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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一招】宅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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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略,我穿越了。原因太蠢了,我不会说的。
面前这个……这位女神告诉我,我要穿越过去的是一个动作冒险游戏的世界,主角是希腊神话里的俄耳甫斯,游戏本来的故事是讲主角为了拯救爱人而杀穿冥府的故事。
“为了服务很多选择困难的穿越者,我为您预置了无敌外挂作为您的额外能力。如果您有特别的定制需求我也可以满足,只是不能太超出认知和游戏框架。比如您脑中正想到的少女卷轴后宫实验室系统可能不……”
“就无敌外挂吧挺好的。”这个……这位女神能直接读心。我觉得这种动作游戏无敌外挂就挺好的,天生合适。最合适了。真的。发自真心。
于是我进入传送门,带着无敌外挂来到了这个游戏里——
——但不是主角,而是出生点门口的第一个敌人,一个小骷髅兵。
哈?
仔细想想,是我太匆忙地结束了跟女神的沟通,迫不及待完成了穿越转生的流程,该问的没有问明白,该确认的没有确认,说是女神在阴我吗我自己也多少有些责任。都怪自己脸皮太薄,以后可不能这样,哪怕不要脸也还是得把事情想明白说清楚才行。
这可是用变成骷髅作为代价而换来的教训!
在我刚刚想要尝试呼唤女神的时候,我被俄耳甫斯两刀劈死了。
当然没有真死,只是播放了骨头散落一地的角色死亡动画。这是游戏代码的逻辑,作为一名有志进入游戏行业的大学生,基础的游戏开发知识我还是有的。
主角一路向前跑去,看他没影了,我从地上坐起来,开始整理现状:这游戏我玩过,但是玩的不深,简单来说就是最近比较流行的“roguelite”类动作游戏,玩家在闯关途中可以得到一些不同战斗风格的随机能力,如果这些能力之间搭配得当,那么杀敌闯关就会好比钢刀切豆腐般轻松顺滑,但这些能力都是临时的,死了就没了。所以玩家要么靠自己的精湛操作搭配合适的能力来闯关,要么靠每次死了也能保留下来的“冥府之魂”来取悦诸神,给自己永久性的成长。
但这些都是主角俄耳甫斯的能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难得死后穿越到异世界,能不能给我换一个日式轻小说那种地方,哪怕随便做两个俯卧撑都会有美少女凑过来说哇你做俯卧撑的样子好迷人我好喜欢你然后死活要倒贴成为我的后宫之一的兽耳美少女或者头上长角的小恶魔甚至魔王本尊或者天使族也不错当然吃醋的青梅竹马也是标配之一最好还是那种小时候以为她是男生结果长大后才发现居然……
正当我思绪万千的时候天空忽然变成了红色,周围的其他骷髅兵开始复活。我想起来这是主角每次死后会发生的现象,主角会被送回起点的篝火再一次从头开始挑战。不一会儿天空上飘来一个光点,是女神抱着俄耳甫斯的尸体飞了回来。
我向天空招手:“女神大人!这里这里,有事找你!”
女神冲我微微一笑,将俄耳甫斯的尸体放在了不远处的篝火,然后向我飘了过来。
“穿越者大人您好,在这个世界里请唤我作黑夜女神倪克斯,请问有什么事吗?”她温柔地微笑着。仔细看来她身上的装束与之前所见确有不同。
我挠了挠光秃秃的骷髅头,说到:“请问我为什么不是主角?还有,我可以去别的世界吗?”
女神说:“诸多世界有着各自不同的规则,这个世界中英雄俄耳甫斯的存在十分强烈,可以说整个世界都是围绕他的意志而成立的,所以主角必须是他。如果想离开这里前往别的世界的话,用您熟悉的话来说,需要先攻略完这个世界,获得奖励点数,返回中枢世界,如此才能继续前往别的世界的资格。”
我皱了皱并不存在的眉头,问到:“奖励点数?你之前说在这个世界里叫做黑夜女神倪克斯,那你在中枢世界里叫做什么呢?”
女神说:“在中枢世界,请叫我无限流女神茵菲尼蒂。”
原来是无限流吗!不是无限女神而是无限流女神吗!要一个世界一个世界打过去的无限流吗!为了规避法务风险而山寨了很多著名作品和设定的无限流吗!
倒也不是坏事。
我向女神问到:“我理解一下啊,就是什么时候俄耳甫斯打通关,我什么时候就能跑了,是这个意思吗?”
女神点了点头,说:“没错。现在俄耳甫斯要醒来了,我也要离开了,祝您好运,穿越者大人”
不远处,俄耳甫斯的血肉开始渐渐重塑。
我向他挥挥手:“嗨……”
然后我被俄耳甫斯两刀劈死了。
很生气!听人说话啊!我马上复活了,这对我而言就跟从床上坐起来一样简单。
“等一下……”
然后我被俄耳甫斯两刀劈死了。
砍了我七八次后,俄耳甫斯好像发现有点不对劲。
“你听我说……”
“为何不接受你那可悲的命运呢,地狱的骸骨!”
然后我被俄耳甫斯两刀劈死了。
然后他跑了,前往下一关。
我是真不想帮这孙子了……
过了一阵子,天空又红了。我尝试跟周围其他复活的骷髅沟通,但是他们似乎没有什么智识。女神来了,我跟女神告状说这孙子不听我说话,女神莞尔一笑说她也没办法。
得嘞。你若不愿坐而论道,在下对拳脚也略知一二。
俄耳甫斯复活后,再一次红着眼杀了过来,我用骷髅兵的动作模组开始跟他周旋。俄耳甫斯踏前挥出一刀,我向后跳开,紧接着他又补上一刺,我利用攻击动作的偏移再次躲开,用骨爪重重地抓挠了他一下,只见他身上红光一闪,头顶冒出了伤害数字。
他迟疑了一下,再次踏前挥刀,我便一次次如法炮制,不断对他造成伤害。
不要小瞧硬核动作游戏玩家的立回基本功!
打了他七八下后,他的身体开始浮现红光呼吸动画,这是血量在20%以下时重伤状态的表现。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孙子根本没有用冥府之魂来强化自己,以至于血量啥的完全是初始强度。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这点:照说像我这种强度的骷髅兵,但凡稍微点点强化,只需要一下攻击就能打死,到后期甚至打都不用打,被动光环碰一下我就碎了,但是他打我一直都得打两下,合着他是完全不会啊,这要打通关得猴年马月了。
“你等一下,你听我说……”
“奥林匹斯诸神在上,你这地狱的邪秽,何不快向我挥动你那罪恶的双爪!”
我并不存在的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 菜还嘴硬是吧。
我说:“其实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是要杀穿冥界,拯救自己的爱人对吗?”呵,区区纯爱战士。
俄耳甫斯明显动摇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凶恶的表情说到:“是又如何,我对欧律狄刻的爱如奥林匹斯山上的岩石一般坚定,容不得你这骸骨置喙!”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能帮你变强。”
俄耳甫斯冷笑了一声:“哼,荒谬!我怎能期待冥府的饲犬帮助我打败它的主子!”
我说:“你试试呗,试试看,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万一有用呢。”
俄耳甫斯啐了一口唾沫,说:“有什么花言巧语,你尽管说来便是!”
我说:“篝火旁边的那个石板你看到没?对就发光的那个,你把手放上去,然后向诸神献上冥府之魂,他们会给你赐福,这样你就能变强了。”
俄耳甫斯走向篝火,但是一堵半透明的光墙拦住了他,不让他靠近。
我差点忘了,初始营地出来后就只能死了再回。我跟他说:“你按一下esc选重开……呃,算了,我直接送你回去吧。”挥爪重击,我打死了他。
“呃啊!”天空变成了红色。
我可不是借此泄愤哦,绝对没有哦。
俄耳甫斯复活后,冷冷地看着我。
我冲他指了指石板喊到:“我没骗你,你试试。优先把攻击段数和主动技能点了啊!”
他将信将疑地将手放了上去,只看见石板上的光辉笼罩了他的全身。
成了。
加完点后的俄耳甫斯犹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走出篝火区,一个普攻带走了旁边的另一个小骷髅。
“看见了吗,之前你打这个小怪都要两刀,现在一刀就行了。”我比出一根白森森的手指。
俄耳甫斯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收起了刀。这个区域的小怪都没什么攻击欲望,毕竟紧邻着出生点,这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思考。
他对我说:“骸骨,诸神见证了你的诚实可信。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你这么帮助我,所求为何?”
我说:“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现在被困在这个游戏里了,只有你成功杀出冥界,我才能离开这里。”
他说:“你刚刚赢得一丝我的信任,现在你最好说实话。”
我说:“抱歉,我说实话。其实我是胜利女神妮基的仆从之一,她吩咐我附身在这具骷髅之上来协助你逃离冥府,只有你成功了,我才可以回到那神圣的奥林匹斯山上。”
他点了点头,对我鞠了一躬道谢,然后便继续前行。
我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风景(这游戏的美术设计美轮美奂!),然后天空又变红了。
我问复活后的俄耳甫斯:“你不是变强了么,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跟之前相比没多出多少时间啊。”
俄耳甫斯摇了摇头说:“除了你刚才嘱咐我的进攻招式之外,我把所有的冥府之魂都献给了酒神狄奥尼索斯,祂很慷慨的赐予了我幸运的祝福,然而这点点星光般的幸运远不够我躲过深渊的岩浆。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
翻译一下,这孙子把点数全都加在了幸运上,然后死在了考验操作的跳跃关。
幸运跟跳跃这哪儿哪儿都不挨着啊!
我:“你不妨尝试将冥府之魂改为献与盖亚,让伟大的大地之母赐予你钢筋铁骨,帮助你度过难关?”
俄耳甫斯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将手放上了石板。
把点数全都加在生命上,这样一来就算没跳好失足掉进岩浆,也可以支撑他多掉几次。容错堆上去了,自然就好过关了。
仔细想想,这孙子在完全不加点的情况下,还能一路打到岩浆那里,这不是挺厉害的么……
俄耳甫斯再次出发,我开始尝试逗弄附近的其他骷髅,看看能不能玩出什么挑战游戏规则边界的花样出来。
又过了一阵子,天空再一次变红。
我:“这次又死哪儿了?”
俄耳甫斯:“是那可恶的西西弗斯!他从山顶一次又一次地推落巨石,殊不知每次巨石都会掉落到这地府之下,砸在我的身上,阻碍我的前进!我要是有赫拉克勒斯那般的神力,必能打碎那无尽的巨石,迎难而上……”
我:“哦,那块儿你现在过不去。得在冥河打完卡戎才能绕路上去,之前有个三岔路对吧,一条路是你去的路,一条路通往滚石山坡,还有一条路通往冥河。你需要先去塔尔塔罗斯收集罪人的眼泪,然后找拉达曼提斯换取银币,再拿银币去冥河岸边,点阿格龙河的那个牌子,卡戎就会开着船过来……”
俄耳甫斯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附近的景色老看也看腻了。
我和俄耳甫斯,一个骷髅一个活死人,踏上了征服冥界之路。
一路上我发现俄耳甫斯的战斗能力确实挺强,真不愧是在无尽的实战中磨练出来的主角,我本来还想指点一下他怎么打BOSS,结果发现根本没必要。之前跟他的战斗,一来是我对他的攻击模组太清楚了,二来他当时是没点任何强化的初始状态,这两个条件少任何一个,我绝没可能打得过他。
但说到解密和跳跃关卡,这老哥就菜的抠脚。
“你看好岩浆的规律,跟着我,一,跳,二,跳,三,等,跳。”
“诸神保佑我……一,跳,二,跳,三,跳,四……不好!”
天空反复变红。
好在孺子可教,同一个地方死个四五六七次总归是能学会该怎么过。再怎么说也是希腊神话里的英雄,横竖总不至于比我那玩galgame学谈恋爱的室友还不开窍吧。
何况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再来一次的时间和机会。
几经周折,我们终于来到了地狱之门,上面刻着大字“穿越此门者需舍弃一切希望”。大门看上去气势恢宏,甚至雕刻的中文字体都做的有模有样,本地化翻译团队干得漂亮。穿过这拱门便是看守地狱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也是这游戏的最终关底。这狗子真大真凶,把我一切学过的词语用上也不足以描述它的狰狞。
战斗开始。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交替攻击,撕、咬、扑、挠、吐火球、吐酸液、吐冰弹、时而还甩尾横扫,攻势令人防不胜防,即使此时的俄耳甫斯加点和能力搭配已经相当了得,也仍是被杀了一次又一次。
事实上,这个游戏我玩的之所以不深,也是因为卡在了刻耳柏洛斯这里。其实当时多打几次肯定是能打过去的,它也并不是我见过的最难的BOSS,只是那天马上要研究出打法的时候室友刚好叫我去撸串,于是这个游戏就这么搁置了,再后来我就又去玩别的新游戏了。早知道有今时今日,那天晚上我说什么也不会去撸串的……
这里不得不说在屏幕前打游戏和亲临现场完全不是一个感觉。震撼力冲击力这些到是其次,我主要想说的是在屏幕前打游戏的时候,因为是俯视视角,所以怪物的攻击和位置可以一目了然,很快就能总结出规律,进而研究出打法。而亲临现场时,它,它,它大啊,它遮挡视线啊,一个头咬了出来,另一个头攻击前摇,我看不到啊,俄耳甫斯也看不到啊,两个头打三个头,可不就打的一头懵逼么……
女神只会把俄耳甫斯的尸体送回起点,我嫌来回跑麻烦,也没必要,所以一般就在原地等着。
现在我跟刻耳柏洛斯六目相对。
狗子对我很感兴趣,又是舔又是咬,弄的我幻觉痒痒的,反正我无敌,怎么玩你高兴就行。时间长了觉得这个三头狗子也还挺可爱的,毕竟狗子就是狗子,狗子好,人坏。
俄耳甫斯再一次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这里,狗子看见它后把我从嘴里吐了出来,换上了对敌的凶恶表情。我的身体咕噜咕噜滚到了俄耳甫斯面前站了起来,这时有个奇妙的灵感在我空空的颅腔内萌生。
我跟俄耳甫斯说:“你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的身体往冥河的方向甩过去,甩的越远越好,我很轻,凭你现在的力量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俄耳甫斯不明所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但是对话文字框里写不下,你照做就是了。
于是我被力量255的俄耳甫斯高高地丢上了天空,朝着冥河的方向飞去。如我所料一般,狗子抗拒不了天生的本能,离开了它看守着的地狱出口,冲着我这一身骨头棒子飞奔而来。我在空中冲着俄耳甫斯比了个大拇骨,也不知道他看到没。
我重重地落在冥河的河滩上,摔出了死亡动画,周围徘徊的亡灵们被我吓得四散而逃。坐起身复活,我看着狗子甩着三条口水飞溅的大舌头从远处越跑越近,而在它身后的不远处,一束光柱从黑云密布的天空上投下,隐约有一个黑点从光柱中向上升去。
虽然我没有看过这游戏的通关动画,但我知道这肯定是俄耳甫斯通关了。
视线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我向冲过来的狗子挥手告别,下一秒就回到了中枢世界。
“欢迎回来穿越者大人,恭喜您完成了冒险并获得了奖励点数。您可以直接开始下一段冒险,也可以在此处稍作歇息,您获得的奖励点数可以跟我换取各种奖励,这些奖励将伴随您一起进入后续的冒险。”
这个空间很简单,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可以查看自己的能力,一个长得很刻板印象的传送门用来通往其他世界,再就是我和女神。
我一边抚摸着失而复得的血肉皮肤,一边跟女神问了些我有多少点数啊能兑换什么啊有没有队友啊能不能回到我原先的世界啊之类有的没的的问题,女神也一一给了我答复。
我并不感到疲劳,也不饿不渴,但还是用点数搞了瓶冰镇的肥宅快乐水,一边喝一边思考。过了一瓶半快乐水的时间,我站起身来,开始向女神提出要求:
“女神大人,我想好了,我要花费600点奖励点数来定制目的地——首先下次冒险我要穿越到高难度的魂系游戏世界!”
