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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栗头
评论:随意
她推着箱子走到站台上,看着火车缓缓停下。清晨并不耀眼的阳光洒了一点在一节节车厢上,映着后方刚开始亮的天空和仍能看见一点的星星。
绿皮火车,很久远的词。站台和火车间不大的缝隙里有一大块铁皮,乘务员用脚严严实实踩好,和同事一边聊着天一边拿着机器刷着上车人的身份证。
她递上身份证,确认信息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她以为对方会听不见,可她下一秒看见乘务员漏齿而笑“不客气。”她不敢对上眼,只是微微低了头,走进车厢。
说是绿皮火车已经并不确切,因为已经不是这个词所代表的时代意义了。速度快了不少,还有空调。虽然说空调不存在的车似乎是更不常见的事物。
从小城去往别的城市并不方便,更别提是从北端走到南端。她在浏览机票和高铁票的时候去,意外看到了火车的选项。她下意识选了一程要在火车上呆满25小时,中转一次的选项。
这程去的是洱海。幼儿园时她第一次和母亲坐飞机到洱海,然后在云南一路坐绿皮火车四处游玩。她儿时的印象是湿漉漉的雨林和领着她四处看海去各类自然区看树的妈妈。
母亲在前两年因病去世。悲伤总是有时效的,提到母亲时也有淡淡的忧伤,不过仅此而已。
母亲生前是工作狂,不那么喜爱出远门,更不喜欢出门规划。所以她甚少和母亲一并旅游,大部分只是自己独行。
她轻轻地拉着行李走在过道上,走两步停一下,不甚熟练地找着自己的床铺。
来的时候对面床铺已经有一位女生坐在床上。听到响声抬起了头,两人意外对视了一眼,隔着口罩都腼腆地笑了一下。对面姑娘眉眼弯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玩起了手机。
她的床铺是卧铺第二层,不好不坏。不像下层那么方便又不像上层那样几乎无法在醒着的时候长期躺着。
她把包放在床上,踮着脚艰难地把行李箱塞进架子上。架子上已经有一个贴满凯蒂猫的粉色箱子,有些夸张但并不过分,一看就是另一位姑娘的。相比之下,她只是一个朴素的青绿色箱子。除了很久之前坐飞机贴在箱子上的姓名牌以外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揭下贴纸也是因为可以作为一个找到自己箱子的小小标识。
所谓的包也是一个淡黄色的帆布袋,除了一点插画外并无其他装饰。她曾想把几枚徽章钉在上面作为一点点装饰,但后来担心自己弄掉以后就不了了之。
虽然不是贵重物品也非具有特定含义的物品。但是她不喜欢弄丢自己的任何东西。
陆陆续续有人抵达,她从床上下来,走到外面车厢的窗边坐下。中转站在南京,她需要和五位陌生人共度一夜。
她把和母亲的合照夹在不透明的手机壳中。母亲生前没有这样的愿望,但她还是想带着母亲一起,去唤醒或者是更新自己的回忆。
车开了。
路边的风景其实并不好,大部分是一些遗弃的工厂或者是村庄。正值夏天,路上的植被大多葱葱绿绿,慢慢地出现又慢慢离开。
她插着耳机听歌,大部分人还在车厢里躺着或者坐着。她斜斜倚靠在窗边。越走太阳里她越远,直到天开始变阴。差点雨水,她没来由地想到。
中午头的火车开始热闹一点,火车上卖一些简单的盒饭,不过大多数人选择的都是方便面,她提前买了两桶放在包里。去接水回来后发现小桌子的对面已经坐了人。是她的上铺,一位穿着休闲运动服的大叔,也是和她共享这片空间的人。
大叔的面已经泡好了,看着手机吸溜溜地吃着面。她不经意瞥了一眼,好像是番茄鸡蛋面。她小心地把自己面放在桌子上,返回床铺取了一本书压住泡面桶,也低下头看起了手机。
对面有人坐着实在是让她感觉有些别扭,但是这就是这里的环境。没办法避免,只能接纳。
还好大叔吃得很快,她等大叔离开后才揭开面封,小心地用叉子叉起,吹一口气晾凉后再吃。
是万年不变的红烧牛肉面,再加一根香肠。从小吃到大,哪怕有再好吃的面,吃腻以后的选择还是这款。
她不可控地向过去妥协。甚至是用未来向自己的记忆里填补缺失的部分。时间会美化回忆,她知道,并仍然执拗地这么做。不可控,也不想控制。
人不能沉溺在过去,她的朋友对她说。
我在过着新生活,只不过我的过去填满了除了我的新生活以外的所有空隙。
她如此回答道。
END
+展开
作者:梦魇
1 第一座坟墓
1885年圣诞节的夜,是一个阴冷的雨夜,滴滴的雨点落在地上,接着溅落成一块快不规则的湿痕。年近六十的老杰克下意识的紧了紧破旧的衣服,将自己缩在教堂那破旧的屋檐之下,呆呆的看着一滴滴的雨从天空滴落。他的眼神虽然看着地面,可是那空洞的目光却显示着,他的思绪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你有事嘛?是不是饿了?等一下,我记得厨房还有些黑面包。”神父看着门外的老杰克,和蔼的微笑着。
“不,不,神父,我不饿,虽然我有些贫穷,不过还吃得上饭。”老杰克有些畏缩,喃喃的回答道
“那你有什么要祷告的嘛?进来吧,主会保佑他的信徒。”
老杰克看了看教堂顶端的十字架,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道:“神父,我......我很迷茫。”
“你说吧。”神父依然温和的微笑着,同时给老杰克递上了一杯带着热气的姜茶,老杰克道了声谢,接过姜茶先是抱在怀中暖和了一下,接着才轻轻地抿了一口。温暖的姜茶似乎驱散了一些雨夜的寒意,也让老杰克苍白的脸上有了几丝血色。
“村里的年轻人都在看这本书,都在说上帝是不存在的。”说道这,老杰克敬畏的看了一眼教堂中的基督像和面前的神父:“您不要误会,我......我一辈子都是虔诚的信徒,可是,可是我很迷茫。我一辈子都遵从教义,将教义当做指引,可是,如果......如果上帝是不存在的,那我以后又要靠什么而活。”说着老杰克将一本书递给了神父。
神父微笑着看了一眼书名,笑道:“嗯,我也听说了,他们说人生来都是自由的,没有原罪也没有善恶,正如这本书中所说,人是一种自为的存在。”说道这,神父看了眼老杰克,似乎在确定他是否听懂。看到老杰克那迷茫的眼神,神父笑了笑,转头看向基督像:“总而概之,人在出生之时并没有背负任何的意义,人是自由的,也是虚无的。他没有被先天赋予任何含义,”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人又要靠什么而活呢?靠什么去指引自己?”
