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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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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理想中的作品!!”赛文斯指着杂志上的雕塑,对友人滔滔不绝。
“我的理想、你懂吗?理想!
我的理想,‘她’一定是短发的,你知道‘微微’吧,‘微微’就是短发,因为‘微微’原本该成为我的理想的,所以我设计的时候她就是短发。
用的也是石灰石,色泽质朴,能体现她平稳坚定的内核和概念。
不过这个作者还加了一条蛇与‘她’相伴——这倒不是在我原本的理想的设想中,但是反而更完美了!我喜欢小蛇……”
诺亚找不到时机打断赛文斯,只能听她继续说这些语无伦次、缺乏逻辑的发言。
谈起雕塑的时候赛文斯偶尔让诺亚感觉恐怖。
因为诺亚眼中看到的、杂志上的那个雕塑,和赛文斯现在滔滔不绝地赞美的“理想”,完全不同。诺亚看不出它是“短发”、也看不出“带着蛇”,甚至那根本不是人物雕像。那雕塑在诺亚、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些几何图案的集合。也许那个曲线形的部分就是赛文斯所谓的“蛇”,但是哪怕诺亚用尽想象力牵强附会,雕塑依然和赛文斯口中的一切相去甚远。
诺亚以前还努力想去理解这些艺术家的语言,最近倒是放弃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那‘微微’呢?”
“……我觉得‘她’适合中央广场,所以就给了中央广场。”说到旧作,赛文斯沉重地叹了口气,“她本来该是我的理想的。但是结果她变得太有野心。”
这些话诺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已经习惯赛文斯说出更多奇怪的话了。
“她为了中央广场,长出了血肉。作为我的理想,她应该是石灰石的。但是中央广场风吹日晒,她怕被腐蚀,就给自己裹上了人的血肉。岩石缝隙里长出肠子,用尽全力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每天都在我的工作室里尖叫个不停。说要去中央广场,说要完成。
最后终于她长出了腿,红红的肉块纤维蠕动着拼成了腿,狂奔而去。”
诺亚当然见过中央广场的那个雕塑。那是一个花岗岩的人形雕塑——但是并不是短发。它是一座抽象人形雕塑,以二维平面作品来类比,那就是类似火柴人那样的人形。那雕塑上当然没有任何所谓的“血肉”。“微微”是一个线条美丽、充满活力的雕塑抽象雕塑。反正诺亚这样的外行觉得是不错的作品。
赛文斯还在说,只要诺亚不打断,赛文斯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我还是很爱她,我更爱她了。我为她骄傲。只是她不再是我的理想型罢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也很好。‘微微’是个完美的雕塑。
只是不是我的理想型。
不光是‘微微’,我每一个作品一开始都是想要造出我的理想的。但是他们都长出了血肉。
‘长女’去了庙里,‘鬼’去了机场,我必须送她们去。
不过还好,今天我见到了我的理想。这真的太完美了。”
“我认识这个雕塑家。”诺亚不懂艺术,但是她有钱,人脉很广。
“真的吗!”果然赛文斯的眼睛都亮了,“你能……不、我不是想要认识她。她有社交账号吗?我只要能偷偷关注她就行了。她有那种会分享创作灵感经验的社交账号吗?只是分享自己日常的账号也可以。不如说,只有日常的更好。”
“她不经营自己的账号。”
“那真可惜……那你能帮我问问她创作的灵感吗?我太想知道它究竟是不是我的理想了。虽然这个作品从外在看已经是完美的了,但是我不知道它的内核究竟如何……究竟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杂志上没有介绍吗?我看这里有……”
“不不,你别说了!我不想要从作者那里直接告诉我,那是没有意义的,我不想要一个标准答案……”
诺亚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不要知道她的创作灵感?”
“……我怕,我怕它和我的理想不一样。毕竟两个人怎么可能完全互相理解呢。这是别人的作品,它内核必然不是我的理想不是吗?