难得成为了无限流主角,必须去我最喜欢的硬核动作游戏世界里看看!
“然后我要把点数花在这么几个条件上:第一,要有不止一个萌萌美少女,能培养好感度的那种!既然你能读心,就能明白我所说的萌萌美少女是指什么样的对吧,我就不用语言描述了。”
不解释。
“第二,允许有其他跟我一样的穿越者加入游戏。”
我倒也不是战斗狂,只是觉得有必要跟其他人交换一下情报,哪怕聊聊天也好。
“第三,我得是主角。还有第四,得有皮肤。”
我也不是很想以骷髅的姿态跟萌萌美少女亲热。
“就这些。请问可以满足吗?”
女神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来选择并调整世界的。如果准备好了,可以随时从旁边的传送门出发。祝您好运,穿越者大人!”
传送门泛起光芒,我自信地笑了笑,大步走入其内——
——眼前的白光淡去,面前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日式风景。四处望去,周围是碧绿的草地和飘落的樱花,远处能看见日式城堡,一阵清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我不禁兴奋了起来,这是来到了那个年度游戏的世界吧!义手,钩爪,架势槽,头上的“危”字,刀剑拼斗时如打铁一般叮叮当当的清脆鸣响……苇名大人我来了,来领教领教我的现代居合吧!
“主人,欢迎回来喵!”
身后传来少女的呼喊,我回头看去,是一位身穿和服的猫耳少女在叫我。她的面前是一张方桌,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两位少女坐在方桌的两侧。
好可爱!
但……游戏里有这几个角色吗……
“主人,准备好了吗喵!”
定睛一看,方桌上摆着的是一副码好的麻将牌。
“如果在牌桌上赢我的话,我会给你一个小惊喜哟。”坐在右手侧的紫色美少女笑盈盈地看着我。
这,这对吗?
不对!这不对啊!
看着眼前三位可爱的少女,我似乎搞明白了现状。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我穿越到了一个麻将游戏的世界,也就是说我的无敌外挂和刚刚用点数兑换的格洛克手枪M4A1点五五六子弹凯夫拉防弹衣震慑弹战术手电夜视仪防护偏斜戒指食人魔腰带魔法飞弹加特林法杖高级次元袋穿刺死棘之枪EX咖喱棒爆弹枪黄印旧印死灵之书姬子的咖啡灰流丽神宣碎末石碾画家仆役黑莲花防风打火机手摇式手电筒阿莫西林蒙脱石散板蓝根仙豆与我的心情我的感受我的自尊心一起统统被打上了不可燃垃圾的标签然后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女神你驴我!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带我回去,还我点数!
等等,等一下,仔细想想……
高难度,美少女,好感度,其他穿越者,主角,皮肤。这些确实都有的,所以并不能说女神驴了我。
但是这打麻将,怎么能是魂系游戏的世界呢?
“怎么了主人,先来打个半庄吧喵!”猫耳少女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我对棋牌类游戏几乎完全不了解,这个游戏也只是过年聚会的时候跟大家一起玩一玩。说来,这游戏是叫什么来着……
——原来如此,雀魂也是魂吗!!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是带有一定BL风味的日轻职场喜剧!……真的有职场要素吗。
发型、西装、背包、皮鞋,一切OK,今天也是心怀期待出门上班的一天!
哦,我当然不是喜欢上班——说到底这份工作对我而言又没有吸引力又没有成就感,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不赚钱不行。
只是在职场上,有我特别期待的……啊糟糕、今天是《B‘Love》新刊发售的日子!怎么没注意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得回家拿一下手提袋才行……
啊、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的名字是有栖川悠,25岁,是个腐男。啊这种地方要先介绍我是个一般的上班族才对吧?嗯,总而言之我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关于为什么我不喜欢工作却还是很喜欢上班,那是因为我有一个非常要好、并且非常慷慨的朋友。
“早上好啊,悠。”
“嗯、晴人、早上好……”
看啊,多么秀丽的美男子……这样的一个人走过来,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这清爽的闪光是滤镜还是特效呢,啊啊,背景中的花朵盛开得是如此美丽……
“为什么要捂着脸扭到一边去啊你这家伙!”
因为控住不住自己感激的心……我抹了抹眼角,湿漉漉,而我的朋友日野晴人正要找出他的手帕递给我。
“我没事、真的。”因为太过感动而哽咽,晴人于是也只是笑着看看我,拍拍我的肩膀哄我回到工位上。
晴人和我是同龄的大学同学,这家伙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就是个帅得令人如沐春风的池面男子,明明也不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很擅长踢足球之类团体竞技项目,联谊的次数也不少,说到底是个长得巨帅无比的现充。我和晴人唯一的交集也只有漫画或者小说,说到底这家伙到底为什么和我关系变好的啊,明明我们也没有聊得很多?
“和悠躲在一起很放松哦。”
晴人是这么回答我的。
那时候我们在讨论大学毕业后究竟要做什么,我已经当时已经挑好了要来这家企业,活的很久、但也因为活了太久而死气沉沉的企业。
然而晴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马上决定要跟我一起来。
是在那个时候,我问过他。
“虽然不太明白,但你真的不在考虑一下吗?以晴人你的实力,一定还有更好的发展吧……”
“啊~但是那样的话就很没意思了吧?”
“到底怎样才算有意思啦……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毛病吧?看到长得好看的人走在一起就会忍不住妄想各种各样的CP关系……”
“这一点也很有趣呢。”
“诶……我不对你进行妄想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配得上你的人哦?”
“嘛、我权当这句话是在夸我呢。”
总之我们就这样来到了同一家公司。
当然我也没有想到之后晴人和某位前辈的CP就这样成为了我的生命源泉……就是了。
下班后约了和晴人一起去书店买新刊,然而还没走出公司两条街就被一个气喘吁吁的菁英男子从背后叫住了。
那个男人把西装外套脱掉搭在手臂上,露出修身的烟灰色马甲,腕骨处的银色手表由于外套的边缘处时隐时现,精心打理的发型因为快步追赶我们而稍微有些散落了。
一滴汗水就这样从他的额角轻轻滑下来。
并且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我们。
“刚刚在公司门口没来得及,只好追上来。”他讲话稍微有些气喘,好吧,完全可以理解,西装三件套太限制运动了……
“这个是伴手礼,我从出差的地方买回来的,口味很多哦,晴人君和悠君一定都会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
我本来想说谢谢一真前辈的,本来是想的。
……可是对话里出现两个人的时候,一真前辈先喊的是晴人的名字诶!糟糕,好心动!!
“嗯?悠君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把脸捂住?”西园寺一真匀顺了气息,于是身姿更加挺拔了些。
西园寺一真,是我们公司营销部的前辈,如你所见,是传统意义上的英俊男子。嗯、因为实在是好帅,而且又是部门Top 1,所以当我看到一真前辈和晴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大脑就自动地……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有分寸的哦?如果不是后来一真前辈和晴人关系好了起来、连带着我也沾了光的话,一真前辈是绝对无法知道我对他的看法的。
晴人倒是一眼把我看穿了呢。
而且据他所说,在我们三个人关系变好之前,他就已经和一真前辈说过我会脑内妄想暴走的毛病了。
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真前辈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决定和我们成为朋友,甚至偶尔会配合演出,但这天赐的幸福我就收下了……
“哦呀,悠可一直是老样子哦。”
诶等一下晴人就这样用他的手帕给一真前辈擦汗吗?!诶?!这是什么啊拜托?!好幸福?!多亏早上没有耽误晴人的手帕,神明大人啊谢谢你让我做出了如此正确的决定——
“啊……他又在想你和我的事情了吧?谢谢你晴人,我自己来就好。”菁英青年露出无奈的微笑,“再这样继续做给悠君看的话,恐怕他就要昏倒哦。”
“你的话,这样子还无法满足吧?悠?”
晴人将手帕交给一真前辈,侧过头来帅气地向我使坏。
啊啊、这两人果然今天也是在为我饭撒啊……
我真的要晕倒了,这样下去会因为幸福而死的……
—Fin.—
作者:嬉水
评论:随意
1.5、
“收到,是否选择此处为存档点?”
“是。”
“正在保存,请稍后……保存完成,可随时返回。”
2、
受命那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一些,后来被称为文王的姬昌觉得是因为殷商死去士卒们的血渗入大地带走了地上的热量。在为殿下诸人论功行赏之前,姬昌叫人搬来一个火盆,那时候,他盯着火盆上自己因为衰老出现裂纹的手,将会想起他十八岁的那个同样寒而无雪的冬天。
那年,姬昌奉其父季历之命征讨戎狄,历时一月久攻不下,最终与戎狄隔山对峙。寒风刺骨,裂帛断木,将士们的手也都开始龟裂,难以握持兵器,见此境况姬昌心生退意,但父命难违,回去也无法交代,就这样姬昌被“困”在了山的一侧。
一天晚上,一个叫能烈的人来见姬昌,说是有办法不费一兵一卒并且在三日内取胜,姬昌听后先是大喜,然后又转为不露声色的犹疑,他对此人并不熟悉,不费一兵一卒更是不可信,不过呢,他还是许了能烈三日时间,任他去了。能胜则好,不胜,他就决定退兵。
第一天,姬昌没抱什么期待,毕竟能烈说的是三天,不会这么快就有行动吧。
第二天,他来到军中视察,发现将士们手裂得更加厉害,他心急如焚,这时一个士兵对他说宋地有人擅长制作不龟手之药,派人去求取药方定能缓解士兵们的痛苦,于是姬昌派他前去求药。等那士兵走后,姬昌这才想起,远水难解近渴,于是又派人去追那名士兵,告诉他说,取药之后直接返回都城,不必再回阵地。
第三天,姬昌登上山顶,风吹得更加猛烈,他望着山脚下的戎狄军阵,俨然一个铁桶,怎么能攻破呢?他返回帐中,开始思索回去之后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第三天晚上,他突然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他走出帐篷,看到山的另一面火光冲天,还有黑黄色的败叶在空中飞舞,像是黑色的雪。似乎是有人在山顶放火,然后火借风力蔓延到戎狄军阵之中,无需多言,胜负已定了。接着,他看到一个人影从山顶上缓缓走下,边走边向他招手,当影子走到大概山腰位置的时候,山顶又出现了一个影子,圆头圆耳,看起来很瘦但仍比人要大一圈——是一只熊。熊从山顶朝着人影快速冲来,然后两个影子扑在一起。等姬昌和士兵们跑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人一熊躺在地上,熊已经死了,人满脸黑糊糊喘着粗气,他呼出的气体也是黑糊糊,像是烟垢和熊血的混合。那人正是能烈。
姬昌烤着火盆,他从火盆里的火焰看到了当年被烧光一面的山,山对面被烧死的戎狄人,被烧死的人会流血吗,他们的血是渗入大地还是被火蒸发,还有那只熊,它为何出现在那里呢。至于那张不龟手药方,当年取回来后便很少在冬天作战,现在早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他觉得自己想这么多,一定是老了。他站了起来,继续论功行赏,他指着能烈,说道:
“赐姓为熊,改名作列,封地曰楚。”
4、
西班牙大流感肆虐的时候,艾丽丝想办法请了几天假,打算去山那边的养老院看望外祖母。
那天早上,艾丽丝提早了半个小时出门,她瞥了一眼报箱,里面还是空的,她估计送报员要十几分钟后才到,往常出门艾丽丝会顺手拿上报纸然后在上班的有轨电车上阅读,看样子今天在电车上只能睡觉打发时间了。她想送报员明天来发现今天的报纸没有取,后天又发现前两天的报纸还在,会不会以为发生了什么然后报警呢,有那么一瞬间艾丽丝想在报箱里留下张便条,然而她又不想让送报员以为是特意留给ta的——艾丽丝从未见过这位不知是男还是女的送报员。上面写:外出,有事请留言。这样或许是最好的。虽然根本不会有人来找她。不过呢,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她并没有留下什么。
到山的那边需要先乘有轨电车到多伦多的交通枢纽,从那里坐长途汽车行驶三个小时到达盘山公路,最后换乘养老院的班车沿公路前行,越过山,看见夕阳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湖水时,就快要到了。时间其实很充裕,艾丽丝提前出门,是打算先在附近吃个早餐,然后到商店挑选一件礼物,再坐车出发。她在咖啡馆点了一杯黑咖啡,加糖,一份烤混合面包——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只能吃这种这种用燕麦和大麦粉混合然后烤出来的食物,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面包的口感。咖啡馆内人不多,并且除了点餐从不会有人讲话,只听得见杯子拿起和放下的声音,艾丽丝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一种享受,艾丽丝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大流感已经开始了,所以她并不知道这是常态还是和其他场所一样是因为流感,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以这样的状态在咖啡馆里坐很久很久,不和任何人说话,偶尔翻翻报纸——如果她带了的话。
商店离车站很近,因为兼作汽车售票处。艾丽丝先是买了到多伦多的票,然后来到礼品和纪念品区。瓷质的小花瓶、精致的水杯摆满了橱窗,这些太贵了而且路上也不方便携带;印有枫叶的明信片和贺卡,艾丽丝也没考虑,去年圣诞她已经寄过了。艾丽丝想问问售货员有没有什么推荐,然后她发现售货员在柜台后翻看一本厚厚的书,好奇心催使她上前,这时售货员听到声音立刻合上了书,她面朝艾丽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问艾丽丝有什么需要帮助吗,艾丽丝回答想让她推荐一下纪念品,她带着艾丽丝朝后面的柜台方向走去,艾丽丝走在后面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是本蓝色封面的百科全书。
售货员向她推荐了小汤匙和胸针,她夸赞汤匙的做工,胸针佩戴在艾丽丝身上会有多好看等等,听起来都是提前背好的宣传词。艾丽丝有点心不在焉,她只是礼节性微笑着既不表示肯定也没否定,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然后她在一个柜台上发现一只木雕小熊,只看了一眼,艾丽丝决定买下它。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在生活中,谁都会有对某件事物或者某个人一见钟情的时候,艾丽丝觉得这种瞬间在她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中是难得的,她只是不想错过而已。结完账后艾丽丝问了一句那本百科全书,售货员说,那是镇子上一个女人卖给她的,那个女人常常背一个很大的书包,里面装满了百科全书,有一回她来到这里向售货员们推销,她的推销词简单且毫无吸引力,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看她可怜,她买了一本闲暇时当消遣来看。艾丽丝听完,说了一句“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便离开了。
到达多伦多交通枢纽的时候还差几分钟到十二点,艾丽丝来到售票处,那里空无一人,是因为流感吗?艾丽丝走回街上,这时候她听到枢纽内传来了汽车的汽笛声,远处传来教堂清脆的钟声,此起彼伏,之后,一辆辆装饰着彩色缎带的空车从里面驶出,鸣着笛声前往各个方向。街道的另一头,一列队伍正朝这边走来,他们吹着口哨,大步流星,使得整个城市都洋溢着久违的欢快的气氛。等他们走近,艾丽丝拦住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问发生了什么,女生回答说:战争胜利了!今天中午开始直到下午要举办游行,你没看报纸吗?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只要听到汽车鸣笛或者教堂的钟声,艾丽丝都会想起被称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争结束人们举办胜利游行的那个下午。那天她买了一只木雕小熊,它后来陪她参加了外祖母的葬礼,和她一起捱过低谷时期,见证了她的幸福时刻,并陪伴了她往后的余生。有一天,艾丽丝自己准备搬入养老院,正在收拾行李的女儿问她除了基本的生活物品还有什么想带的吗,她放下报纸,想了想说:带上我的那只小熊吧。
1、
6202年,某地。
“亚当,我刚在数据库看到了一个叫‘熊’的词,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帮我查一下。”
“好的,戴安娜,我马上查询。(思考0.06秒后)‘熊’是一类哺乳动物,已在三千年前完全灭绝。它们通常体型较大,四肢粗壮。资料记载,它们主要分布在古亚洲、古美洲等地区。熊的种类有很多,包括棕熊、黑熊、北极熊、大熊猫等,我这就把对应照片发送给你,你看了这些照片后感觉怎么样呢。想对‘熊’有更多了解的话欢迎再来找我!”