“正是因为自由,因为虚无,人才需要为自己的存在创造价值,创造意义,人要去用自己的行为证明自身的存在。”
老杰克茫然的摇了摇头:“可是,可是神父,这样的说法让我感觉很不安,我仿佛身处一片沙漠,独自一人,虽然自由,无拘无束的,可是没有了信仰去指引自己,成为自己精神上的绿洲,那我要怎么活下去?我感觉自己就四下张望,四处都是同样的荒凉,我不知道自己该向什么方向走,也不明白如何实现自己的价值。我......我好迷茫。”
听到这样的问话,神父转向了教堂内残破的基督像,先是感慨的摇了摇头,接着笑道:“所以人类是被处以自由之刑。”
“自由之刑?”老杰克呢喃的重复着这个词。
“呵呵,没什么,你不必懂这些,这也不止是你的迷茫,而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的迷茫。当神已经不在,又要靠什么去指引,去证明生命的意义。”说完这话,神父走向了布道台,老杰克看到那里放着一个简单的包裹。
“神父,你要出远门?”
“嗯,我要离开了。”神父温和的回答道。
“你要去哪?”
听到这样的问话,神父笑了笑:“这些天不止你一个人来问这样的问题,而是很多人,很遗憾,我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所以,我要去寻找答案。”说到这,神父环视了一圈教堂,笑道:“教堂的东西你需要什么就自己拿吧,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不知道是否还会回来。可能这个答案需要我用一生去追寻。”
“这.......这......那好吧,祝您好运。”老杰克无所适从的回答着。
神父笑着看了看老杰克,友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背起了行李,走出了教堂。
老杰克茫然的看着神父的背影在雨夜中越走越远,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才有些敬畏的走到了布道台前。他看到神父的圣经和十字架都留在了布道台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神父将他刚刚带来的书压在了圣经的上面。老杰克敬畏的对着基督像虔诚的礼拜,过了良久,才吹灭了烛火,转身离开了教堂。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从乌云间洒落,通过教堂的窗户照在了布道台上,借着那暗淡的月光,可以看到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书的名字《Thus Spoke Zarathustra》。一阵风从窗口吹入,将书籍吹的翻动了几页,借着淡淡的月光可以看到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单词“Der Gott ist tot.”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男人的手出现在布道台前,它似乎犹豫的抚摸着两本书,在做着艰难的选择,过了片刻,它抓起了《Thus Spoke Zarathustra》,匆匆的将它塞入怀中,接着离开了教堂,只留下十字架和圣经孤独的放在布道台上。
月光再次被乌云掩盖,在这漆黑的夜里,教堂上的十字架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座荒凉的墓碑,孤独的屹立在黑暗的夜中。
2 第二座坟墓
1876年德兰图瓦金矿地区的夜是寂静的夜,操劳了一天的劳工大多都已经在残破的棚屋中入睡,毕竟睡眠可以让他们忘记饥饿,也可以为第二天繁重的劳动积攒一些可怜的体力,而少数没有入睡的则数着怀中微薄的薪水盘算着如何在明天填饱肚子。
然而在棚屋区偏远的一角,一个虽然破旧不过勉强可以挡风遮雨的小木屋中,此刻却隐约回荡着女性的呻吟。过了良久,声音逐渐高昂,接着归于平静。借着小木屋昏暗的烛光,可以看到,两具年轻的肉体从纠缠中解开,相拥着躺在床上。
“丽芙,别出声,听我说。”激情后的杰克有些喘息却面容严肃的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想欠账?好吧,你又不是没欠过。”女人有些气恼的瞪了杰克一眼,不过依然窝在他的怀中。
“不是,你.......你想离开这里嘛?”杰克似乎有些害怕的张望了一下四周,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如果不是在英国混不下去,谁愿意来这个鬼地方?”女人不以为意的回答道。
“我可以养你呀。”
“就你?你先顾好自己吧,这次来找我,接下来几天又吃不饱了吧。”
“我有钱,真的,我养你。”杰克年轻的眼中带着爱恋的光芒,温柔的抚摸着怀中的女人。
“你有钱?哪来的?”女人认真的问道。
“嘘,别这么大声。”杰克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接着趴到女人耳边,低声的道:“我......我偷偷攒下了一点金子,不多,不过够咱们离开这里,开个小店了。”
“你疯了?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待偷金子的人嘛?你是想被砍断双手,还是被他们用融化的金子灌入嘴里?”