所我还是不知道答案的好,这样它就能一直是我理想的样子。”
赛文斯沉默一会儿,抓着头发敲打自己的脑袋:“我该怎么办,诺亚?我好想和她聊聊!但是我不敢……如果有机会从侧面关注她那是最好的。她的日常也可以成为我解读的对象。
她怎么会没有社交账号呢!
我好想了解她!但是我不敢……”
诺亚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对赛文斯的神神叨叨兴趣不大,她要去新落成的商场剪彩了。原本她想看看赛文斯这里有什么时候她带走当作礼物的雕塑,但是目前看来没有了。
“你自己做一个‘理想’雕塑不就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了吗?我走了。下次来看你的成果。”
***
艺术家有很多类型,赛文斯属于高产的那一种,她的作品又足够“俗气”,很有市场,所以诺亚很喜欢她。诺亚下一次来的时候,赛文斯确实拿出了新的成品。
“你拿去吧,快拿走吧。”赛文斯把新作塞给诺亚。赛文斯平静了很多,从前段时间刚见到所谓“理想型”的狂热中冷却了一点。
“怎么了?没有做出你的理想吗?”
“不,‘铃铛’很好。她只是尖叫着想要去看太阳了而已。
唉……但是我确实失败了,你知道我理想的作品,应该有一个平和的内核。
我的每一个作品,明明都是朝着我的理想去做的。但是每一次,她们都会长成不同的形状。我只是想要一尊安静的理想的雕塑。
我早该知道我哪怕再次尝试也只是重蹈覆辙而已。
而且单纯从外在来看,那个理想雕塑,已经很完美了。如果我想要捏一个理想的作品,那它的外在最终都会长得与那个作品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赛文斯坐了起来:“……如果你有那个作者的社交账号……”
“我没有。”
赛文斯又躺了下去,她瘫软在沙发里,悻悻地闭眼。
“这是她工作室的地址,我已经给你引荐过。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找她。”
诺亚放下了地址,写着地址的纸条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地飘落在茶几上,微微颤抖着。
赛文斯又坐了起来,纸条充满着奇妙的魔力,吸引着她,只是理智又拉住了她,她知道那个理想雕塑百分之百有着和她理解不同的创作内核,这不是悲观,这只是她的信念罢了。
如果人相信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就要相信世界上的人无法完全的互相理解。
如果赛文斯相信每个人都是独特的,那么她就相信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我不想……”
“随你。这个新作品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告诉你,‘铃铛’是个特别可爱的作品!她垂头的模样就像铃兰一样白洁……”讲起作品,赛文斯开始涛涛不绝起来。她很爱“铃铛”,她细细地讲述每一道刻痕的意义。讲述铃铛是怎么一直一直看着太阳尖叫。最后诺亚听懂了,铃铛是要送去南美太阳神的神庙。
诺亚与赛文斯敲定了细节。赛文斯又瘫在了沙发上,她的眼睛盯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
“我后来……去读了杂志的采访,目前看来……我们的理解并没有相差很多……虽然,虽然我知道如果继续深究下去,她就不可能是我理想中的样子了。”
“……也许,我们的理解,也没有差很多。”
“你自己决定吧。”
***
赛文斯跟着苏西往地下室走去。苏西见到她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这是当然的,没有一个创作者能抵挡“你的作品是我的理想”这种程度的夸奖,何况那出自于一个颇有名望的前辈。苏西用几乎恳切地目光看着赛文斯。
赛文斯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激动,生怕自己把对方吓跑了。
她们一路往下走,停在厚重的保险柜门前。
赛文斯的作品价值百万,但是她也没有使用这种银行金库一般的保险柜门来存放作品——也许她也应该建一个。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把她放在地下室。你见到她就会明白了。”
那巨大的保险柜门程序繁琐,苏西输入了第一个密码,拿出了第二把钥匙,打开第三个暗扣。