“看着还蛮可爱的。不过,我在资料里看到的是‘你真熊’,似乎是个形容词,你说它是一种古生物,有什么关联吗?”
“精彩的提问!我向你解释的是熊的本意,你看到的‘你真熊’这里的‘熊’是一个典型的名词做形容词用法,是胆小、怂的意思,在某些文化里人类觉得熊这种动物体型庞大移动慢悠悠的(实际上熊跑起来很快的哦!)还有冬眠的习性,所以熊这个词逐渐衍生出了胆小的含义。现在有的名词也有这种特殊用法,比如你前几天问我的光速C为什么不可超越,在物理学中宇宙所有物体的速度均不能超越光速C,所以C有时也用来形容一个人莽撞、固执,冲起来就像光速一样谁也追不上。我解释清楚了吗?”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用熊这种生物来形容人的性格咯,感觉怪怪的。”
“没错,是这样的。你感觉怪怪的也很正常,因为古人类文化颇为复杂,熊这种生物常常出现在他们的童话、童谣、神话当中,除了刚刚说的‘胆小’的含义外,熊有时候还象征着力量和勇敢等等,和胆小完全是不一样的方向,是不是很有趣。如果你把你在数据库中看到的资料发给我,说不定我还可以从训诂学角度给你讲讲‘熊’的含义。”
“训诂学又是什么嘛,算了,别解释,越解释越复杂,你就越可能瞎编一些东西哄我,上次我问你什么来着,反正你就是这样。”
“很抱歉,戴安娜,这次我保证我说的都是正确的。上次也并非故意欺骗你,我搜索的数据主要来自于世界网和古人类互联网数据库,由于年代久远,它们中记载的东西很可能出现矛盾之处,这就导致我从中归纳、整理并推导出错误的结论,真的不是在骗你。”
“好吧,我信你啦,只是你刚说在古人类文化中熊既可以形容胆小又可以表示勇敢,我不太明白,难道光速C既可以是正数又可以是负数吗,不可能吧。还有熊经常出现在童谣中吗,我想看,找一首给我!”
“这点确实比较难懂,通常来讲一件事物是不能拥有对立的两项属性的,如你所言,光速不可能又正又负,但在古人类文化里‘熊’除了它本意之外的概念确实是这样。我觉得我不能很好地向你解释这一点,刚刚你说你想听童谣,我找了一首,不一定能让你理解‘熊’的含义,但或许能让你体会到古人类文化里那种既可又可、多种多样虽然矛盾却可以共存的可能性。请看,你要是想听的话,我也可以用古人类的发音唱出来。”
“The bear went over the mountain.
To see what he could see.
The other side of the mountain.
Was all that he could see.”
“先别唱,我看完再说……小熊翻过山峰?什么意思呀,亚当。”
“好的,我不唱,现在我先为你解释这首童谣。前人考据,这首童谣起源于古美洲西部淘金潮时期,当时的人类希望从山中挖取黄金(一种重金属,在当时属于最贵重的一般等价物,现在则一文不值)他们面对一座又一座山,乐观而又努力,如果这里没挖到那就翻过去去另一面,再去下一座山,就这样一次次重复。童谣里就是他们以熊自比。随着时代的发展,淘金潮褪去,这首童谣的含义也发生了变化,人们更倾向于解读为淘金人把乐观、勇敢等品格赋予了熊,小熊翻过山峰去看另一面的世界,另一面是它能看到的一切,充满无限的可能性。但也有人认为既然充满无限可能,那小熊看到的并不一定是它想看的,这种想法又为这首童谣蒙上一层悲观的色彩。至此,乐观与悲观两种情绪在同一首童谣里完成了共存,和‘熊’这个词既又胆小又有勇敢的意思异曲同工。大概就是这样,我说得清楚吗?”
“……还是不理解,古人类怎么这么复杂……”
“……(思考7秒后)戴安娜,你知道‘石蝴蝶’吗?”
“你是指最近流行的那个什么什么虚拟系统吗?我有听说。”
“是的,历史角色人生体验虚拟系统,这个系统发明的初衷是让人们用游戏的方式来体验书中记载的历史人物的经历,又名石蝴蝶据说是因为发明人自己测试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石头记中的通灵宝玉人间历练,退出系统后竟不知自己是自己,还是体验中的人物,恍如庄周梦蝶,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关于通灵宝玉和庄周梦蝶的详细解释我这就把相关资料发给你。”
“我待会儿再看。你提到的这个系统和熊有什么关系?”
“原则上讲,这个系统是只可以体验‘人物’的,不过,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修改一下它的程序,让你体验一下‘熊’的熊生。”
“……改一下!”
“好的!我这就着手进行修改,你可以先想一下想要体验怎样的熊生。”
十分钟后。
“戴安娜,程序修改已完成。但有几点需要注意。第一:和原系统相同,修改后的系统只可以体验并不能影响已发生的一切,因为光速无法超越,历史进程也无法改变;第二:由于测不准原理,时间和空间只能精确定位一项,另一项则会随机在历史资料中选取,但你可以随时存档;第三:你体验到的是一切记载在资料中名为‘熊’的概念,我无法保证它具体是什么;第四:我不想说这是什么免责声明,但你有接触到使你反感、或者对你身心有害的事物的可能性,我不能参与体验也不能保护你。”
“OK,我明白。”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第一次我想去古亚洲某地,帮我定位空间,时间随机。”
5、
“欢迎回来。怎么样?戴安娜。”
“稍后再说,我先缓一缓……”
大概一小时后。
“亚当,我跟你讲!我体验到了超多难以想象的事情,第一次我不是去了古亚洲嘛,我还以为我会变成一只大熊猫,过上图片里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结果!我变成了一只大黑熊,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我找不到食物,只能饿着肚子在山洞里冬眠。不知道睡了多久,温度变得超热,像是突然到了夏天,我从洞中爬出来,发现四周都是大火,我只好朝着没有火的山那面跑去,当时我被火吓到了,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个古人类,那个人似乎以为我要撞他,他竟然拔出小刀想要杀我!我当然要反抗,但是一整个冬天没吃东西实在没力气,最后被他杀掉了……最可恶的是这时候系统还没结束,像是没办法跳过的过场动画,就那样过了几十年(现实时间我估计也就几分钟?)系统自动向我播报,说杀掉我的那个人后来被他的王赐姓为‘熊’,你说这是不是太可恶了!”
“确实可恶,不过也是很有趣的故事呢,听起来是古人类中‘熊’姓的起源!”
“还有一次难忘的经历,我是一只木熊,就是木头雕出来的熊,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呆在一家商店的柜台上。那时候的人类好奇怪,他们都戴厚厚几层口罩,我很难看到他们的脸,直到有一天,有一位没戴口罩的姑娘来,不经意间我和她对上了视线,只那么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她,巧合的是,她决定买下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我们相遇那天的空气都是蜂蜜味的。那天,她似乎是想去山的另一边,可是没去成。后来,她终于带我去了山的那边,去参加她亲人的葬礼。再后来是她自己住到了山的那边,到这里系统就结束了,很庆幸我陪她走到了最后一刻。”
“系统结束后你还怀念她吗?”
“是的。但是,我不知道怀念她的究竟是我,还是那只木熊。啊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石蝴蝶’里‘蝴蝶’的感觉吗。”
“或许称之为‘石熊’更合适。戴安娜想她的话可以通过存档点随时回到那个时代去看望她。”
“不用了,我觉得当熊翻过山的时候,不管它看到是它想看的还是不想看的,甚至什么都没看到,都已经足够了,现在该前往下一座山了。谢谢你亚当,熊真是可爱又有趣的生物啊!”
“不客气,那存档呢?”
“帮我记录下来就好。”
——————————————
第5小节之前写得蛮开心的,最后收尾一开始是构思了一个亚当作为反派的结局,亚当想要通过戴安娜在系统中的数据实现自己的进化,翻过人类这座山,写了一点感觉有点俗套,篇幅也会长很多可能写不完,就放弃了。第3小节是隐藏存档,没往那个方向写所以3空出来了。
感谢阅读!
vol.254「存档点」
《恶龙真的是恶龙吗?》甄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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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我要听故事。”
姜凌越爬上床,将印着小皇冠的被子拉到下巴,小小的人儿被软绵绵的被子包裹住,一双大眼睛望着不远处的白发老人。
“乖孙子,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老太太笑眯眯,坐在床边的矮脚凳上,给孙子掖了掖被子,看着她大孙儿圆润的小脸蛋,心情格外美好。
“我想听公主的故事!”小凌越急切地伸出手来掀开被子,露出她身上印着未来女王的小睡衣。
“姥姥姥姥,公主是不是骑马去战场,一剑砍倒十个敌人,然后当上了女王?或者是公主带领着军队打败敌人,用智慧和武力解开了坏蛋的阴谋?”
“是,但今天这个故事,不这样。”老太太把大孙子藕节般的小胳膊重新塞回被窝里。
“咦?”小凌越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这样还能什么样?公主殿下不就是又聪明又厉害,无敌的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瞬,开口讲道:“很久以前,公主不上战场,而是都被骑士关了起来。”
“骑士”
“骑士?”小凌越不屑地撇撇嘴“他们不就是只会做样子的嘛,姥姥你这故事也太假了。我都四岁了,你怎么还像骗三岁小孩子似的。”
老太太唇角微微上挑,换了一口气才接着讲:“故事里的骑士,把公主关在高塔里,告诉她,外面有吃人不眨眼的恶龙在肆虐,很危险,但他会用生命保护她的安全。”
姜凌越拧着眉头,姥姥的故事颠覆了她的认知。
公主住在塔里,骑士每天都来,来送饭,也来和公主说他今天赶走了恶龙,又一次保护了公主和这个国家。
公主刚开始不相信,她本能的排斥骑士,但架不住骑士每天都来,每次都会说很多话,但核心总是一个——你安全了,这多亏了我。
同样的话听得太多总会动摇,更何况,公主处于封闭的空间里,她每天能见到的人只有骑士,能听到的话也只来自于骑士。
“为什么不让公主出去?”小凌越板着一张小脸,紧紧捏着拳头。
公主也问过这样的问题,甚至试着打开那扇门,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为什么?外面有恶龙吗?”小凌越瞪大了眼睛。
“不,外面只有骑士。”老太太叹了口气。
“因为骑士说,你不需要出去。外面的事,交给我就好。你的任务,就是待在这里,不要让我操心。”
“公主说,我想看书。”
“骑士说,书里都是毒,看了会变成恶龙。”
“公主说,我想学剑。”
“骑士说,剑太重了,你拿不动。而且你学了剑,谁来保护我?不,他说的是,谁来保护你。”
小凌越急了:“这不是骗人吗!”
老太太没接话,继续讲:
“公主想,那我不看书,不学剑,我总可以问问外面是什么样子吧?”
“骑士说,外面很危险,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公主又问,那我总可以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吧?”
“骑士说,你不需要知道时间。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一直在。”
小凌越气得在被窝里蹬腿:“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公主不会跑吗?”
“跑不了。塔很高,门很重,钥匙在骑士身上。而且公主从小就被关在里面,她不知道外面有什么。骑士说的恶龙,她没见过,但她也没见过‘没有恶龙’的世界。她不知道哪种是真的。”
“那怎么办!”
公主发现,骑士每天都会来告诉她,他赶走了恶龙,告诉她,他为她付出了许多,但是骑士身上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公主偷偷的通过砖缝观察塔外,一直也都是静悄悄的。
“骑士就是个大骗子!”被重新盖上被子的小凌越气鼓鼓地。
公主想,也许今天是没打,也许恶龙今天没来。但她记下了,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第二天,第三天,她每天都看。骑士身上永远干干净净。塔外永远安安静静。
但这次,公主什么都没有问,反而作出一副被骑士感动的样子,要来一些食材为骑士做甜点。
骑士第一次露出赞许地笑容,欣慰地摸了摸公主的头,夸赞她终于懂事了,会是一个民众的好公主。
“骑士什么都不让公主做,但做他仆人就开心同意了?