听到女人的描述,杰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不过下一刻,怀中女人的体温让他再次坚定了起来:“我观察过了,离这里不远就是森林,平时累死病死劳工的尸体都会扔在那里,这几天又死了好几十人,他们怕瘟疫传染,安排明天晚上去扔尸体,已经选中了我,他们害怕感染疾病,不会仔细检查尸体,看守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很容易逃跑的,到时候你在那棵被雷劈过的树下等我,我带你离开。”
女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你决定了?你留下了多少金子。”
“大概这么大。”杰克比划了一下。
“虽然不多,不过的确够我们开个小店了。”女人犹豫了一下,接着突然吻向了杰克,一番缠绵之后,女人窝在杰克的怀里,有些喘息的道:“我等你。”
“嗯,我......我先回去了。”杰克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女人,接着爬下了床,穿上衣服,离开了小木屋。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照亮了整个营区,在那片刻的光明中可以看到,女人正在床上忐忑难眠,直到过了许久,她才下定了决心,进入了梦乡。
不知为何,杰克总觉得第二天是这么的漫长,好不容易熬过繁重的劳动,杰克忐忑的等待着夜晚的到来,金子则已经被他藏在了一具腐烂尸体的体内。
今晚的夜是阴沉的夜,乌云挡住了月光,使得夜幕漆黑一片,杰克不由得庆幸,感谢上帝,这样的漆黑让他逃跑的成功率又多了几分。
“你们几个,快点背上尸体跟走。”一个守卫漫不经心的指了指杰克几人,接着捏着鼻子远远的指了指已经有些发臭的尸体,脸上则带着一副赶上这种倒霉事的表情。杰克则默默的背起了选好的尸体,一路跟着守卫走向了密林。
“就扔那面,别想着逃跑,雨林里都是猛兽毒蛇。”守卫说了一声,接着就站在了林边,指挥几个劳工搬运尸体。
“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了。”杰克暗自给自己鼓气,接着背着尸体走向了密林,100英尺,80英尺,40英尺.......此刻在杰克的眼中,那毒蛇满地,猛兽遍布的密林就是未来的希望。
近了近了,未来的幸福就在眼前,当踏入密林的瞬间,杰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立刻逃跑的冲动,他背着尸体走到了密林不远处,那里堆叠着数不清的白骨,杰克放下了尸体,偷偷摸出了金子,接着悄无声息的没入了密林之中。
在那雷击过的树下,杰克看到了丽芙微笑着等待着他。
“你来了。”
“嗯,我来了。”
年轻的男女相视一笑,接着杰克已经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入了怀里。
女人静静的靠在杰克的怀中,享受着那热情的怀抱,与此同时,那柔弱的手却摸向了自己的后腰,在那苗条的腰肢后,似乎别着一把细长的物体。
“我爱你。”杰克温柔的说道。
一道闪电再次照亮了雨林,也将所有声音通通掩盖,接着一切又重归平静,在这漆黑的夜里,南非那茂密的雨林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片片荒凉的墓碑,孤独的屹立在黑暗的夜中。
3 第三座墓碑
1939年,西班牙的夜是喧嚣的夜,激烈的枪声在黑暗的夜中回荡。
杰克其实并不老,只是刚刚30出头,然而从16岁拿起枪开始,不知不觉,他已经为了共产国际的梦想战斗了15年,多年的战争生涯使得杰克看起来有着与年龄所不符的成熟稳重,一脸的络腮胡、鬓角的几丝白发和额头深深的川字纹使得所有战士都尊敬的称呼他一声老杰克。
此刻,老杰克坚韧的拿着枪,侧身通过只留下玻璃碎片的窗户看了眼残破的街道,低声问道:“塔利娅,安德烈回来了嘛?”
身边一个同样拿着枪的美丽女性有些犹豫的说道:“杰克,你想过一种可能嘛?安德烈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过往的记忆浮入了杰克的脑海,那时他拿着枪走在残破的街道上,突然小巷中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声音,杰克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小巷,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14、5岁的男孩蜷缩在巷子里,畏惧的看着他。
看到男孩,杰克松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块黑面包,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掰了一半递给男孩:“饿了嘛?”小男孩点了点头,畏缩的接过了面包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老杰克坐在了男孩的身边,没有问诸如你父母呢之类的屁话,这些年他早已看多了这样的场景。
半个黑面包很小,小男孩两口就吞下了肚子,接着意犹未尽的看着老杰克,老杰克笑了笑把水壶递给了小男孩:“努力的活下去吧,英特纳雄纳尔一定会实现。”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可是下一刻,小男孩拉住他的裤腿,依然怯怯的看着他。
“怎么了?”
“我......我想跟着您。”小男孩依然有些胆怯的回答。
“跟着我?很危险的。”
“我不怕。”
远处的枪声将老杰克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坚定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任务,带来支援的。”
塔利娅犹豫的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经瘦弱的如同骷髅一半的战士们,低声道:“半个月了,一大半的同志已经牺牲了,安德烈毕竟还是个孩子......他会不会?我们还是撤退吧。”
“不会,我相信他。这里的位置很重要,我们不能撤。”老杰克依然坚定。
塔利娅犹豫的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安德烈是托派呢?”
“托派?”听到这个词,老杰克停顿了一下,接着坚定的道:“我不懂什么斯派、托派,我只知道,我们的名字叫做国际纵队,我也相信安德烈,他一定会完成任务。”
似乎对老杰克的固执感到无奈,塔利娅气恼的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安德烈对我表白了呢?”
“你怎么回答的?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呀。”
听到这样的话,塔利娅愤怒的瞪着老杰克:“当然是拒绝了,我的心思,你不懂嘛?”
老杰克转头看了看塔利娅,立刻看到她紧盯着自己的双眼,不知为何,这样的眼神让他有些畏惧。他刚想回答,可是骤然响起的枪声却打断了他的话。老杰克看了眼窗外,低声道:“准备作战吧,敌人又冲上来了。”
不必老杰克嘱咐,随着枪声的响起,身后瘦弱的战士们猛然跳起,紧紧的抓起了身旁的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些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战士居然还可以迸发出如此的力量。
“打完这战再和你算账。”塔利娅也抓起了枪,走上了作战位置。
激烈的枪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无数子弹如同雨点洒落向大楼,老杰克努力的躲在窗后开始反击。然而下一刻,他就感到左胸一阵剧痛。一瞬间,晕眩和无力感冲入的大脑,老杰克趔趄的想要扶住窗台,可是肢体却已经不受控制。他摇晃了两下,接着从窗口坠落。
“我要死了嘛,我不怕死,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运气了,只是,只是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好不甘心呀。”这一刻老杰克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无数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复现,其中有自己的童年,有一起战斗的战友,有塔利娅,当然也有安德烈,他会不会......?
