来应对?有的,我的朋友,有的,人类堪称提效的神,尤其是在灭杀自己人这方面。先进技术的引入确实提升了我们的效率,但也同样提升了人类屠杀的效率,所以我们的工作流现在变成了批量拿到名单,批量核对,批量确认,然后批量带走灵魂,刀挥累了还可以和同事分工,你看表格上核对死者信息,他去收割。很久以前我们内部分享工作经验还是谁镰刀挥舞得更漂亮,谁切灵魂的技巧更精准娴熟从而给死者带来丝滑无痛的死亡体验,那会的死神还有健美的体格。现在大家只拼如何高效精准地审核和收割,没有丝毫生者体验主义关怀。
一切都在提效,死亡也是。
但是辞职是不现实的,因为现在他们还在尝试从所有收割来的灵魂中挑选出新的候选人成为死神,从生前经历筛选到一面二面三面。现在那群老东西更更偏好人类候选人了,尤其是技术型和高学历人才——人类这个物种的尊严史无前例地备受关注——但是又要候选人有强壮的体魄,因为现在自动化必须提上日程,然而老手艺依然不能丢。
这去哪找呢,谁能在一百年不到的生命中,同时成长出阿波罗的完美体魄和雅典娜的傲人智慧吗。美国总统来了都得下地狱,许愿池听完都要爆炸,阿波罗和雅典娜来了也过不了简历筛选。为什么不给那群神明老资历培训呢,向上管理是个好词,真的。
我做这行已经四百年了。我不是老资历,我们当中在这个岗位上蹲了几万年的大有人在,我们的头头的岁数比地下世界那位掌权者还要长出不知多少倍。但是我不是他们那些妖精、神明,我生前是人。四百年,对于死神很短,对于人很长。妖精们不会厌倦,人会,神明们不会偷懒,人会。
我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死的人少了,我的工作量就少了,至于怎么少的,方法就多了:让该死的人不要死,或是最治本的,让该有的活人从未出现。后者是个长期的活,但是前者更为立竿见影。
至于那个人是谁,无所谓了,反正我们也只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正确的时候死亡,他的身份对我们无足轻重。他的报告被发到我手上时,我恰好就在他工作的楼下,于是我悄悄用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拖慢了整个区域的网速。并不严重,但是足够干扰这个男人第二天的下班节奏,于此同时这个街道上正在进行例行维护,而他们那个破破烂烂的支架,只够支撑到明天下午五点。
这样,至少我明天下午就可以去美美享受我的舞台剧了。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于是我在这么实施后,我决定去买一张票,并回到我在人间的居所,享受一个美好的晚上。但是一小时后我的美梦就泡汤了,我收到了一份包含几千个名字的名单,收割时间在后天早上,至于位置,就在这所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
+展开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夏恪并非什么圣人,开始是同行倾轧难出头,后来电子时代来临纸媒日渐式微,再后来真人创作也开始被AI挤占,能从腥风血雨的出版行业一步一步混出头成为金牌编辑,当然靠的不是高尚的道德水平。
但纵使是他,也很难对目前的处境泰然处之——简而言之,他爱上了别人的缪斯。
而这个别人,不巧正是他一手挖掘扶持,
夏恪第一次见到陈羽是在墨菲的新书庆功宴上。庆功宴设在出版社的顶层,大半个出版社的人都来参加,《墨菲的旅行》的作者张昊被人群簇拥着,脸涨得通红,举着酒杯的手势像个刚拿到奖状的中学生。而陈羽站在靠窗的墙边,穿一条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棉布长裙,正举着手机尽职尽责地拍照——她自称不擅长摄影,但实际上非常懂得如何捕捉神态,苛刻如夏恪,也不得不承认她相机里的张昊都多了一分成功人士的漫不经心。
夏恪端着酒杯在远处看了半天,他从陈羽身上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吸引力。也许是气氛太好,他也为了自己的成功有些昏头,他主动走了过去,自我介绍说是这本书的编辑。陈羽抬眼看他,想了两秒才恍然:“啊,我听张昊提过你。他说你严格又不近人情,是出版社里有名的控制狂,不过他也说,没有你,这本书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
“没有他,我也没有今天的位置。作者和编辑就像老夫老妻,相看两讨厌,还得搭伙过日子。”夏恪耸了耸肩,他说的是实话,他从千万稿件里找到了张昊,张昊的书也把他从实习编辑一路带到了金牌编辑,他们某种意义上像生死与共的双生藤蔓,彼此纠缠,彼此折磨。
陈羽发出轻快的笑声:“你真有意思~”