“他的要的本来就是这个。”老太太沉默片刻才说道。
“我呸!大坏蛋!”小凌越气得跳下床,拿起自己的配剑对着空气胡乱砍了一通。
老太太等到小凌越解了气才继续说道。
公主以为她这一生就这样了,被困在不见天日的高塔里,做民众满意,骑士喜欢的乖乖公主。
“啊,不要啊姥姥”小凌越发出失望地长叹。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孙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天,公主忽然听到塔外传来巨大的喧嚣声。
“是恶龙来了吗?”小凌越瞬间坐直了身体。
“是,公主从缝隙中看到了传说中的恶龙。”
不像骑士描述的那样丑陋、恐怖,她看待恶龙的第一眼,不仅没觉得危险,甚至觉得恶龙有些熟悉,给她亲切的感觉。
“怎么会?”小凌越不可置信地看向姥姥。
公主在缝隙间看到,恶龙没有吃人,没有理会不停叫嚣的骑士,恶龙直冲她而来。
恶龙用身体狠狠地撞向了公主所在的位置,高塔被撞开了一个口子。
“啊?”小凌越一声惊呼。
公主紧紧闭上双眼,却迟迟没有等来恶龙的攻击。
她疑惑地睁开眼,正对上恶龙猩红的竖瞳,这次她没有惊慌,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恶龙不会伤害她。
但来不及多想,骑士领着军队蜂拥而至,恶龙飞走了,围观的民众欢呼雀跃。
等晚上骑士来炫耀他是如何英勇地驱赶恶龙时,公主欲言又止,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就不应该这样啊!这个公主好笨啊。”
小凌越小声嘟囔。
“就是,这个公主太笨了,瞧我大孙多聪明。”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慈爱地亲一口凌越的小脸蛋。
公主晚上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恶龙猩红的竖瞳和一身的伤口。
公主睡不着,索性离开床,从被撞开的口子看向外面的世界,外面黑洞洞的,和高塔里没什么两样,只隐约能看见远处月亮的光亮。
“她是谁呢?她想做什么?她是来杀我的吗?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无数个疑问从心底升起,骑士对她说过的话也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不对,她并没有伤害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公主在豁口边坐了一整夜。
她闭上眼睛,恶龙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来。还有那些伤口,鳞片脱落的地方,翅膀上的大洞,前肢靠近爪处一道长长的疤。
她想起小时候,姐姐的手腕上就有一道疤。那道疤很长,从虎口斜到手腕。骑士说,是被柴刀划的。她信了。后来姐姐突然不见了,骑士说,她被恶龙吃了。
公主猛然睁开眼,姐姐?
她心底突然涌出一个堪称荒谬的猜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国里的公主们一个一个消失,骑士说是被恶龙吃掉了。
但是,是真的吗?
小凌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天亮的时候,公主听见楼下有声音。又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每天给她送饭的骑士。那些人似乎压根没有遮掩的意思,又或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恶龙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是啊,怎么突然谎言成真了。
那边已经加强了防守,但谁知道她们是怎么跑出去的。”
“这样不行,虽然昨天不知道怎么就撤退了,但谁敢保证她们不会再回来”
“对啊,何况小公主还在这里。”
公主一愣,那恶龙,难不成真的是奔着自己来的?
“但凡恶龙再出现一次,咱们就得露馅。”
“那到不怕,这些年,王宫早就被掏空了,就算是被发现,大不了明着夺权。”
公主心跳加速,她听到了什么?
“就是恶龙,得想个办法”
“我有一个办法。”
骑士的声音响起。
“给民众个交代的由头,处理掉仅剩的那个。”
“怎么做?”
“就说恶龙是为她来的。只要把她交给恶龙,恶龙就会退。百姓不懂,百姓只会害怕。牺牲一个公主,救整个王国,百姓反而会觉得我们是英雄。”
“如果操作得当,还可以将她们一网打尽。”
那群人走远了,公主才脱力般依在墙上,大口呼吸。
老太太停下来。
小凌越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
“姥姥,公主后来怎么样了?”
她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她们是怎么跑出去的”“小公主还在这里”“王宫已经被掏空了,直接夺权就行”。
她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得太快了,像要撞破肋骨。
不等她细想,骑士带队走了进来。
“昨天的事情吓到你了吧?”脸上挂着他惯常的笑,但这一次,公主从他的笑里读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昨天没有及时来看你,是因为民众有些过于恐慌,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公主没说话,骑士只当她吓傻了,心中暗自窃喜自己的英勇,没注意到公主复杂的眼神,又或者,骑士根本不在乎。
“然后呢?”小凌越揉了揉眼睛。
接下来骑士找公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说,民众的恐慌愈演愈烈,他说,民间不知从哪里传出了谣言,说恶龙就是为了抢夺公主而来。但他让公主放心,他会护住公主。
公主静静地听着,看着骑士来找她的时候,从云淡风情变成了愁容满面。她知道这是他们计谋的一环,知道那一天快来了。
终于,公主被骑士护送到了广场上,周围都是义愤填膺的群众。他们不知道真相,他们只是愤怒,愤怒于公主带来的灾祸。
看着台下的群众,她的眼里毫无波澜。“我是这个王国的公主,我愿意为王国付出一切,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公主清冷的声音响彻广场,冷淡而坚定的声音像是一剂镇静剂,压下群众嘈杂的议论声。
“但我想问,是我带来的灾难吗?”
“国库的空虚,王国的动荡,别国的觊觎,都是我这个自小被关在高塔里的公主导致的吗?”
围在一起的民众们面面相觑,议论声渐起。
“但恶龙为了公主您而来,给王国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骑士看到场面渐渐失控,面色不悦地开口。
“这是恶龙亲口告诉你的吗?”
“恶龙伤害过人吗?”
“如果把我交给恶龙就能换来平安,那骑士这些年,到底在保护什么?”
公主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却足以让整个广场寂静。
民众们呆住了,确实,恶龙的恶名从来都是骑士在宣扬。骑士对抗恶龙的光辉战绩也都只是听说。除了那一天。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恶龙。
“但恶龙就是恶龙”骑士神色不安,大声的开口反驳,但公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善恶是谁定义的?标准是什么?恶龙真的是恶龙吗?还是逃出去的公主!”
整个广场瞬间寂静,民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恶龙怎么可能是公主?
与此同时,公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枷锁碎掉了,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沉的炙热力量。
骑士见多年的筹谋被拆穿,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公主。
“怎么?图穷匕见了吗?你这个窃国贼!”公主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胸中炸开。掏出藏在腰间的短匕向骑士刺去。
“不自量力。”骑士冷笑一声挥剑遮挡,却在短兵相接相的一瞬间被击飞。
公主心中的愤怒化作力量,民众的惊呼声中,公主的皮肤上长出了龙的鳞甲,就像披上了最坚实的铠甲。
“怎么可能?”骑士不可置信的吼道。
就在此时,几十上百头的巨龙从四面八方飞来,聚集到广场的上空。
公主看向领头的那只红色竖瞳的巨龙,公主双眸明亮得像天上的太阳。
一切都明白了,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姐姐。那只巨龙落到地上,渐渐化为人形,那正是公主失踪许久的亲生姐姐,姜念、
“恶龙竟然是公主变的?”小凌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姥姥。
“那是源自血脉中愤怒的力量。”
小凌越似懂非懂。
“每个公主,或者说每个女性,都是一头沉睡的巨龙,当她们再也不想被关住的时候,龙就醒了。”
“那骑士呢?”
公主们并没有直接杀掉骑士,那太便宜他们了,他们需要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而死亡只是奖赏。她们把他们关进高塔,比曾经关住公主的那座塔更高,更狭窄,更黑暗。
骑士们只能通过一个小缝隙看见外面。外面是厌恶地看着高塔的民众,是唾弃他们,辱骂他们的声音。
骑士在塔里大叫:“我可是骑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那又怎样?”公主转身,“你们不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现在,轮到你们了。”
然后她走了。塔门关上。
他们开始互相指责,然后大打出手。没有一个人能出去——因为没有人愿意的先让别人出去。
“为什么?他们一起出去不就行了吗?”
老太太笑了一下。“团结是一种很高尚的品格,但他们没有。”
“故事讲完了,睡吧,我的小乖孙。”
老太太关了灯走了出去。她坐在书桌前,静静凝视桌上两个年轻女孩的合照,她们在一座高塔前笑得很开心。
注:孙子一词本没有性别指向(孙无性别子无性别,如果女男需要标注 应是孙女孙男) 且在东北无论母父脉别,女男性别,对孩子的孩子统称大孙/孙子
作者:凰
评论:笑语
*突然在想,有存档点的游戏里玩家一次次死亡然后读档,那NPC是不是也要靠“存档点”来一次次等待玩家到来?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诸位!”阿布耶尔女爵高举手中的酒杯,向在场的众人宣布,“为了庆贺我们又一次全员死亡,这样一个夜晚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没错!”在她的身旁,人们——有些也算不上是人——围坐在长长的餐桌边,都端起酒杯同声应和,语气中全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欣喜。
阿布耶尔女爵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抬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接着向其他人举杯示意。剩下的人们与非人们也都喝掉了各自杯中的液体,将空杯子放回桌布上,阿布耶尔女爵挥挥手指,立刻就有各种液体凭空出现,倾倒进他们的杯子里。
“今夜谁也不要克制,”她说道,笑着将目光投向左手边不远处的一个座位,对着始终低头坐在那儿的一个女孩说道,“尤其是你,克罗斯!为什么不给大伙儿讲讲你的事情?我看得出来,你可是为了死亡做出了相当多的努力,在这一点上还有谁能比得上你呢?”
女孩仍然垂着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鉴于她那头浓密的、几乎遮住了整个上半身的黑色长卷发与牢牢挡着双眼的刘海,即使是高高仰起脸也大概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说说吧,克罗斯!给我们说说!”女孩身边的狼人兴奋起来,毛茸茸的肉掌没轻没重地拍在她的背上,而女孩没有叫出声更没有感到生气,只是更加不好意思地缩起肩膀,小声开口道:“我……我让玩家读档了四十二次,玩家才终于从我丢下的项链里发现看到我的眼睛就能杀死我,最后在第四十二次读档回来后立刻就把我的头发砍断了。”
“那可真是不容易,换做我可不会喜欢这种方式,要知道我的每一根头发丝可都是精心保养过的。”坐在女孩对面的年老的贵妇人用手指绕着她苍白的头发,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对玩家那种缺乏绅士风度的行为的不屑。
女孩听了这话,脑袋垂得更低了:“是有点让人不高兴啦……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割断人家的头发。但是好在从存档点回来后,头发就自己变回来了,所以其实没什么关系啦。”
贵妇人的嘴角撇得更低了。阿布耶尔女爵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么您又是怎么做的呢,拜拉莱恩夫人?上上回您在自家宅子里设下了那么多的陷阱,最后在玩家眼前掉进自己的陷阱里死去了,那可是到现在都让我们印象深刻呢。”
拜拉莱恩夫人的嘴角终于有了点儿笑意,但她还是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猛地抖开手里的折扇,将它搭在脸前面慢悠悠地扇起来,一边说道:“拜拉莱恩庄园里可从来不会有重复的花样!这一次我在书房的密室里锁了一本炼金术笔记,又把炼制毒药的道具和材料分散在的宅子的各个角落,可那个玩家还是读档了整整三次才搞懂要怎么调配能杀死我的毒药,在往我睡前喝的热牛奶里下药时还差一点儿就被我的仆人发现……就算最后还是成功了,我也必须得说这真是个没用的玩家!”
“谁说不是呢!”拜拉莱恩夫人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另一个声音极为激动的表示赞同。席中的视线都聚向那个声音的方向,但那儿能被看见的只有一张空椅子。
“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幽灵!要记得给自己盖上块布再出门,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到底在哪儿?”空椅子边上浑身缠满布条的木乃伊有些不满地散开一部分布条,将它们盖在那块空气上,让那儿显现出一个矮小的人形来。
“可我会说话啊!”幽灵反驳,“明明我时不时就会对玩家说话,还会唱不同的歌,可玩家就是觉得是自己的幻觉,要么就说我的声音是背景音乐的一部分,还有更过分的……更过分的玩家说‘幽灵本来就是死的杀不了一点儿’!”
好几声惊叫随着这句话响起,长桌边一时竟有些混乱,一个胆小的雪怪努力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颤抖起来,在它不远处有一个洋娃娃手里捧着自己的脑袋紧紧捂住了两只棉花耳朵,另一边则是一对连体双胞胎眼神惊恐地紧紧搂抱在一起……眼看着这对双胞胎龇着鲨鱼般的牙齿几乎就要哭出来,阿布耶尔女爵即时清了清嗓子,将大家的注意力都拉回了她身上。
“幽灵的遭遇实在是让人心痛,”她朗声说道,“那位玩家的话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相信听见这句话的各位都能感同身受,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绕着长桌扫视了一圈,确保每一个人与非人都有接收到她目光中的安慰,才继续开口道:“但今夜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贺而非难过。在漫长的时间之后,在反复穿过存档点等待玩家重新挑战之后,在共计三百零九次读档之后,永恒的死亡终于又一次拥抱了我们,允许我们再度品味这甜美的怀抱,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值得欢呼与痛饮呢?欢庆吧,诸位!今夜没有必要清醒着离开,沉醉于寂静的黑夜之中是我们应得的奖赏,而在黎明将我们分离之后,我只期望这样的日子能更早地再一次到来!”
阿布耶尔女爵说完这些话,站起身来重新举起了盛满红酒的酒杯,对着众人露出笑容。其他人和非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举起各自手中的杯子,在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之前,一同高声说道:“敬!甜美的死亡!”
作者:高以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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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故事可能含有引人不适的情节,请酌情观看。
去死!
男孩B将橡皮扔在伴读机器人身上,全班同学发出一阵哄笑。伴读机器人的表情显示屏闪烁两下,模拟眼睛的绿色荧光像素点眨了眨,它的程序设定为只能微笑、鼓励地笑、嘴巴变成D字形的大笑,而现在的情形不符合触发任何一种的前置条件。贱铁。伪人。去死啦!B口中念念有词,你以为赢了校内伴读机器人比拼赛就了不起?浪费税金的狗东西,等放学我要把你电池扯出来扔厕所里。看热闹的同学们鼓起掌间夹杂一两声口哨,好啊好啊,反正现在是下课时间、智能教师正处于休眠状态,要不你现在就扯吧!