然而下一刻,老杰克的身体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巨大的痛楚打断了他的思绪。在这弥留之际,他仿佛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可是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分辨,那号角是来自何方。
枪声逐渐的平息,接着整个夜都回归了平静,老杰克的尸体静静的倒在楼前,他的双目依然圆睁,带着不甘的望向夜空。接着一只手拂过了他的眼,将他的双眼合上。下一刻那只手费力的把老杰克手中的枪拿下,插在了他的身边。寂静的夜开始下起了雨,点点的雨打在了老杰克的身上,在这漆黑的夜里,老杰克身边屹立的枪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座荒凉的墓碑,孤独的屹立在黑暗的夜中。
+展开
首先一个问题是基本功还是有待加强,“的地得”还是要分清,另外标点符号也尽量正确使用。
框架比较清楚,不过三个故事的排列顺序似乎不是根据时间排的,让稍微强迫症的我有点……
以我观察,主题应该是随着时代发展,思想解放和社会变革中的个人,但你要说是故事,其实也不算是故事。三个片段里,旧宗教的死亡、“爱情”在异化的金钱关系中死亡、早期理想主义革命者的死亡……你要说没有联系也不是,但这三段故事在我看来依然没有能组成一个明确的“故事”。
虽然感觉故事立意是好的,但具体的写作实践中问题还蛮大的。老实说我读完更像是“时代变迁,思想变迁,但杰克这样的人民一直都在死来死去”(大概),更像是一种历史巨浪中身不由己的感觉。而且如果再多写几座墓碑说不定更好玩些(也更危险些)。
另外虽然在这样的短篇里(还分了三个小故事)进行角色塑造本身就很难,但这篇里的角色描写也太陈词滥调了……那种究极刻板老套路,也不是不行罢,但还是建议精进些。
作者:巫念桃
评论:随意
办理通行证时,窗口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份手册,里面写了些必须遵守的规章条例,怕我们不懂,还贴心地配上情景与图。大抵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遇到问题要如何如何,以及如果发生意外需要拨打的电话号码等。我囫囵吞枣翻完,最后一页要求签名,表示已知悉。
名字……
姐姐与许仙初相识时,曾于西湖断桥边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细细写下“白素贞”三个字。“我素不识字,只晓得自己叫白素贞,却不知如何写得。今日学来,不知学的对不对。相公且帮我看看,‘白素贞’这三个字是不是这样写的?”许仙不敢看,呆头鹅一般僵在那里,手指缩回手心,却又好像被名字烫到一般,猛然松开。眼睛看天看云看湖看柳就是不看人。桥边杨柳依依娜娜,好似佳人的纤纤指,轻飘飘拨动着游人的眼睛,摇晃着有情人的心。
我在一旁,见此情此景,略施法术,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团柳絮,搅得许仙直打喷嚏。
“小青,你过来。”素贞牵起我的手——她的手竟是温的!她在我手心点划。
“姐姐,你在做什么?”
她又放慢速度重新写过:“你且细看,这是‘小’,这是‘青’,小青。”
写罢,她的手环住我的,掌心收拢。她指尖划过的地方痒痒的。
原来“小青”二字这样写。
我感到一种迟来的怅惘。
那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
那时我盘旋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修行,从洞里能看见不远处的西湖。说是修行,但大多数时间我都用来睡觉,管他外面酷暑寒凉。
直到我的梦里传来幽幽的哭泣。远方的泪水化成露珠,沾湿了我的梦。我拖着沉重的躯体,带着被吵醒的怨气窸窸窣窣出了山洞。不出洞不知道,一出去才发觉外面已经变了天。我在慌乱的脚步、腥臭的尘土、妇孺尖锐的哭喊声中穿行,不时有躯体倒下,瞬间被前仆后继的脚印吞没。一片慌乱中,无人在意一条小小青蛇。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无非是战事来了。我灵活地躲闪穿行,决定另寻一处修行地。我逆行而上,滑过崖壁、藤蔓、枯树、石子地……寻得一块岩石短暂休息。我趴在石头上探出头,奔逃的人群如织如流。就在这里,我看到在人流中逆流而上的一具骸骨。它不断地被人群冲散,好容易找到左胳膊安好,右胳膊又不知道被推搡到哪里去了。我看着散落一地的骸骨一点点拼好,又被冲散。
无人在意一具骸骨和石头上的一条蛇。
它在找它的头颅。在距离它七寸的地方。它摸索着,错过了,甚至往北边去了。这样要找到什么时候!我施个法术,头咕噜噜转到它脚下。它弯下腰打算把头安上去——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我再次施法,头噜噜簌簌往我这边来。它狼狈地撅着身子追头跑,像我见过的大公鸡,我乐不可支。
头停在我所在的石头下面。
它捡起自己的头,拂去上面的灰尘,安好,像是感受新生一般左右活动起来。骨头发出咯哒的声音。
“喂!你还没谢谢我!”我吐着信子。
它这才抬起头,两个大大的洞盯着我,微微鞠躬行礼:“多谢。”怎么死了还有这么多规矩。
“大家都在逃,你为何反其道而行?”我蹿下石头,蹿到它身上,沿着骨头蜿蜒而上,停在它头顶,“你看上去才二十多岁。”
“痒——”
“你一具骷髅,痒什么?”
“啊见笑了……我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人。”
我爬到它手臂上,抬起身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什么不逃?”