夏恪侧目看向她,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身上那种惊人的熟悉感来自于什么——陈羽就是墨菲。是的,自己阅读过无数次,反复精心雕琢的那本书里的女主角,背后的灵魂、真实的原型就是眼前的这位,而那个众人簇拥中被成功冲昏了头脑的男人,只不过是躲在自己的文字后,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爱意投射到角色身上的懦夫和蠢货。
是的,夏恪突然发现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起来,这本书里吸引人的部分,来自于作者对于女主角墨菲汹涌的恋慕,而编辑们反复斟酌修改的部分,则是作者毫无自觉,凌驾于空想的编造。他既没有创造墨菲,更不配拥有墨菲。所以这本书才如此割裂,好的部分精彩绝伦,坏的部分虚浮荒谬。
幸运,也是不幸的是,连作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是如此狂热地将自己对陈羽的憧憬和爱慕如此赤裸地投注于角色,只有同样深入接触过这部作品、又认识两人的夏恪得以旁观者清。然而,纵使知道了这一点,对于夏恪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市场已经不再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好作品总有出路”之类的鬼话,任何一本书能够从吃人的市场里卷出来,过硬的质量只是及格线而已。所以,他没有任何信心能复刻《墨菲的旅行》这本书的成功,更不敢去赌,失去了角色原型和缪斯之后,作者能否保证塑造出读者满意的那个形象。
夏恪需要他,需要他的狂热,需要他的憧憬,需要他遥不可及的爱情。墨菲让他,让他们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作者、编辑、出版社的所有人都寄生在这个形象上,这让夏恪的私心显得更加荒唐。
更荒谬的是,陈羽显然对他们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毫无察觉,她纯粹地为自己朋友的成功感到开心,无私地为他们的书提供意见和建议。她阅读、深潜、骑行、学拉丁、做陶艺,她是自由的榕树,尽情汲取着养分,享受着人生。旅人仰望她,爱慕她,这一切浓烈的情感都与她无关,而他,只是旅人的摄影师,藏在镜头后连样貌都不曾留下。
所以她毫不在意夏恪加入他们的围读会,一起谈天说地,讨论下一部书的灵感,也不介意应邀教夏恪深潜和陶艺,他那些怀着私心慢慢靠近的小伎俩全都生效了,也全都无效了。陈羽只是把他当作偶然交到的一位新朋友,而这样的朋友,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陈羽教他深潜的第三个月,他们潜完最后一支气瓶,从潜店后面的冲淋房出来。陈羽把湿发拢在脑后,用一根黑色发绳随意扎起,她将手里的手机向夏恪挥了挥,眼睛明亮而清澈:
“张昊说他终于完稿了,要请我们吃饭,顺便把书稿给你。他总算听了你的建议,把第三卷那个冗长的支线砍掉了。”
夏恪把面镜收进网袋,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他想说那不是我建议砍掉的,是你上周在围读会上随口提了一句你不喜欢,当时张昊还梗着脖子为自己辩护,转头就在大纲里删得干干净净。
但他只是笑了笑,说:“你不是也不喜欢?”
“他听你的,”陈羽声音拉得绵长,有种不自觉的撒娇感,夏恪却知道她只是喜欢如此表达反对的意见,不至于太过尖锐,却足够坚持,“你是编辑,你懂市场。”
可你是他的缪斯。夏恪在心里悠悠叹了口。你是那个他连直视都不敢、只敢借着角色之口一遍遍描摹的幻影。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回走,陈羽赤脚踩在退潮后的沙滩上,偶尔弯腰捡起一枚贝壳,对着光看纹路,又若无其事地扔掉。夏恪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的脚印被后来的海浪抹平。
“你发什么呆?”陈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偏头看他。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面容却沉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
“在想下一本书。”夏恪习惯性地撒谎,他在陈羽的面前几乎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实话,生怕暴露一点真心。
“《墨菲的旅行》的下一本?”