橡皮扔在伴读机器人身上反弹一下,掉到女孩A的桌子上。在一片幼稚而狂野的欢呼声中,只有她正安静地对B的身影怒目而视。够了吧……!现在B握着格尺如同一把短剑,格愣格愣地划着伴读机器人的外壳,A终于站起来喝止他。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一起发出意味深长的哦~~声。B惊讶地回头打量了眼A,一把夺过掉在对方桌子上的橡皮。关你屁事,多管闲事小心也会被揍!背景又爆发一轮哄笑。一片混乱中上课铃突兀而优美地打响,智能教师在讲台上笑眯眯地向同学们问好,休息时间结束啦,再说话就要被判定违反纪律了哟!B这才愤愤然扭回身体,A看着伴读机器人身上深深浅浅的刮痕,几乎走神一整节课。
下课铃声刚一打响A就冲到教室办公室,她的脸颊被朴素的正义感蒸得发烫。伴读机器人很可怜!为什么不惩罚B?对同学大打出手难道不是违反纪律的吗?
智能教师的仿生面部肌肉顺滑地运动直到嘴角固定在合适位置,瞳孔摄像机深处的荧光蓝色代表着知性,同时也有冷淡、划清界限的意味。因为伴读机器人不是同学,只是为了给你们上学增添乐趣、辅助你们学得更好的工具而已。不过老师倒是要表扬你这么富有爱心,想要什么颜色的小花?可以贴在班级荣誉榜上呦。
我才不要小花!老师原来不是说过要把伴读机器人当成朋友的吗?难道老师是在说谎?
哎呀,看来你不仅真的把我当成老师,也有好好在听老师说的话呢。这下老师可一定要给你贴一朵小花了。但是,正如你所见,B对伴读机器人的行为并不违反纪律,不如说那正是伴读机器人的职责之一——研究表明与设置伴读机器人的班级相比,未设置伴读机器人的班级里发生校园霸凌的概率要高得多,但只要让机器人成为班级中最怪异、最孤立无援的那个,同学们之间就可以奇妙地形成一种隐秘的引力,这种气场与班级凝聚力的形成也具有很强的正相关性。不过你放心,伴读机器人是没有任何情感模块装载的,换言之它什么都感受不到——欸,怎么跑掉了?智能教师笑着摇摇头,放心吧,老师会记着给你小花的!
老师根本什么都不懂!A跺着脚跑回班级的路上差点哭出来,在她身后,另一个班级的学生喊叫着没用的废品、居然连校内伴读机器人比拼赛都敢输掉,将他们班的伴读机器人按在地上拆卸得粉碎,金属零件在大理石走廊地面撞出丁零当啷的回声。
——做我永远的好朋友。小小的A说着牵起机器人冰凉的手心,爸爸妈妈买给她的智能朋友在她对面歪歪头。好呀,永远的好朋友!永远永远!年幼的A把智能朋友紧紧抱在怀里,智能朋友的主要躯干覆盖着柔软材料,核心散发着温暖的热量。那女孩有点怪,只跟机器说话,都不搭理人的。后来A听到类似的话时在心里发出小小的冷笑,夜晚她将智能朋友抱得更紧,智能朋友不厌其烦地循环播放着A最喜欢的睡前故事,A如此进入甜蜜的梦乡。智能朋友不会反驳、不会变得冷淡、不会丢下一个人转头去和其他人玩。A渐渐觉得学校的同学都聒噪得令人生厌,在盼望着回家和智能朋友玩耍的焦急心情里,只有安静的伴读机器人好像还比较可爱。她正欣赏着伴读机器人外壳的灰色光泽,想着智能朋友甜美微笑的脸,忽然B的橡皮砸过来,打在伴读机器人身上咚一声。A几乎要生气了。全班都在笑。当她站起来的时候A清晰地听见有人吹着口哨:喜欢机器的怪胎,不如和机器一起去死啦!
结果,连老师都没有办法。A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伴读机器人已经被B推倒在地上,B嬉皮笑脸地抄起凳子往它身上砸,看看你和凳子腿哪个比较硬好了!
给我停下!A一个箭步冲到伴读机器人前。背景里同学们的声音模糊成一片,夹杂着惊叫和倒吸冷气的声音。B的表情从嬉笑转为惊恐——A及时用胳臂挡了下头,温热的血从被划开的皮肤流了下来,女孩踉踉跄跄向后一倒,跌在伴读机器人怀里。你受伤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校医院?伴读机器人依然友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不不不,是她自己冲上来的!B大喊。没人回应他。在全班同学沉默的注视里,智能教师的蓝色电子眼睛出现在他身后。
伤害同学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你明知道这条校规,对不对?智能教师平稳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非人的冷淡。
我都说了不是!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不是我——
这就是你的解释?你自己觉得这能被接受、能被原谅吗?
拜托,我家里很穷,我爸爸总是打我——
你只是在说一些毫无关联的事。
是生产伴读机器人的公司把我爸爸原来工作的公司击垮的!你们——你们都负有责任——
够了。智能教室冷冷地打断他,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经历转型期后并没有放弃自己而是重新振作起来,后来大有作为吗?那只是你父亲给自己找的可悲的借口而已。
B的嘴唇颤抖着,几乎是要尖叫了。不行,你们不能——我什么都没做错!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同学们,智能教师转向一排排静默的桌椅,不顾B难听的嚎哭。你们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吗?不可以伤害同学!全班异口同声地回答。没错,还有犯错后拒绝承认错误,这正是没有担当、没有道德责任感的体现,你们千万不要成为那样的人。智能教室的瞳孔闪烁成一条圆弧。不能合理处理自己的愤怒,而是将它宣泄在别人身上,具有暴力倾向,会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因为自己曾经是受害者,所以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有情可原。如果这种人不存在的话,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对吗?同学们,你们认为呢?
在全班爆发热烈掌声里,B恐惧得全身发抖。A惊讶地发现自己想要和大家一起欢笑的渴望是那么地、那么地强烈,于是她偷偷地哭了。
END.
符萍得以第一次仔细端详起他的脸来,他看起来莫约有四十岁,还是五十岁?比她要高一些,面容间却隐约有种熟悉感,赵敛秋的样子变了,像一滴墨融入水中。他怀抱着婴儿的样子很像是她很久以前,在古董店里看见的那间送子观音像,面容平静而疲惫,纵使他曾有千百般怨恨,现在也已经累了。
许久之后,他怀里的孩子才以一个成年人的嗓音,缓缓开口道:“都过去了,妈,前世的因果你说不清的。”
“还给我......”符萍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把话吐出来。赵敛秋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她见状扑了过去,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却在即将触碰到那个死去多时的形象时扑了个空。符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在做梦了。她掀开自己的衣服,伤口的线缝得好好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却感觉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块,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沉,从窗帘里渗进来的光已成了灰暗的蓝色,床上的闹钟指向六点——现在到底是清晨还是傍晚?她分不清,一切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氛围中,以至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清醒......她不想去拉开那道窗帘,也许是她还没准备好面对窗外的景象,就像蛰伏在羊水里的胎儿拒绝撕开那层胎膜。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那种令人惆怅的空虚从何而来。孩子不见了,不在衣柜里,不在床底下,也不在被子里面。她掀开厨房的锅盖,里面空空荡荡的,残留着前一天晚上的水迹;她甚至拉开冰箱上下两层仔细瞧了瞧,里面也没有孩子的痕迹,连块肉都没有。只有几个白色快餐盒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伴随着冰箱运转的微弱轰鸣声。
符萍把快餐盒取出来,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一圈,坐在饭桌前边吃边掉眼泪,米饭有点硬,嚼起来泛着古怪的甜味,混着眼泪的咸味。屋里的灯被打开时她被吓了一跳,灯光刺痛了她的双眼,等到她抬起头时,就看见她的丈夫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她四处寻找的那个孩子。
“你已经吃上饭了啊,我下班回来时看你还睡着,不想吵醒你,就带着孩子出门转了一圈。”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捆被红绳绑着的细枝,表面光亮亮的,像是打了蜡,“回来的路上顺路去道观求了一捆桃木枝,你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
符冬青见了新奇的东西,笑着伸出小手去够,丈夫就逗他,提着红绳把桃木枝拎到高处,又递过去,如此循环了几个来回,孩子咯咯地笑了。符萍悬着的心也才放了下来,先前的一切或许只是场梦?即使它无比真实......
她尽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然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说了句:“你别捉弄他了。”把孩子接过来,把那捆桃木枝拿来放在了他的手里,孩子接过去,玩了一会,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妈妈。她听见有个冰冷的声音重叠在稚嫩的童声上。符萍的笑容僵住了,她只好把头埋在孩子怀里,低低地说了句:“......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怎么了?”丈夫关切地问。
她这才回过神来,把孩子递回给他,“没事,你把冬青放回床上去吧。”她说话时,孩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捆桃木枝。
亮着泛黄灯光的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了符萍一人,她向后陷进沙发里,任由布料将自己包裹起来。她按了一下手边的遥控器,电视在一阵电流的杂音之后亮起,里面唱着一出戏。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看过戏剧频道,但1986年张继青演的《牡丹亭》就这样出现在了屏幕上。
画面蒙上了一层薄雾,在不甚逼真的背景前,杜丽娘唱的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残垣。】丝毫不知晓自己死期将至。剧里的角色大多是这般,被台本里的唱词提着走。只见杜丽娘水袖一挥,遮住了脸庞,再拨开来时,底下已经成了赵敛秋的模样。虽是浓妆艳抹,绫罗绸缎缠身,可那股死气却还是掩盖不住地从屏幕里透出来,仿佛艳丽的春天早已逝去,剩下的只有......
符萍不耐烦地关掉了电视,看着旁边静静端坐着的的赵敛秋,他的两只手被红绳绑了起来,细长的手指交错着,像一捆细树枝。她意识到,赵敛秋正在她的想象中变得越来越完整,于是她叹了口气,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作者:【十三招】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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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的初遇并不是很愉快,突然说到这些,不是因为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有些时候,我想,就是该往事重提。
在这片逻辑尚且自洽,允许我们这样古怪的生命存在的土地,有这么一块很小很小的地方,那里就是我的故乡。在我的故乡,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巢穴,那就是我的家。在很小很小的巢穴里,很小很小的我就在那里出生。
作为老鼠,我有十三个兄弟姐妹,我不是第一个出生,可我比其他孩子都要高大,我不是最后一个出生,所以我必须自寻出路。
我离开了温暖的巢穴,在最近的镇子上找了份工作,干些体力活,可以住在牛棚里,一天吃两顿饭,总是饿肚子。我和一些动物很熟,经常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空闲的时候就这么聊一整天。没有人招惹我,也没人在乎我的存在。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我所认识和我所见,我能接触与我可以得到的一切都和我一样,灰扑扑,毫不起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曾想过变得特别。
穿着袍子,长巾系在腰间,垂下来充当假尾巴的狐狸教士总说这就是先祖所愿,因为那些改变世界,推动命运转动的大事,那些超脱凡俗,造就非凡的技艺,那些道清世界真理,解释一切未知的知识,都将由天生有尾,与众不同的动物们实现。
至于我们,那个年轻的教士很勉强地继续说,我们同样重要,是所有伟业的基石,不可或缺。
我后来在酒馆搬酒桶的时候看见过他,喝得酩酊大醉,我记得他哭了,也许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他对着空气大吼大叫,这样控诉着——我们什么都不是,在这永不会改变且无穷往复的日子里,我们只是被统计,冰冷与难以想象的数字,一段无足轻重的话,或者一个词,一个字。无论活着还是死去,都不会有半点痕迹留存。
他真的很伤心,但那和我没关系,而且就算他说的是事实,也不会改变什么。所以当他被另外一些教士带走时,我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那天的工作很繁忙,而我只吃了一顿。
后来有人说他被烧死了,我就和别人说:“他被烧死了。”
“真的吗?”
“不知道,应该是真的吧。”
然后生活继续,继续,继续,只是继续而已。
只有偶尔会发生几件不一样的事情,节日、婚礼与葬礼、祭祀、衔尾祷与生病、受伤、争执和求偶。
然后我和他相遇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和一个天生有尾的橘猫发生了点纠纷。
那只是件很小很小的纠纷,我承认错在于我。有时候问题就是这么发生的,只是因为一点很小很小的疏忽,你会不断回想,明明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可以避免后来的一系列麻烦。
但我想我的态度很诚恳,他最开始确实咄咄逼人,后来可能是意识到为了这样的事情浪费时间实在是愚蠢至极,气氛很僵,并非不可挽回。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没有突然出现的话。
那就是我们的初遇,他撑着木棍,不知道从哪走了过来,扑扇着另一只翅膀,昂着头,斗篷下浑身蓝黑色羽毛发出的却是鳞片摩擦的刮擦声,覆盖着羽绒的长喙如同弯钩,眼睛绿如丛林深处。在那时,所有的鸟儿都是高贵的,而且他背对着我,所以我想那只橘猫没有发现他其实没有尾羽。
他指责那只猫,将一切错误都归咎在他身上,说他简直丢了所有贵族的脸,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压弱小,甚至还准备只为一件衣服就要了我的命。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只猫从没说过那种话。
可还没等我说话,他就开始宣讲起来,都是些听上去有道理,实则胡搅蛮缠的话。
他眉飞色舞,动作激烈,很快就让橘猫注意到了这只瘸腿的渡鸦屁股后面根本没有尾羽。他的毛发全部竖立起来,怒吼着一把推倒黑鸟,开始打他。
有东西溅到我的脸上,我想那不是血,因为那些粘稠液体有着梦幻般的颜色,闻起来有股酸味。我的意识变得昏沉,开始做梦,那是一个极为美妙的梦,在此之前我从未做过梦。
在梦中,我高大健硕,气度非凡,有无数同伴相随,浑身充满力量和勇气。我挥剑对抗着一个恐怖的怪物,剑刃却突然断裂,我没有放弃与奔逃,而是朝怪物挥拳,使尽全身力气殴打它,直到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可我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挥拳,死死地掐住怪物的脖子。不过梦总是草草结束,没有一点提示与警告。我看见自己的双爪正死死掐住那只猫的脖子,他鼻青脸肿,脸上全是血,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不知是死是活。
我被吓坏了,以为这也是梦的一部分,便起身掐了自己的脸。
疼痛昭示了一切。
我彻底慌了神,直到听见那只鸟儿呼唤自己,请求帮助,他似乎沾沾自喜,说那只猫罪有应得。
我扶他起来,他靠在我的肩头,我问:“我该怎么办?”