“我要找东西。”
“找什么?”
“我记不太清了,毕竟我睡了太久太久……不过我想应当是一幅画——”
我顿时觉得没劲,一幅画有什么意思。
“我生前应当是画师,画了一副很厉害的画。”
“有多厉害?”
“应当是天下第一。”
它吹起牛来毫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这副画如何值得天下第一!”
我已无心睡觉,修行之路又太漫长,看不见尽头,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于是我与这狂妄的骷髅结伴前行,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跨过一座又一座桥,趟过一条又一条河。渡过某条河时,河水湍急,我的能力又十分勉强——真是修行到用时方恨少。到岸边,发现它的肋骨已经不知被冲到何处去,又花了一些时间搜寻,将它拼完整。我们停在一个山洞,它在山洞里生了一团火,靠着火取暖。它依旧保留了一些为人的习惯。见它十分舒服的样子,我也靠过去。它清理我身上的泥沙与水草。噼里啪啦的火星子中,我缠在它手上昏昏欲睡。原来烤火可以这么舒服。
“你的颜色真漂亮。”
“有多漂亮?”
“跟青绿山水画一样漂亮。”
我得意极了。
“你找到画之后要如何?”
“不知道。”
当时我只觉得它在敷衍,怎么会“不知道”呢。它察觉我情绪低落,问我:“你之前在哪里修行?”
“在西湖边。”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
“西湖边风景如何?”
“那里的杨柳很好看。”
西湖边,杨柳依依。当我还是一条混沌的小蛇时,我时常绕在柳枝上荡秋千,看一对又一对有情人在树下私会。偶尔我会故意现身,吓他们一大跳。
“——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带你去。”
“好啊,等我找到画,之后我就跟你去西湖。”
“随你便。”我有点开心,遂爬到外面看夜空。那夜的星星很多很亮。我们看过很多晚的星星。之后的百年,我和姐姐看过星星,也自己一个人看过,但我始终觉得那夜的星星最好。
我后来才慢慢意识到,“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执着地找画,不知道姐姐为何喜欢许仙,不知道为何之后一个又一个夜晚,我始终觉得星星不好看。
我们越接近汴京,就听见越来越多的哭泣。皇帝臣子被掳,文画宝物遭掠,空荡荡的汴京城只有幽魂日复一日悲吟。我想说这没什么,过几年就好了,过几年会有新的人进来,这里会重新变得热闹。但看它的样子,这话不知为何我说不出口。
“我曾经在这里学画。”
“我一开始画得并不出色,有幸得到天子教导,画出了一副还算不错的作品。”
“你那幅画画的什么?”
“千里江山。但我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
一具骷髅,竟然泣不成声。
我在一旁,不知如何做才好。
过了很久,我轻轻叫它,它毫无反应。凑近一看,它已经变成普通的骷髅,一碰就碎了。
之后我独自一蛇回到西湖。杨柳跟我离开时一样,遥遥地向我招手。又过了几百年,我遇到了姐姐。她问我可有名字,我想了想:“你可以叫我小青。”
一笔一划写好名字——歪歪扭扭,左看右看,不甚满意,觉得“青”字写得不够好,有点像死掉的蛇尸。
她收回册子,递给我一张身份卡和一部手机。身份卡上标注了姓名、出生日期、身份、地址等一系列人类所需信息,除了名字是真的,其余皆虚构,有效期48小时2。接着,我被迫观看了手机使用指南,一个长达十分二十四秒的视频,以百分之六十三的正确率通过了最后的测验,取得了前往人间的通行证。
离开时,她递给我一份旅行指南,我大致翻阅,里面推荐了一些旅行地点与在地展览。我看到《千里江山图》的展览信息,把那一页细细撕下来存好,剩下的丢进垃圾桶。
第一天,我生疏地使用手机买火车票,磕磕绊绊坐上前去杭州的列车。我头一回坐火车,只觉胃里的苦汁都要晃出来了。前排时不时传来小孩子的笑闹声,声音又亮又锐,直直插进我的脑袋里一顿翻搅,好不难受。那个小孩不知怎得忽然歪过身子往后看,见到我,好像看见什么新奇物种一样,盯着我朝我笑,两只手张牙舞爪,作势要往我这里扑。我阴狠狠地咧开嘴,想露出尖牙吓他一吓,却忘记自己现在是纯粹人身,一点法力也使不得,连使自己安定下来都做不到,更遑论现出尖牙。于是适得其反,反而使那孩子觉得我在逗他玩儿,咯咯咯笑得更呲牙咧嘴。
我愤愤地闭上眼睛。
做人有什么好,坐在大箱子里头昏脑胀的。
孩子的母亲一把把孩子捞回怀里,替他向我道歉。见我脸色难看,递给我一瓶绿色的玩意儿:“心里过不得吧,你有晕车药没?没有的话先用这个涂鼻子和太阳穴,看看窗外。”
一瓶“风油精”。照她说的一一做来,头靠在玻璃窗上。薄荷味逐渐上头,又辣又凉。均匀地呼气,就像一直以来蜷缩在洞穴里修行一样,均匀的、平心静气的。玻璃上有参差不齐的水痕,清晰的远景皱了几处。天空瓦蓝,远处的山呈现出高低错落的青绿色,山的高处清晰可见,往下,颜色逐渐晕开,反倒像飘忽的影子。
几经周折终于到了西湖。游人如织,人头攒动。
春风里,旧杨柳抚摸着新情人。当年镇压姐姐的雷峰塔已经重建,细细算来,姐姐应当已经经历了两个轮回,现在不知在何处为人,是男是女。那时姐姐已被雷峰塔吸入半空,我法力用尽,颓然在地。那个许仙愣在一旁只知道哭。姐姐让他莫哭,继而转头望着我,她让我不要执着。原来她最放不下的是我。但她让我不要执着什么呢,我搞不明白。
趁人不注意,我偷偷折下一枝杨柳放入怀中。此时一弯月牙已升至高空,几点疏星散落在旁。我乘上北上的列车。
故宫博物院门前围满了前来看展览的人。我不知道要提前购票,等错过了机会,只得在外面晃荡。若是从前,这红墙定拦不住我,只是没了法术,就像拔了毛的鸡一般落魄,只好用手机搜寻关于《千里江山图》的消息。小小的屏幕展示不尽长长的画卷。它果然没骗我,青绿山水的颜色和我的鳞片一样漂亮。
在我聚精会神之时,有影子投下来:“打扰了,您是来看展览的吗?”来人是一个温和的男性。清瘦又拘谨。
“我订了两张票,但……”他不好意思地说自己的同事没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分一张票给你。”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找不出相像的地方。也是,我只见过它骷髅的样子,贴满皮肉长得如何,我不知晓。
我把怀里的杨柳枝拿出来递给他:“我托你一件事,你进去,把这个放在《千里江山图》下。”