“……嗯。”
陈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其实,我只跟你说,我觉得《墨菲的旅行》越来越无聊了……”
“嗯?”夏恪心里咯噔了一下,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
“也许系列作品都会这样吧,但我觉得,墨菲的形象太固化了,永远美好,永远完美,感觉被前作限死了,一点都不真实……”
“市场喜欢这种明确的形象。”夏恪听见自己说,他努力地举出一些理论来,平时的锋利此刻都显得笨拙了起来,“有标签,好理解,好推广。还能够满足粉丝的期望……”
“市场真讨厌。”陈羽踢了一脚沙子,忽然笑了,“算了,你是对的。你是编辑就得对市场负责。万一墨菲性格变化导致大家不喜欢她了,书卖不出去可怎么办~”
她总是如此理智和体贴,反倒把夏恪后面的话噎进了嗓子里。
呼。他在海风中轻轻吐出一口气。
但一如既往的,陈羽其实是对的。墨菲之所以越来越固化,是因为这就是作者的极限。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的男人,仅凭爱意创造了这个角色,篇幅尚短时,犹能够勉强支撑,一旦剧情拉长,故事复杂起来,他的笔力和心力就无法支撑更复杂的墨菲的诞生。墨菲的完美,是基于陈羽的,她的复杂,也是陈羽的一部分,作者只是爱她,却不懂她,不理解她,所以也无法还原她。
夏恪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在张昊抱怨卡文时,“不经意”地建议:“要不要问问陈羽?她上次说的那个深潜时遇到暗流的经历,不是很适合放进主角的危机里吗?”他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次次组织围读会,把陈羽叫来,让张昊坐在她对面,看着张昊的眼睛在她说话时逐渐发亮,像接通电源的灯泡——而他坐在阴影里,记录着他们每一个互动的细节,并据此对书稿提出修改意见。
他清醒地、一丝不苟地维持着这个三角的平衡,却依旧眼睁睁看着墨菲这个角色死去。
海风卷着浪将一个贝壳带入深海,夏恪咽了一口唾沫,开口:“要不然,你邀请他去旅行吧,说不定去散散心,真正地旅行一次,他就能明白鲜活的墨菲该是怎么样的。经费我来申请。”
“啊?还有这样的好事?”陈羽惊喜地转身看他,“那你要不要一起来?”
夏恪看着她,衣摆在风中拍打出无序的节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就不去了,出版社最近很忙。”
四个月后,新一季度的销量榜出炉,夏恪看着高位的热搜和好评如潮的读者来信,将办公桌抽屉里陈羽的照片压进书稿的最下面。
尽管夏恪并非什么圣人,但他依旧卑劣地令自己感到恶心。
+展开虽然从编排上来说像是个有点悲伤的选择事业而不是感情的展开,但我反而觉得这不挺好的!编辑和作者都挺立体的,反而“女神”在这里有点刻板和扁平了。作者靠爱慕之心创作出了超越自己极限的作品,编辑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缪斯女士也非常舒适地活在自己的精彩人生中。说实话我确实不太理解编辑最后的“卑劣感”到底是从何而来。是说他自己没有A上去吗?那他又怎么知道自己A上去对方就会回应呢?我觉得编辑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了啊,操作也操作起来了,也帮作者突破了极限,这种不开心的感觉好像只是因为他必须压抑自己的感情表达需求吧。这么一想还真是纯情啊。哎但是我作为一个搞创作的还是会觉得能完成一部好作品比这种成功率非常可疑的感情关系要优先很多吧。哎我也是个坏人吧。
故事完整度和起承转合都很好,格子出品有保障~很少看到格子写这种纯情感主导的故事,还挺特别的,也依然优秀!
编辑的心态和作品的打造交缠在一起,感觉从两个维度在同时丰沛这个故事,这种讲述的方式和淡淡的整体氛围感我都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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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我个人观感来说,看完我会觉得编辑对陈羽不像是爱情,更像是旁观一场爱情之后,为这种纯爱的发展所吸引。他不喜欢作家在现实中的懦弱,却惊叹他在作品里对缪斯的爱;他喜欢现实里活生生的缪斯,但却舍弃不了作家作品里正逐渐死去的角色。
观众想要现实里的故事和作品里的故事,都有精彩的发展和结局——与其说是爱意,不如说是这种期待且矛盾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