赛文斯的心脏随着卡塔卡塔的声音跳动着……
然后,赛文斯一下就明白了苏西的意思。
空旷的房间中,她的理想——如同赛文斯过往的每一个作品一样——尖叫着长出血肉。
醒来时,吱吱嘎嘎的车轮声,晃动的木头车身还有车外的鸟鸣都足以让迪亚特的意识从虚无的空间中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他以手撑着身体,半坐而起,靠在车身的一侧。木头将车轮行驶在地面带来的震动感传到他的背后,又增加了一些他位于这个世界所感受到的真实感。
此时,他才睁开双眼,迎面看见满满的行李与补给堆在车厢另一侧,马蹄声从他的右侧车厢入口传来,他们还在前往下一站的路上。
“醒了?”驾驶马车正在前进的精灵伊桑尼亚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微声响,转头看向车厢内部。
“嗯,刚醒,我们到哪了?”迪亚特透过嵌在车板上的窗户向外望着,一片一片的黄土农田分布在他们道路的两侧,农田中是什么作物无法看清,在农田远离道路的另一侧竖立着一排又一排的棕色与绿色相伴的树木,绿色的树叶随风摆动,树与树之间的棕色枝杈纵横交叉,叶片层层叠叠,形成一道道绿色的城墙。
在绿色城墙的另一侧,是漫天的黄沙,风暴卷着沙尘打在叶子上又滑落,在树根出堆积成一座座迷你的小沙丘,而在这些沙丘的下方是一片片湿润的黑色土地,树木们就扎根在这些黑色土地之中,吸收着所需的营养和水分。
那些堆积起来的迷你沙丘的高度打倒“城墙”高度一半时,靠近地面的沙子突然开始下沉,仿佛被什么给吞吃而消失,没过多久那些沙子便全部消失,地面恢复平整。
“快到伍夫沃了。”伊桑尼亚抬头看向路的前方,房子堆叠着景象在机缘的地方若隐若现。
伍夫沃镇,位于宗教行省米尼恩与芙莱姆国的边缘,每个一段时间就会召集一次农业产品的集会,附近市镇的居民会带着自家收成的货物来此进行贸易交流,这也让不同地区之间的人可以互相有所知晓。
据伊桑尼亚和迪亚特所知,伍夫沃镇在芙莱姆国并不算大,只是一个一般的城市,但这里的附近却有大量的军队驻扎。这次米尼恩遭受攻击,芙莱姆国的军队很紧张,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持警戒,防止在战争中的任意一方攻击国家的边境线。
这是一种安全策略,这也是一种不惹事的策略。
不仅如此,从米尼恩方向来的难民也被警戒的军队拦在国境线附近,这些难民都被安排在一处规划好的土地上。芙莱姆国派人在那里利用一天的时间建造出足够难民居住的帐篷和配套的生活措施,至于什么时候可以让难民入境,负责接待难民的军队负责人被问时摇了摇头,他无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芙莱姆国并不怎么欢迎从米尼恩来的朝圣者,在国内也不允许及接纳米尼恩对本国的神职人员进行任命与委派。对于至高神教派,芙莱姆允许其发展,也允许按照教派的规则行事,只是对于神职人员的任命,要听从高层的指挥。
不止至高神教派,对于在芙莱姆境内的其他教派,亦是如此。
“伍夫沃啊,那就是已经离开米尼恩,进入芙莱姆了。”迪亚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以前曾经来过这个小镇,但也只是匆匆路过,没有停下来仔细看过。
“做噩梦了?”伊桑尼亚放慢马车的脚步,这令迪亚特酸痛的身体稍稍好过一些,车堵放缓,也令整个车身更加稳定。
“不算噩梦吧,只是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那些事情。”迪亚特的脑海中,还盘绕着刚刚的梦——铁与石头交错的乐章。
龙翅震动,一飞万里,坐在龙背上的人没有花费多久就从龙岛返回大陆。
“到这里就可以了,”带着盔甲的骑士跳下龙背,向送自己回来的这条黑龙行礼,“感谢阁下的帮忙。”
“您无需客气,而且……”龙的上唇动了动,弯出一条弧度,似乎是在像人一样笑了笑,“帮阁下,是大长老的指示。”
说完,龙扇动翅膀,阵阵飓风瞬起,腾空而去。
龙从不参与世间争斗,它们有它们要守护的东西。
骑士并没有耽搁时间,他打了声呼哨,自己的坐骑从远处飞来,在他身边并未停下。他也没打算让对方停下,只是抓住鞍子的一角,翻身跃上,向自己的目的地奔去。
骑士在一处山崖上空停下,遥望远方。
远处硝烟弥漫,宗教省的中心米尼恩被外邦的军队围城铁桶,无人可以进出。
此时敌人正在攻城,数不清的攻城者将众多云梯搭上城墙,他们的口中或叼着利刃,快速爬上城墙,或单手执刀攀上云梯,向城墙上的防守者冲过去。
“杀啊!”