不等康钰真拒绝,面前的人已经消失在太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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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哭一下,这是什么宋臣伤心地啊(……
可以感觉到“青绿山水”和“小青”这两个元素有点硬搭在一起,嗯……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也会这样硬搭(?)但是许仙的那条线确实有点太游离了,也许把重点放到白素贞和小青的关系上会好一些,毕竟主角是小青,而且应该可以默认读者都是知道白娘子传奇故事梗概的。想来想去再狠心一点的话,把白素贞的线也砍掉好了。从感情强度上说,这篇里面最打动我的是王希孟,虽然这一点可能有我推是宋臣的因素;从结构上说,主线明显是小青访画;从篇幅上来说,关于王希孟的回忆也占去了最多笔墨。如果再添加关于白、许的支线,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的体量可以支撑起来的了。
但是,抛开一切技术问题,还是要说非常非常喜欢这篇……没有夸张,我真的看得哇哇大哭。从头到尾不断书写的寻找和回响,王希孟要去找他的青绿山水,然后找到了小青,小青到了人间,又代他看到那幅画……千年之下,一切过往皆为陈迹,仍然青绿如故的,只有千里江山图和西湖边的杨柳。
(最后的人是康老师吗,虽然十分理解想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宇宙里的心思,在这边抛出名字还是有点太突兀了x
作者:四戎
评论:无声
备注:混作业
我总是会收到很多评价:
你长得真丑。
你水平真差。
这都做不好吗?
那是你吗?哈哈哈真好笑哟,怎么这么垃圾。
与其问那是我吗,我猜,他们真正想问的是“那是你的一部分”吗?不过他们肯定不会这样问,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和“我的一部分”并不是一个东西。他们并不知道,在太阳下我们如何装得相敬如宾,在黑夜里我们又是如何歇斯底里着相互撕咬。
如果我没有任何黑点,没有任何随时可能将我拉入黑暗的不稳定,如果我不曾拥有“他”做为我的一部分,我将会是无所保留的纯粹的美,只闪过一瞬,却可以永恒地照亮。我会成为最完美的个体而存活。但我不能这样做,美应该是众生平等,包罗万象的。我若尖锐地讽刺他,我便失去了我自我定义上的“美”。所以,至少明面上,我们是相互连结着的亲密朋友。
这也因此,我越是抑制明面上对他的厌恶,背地里的恶意只会愈演愈狠毒。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我就是真正完美的。他是罪人。杀死他。
虽说,我称他为“他”,但我没有见过他的样子。所有的一切对他的描述与评价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无须解释,他就是这样子啊。你问我他是什么,他是一切丑陋与罪恶的来源,他就是所有与“我”背道而驰的集成体。
我说好,他说不好。我说往这走,他说往那走。我说对每一个友善是我应该做的事,他说他们是罪人,他们得到什么都是他们活该。我干过的所有事,其中好的、正义的、精彩的、正确的、被人们称赞的事都是我干的,而所有的缺陷、错误都独属他之作。所有与我有关的荣耀本该只属于“我”,而所有我外部世界对我的批评,批评的对象都应该只是“他”,而没有“我”。我为无耻的他担下了一批又一批大规模的谩骂与嘲讽,时常为躲这枪林弹雨而四处逃窜。他就像无事发生,每天都能和前一天一般在我面前飘荡,生怕我看不见他生怕我不知道那些都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
我说了千万遍,他不是我,他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可是这个声音一但离开了我的嘴巴,就被他关了起来。除了我和他以外,无人能听见。只能这样了吗...我还是不甘心,我还是想杀死他。
当我真正地,想尽一切方法准备杀死他的时候,眼前总会幻视骨与肉分离的那一瞬间,红与白交错,一点一点脱离,喷出来的不知是血还是泪。而我能由此感受到痛这种感觉,还有一种正在扩大的孤独感,我也会同时被撕裂。莫名其妙。我重申过无数次,我和他是敌对关系,甚至演化成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病态关系,我们谈不上有任何联系,更不必说这什么是骨连着肉还是肉包着骨。我们永远没有任何的相互触碰到对方的地方,我们没有任何连接之处。摆脱他对我是绝对正确的不需要有任何迟疑的选择。这是大快人心的选择。
"是吧你可以有你无数的选择,选择你认为最正确的选择。但这些——无论如何都在你出生之后。"
"可是呢,珍惜他吧。你也是他选择的结果,他在你出生之前就选择了你。"
在成千上万茫茫原点中,他愿意独独为你这个最不起眼的未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点停留。
我彷佛做了一个梦,然后我就被梦里的话吓醒了。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我再次看向他待着的地方。
他以一种近乎于无限缠绕的姿势,边缘是他向外伸展的柔软棱角,他便这般垂头丧气的瘫在那里。如果我夸奖他,他会高兴。但他永远不会有惊喜的一天,我永远只会嫌弃他仇视他,他就是那样饱含希望地展开每一天,又在每一个既定的夜晚,空手而归。他闭上眼睛,就像星空拉下了幕布,将所有的光亮隔绝在外。
就是个全身脏兮兮的无辜的孩子,嘟着嘴赌气着。我有些心软,但我不能任由自己被他骗了。
我应该杀死他。没有他,我就是真正完美了。
...但凡我做得到我早就这么干了草。
我想我可能明白了当我选择直视他的时候,那种奇异的,窒息的,难以形容的感觉是什么。
我讨厌看他,向来避之不及。但同样的,当我看向他我又久久无法转移视线。我明白了某种感觉——我在照一面镜子。
也许我也可以重新建构我对外界的判断,那才是他原本就该有的样子吧。
不能,也不要剥夺他的存活可能性。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这就是我的想法——杀死他之前,首先杀死想要杀死他的那抹意识。
我姑且同意,我们可以尝试着相爱。
END
滑铲又编不下去又不想编了 基本上是拼拼凑凑...(躺平
只能承认写作确实暂时在我一堆屁爱好里的优先级不高...