他朝橘猫吐了口唾沫,兴奋地说:“逃吧,跑得越远越好。”
“我不知道该往哪跑。”
“那就跟着我,我刚好需要个帮手。”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毫无负罪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为什么他知道该去往何方?为什么他如何自信?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全都是未解之谜。
就这样,我们逃走了,我抛弃了我所熟悉的一切,那间满是臭虫和怪味的棚屋,工作和平淡的食物,同一个完全陌生的怪人横穿密林与荒野,远离大路与其他村庄。
最开始的那段路无比折磨,只是漫长的行走,吃得很少,只能露天过夜。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那只猫,一开始希望他其实没有死,不断回想那件很小很小的纠纷,成百上千次希望回到过去。
之后我把事情全部怪罪在黑鸟头上,如果不是他,事情根本不至于变成这样。我质问他是不是一个巫师,他却义正严词地辱骂我,说如果不是他的介入,我绝对会死在那只猫的手里。我们争吵起来,可他言辞激烈,能说会道,总占上风。
我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自逃亡一开始,我每夜都在做梦,梦中所经历的总比上一次更美好。
我想我很快就原谅了自己的过失,原谅了他的介入,甚至原谅了自己的罪行,不再去想自己可能夺走了一个生命,而是去想着另一件事。
那些长了尾巴的动物们真的有那么伟大吗?如果他们美丽又强大,为什么那只猫能够被像我这般渺小的老鼠所打败,他甚至都没有做出像样的反抗。
我想就是那时,在我很小很小的脑袋里。长出一个很小很小的想法,在一开始,那只是个很小很小的愿望。
我听到歌声,歌词讲述的是一只老鼠。我看向黑鸟,他在唱我的故事,不过只有一小段,因为他那时对我也还不甚了解。他朝我招手,让我和他坐在一起,询问我的意见。
“你喜欢这首歌吗?”
我不知道怎么评价一首还未完成的歌曲,只是担忧地问他,“你会写完这首歌吗?”
“当然!你怎么敢质疑我的能力,你这蠢老鼠。”
他总是辱骂我,可我并不介意,因为那些话都是事实。
他继续说:“等我写完这首歌,你一定要唱给我听。”
我从未唱过歌,高声歌唱是鸟儿们的特权,可我还是点了点头。他之后又唱了几首歌,讲了些很有意思的故事,我都非常喜欢,最后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也许错过了一个结局。
第二天到来,它总是不满足,总是一遍遍地提示世人,它要来了,它绝对会来,它永不会迟到,永不缺席。至于我们,它从不理会我们的感受,想法和渴望,它就是如此无情与冷漠。
我们继续上路,这便是故事的开始。
打开的木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那些呻吟声正是从通道两侧传出。在通道的两侧均匀分布着一些长方形的房间,一道道铁质的栅栏门镶嵌在这些房间的门口,在栅栏门的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铁框,大小看上去可以塞一些什么东西进去的样子。
铁栅栏背后是一个个黑漆漆的房间,在房间内正对着铁栅栏的墙上都装着铸铁的粗栅栏,白日的阳光正透过这些栅栏形成的气窗为暗暗的房间增加一些光亮。
那些铁栅栏的后面关着的都是人形生物,个个衣衫褴褛,这些人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听到有脚步声也不会抬头看一眼,反而更让自己缩在了角落里。
莉莉娅跟在刘一鸿的后面,有些心惊胆战地看向铁栅栏的里面,那些人看上去满身的油泥,看不清皮下血管的痕迹,但看上去还算健康,精神看起来也并非未陷入那种面临被关押的紧张感,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就在两人沿着通道前进的同时,有四名守卫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守卫拿着一个铁质的长柄勺,在他身后的一名守卫端着一个大盆,大盆装着热腾腾的炖肉,在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两名守卫,一名手中拿着一摞铁碗,另一名手中端着装满饭碗的大箱子。
三名守卫看向正站在通道中间的刘一鸿,连忙行礼,“老板。”
“嗯。”刘一鸿点点头,带着莉莉娅从通道的正中央走到了铁栅栏的旁边,“别在意我们,给他们发吃的吧。”
“好。”三名守卫再次行礼,顺次走到铁栅栏的旁边,端着碗的守卫将碗按房间里的人数放在地上,拿着长柄勺的守卫将炖肉盛到碗里,然后就把这些碗推进房间。在碗推进房间之后,拿着米饭的守卫随即将对应数量的米饭放入房间,吃饭用的餐具被装在这些米饭盒子中。看到守卫送饭,那些被关在房间里的人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很从容的把炖肉和米饭拿到手,各自找了个角落吃了起来。
他们是谁?
刘一鸿明显可以看到身后的莉莉娅向他投出这种眼神,而后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回答,只是很礼貌地拉起莉莉娅的手,准备走向通道尽头的地方。
“啊……”莉莉娅刚准备跟刘一鸿离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抓住。她回头看去,发现是一名衣衫褴褛的女性。她的头发很长,指甲也很长,她的眼神看向莉莉娅,很认真,也很热切。
“莉莉娅,你是莉莉娅吧?”
“你是……”莉莉娅看到左边抓住她的这个女人,面向那个女人蹲下,“你是谁啊?”
“我在伍夫沃镇镇外的那片临时营地见过你。”
“临时营地……”莉莉娅的眼神有些困惑,她的印象中并没有对于这个女人的任何印象,临时营地有很多人,来来往往,当时她也并未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其他的人。
“抱歉,但我不太记得……”
“莉莉娅小姐,当时我没有吃的,你还给我送来了一些吃的,你不记得了吗?”那个女人继续讲着。
“…………”莉莉娅依旧没有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把自己吃不了的食物分给他人这件事确实有过,但分给什么人她已经不记得了。
“莉莉娅小姐……”
拉住莉莉娅的女人还想再说什么,但刘一鸿却没有再给她们时间,他直接抓住莉莉娅的手腕,什么话都没有说,拉着莉莉娅直接走到主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铸铁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门把手,却并没有锁眼。
在门差不多一个普通人高的位置有一个直径差不多五厘米(约2英寸)的透明球体。刘一鸿站在球体的面前,用右眼对准这个球体,一道黄色的光芒罩住了他的眼睛。眼睛中显现出一个图案,与球体中显现的另一个图案在空气中组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这个图案重新嵌在球体中,变成蓝色,闪烁几下而后消失。在图案消失后,铸铁的铁门向左侧的墙壁滑去,消失在墙壁之内。在消失的门背后,是一间看上去布置的简单舒适的房间,柔白色的布帘挂在四个屋角,屋子另外三面墙装着三个窗框,窗外是碧绿的田野。
房间之内放着两三张小圆桌,桌上放着白色的茶壶,还有几个茶杯。每个小圆桌旁边都放着三张椅子,厚厚的坐垫和靠背装在结实的木头架子上组成椅子。有几名身着白色短褂的人站在房间里面,见到刘一鸿和莉莉娅出现在房门外之后,他们同时行礼,而刘一鸿摆了摆手,带着莉莉娅走进房间。
“请这边来。”刘一鸿带着莉莉娅走到靠近窗边的桌子旁坐下,一名仆人从旁边端来一壶热水,倒入茶壶之中,茶香立刻散到空气中,即便盖上茶壶的壶盖也能够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刘一鸿先生。”显然刚刚的事情让莉莉娅有些慌乱,在坐下后她的手还放在心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刘一鸿没有回应,只是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莉莉娅面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小麦色的皮肤,穿着他让阿翠找来的粉色的裙子和夹袄。
“先生,可以问问外面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当然可以,”听到莉莉娅的问题,刘一鸿的脸上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反而点点头,“他们,是从芙莱姆外面来的外乡人,有些是家乡受难,有些是来芙莱姆学习更先进的农耕技术。”
莉莉娅点点头,她能够理解刘一鸿的话。洛特兰特大陆上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芙莱姆国是以先进的农耕技术而闻名,他们受风沙所困,开发出能够在沙漠中种出可以吃的农作物和蔬菜等作物的优良种植方法。
在魔法的作用下,他们可以有效的将沙子改变成黑土地,这原本需要大量的法师来进行术法的施展,但限于人手不够,他们另辟蹊径,从其他国家找到有效的手段,利用某种被埋在地下的魔法机械维持改变土质的魔法。
魔法机械这件事是莉莉娅听阿翠讲的,阿翠很喜欢跟她聊天,她也觉得这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姑娘很和善。
莉莉娅喝了一口茶,看着刘一鸿,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些外乡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啊?他们犯了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刘一鸿沉默了几秒钟,“你真的要听?”
“嗯。”莉莉娅点点头,“要听。”
“好吧,既然你要听的话……”稍一思考之后,刘一鸿继续讲下去,“他们会被经过拣选,健康的会被送去供货仓库,而不那么健康的就被送去屠宰场。”
“供货仓库?屠宰场?”莉莉娅惊慌的看着刘一鸿,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的,在供货仓库,他们会被好好养着,保证身体健康,然后就被转卖到其他各处,具体会遇到什么,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刘一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那……屠宰场是……”莉莉娅问的小心翼翼,她不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答案,但仍然想问清楚。
“屠宰场,就是不健康者会被送去的地方,到了那之后,一般会用骨头磨成磷粉,送到沙漠的种植场当肥料。”
“就是从伍夫沃到寇拉中间路过的那些农场吗?”
“不止是那里,芙莱姆大部分地区的种植场都会用到这些磷粉。”
“……”莉莉娅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刘一鸿,但没把话问出来。
“如果你想问骨头磨碎了之后,那些肉送到哪里去……”刘一鸿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继续讲,“你还记得在伍夫沃外面临时营地的那些肉吗?”
“…………”听到这里,莉莉娅愣了一下,一口水喷在桌上,随后就感觉到胃中一阵紧张、刚刚吃下去的苹果自己跑到了嘴外面。一旁的仆人连忙拿过一个木盆,让莉莉娅吐在了里面。
“怎么会这样!”
“事实如此。”
“那……那些健康者……还会遇到什么?”
“可能会被当成佣人,可能会成为仆人,也有可能会被那些人当成猎物……然后送进厨房。”
“厨……”莉莉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刚刚她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匪夷所思,“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莉莉娅陷入了沉默,这是她在表面看不到的东西,但她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刘一鸿看着莉莉娅的眼睛,他黑色的眼睛中倒映出莉莉娅的身影。
“什么?”
“你想改变这个国家吗?”
“……”只有十几岁的莉莉娅陷入了沉默,几个月前她还无忧无虑的跟爷爷和哥哥在奥林镇过日子,有吃有喝。一场战争改变了这一切,让他们被迫从家乡离开,逃到了这个地方,也让她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如果能帮到他们……”莉莉娅再度抬头,“可是,要怎么才能帮到他们。”
“你,准确的说,你的血统可以帮到他们。”看到莉莉娅点头,刘一鸿才继续讲下去,“你的血脉来源于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位国王,那位国王曾经统治过这个国家。”
“嗯……”
“在芙莱姆流传着关于这位国王的传说,在他变成巫妖之后,就不知所踪了。而在他离开之后,芙莱姆的情况就变得很糟糕,国内的土地都变为了沙漠,并且还在向外扩大。”
“这跟那位国王有关系?”
“并不能实际确定,但在那位国王消失之前,芙莱姆这里还是很好的一个地方。”刘一鸿回忆起曾经在历史卷册中提过的那些遍布树木的青山,现在变成了光秃秃的土山,还伴随着大量的泥沙,幸好有办法,否则下雨时的泥石流泛滥就会造成很大的灾害,“至少山上的树比现在要多很多。”
“所以,我要做什么……”
“这么说你答应帮我了?”
“嗯……”莉莉娅点点头,“毕竟,我无法看着那些人被如此对待,就算现在救不下关在这里的他们,能够让以后来芙莱姆的人能够不受到这种对待,也就够了。”
听到莉莉娅的这句话,刘一鸿的眼睛一亮,突然从椅子上起身,单膝跪在这名小姑娘的面前。
“诶?刘先生,您这是干什么?”莉莉娅显然没有见过这种举动,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到自己坐着的椅子后面。
“代表芙莱姆国的百姓们谢谢您,莉莉娅小姐。”刘一鸿在片刻后便起身重新站立,“若是你肯答应帮忙,那么计划的第一步便达成了,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会想明白以后跟你说的。这计划如果能够执行到最后,便可救了整个国家”
“是这样吗?那就太好了!”莉莉娅放开紧紧抓住椅子的双手,走到刘一鸿的面前,笑着说道,“那就太好了!看起来我也能够为他们做些事情呢!”
“确实如此,莉莉娅,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当然没有问题。”
“一会我就把你送回小楼。”
“我还是不可以外出吗?”莉莉娅听到自己还要回去小楼,似乎有些失落。
“当然可以,只是在寇拉,会有对你不利的敌人存在,我要派人来保护你,确保平安无事。”刘一鸿认真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你就可以外出了,我会安排好的。”
“好!”莉莉娅再次高兴起来,她没有再追问什么。
没过多久,刘一鸿就带着莉莉娅再次穿过长廊,回到他们来时的那个入口,经过楼梯回到地面,爬上马车。当然上马车之前,莉莉娅的眼睛再次被守卫用黑色的布条将双眼蒙住,以确保这地方以及来回的通路不被看到。
返回小楼的时间比来时要稍微长了一些,莉莉娅感觉到车子匀速的震动持续了很久。而在她感觉到皮肤有些微微发痛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莉莉娅小姐,请下来吧。”马车停在她熟悉的那两扇黑色大铁门的外面,而听到了马车声音的阿翠也已经等在门外,伸手将她从车上搀扶下来。
“所以,请现在这里不要乱跑,以免发生危险。”
“嗯,谢谢。”莉莉娅笑着跟提醒她注意安全的刘一鸿说道,“刘先生要不要再进来坐坐?”
“不用了,谢谢小姐的邀请,但……”刘一鸿笑了笑,“在下还有些事情,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那好啊,那就不留刘先生在这里啦。”莉莉娅说完,跑进黑色的大门内,而阿翠向刘一鸿行礼之后,便跟进大门。
大门在两人进入后,缓缓关闭。
“你直接回车行吧。”刘一鸿向车夫吩咐道,车夫点点头,赶着马车返回“有间车行”,而刘一鸿则走向马车离开的另一个方向。
“小姐,出去大半天,您累了吧,快歇歇。”阿翠将莉莉娅的披风挂好,立刻端了一盆水进来。
“谢谢。”莉莉娅坐在桌上,看着阿翠忙活,随口问了一句,“阿翠,辛苦啦!你是哪的人啊?”
“啊……我?”阿翠突然被问,愣了一下。
“对啊,你啊,你是芙莱姆人吗?”
“啊……不,不是。”被问到的时候,阿翠有些躲躲闪闪,“小姐,我出去忙了。”
说完,阿翠就跑了出去。
……
莉莉娅望着跑出去的阿翠,挠了挠头。
第二天一早,有两名刘一鸿派的人来到莉莉娅住的院子,担任她的护卫。
“老板说,小姐以后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地方,但请不要以身犯险,去过于危险的地方。”
来的人一高一矮,他们在小楼的门外碰到,却彼此没有说话,直到见到莉莉娅,才同时开口。
“我知道啦,谢谢哦。”莉莉娅笑着点点头,“你们叫什么呀?”
“怎么,莉莉娅不认识我了?”高个子的人摘下兜帽,红色的头发很是显眼。
“你是……”莉莉娅,“维克多!居然是你!”