“冲啊!”
攻城者就像蚂蚁一般,攀上灰色巨石。他们无穷无尽,一人被击倒,千万人在后面填充而至。
城上的守军奋力抵挡,但奈何对方的人数众多,似是永远也杀不完。
“他们人太多了!”一名士兵以手中长枪扎下从云梯爬上来的敌人,并顺势将云梯推离城墙。
“上主会护佑我们,再坚持一下!”另一名士兵于远处回应着,他的长枪已断,而剑刃也不知能坚持到几时。
“我……”头一名说话的士兵还想说什么,却无法再开口,他的胸膛插着一把钢剑,而钢剑的主人正攀过城墙垛角,爬上城墙。
那名士兵身穿亮银的盔甲,刚刚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士兵的身体,甩了甩血,快速从身后拿出一小面盾牌装到手上。
“奥利夫!”刚刚还在跟这名士兵讲话的那人见状立时红了眼睛,冲过去与那名亮银盔甲的士兵缠斗在一起。
奥利夫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外甲被破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渗透内甲,蔓延到外面。他只觉得很凉,很凉,凉到自己的温度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就是死亡么?
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栽倒在为自己报仇的友人脚边。
而战场上,不止只有这两个人在搏斗,他们的前后左右全都是人,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不知从哪飘来的声音,那是稚嫩的声音,忧虑的情绪在周围蔓延。这是一个孩子,他今年刚刚成人,刚刚加入保护米尼恩的骑士团。
“不要乱讲,至高神在看护着我们,一定会有转机。”另一名声音略显苍老的老兵在击退自己的敌人后,回答着,他手中的盾牌闪着光芒,上面的十字徽章分外明亮。
仿佛回应着他的坚定,远处敌军的后方突然产生了骚乱。
以火焰开路,手握骑枪的骑士冲入敌阵,一人一骑,犹如千军万马,在围困耶路撒冷的军队中间生生冲出了一条道路。
这梦乃是那场生死大战的一角,那场战斗死了很多人,也伤了很多人,但在战斗的最后,是他们一口气暂缓。虽然最终,格瑞斯的军队并未抵挡住敌人的进攻。
“那真是一场可怕的大战,”伊桑尼亚当然知道迪亚特的梦境根源是什么,即使他未参与其中。
距离他将又一次重伤的迪亚特从尸体中挖出来,也只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距离那些铺天盖地的军队进攻格瑞斯,也才只过去四个月左右,那支由人类、兽人、龙裔、哥布林等等多个种族所混成的大军来得迅速,离去得也很迅速,就在格瑞斯被完全毁灭后,再次穿过传送门消失无踪。
那些军队仿佛自虚无中突然出现,毫无任何征召,每一个在这场大战中幸存的人都会记得那一天,那个傍晚,那座白色的城市,那些劈啪作响的闪电贯彻云霄。
正是这些闪电带来一座带着电弧的的蓝色传送门,又打开一座黄色传送门,甚至出现一座绿色传送门。紧接着一个个黑影走出传送门,他们的手中拿着武器,身上穿着银灰色的铠甲,面容都隐藏在桶盔之下。
在桶盔显眼的位置和铠甲的胸前,均刻着相同的红色徽记——三支长矛指向天际,与交点处横贯一柄双头斧,斧柄两端皆为斧刃。
“是维里柯亚人!”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眼见着从传送门走出来的身影越来越多,圣城各处的钟声骤然鸣响,急迫的钟声响彻圣城,一下紧接着一下的金属声浪迅速传遍整个圣城。
守卫圣城的骑士们早已手持武器,全副武装立于城墙之上,弓上弦对准远处的敌人。负责各处的指挥官正快速给自己的属下分配任务,而在他们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思考所在防区有哪些部分应继续加强防守。