有缘再写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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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08「余辜」《回乡》
作者:夏获无
洪兴帮帮主唐初掌控铜锣镇多年,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有一天镇上来了个陌生的少年,少年一身蓑衣斗笠的行头,显然是日夜兼程,斗笠帽檐还蘸着清晨的露水。少年站在街口一抖蓑衣,就有许多雨水被甩落下来。
天空灰蒙蒙的,昨夜下了一晚上雨,如今虽然停了,太阳仍是不肯出来,只有几只乌鸦绕着房子上空盘旋。
少年看了会儿天,似乎是意识到天空多半是放不了晴,便收拾起斗笠蓑衣放在路边,走到一家刚出摊的早餐铺子前,点起了早餐。
“一份豆腐脑。”少年打量了一下摊子卖的食物,“不,算了,还是只来一笼包子吧。”
“诶,诶。”卖早餐的老伯迎合了两声,看了一眼笼子里,低低地出声说到:“包子马上就好,马上好,您先坐。”
老伯缓缓伸直腿,伸手去够那叠成一座的椅子。少年也不着急,只是细细地打量起老人家。老伯头上绑着一圈白色的头巾,身上的衣服也是工作服翻过来,露出了白沉沉的底,上面甚至因为沾上了汤汁有些泛黄。
不过是每个镇上都会有的寻常早摊贩,少年却看得出了神,直到老伯的声音响起。
“诶哟,这怎么办啊。”
少年回过神,正看到老伯手上的椅子,椅子用了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漆也掉了色,甚至能看到这椅子断了一条腿。
“这这,这怎么能行。客人我这就给您换一条……”
少年走近了,看向摊子后面,还没摆出来的那几把长方椅子横在在地上,一条条的状况都不怎么好,不是断了椅子腿就是有几道裂痕。
“抱歉啊客人,这些椅子用了许多年,都不太顶用了,我给您找个好用点的。”
少年摇摇头,拿过老伯手中的三腿椅子,摆在地上随后便坐了下来。
“没事。”少年屁股下的椅子稳稳当当,似乎三只腿也和四只腿一样好使,
“这怎么行……”老伯苦着脸正要说话,却听街口出传来了喧闹声,这吵闹声虽然不大,老伯却如同听到轰鸣雷声一般,话也没说完缩回了摊子里。
少年侧过头看向街口,正看到一群大汉喝着号子走来,为首的却是个矮个子,只有常人一半高低。
矮个子先是在街口停下来,眼睛滴溜溜地巡视了一遍街道,身后的大汉一个个露出凶容,街上所有人都停下来,一时野雀无声。
矮个子满意地点点头,便侧过身子,向早餐摊走来。
“小子,你是哪里来的,你毛爷昨天可没见过你,干什么来的。“
少年看了一眼矮个子,有看了看他身后跟过来地一群大汉。
“我干什么的,跟你没关系吧。“少年硬起胆子,回了一句。
矮个子顿时瞪起眼睛:“嘿!这么些年了,就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小子,从哪个乡下嘎达来的,连你马七爷都不认识?“
说着,马矮个子跳起来就是一个巴掌扇过来。
少年猝不及防下想要稳住身子,谁下坐得不稳,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傻子啊,哪有人坐缺了腿的椅子,怪不得你会摔倒啊。“
马七爷连同他身后的大汉一起笑了起来。少年躺在地上,显然是摔得颇重,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马七爷收住合不拢的嘴,眼尖正看见地上一张折成四折的纸落在少年身旁,似乎是从少年口袋里掉出来的。他连忙跳过去,抢在少年之前抢过纸。
“金玉楼地契!还是正本,小子,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少年一听马七爷念出纸上写的字,脸都吓得惨败。
“我有地契关你什么事,这地契又不是你的?”
“你要是早几个月来我无话可说,今个儿,金玉楼还真是我们洪兴帮的,小的们!给我把他抓起来!带回帮里!”
少年撑起双手拔腿就跑,显然也是逃跑的老手,然而洪兴帮的汉子们显然更加熟练,几人冲上去就把少年扑到再地,随后敲晕绑上绳子一气呵成。少年还没挣扎就晕了过去。
马七爷满意地收起地契,环顾四周,街上行人仍是气不敢喘一个。
马七爷收回目光,瞪了早餐摊地老伯一眼:“老头好好干,别忘了这月地例钱!”