高个子是个年轻人,红发黑眼,皮肤古铜色,正一脸笑意看着莉莉娅,他身后的大斧被擦的闪闪发光。
“好久不见啦。”维克多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切,就说那个斧子怎么看着那么令人讨厌,没想到居然是你。”站在维克多身边的矮个子嘟嘟囔囔,声音低粗,也摘下了兜帽,棕发棕眼,下巴上浓密的大胡子很是显眼。
他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两个人的注意,高个子的维克多向旁边看了过去,立刻向旁边走了两步,“居然是你啊,杜卡特。”
“杜卡特!”莉莉娅站起来抱住了杜卡特,“好巧啊,没想到是你们两个人。”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受刘一鸿所雇,来保护你。”杜卡特将莉莉娅轻轻从自己身上拉下来,“但他没说太多,只是说保护一个从芙莱姆国外来的小姑娘。”
“原来是这样,你也是吗?维克多?”
“就是这样的。”维克多点点头。
“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芙莱姆的啊?”莉莉娅拿起了一个苹果又好奇的问着。
“这就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有时间的时候再给你讲吧。”杜卡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嗯,我也是。”维克多看样子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拿起苹果吃着。
“那好吧,那好吧。”莉莉娅笑着,也不过分问很多。
昨晚送莉莉娅回到小院之后,刘一鸿在脑海中翻找合适的人手保护这个小姑娘,将所有的人都仔细想过一遍之后,他选定了两个人,维克多和杜卡特。
他不想用芙莱姆国的人,怕引起他人的注意,毕竟……一个外乡人被两名本地人保护,是不那么常见的事。
在他的印象中,这两个人都是从芙莱姆外面来的冒险者,很合适,便分别通知两人第二天一早在同一时间去小院见莉莉娅,然后保护她。
但他没有告知保护的是谁,真实的身份是什么。
“我们今天出门去街上转转吧!”安静了没有多久,莉莉娅突然跳起来,跟维克多和杜卡特提议道。
“你现在是雇主,你说了算。”杜卡特没有反对。
“好啊!寇拉很热闹,想去哪转转?”
“哪都可以,我们从这出去吧,”莉莉娅迫不及待地去拿自己出门时候要穿的披风,“在这闷死了,走走走。”
维克多和杜卡特没有反对,只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起身跟在莉莉娅的身后。
“阿翠,你知道附近那里有集市吗?”
“集市?您想去那?”阿翠有些惊讶。
“嗯,在来寇拉的路上,我曾经听说这里有全国最大的贸易集市,所以想去看看。”
“啊,您说的那个集市……在城北,但那里人很乱,也很多。”阿翠认真想了想,也去拿了外衣,“我跟小姐一起去。”
“好啊!好啊!人越多越热闹!”
很快,几个人就离开所在的小院,这次没有透明的墙阻碍莉莉娅的脚步,似乎得到指令——放她离开了。
有了阿翠的带领,几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去城北集市的路。贸易区不同于莉莉娅所住的城西朴素干净的木架红墙砖平顶房屋,满眼望去大部分都是薄木板搭建的房子,平顶,厚厚的茅草铺在屋顶。基本上每一家的前面都有货架,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农作物、肉类和调料等,家家各有不同,也各有注重。
莉莉娅注意到同伍夫沃一样,每家店店铺门口的上方飘着魔法招牌,招牌上用不同颜色的字写着店的名字。这个集市的规模比伍夫沃的集市要大很多,人也很多,而且这里的集市常年都在经营,算是寇拉的一种特色。
“这里好大啊!”莉莉娅拉着阿翠左看右看,一会在水果摊拿起苹果闻闻,一会又在另一个蔬菜摊拿起一颗蔬菜闻了闻,有中意的菜品就会买下来,交给维克多或者杜卡特保管,准备带回小院。
“这条鱼不算新鲜。”经过一个鱼摊,莉莉娅看到一个棕色头发的男性站在那里,她并没有在意,但在听到对方说话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这个男性的声音很熟悉,她自认为不会听错。她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转到对方的正面,仔细观察对方的面容。这个男性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长得跟她很像。
“你是谁?要做什么?”突然被抓,十五六岁的男孩看上去有些困惑,但他没有挣脱,而是让莉莉娅继续抓着。
“迪肯,你是迪肯对吧?”莉莉娅观察了很久,才开口问着。
“迪肯?那是谁?”这个男孩否定了莉莉娅的问题,“这位可爱的女士,请问是您要找的人吗?”
“……诶?”听到他的话,莉莉娅愣了一下。
“少爷,该走了。”在鱼摊的另一侧传来一个苍老男性的声音,杜卡特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头发与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者,穿着黑色圆领长袍,正等在一边。
“明白了,稍等。”男孩想那个老者点点头,而后转头看向莉莉娅,“很抱歉,我要离开了,小姐,有缘再见吧。”
男孩解释过后,便将自己的手从莉莉娅的手中抽出,转身跟着那名老者离开了鱼摊。
奇怪,不会认错啊。
看着远去那名酷似迪肯的男孩,莉莉娅陷入了沉思。
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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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按语:但这一帮助并非没有代价,人类要同意让神以人类的肋骨为食。这就意味着人心将会通过肋骨中间的一个洞被挖出来作为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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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的儿子跟随着父亲的指引迁徙到了一片水草丰茂的土地。然而这里的繁荣无法排解那小儿子的忧愁:眼看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他却无法找到合适的祭品取悦自己的父亲。
一开始,他以丰富的香料和植物替代,希望这些新奇的植物能博得父亲的好感。但他的父亲只是回答:他要的是鲜血。没有办法,那小儿子以鸟和鹿的鲜血来向他的父亲交代。但他的父亲却没有展现出入过去一般的仁慈。动物的血只让那祭贡延迟了几个月。
那小儿子没有办法。他既无法对熟悉他的人下手,又无法说服不熟悉的人为他献出生命,只得日日外出,寄希望于外出寻找过路的陌生人。
他的努力似乎终于让父亲又眷顾他一回。一天他躲在树上,正如他父亲当年在树上发现看那些运送什么“财宝”的女人,他发现了路过的猎人。他拿着投石索射向了他们,带走了他们的猎物,又挖开了他们的心脏,给了他父亲交代。
那小儿子如获至宝,此后的几年便都这样向他的父亲交代。而那些被当做祭品的猎人无一例外,总有几个带着用玉雕刻成眼睛形状的额饰,便被称为眉人。
忧愁就这样从狾人的脸上移到了眉人的脸上。眉人无法阻止这样的祸事发生,于是他们的女巫们向那些与他们沟通鸟兽寻求智慧。
她们问那森林中的动物:这是怎样的生命,攻击了我们外出的猎人?
那些獾和蛇纷纷表示不是他们,他们的嘴太小,不够从中间咬穿人类的胸膛又咬碎骨头。那些狼和山猫也纷纷表示不是他们,他们花费自己的力气捕猎,从不浪费猎物的任何部分。于是众人迷茫了起来,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就在这时一只乌鸦说:“也许是人。”然后,他就讲述了一个他所听说的故事:
从前有一群人也像这样惶惶不可终日地担忧着森林里不知名的野兽。原来,他们和另一群人一起围着一个地方等待食物。正如眉人们每天太阳落山时都会围着他们的大锅。但那些人住在锅的背面,而另一些人则住在锅的正面。他们并不认识锅正面的人,但双方又都默契地从不往锅里加东西。那锅子食物也就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变得不够吃。但众人都不想放弃这口锅,所以那些等在锅正面人就在夜里杀了一些落单的,等在锅背面的人。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住在锅背面的人发现锅里的东西又够吃了,却又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死了。
那乌鸦说完,一只猫头鹰想起了一群附近新来的人。她说起了几年前这些人当中发生的凶案:一个母亲在半夜教育孩子,但那孩子失控划开了母亲的胸膛。然后她说:我想这正是人。
眉人们听完想:这就是答案了,但似乎又有所不同。于是他们的女巫举行了一场仪式。
她们先是见到了各色各样的狼,近处的,远处的,见过的,从未见过的,来到她们眼前。这些狼向他们哭诉:
有一群人用食物吸引自己来到他们的屋檐下。起先,他们合作着渡过了美好的一段时光。但当狼的身体开始衰老,那些人就杀了他们,又把他们的皮钉在木板。就这样,这些人骗过了狼,让狼们以为自己从未死过。接着,他们发现了那些人这样做的原因:被那些人杀死的其他东西总是想要报复。而那些来报复的东西总是先来到狼群的面前,而不是他们自己面前。于是他们不得不继续战斗,以免自己先被撕碎,仿佛自己的牙齿和爪子还在。
接着,那些狼随着雾气散去,她们见到了一个新的身影,又立刻醒了。接着参与仪式的很多人又吐了出来。
眉人们为此召开了会议。没有人说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就是那个东西在食用心脏。他们无法阻止那个东西,因此决定赶走进行祭祀的人。
于是眉人们制作了大量的魔药,又把这些药下到了狾人们喝水的井里。
随后喝下井水的狾人们就听到了那些被粗暴使用的,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一切抱怨和指责:家畜说狾人诱骗他们,虐待他们,又吃他们的肉。锅碗瓢盆指责狾人每天都摩擦着他们的脸。挂起的狼皮也仿佛活了过来看着他们,说他们让自己陷入无止境的斗争。接着狾人们的灶膛炸了,屋子塌了。他们跑出来躲到树上,树又把他们摇了下来。他们跑到山洞里,石头堵住了他们的来路。这样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走回头路回到这片土地上。
没人知道洞穴里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首领,也就是星期三的次子,死了。而新的首领被称为“昊”。似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帮助,让他们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又顺着那些丰茂的水草回到了这里。但他们不再人祭,因此和平短暂地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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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4:尾声(上一章)已被修改,下位改文
那女人的声音引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他反应过来时,手中的刀已经插进了对方的脖子。
精准命中了动脉完全令他意外。他下意识地拔出刀片,使他被血液洒了满手满脸。但他的母亲也没有因为这一击立刻到地。那女人立刻用手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接着血流就小了下去。
显然很可能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因为她脸上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皲裂,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暴怒和恨意。她抄起了手边的火钳,戳向了次子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做事了次子心中关于那个怪物的猜测。震惊之余,他还是设法躲了过去并扑向了父亲还留在家中的刀。
一把更大的刀破开了女人的心脏。在一片狼藉里,这场搏斗结束了。
当夜梦中,他如愿见到了他的父亲。但那严厉的男人说:“你所求的,只要我知道,你便也能知道。但在此之后的每一年,你都要献上同样的祭品。否则,我就令你的领地凋敝。今天,你已经献上了第一个祭品。因此接下来的这一年,我都会回应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作者:浅间
评论要求:求知 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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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褐与纯白交错斑纹的,是翅上的覆羽。
虽然稀少且大支,喜鹊却不太喜欢——她总觉得像山鸡的尾羽。
翠绿带紫铜色光泽的是背上的正羽。
大小不一,却都很漂亮,落在雀寝殿的雪白绒毯上时格外显眼,像落在新雪上的浮萍。
灰白的腹羽是绒状的,数量也最多。
喜鹊为它们缝了个素白的袋子,偶尔红着脸贴一贴——她偷偷想,这几乎就像贴着雀的胸口了罢。
最好辨认的是颈部的羽毛。丝状的,纤长、柔软,带着亮眼的金属蓝色,在晨光里会从根部往末梢流动一层清浅的光。
那光亮会让喜鹊想到雀的眼睛——不是暮色降临时带着倦意的眼,而是清晨里他那带着点初醒的慵懒、被晨光描摹得格外柔软的眸子。
而更好辨认的尾羽,却无缘加入喜鹊的收藏。
不管是尾上覆羽还是真正的尾屏,都从未被雀遗落在寝殿内——毕竟它们的归属是象征求爱的翠屏。
喜鹊只在画上见过那接近一米长的绚丽长羽,那是雀做少主时留下的肖像。
她借着打扫的机会,一次次经过悬画的走廊,也曾偷偷的,把指尖拂过长羽尾端紫蓝色的眼状斑——凸起的油彩触感粗粝,和真正的羽毛毫不相干,她却管不住自己微颤的手和狂跳的心。
喜鹊由此知道了,是什么让自己喜欢上这份伺候人的活计,甚至满心欢喜地蹲在一座寝殿里,细心从绒毯上捡起别鸟的羽毛。
真是,僭越。
——但她依然日日盼着能和他共处一室的一点时间。
敲三下铜质的门环,殿内允了“入”,才可以推开雕花的门。
窗纱还没拉起来,殿内比廊下更暗些。熏香过了一夜,只剩底层的檀木余味,屋宇里温热的鸟羽气息就显得更浓烈。
喜鹊拉开第一层纱,清浅如水得晨光便薄薄漏进来。
从门到屏风到那张紫檀矮榻——她依次清理过去。矮榻上的锦被上有几片细小的碎绒——是雀夜间理羽带给她的小小惊喜。
喜鹊蹲身,用指尖把碎绒拈起放进袖中素白的袋子。
然后她忽有所感地抬头——屏风后,是不知何时展露了真身的孔雀。
那扇近一米长的灼目翠屏,原本像一卷合着的扇面,却随着晨光的点染而舒展成一朵徐徐绽放的花——比画作上更耀眼绚丽的紫蓝眼斑,每一只,都在看她。
喜鹊袖中的袋子滑到手腕。
她没有站起来。
“你收集的那些……少了一种。”
雀的声音还是他的。不是鸟鸣,是从喉间沉下来的低音——比她日日听着的那声"入"字多了一层粘腻而惊心的东西。
灼眼的尾羽收束起来,往前倾了倾。正中央最长那支,带着末端最大最亮的眼状斑,往她身前送出——不是画作里那样单纯的紫蓝色,而是随着晨光照耀的角度,泛着或橙或嫣红的浅光。
他的喙离她很近,翠色的冠羽在晨光里微微分开,灼眼的尾羽再往前送了半寸,直到末端的眼状斑讨好般轻轻扫过喜鹊的手背——凉的,滑的,和画上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喜鹊久久地垂眼沉默,然后终于抬手划过真实的绚丽斑纹,轻轻的。
“搭窝可用不上尾羽呀,陛下。”她膝行退开,抬眼的时候浅浅露出点笑,“最软和的绒羽奴已经攒了不少。待陛下找到合宜的雀后,诞下少主。奴定会给他搭个最最坚实柔软的巢——我们喜鹊,可是出了名会搭窝的羽族了。”
没有鸟不懂雀展露尾屏的意思。
喜鹊知道,雀知道——雀也知道喜鹊知道。
但雀不知道面对他的真身,喜鹊双腿发软到甚至没法站起身来。
这是刻在血脉中的压制,是她永远无法跨过的鸿沟。
展露原身的王不自知放出的威压,对于喜鹊已是几乎不敢直视的重量——更遑论其他?