随后待人扬长离去。
“‘金玉满堂’旗下的房产地契,从来一式两份,分正本副本。正本藏于总楼,副本存放于分楼。唯有两本地契都到了手,才算是此处的真正主人啊。”
处在镇子最中心地段的金玉楼,原本乃是商帮‘金玉满堂’所建的分部,如今内部却已经被改为洪兴帮的总堂,洪兴堂堂主唐初此时正坐在堂上。
唐初拿起刚拿到手的地契,把它仔细地叠在桌子上的另一张纸上,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我才怎么也想不通啊,小伙子,你手上怎么就会有这张地契呢。”
少年双手反剪被绑在椅子上,死死闭着嘴,瞪着唐初。
“不愿意回答是吧,马七,你去跟镇长说一声。”唐初放下地契,招了招手。
马七连忙凑上来:“老大,说什么?”
“就说,我们这刚抓了个贼……”
少年一听连忙喊道:“别,别叫官府的人来,我说,我是金玉满堂派来检查地契的!”
“你当我傻啊,哪有派一个毛头小子来做公事的,再说检查地契都是带副本去总部,傻子才会把正本带到外面啊!”马七喝到,“果然不老实,还是要让官府来审一审。”
“实在不行,我们这里也是可以审的。”唐初一出声,站在两侧的人就上前一步,一个个举起手中的长棍。
少年才注意到一旁原来站了四个大汉,比起之前街上的那几个更壮了两圈。
“这是我们帮的四大金刚,一个个力大无穷,若是他们的棍子打在你身上,我怕你那小身板是一下都挨不住啊。”
“我说,我说实话!我是偷来的地契,从金玉满堂的总部里偷来的。”
“偷?“唐初微微扯了下嘴角。
“还不老实,金玉满堂总部什么地方,你个小孩能偷出地契来?”
少年观察到两旁的壮汉蠢蠢欲动,连忙出声澄清:“是真的啊,我师傅是江南道最好的盗贼,小爷是江南最好的偷儿!”
唐初和马七对视了一眼,问道:“你能偷出金玉楼的地契,还能偷别的吗?“
”眼下他们丢了地契有了戒心,不过等上几个月,小爷我想偷啥还不跟玩儿一样!“提到自己的专业,少年似乎也不胆怯了。
唐初点点头,把手头上的几张纸拿过来,递给马七:”拿给他去看看。“
少年接过纸,顿时目瞪口呆:”这,这是……“
”这是金玉满堂在这镇上别的几处房产的地契,可惜都只有副本,终究在手上捂不热。”
“你想让我帮你偷正本的地契?”
“不错!”
“我偷了地契,你能保我安全吗?”
“当然,看看我手下这四大金刚,各个算上江湖第一高手,金玉满堂一个商派,哪里是我们对手。”唐初让马七搬下来一个箱子:“只要事成,这些就是你的。”
箱子打开,闪着金光的金块整齐排在一起。
少年没看箱子,反而问道:“四大金刚是不是有个第五人?”
“你在说什么蠢话,都叫四大金刚了还能有第五人不成!”
“那就好。”
少年平淡的声音响起,他双臂一张,双手间寒光闪过,原本束缚着他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断开。
少年鬼魅般的在堂间穿梭,双手双刃,似轻似柔地在四大金刚地脖子上一一,随后飞身上堂。
唐初刚刚站起
刀刃已至咽喉。
“我对你的钱不敢兴趣。”杀手掏了掏胸口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小纸条,念到:“我是为了童清穗和其他这些年来被你们迫害的人们而来的。“
话还会未说完,堂下的四名壮汉已捂着喉咙和唐初一起倒下。
“啧。”杀手抿了抿唇,“刀快了。”
一切刀起刀落不过在刹那之间,只留马七呆立,嘴里“嗬嗬”,说不出半句话来。
“小个子侏儒,险些忘了。“杀手甩手掷出匕首,结果了堂上最后一人的性命。随后一跺脚,少年冲天飞起,鸦叫声中,越过帮众们徒劳的包围,向城外飞去。
铜锣镇西边,排列着许多低矮土房,每座房子墙上都劣迹斑斑,一座房子的墙上沾着各种暗红沉绿的污渍,主人似乎也没心思去清理,因而在众多房子里中尤其显眼。
住这间房的童老伯家里出了事,原本该去看顾摊子的女儿如今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一把年纪童老伯无奈亲自出摊,早上等马七爷巡逻完了街,便顾不得装样子卖早餐,急急就回了家。
洪兴帮指明要自己家的女儿,女儿以死相逼躲过一次,却不是长久之计。月前老伯托人带去消息,只盼外地的儿子能尽早赶回,倒是一家人逃去外地,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家闺女落入虎口。
童老伯握着女儿的手坐在一旁,焦急着等着不知会何时到来的希望。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童老伯抖了抖身子,叹了口气,便开了门。
门外却空无一人,静寂的街道只有几声乌鸦的干瘪叫声回荡,老伯困惑地四下张望,一颗悬着的心到底是落了下去。
老伯转身正要关门,却发现有什么卡住了墙。他弯下身子,捡起一看,却是一锭银子,一封家书。
飞起的乌鸦盘旋升起,绕空飞旋几周,向着城外落去,落在那年轻人的肩膀上。
黑羽阴影之下,那人却无半点年轻相貌,身量拔高一截,挺胸而立,面庞方正,双目灼灼有神,却是一副青壮年模样。
“喂喂,我说阿立啊,一个小小分舵,你何必自己亲自出马,还费许多手脚搞来金玉满堂的地契。现在出发,只怕赶不上京城里的行动喽。”
“无妨,左右每天多赶点路程便是。若不是亲自来一趟,又怎么会知道洪兴帮行事如此跋扈,简直与强盗无异。金玉满堂与洪兴帮之间本就有些龌龊,给他们添点乱也好。”
“走吧。”
乌鸦振翅飞起,阴影散去,重新露出那张略显稚嫩的年轻面庞,少年整了整衣裳,最后瞧一眼这座小小城郭,背过身向着夜色走去。
END
评论要求:随意
写于2022.7.31
(又是滑铲的一个月。武侠风格好生难写,感觉头发都多掉了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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