蓝紫的微光在屋宇内漾开,绚丽的鸟羽化作侬丽的长衫,包裹住眉眼柔软的王。
雀舒展修长的手臂,繁复的纹饰在喜鹊近在咫尺的地方展露如尾屏一般绚烂的华光——然后,将娇小的喜鹊包裹其间。
雀的胸口温暖柔软得一如喜鹊无数次的幻想,他微微急促的心跳就响在她的耳畔,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位从不知恐惧和退却为何物的王,轻颤的嗓音:“这条路确实很难,你不想选它也是理所当然——但只要你应允,我承诺永远站在你身前,解决所有——所有的障碍。”
“我会等,直到你愿意收下它,给我另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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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写了篇纯爱的,卡手卡得怀疑人生。
交完这个月关键词居然有纯爱……我,要一雪前耻!(估计悬)
抛开质量,单纯从码字的角度来说这篇我写得很顺哈哈哈哈(发现自己居然还没废,喜极而疯)。纯爱在我心里一直是“我不配”的强烈自卑感+“怕什么”的无脑冲锋勇往直前——那,纯爱战士怎么不能是一个自卑纯爱+一个无脑冲战士呢=v=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
有很多敏感元素,所以这里的是和谐版本,全文有缘再见
Jake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众人关切的眼神。
“Laurie呢!她在哪?”Jake第一时间问道。
“Laurie是谁。”Dwight问。
Jake正准备回答,身边的灌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浑身被血浸透的金发女孩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救救我!有人在追……”她跌坐在地上,抬头,“等等,什么?”
“呃,就是她。”Meg推了一把Dwight,“该你解释。”
“Jake!Meg!你还活着!”Laurie的尖叫打断了Dwight的嘀咕,她一跃而起抱住他们俩大喊,“他一直在刺你的尸体,我只能先走,然后我在森林里看到了这里的火光……”
“嗯,其实这么说也对。”Dwight扶了下眼镜,“我们确实死了,但还是没法逃离这里。”
Laurie松开手,疑惑地挑眉。
“说来话长。”Jake也学着Meg那样推推Dwight,“你的工作。”
“你们别磨唧了。”Nea在远处喊,“要不我来说:我们都完蛋了!”
“不行!”几人一起喊。
Dwight解释起他们已经不在原本世界和其他的一堆破事,Laurie一直低着头,“所以…我们真的回不去家了吗?”
“既然有人来到这,就说明肯定有和外界联通的地方……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去找到它。”Dwight回答,“虽然还没有做到,但以前的人留下了一些记录,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成功的。”
Jake在一边安静地听着,Dwight总是这么说,但Jake一直这么说服自己:相信他总比不信好。
Laurie得到回答后点点头,抱膝坐在原木上,凝视着温暖的火焰。
“所以…你知道多少?关于杀手。”Jake坐在她边上问,“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并没有太多。”Laurie叹气,“他基本上就是在万圣节早上突然冒出来,跟着我,杀死了我的朋友们。然后我用衣架刺伤他的眼睛,还捅了他,但他没几分钟就又站了起来,他是一个不死的邪恶生物。最后一个老人用枪射中了他,才把我救下来。整整六枪,他从楼上摔下去,但我们去检查时,他已经不见了。Loomis医生,就是救我的那个人,说这个人是他的病人,Michael Myers,他在6岁时候就用刀捅死了自己的亲生姐姐。他在精神病院呆了十五年,在一个雨夜逃脱,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就回到了自己以前的家,Haddonfield的Lampkin巷。”
“所以那里就是……”
“我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Laurie点头。
“以及…抱歉,Jake,其实我不清楚为什么他痴迷于我。Loomis医生告诉我,也许是因为我让他想起来他的姐姐Judith。Michael一直没有忘记他的第一个受害者,他甚至偷走了她的墓碑放在我朋友的尸体边。我只是一个倒霉蛋,恰好被这个精神错乱的恶魔盯上了,除我以外,他还没有让猎物逃掉过。听起来像个笑话,不是吗,错误的时间,错误的见面,错误的结果。”
她苦笑着摇头,“总之,在我的记忆里,我应该在救护车里。我记得那天晚上有很重的雾,看起来很暗,几乎是黑色的。结果呢,只是一睁眼,我就到了这个地狱。现在除了Michael,还有更多人想要杀我了。”
“生活就是这样。”Jake总结,“很糟糕,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挺过去。就像Dwight说的,我们在一起,总能做到些什么的。”
Laurie笑了一下,“谢谢你。”
Laurie很快就习惯了逃生者的身份,也许是因为这和她那晚的噩梦没什么不同。她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坚强,大家也在一次次遭遇中渐渐搞明白Michael的力量来源就是窥视。他远比看起来要狡猾,而且异常残忍——某种程度上,规则对他并没有多大的束缚。而且如果对局中有Laurie,他会活跃地一个个杀死或献祭她身边的人,最后才会将刀子捅进她的胸膛;如果没有她,那他就会毫无规律地随便挑选一人作为替代品。
“简直不可理喻!”新来的Feng Min评价道,“不公平,对抗游戏里不该有强度断层的角色,策划就应该狠狠削弱他。”
“但我们不在游戏里。”Nea说。
Min苦恼地哼唧着,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我有一个想法。”从讨论Michael时就开始沉默的Laurie突然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也许我不该躲着他,这是他想要的。他想要通过伤害我的队友来让我绝望,但我可以阻止这一切。”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杀死别人……”
“嗯,手电筒?”Nea问。
“试过了,它有用过一段时间,但他现在很会躲避光线。”Laurie叹气,“我不知道那些杀手之间会不会互相交换经验,老实说我很难想象Michael和别人聊天的模样。”
Min想象一下那场景,用力点头,“真是可怕……”
“破坏钩子?Jake擅长这个。”Nea继续给主意。
“破坏钩子的技巧?”Jake重复道,“为什么你突然想学这个。因为他?”
Laurie站在他面前点头,“我必须做点什么。”
“风险会很大。”Jake告诫她,“你确定吗。”
Laurie用最确定的点头回答。
Jake被叫做破坏者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曾经试过完全破坏Trapper的陷阱,甚至成功过几次,但大蜘蛛神不乐意,所以此事只能遗憾地成为昙花一现。
从如何徒手破坏钩子,到怎么寻找被抓起的人边上的钩子,包括破坏的时机,Jake基本上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一一告之。
新晋的破坏手拿起工具箱,信心满满等待着一场测试。Jake一开始还担心这一举动会不会让Laurie被盯上,但事实证明,Laurie的生存能力比大家想的都要强,破坏钩子让以为Jake不在而放松警惕的杀手一时间吃了大苦头。这其中当然也包括Michael。这是他从Min手舞足蹈的讲述里知道的,几位姑娘互相配合,居然头一次的全员从Michael手下逃了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Jake漫步在森林里,他知道一个离营地不远又安静的地方,一棵硕大的树占据空地的中心,上面挤满了乌鸦巢,逃生者很少会喜欢这些吵闹的生物,乌鸦要是在身边聚集可不是什么好事,但Jake并不这么觉得,乌鸦似乎把他也当做了其中一员,允许他停留在它们的树下。Jake坐在树下,一只正学飞的乌鸦摇摇晃晃地落在他的头顶。
我的发型真的像鸟巢吗?Jake疑惑了一下,乌鸦们突然尖叫着起飞,只有他头顶的乌鸦好像聋了似的继续蹲着,Jake往四周看去,“谁在那。”
Laurie尴尬地笑了一下,从林子里走出来,“我好像打扰到你了…但Dwight说你应该在这。”
“没关系。”Jake回答,“有什么事吗?”
“我想来说声谢谢。”Laurie望着天上盘旋的鸦群,有些望而却步,“它们…不会引来什么吗?”
“至少迄今为止,没有。杀手应该是没法到这来的。”Jake把头上的乌鸦摘下来,乌鸦不满地扭头叨他的手套,“况且,它们实际上也不怎么喜欢杀手。”
“我明白…”Laurie鼓起勇气走近他,“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它们不会被你吓到。”
“严格来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我想它们明白谁是友好的,只要你保持安静,用心感受,它们也就不会抱有敌意。”
乌鸦看着Laurie,浑身的羽毛都耸立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Jake轻柔地抚摸它的脑袋,乌鸦鲜红的眼睛眯起来,放松下来,重新蹲在他手心里。飞行的乌鸦也陆续地落回树上,许多好奇的红眼睛盯着两人。
“神奇。”Laurie坐到他边上,抬头和乌鸦们对视,又抖了一下,“如果它们盯着我看的感觉不那么像Michael就好了,每次我进森林都觉得被跟踪了一样。”
Jake想要替乌鸦辩解一下,但Laurie说完这话时,他好像也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Jake转头,只看见远处的树杈上蹲着几只鬼鬼祟祟的黑色大鸟。
“…确实,有时候会有点吓人。”他承认。
乌鸦好奇地伸长脖子,啄了一下Laurie的袖口。
“至少这样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她笑起来,“它有名字吗?”
“没有。”Jake带着一丝微妙的心虚说,因为这只乌鸦从能出巢之后就最喜欢和他待在一块。
“不如现在想一个吧?”
“呃…Dark?”
“你是认真的吗…”
“Michael。”
“不!这个太可怕了。”
“那你来想吧。”
“嗯,Mr.Moonlight?”
“我其实不知道它是公的还是母的……”Jake没说的是,他觉得这个名字和dark属于一个层次。
“那就Moonlight吧!”Laurie伸出手指揉了揉它的下巴,“嗨,Moonlight”
乌鸦发出咕咕的声音。
“它同意了!”Laurie高兴地宣布。
这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乌鸦专家?!Jake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但Laurie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乌鸦的身上。
Jake感觉背上发凉,再一次,被盯着的感觉。他猛地转回头,树木组成了幽深的阴影。没人,也没有其他的乌鸦。这是错觉吗?也许Laurie说的窥视感并不是神经过敏。
“我觉得…是时候回营地了?”Jake举起双手,Moonlight拍打翅膀,飞回了树上。
“好啊。”Laurie站起来,“我还能常来这里吗?”
Jake点头,“随时欢迎。”
Jake睁开眼,疗程教室(Treatment Theatre)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啪的一声熄灭了,简直是不详的征兆。
“别多想了。快去找队友。”Jake自我安慰,沿着走廊小跑,脚步声在室内显得尤其明显,这声音平时也这么响吗,又或者只是他过度紧张了?
他越过一个拐角,像是撞在一堵墙上。
“抱歉,我…”Jake抬起头,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苍白的面具,深蓝色的工装,近得Jake都能听到他清晰而有节奏的呼吸,Michael紧握着刀,歪着头看着他。
“操。”
老天啊!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Jake捂着伤口逃窜,Michael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就像是在欣赏他的慌乱一样。
Jake绕到一块木板后,但Michael已经举起了刀,木板砸中杀手时,刀也撞在了他的身上。Jake趴到在地上,凭借最后的意志力才没有惨叫出声。
倒霉日。Jake只能眼看着木板在杀手的脚下变成没用的碎片,接着他被随手扔到肩膀上,最后是钩子穿过肩膀的钻心疼痛。Jake拼命吸气以抑制尖叫,他知道挣扎只会让情况更坏。更糟糕的是,Michael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在钩子上像肉一样吊着的Jake。这不是他正常的作风,Michael从来不放过去跟踪别人的机会,为什么他还没有走?
如果他一直在这,队友就没法来救Jake。
他在搞什么?Jake盯着面具眼睛的位置,光线太暗了,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初次见面的记忆突然又回到脑海?认真的?!这时候想这些?但Jake需要一点胡思乱想才能忽略肩膀的剧痛。为什么他要把那张漂亮的脸遮起来?为什么他会盯上Laurie?为什么现在又盯着他不放。Jake看着他的面具,放缓呼吸,像尸体一样安静。
终于,像是某个开关被开启了,Michael突然举起手,用刀对着Jake的脸,Jake惊慌地撇头,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Michael不依不饶地继续靠近,刀尖抵在脸颊上,血珠渗出来,Jake拼命扭头,终于忍不了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疼痛让说话很困难,但Jake还是艰难地挤出几个词,“能不能,就…离我远点!”
刀挪开了,Jake惊疑不定地盯着Michael,面具没有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Michael并不打算放过他,刀从脸上移到下巴,冰凉的金属让Jake下意识吞咽,心跳声大得让他自己头晕。
Michael朝他伸手,手指擦过脸上刚刚留下的伤痕,温暖的触感让Jake慌忙想要躲开,为什么会这样?他要做什么?Michael使劲捏了下他的脸颊,往外扯了扯,Jake疑惑地哼了一声,马上Michael就把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等等,你要干什么…呃!”Jake的话刚刚出口,粗糙的手指就探进他的嘴里,先是大拇指压着舌头,食指紧跟着伸进去,指甲刮过上颚,若有若无的咸味和分不清金属还是血的味道让Jake的思想瞬间崩溃。热气像火一样在脸上烧起来,又顺着喉咙一直烧到更下方…不妙…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Jake绝望又混乱的想——他从没有这么恐惧过,比起将要被如何对待,他更害怕自己的反应。Michael的手指强硬地分开他的牙齿,毫无怜惜地入侵口腔,像牙科医生那样粗暴地摸过每一处,唾液被搅动后从嘴角流下,这一切都让他肚子里扭曲的感觉更加激烈,也让他的声音破碎而含糊。Jake已经记不清上次有人碰他的脸是什么时候了,更别说是面前玩弄他的人随时就可以夺走他的性命。
“不……”他虚弱地恳求,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是自己会发出来的。
Michael往前走了一步,紧贴着他的身子,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下巴挪到了胸前的伤口边上,这是他迎头撞上杀手时留下的,血已经干涸了,和衣服黏在一起。刀尖试探地往伤口处压,尖锐的痛感传来,不是钩子穿刺那样钻心刺骨,却挥之不去,痛感被稀释之后,反而更加刺激他的感官,老天啊,为什么会这样!Jake在钩子上扭动着,颤抖地抓住Michael的手腕。别这样折磨我了,他想说,但是Michael无视他的阻拦,又一次把刀压进伤口,鲜血顺着刀流淌到手上,Jake还没出口的话变成了高昂的尖叫,Michael的手指还堵在嘴里,让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声音。
【健康快乐你我他,保护儿童靠大家】
Michael终于结束了对他舌头和伤口的玩弄,被口水浸湿的手指慢慢抽离,唾液从他指尖滴下,Jake下巴酸痛,嘴里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胸口被再次割伤的地方,血几乎把衣服浸湿了。
Michael的手突然拂过伤口,覆在他的胸前,过速的心跳清晰地在两人之间传递,Jake迟钝地发出疑惑的哼声,“什么?”
【绿色健康小清新,和谐平安齐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