士兵们都各自位于应在的岗位上,他们守望,他们迎敌,他们奋战。而在他们中间,赫然出现一袭白衣,手拿着白色权杖,风将祝福带往各处。
能拿起武器的人,不分男女,均加入到防守的行列中,而那些不会使用武器的人,则在神职人员的带领下为守城的兵士们提供补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至于那些实在无法行动的人们,则大多躲去位于圣城中心的圣宗徒大教堂之内,高高的穹顶下,挤满来此寻求庇护的人们。纵使身处危机之中,他们却并不焦急,也并未慌张,只是齐齐跪于主殿之内,向至高神祈祷。
立于城墙之上的迪亚特握了握手中的长剑,他的伤势还未痊愈,被劝去躲避,但他知晓自己在此时此刻完全无法安心躲在安全的地方,他不能对危机置之不理。
雨,自天降下。
一滴一滴拍在冰冷的铠甲之上。兵士们穿过传送门,整装待发,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圣城的方向,在他们的前方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天梯,而所有的这些都没有擅自行动。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进攻的时刻,而他们身后的传送门早已消失无踪。
雨,越下越大。
电花在天空飞舞,现出条条紫色的火龙,随着一声信号爆开,战斗开始了——
“冲啊!”
“杀啊!”
“注意防守!”
“敌人来了!”
此乃,圣城覆灭的开端,亦是新生的起点。
“那真是一段不想在经历的时刻。”
“是的。”对于伊桑尼亚所说的话,迪亚特无法否认,在那时他奋力与敌人战斗,勉力支撑,最终却因心脏处受的伤而倒在敌人的武器之下,合眼前最后的影像是大斧向他砍来。
令人惊奇的是,再次睁眼时,却是被伊桑尼亚从尸体堆中挖出来的时候,但他确定自己肯定被打倒了,身上致命的斧痕便是证明。
“你要找的就在伍夫沃?”
“无法确定,甚至连这里是不是目的地都不知道。”迪亚特说的是石化,一切都无法确定,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源于突然出现的一场梦。
在那段梦中,圣城自破碎中重生,碎石与乱瓦浮空拼合,一道道墙壁、一棵棵树木、一栋栋房屋逐渐恢复原貌,所有的建筑都以屋角的基石为起点,一砖一瓦叠砌而上。
迪亚特就坐在城墙的一角,看着眼前的城池重建,人们再度从四面八方归来,重聚,仰望。
他抬头向天,音乐中,光出现在他的眼中,白色的十字悬于圣城的半空,而后他闭眼祈祷,归于平静。
这一场梦令他睡了三天,一动不动,呼吸如一只龟一般缓慢。直到他再次睁眼坐起之后,伊桑尼亚才松口气,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在他的旁边。
“那我们来这里要找到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能听出来伊桑尼亚问题的背后,在探索——探索他们来此的目的性。
“我不知道。”思索良久,最终他发觉只能给出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接下这个答案的是一声叹息。
苏醒后,他仍能记得醒来前所看到的那个画面,突转的瞬间,圣城消失了,走到路上的人们消失了,眼前完全转变成不同的画面——茂密葱葱的树木,大片大片种满农作物的土地,片片红色的飞檐瓦屋,屋顶的绿色晶体装饰,还有一根根粗大的圆形木梁。
画面随后飞快切换,杂乱,就这样,他醒了。
“马上就要到了。”伊桑尼亚又望向前方,将马车的速度稳了稳。
“这很平静啊。”迪亚特从马车中钻出来,坐到伊桑尼亚的身旁,看着旁边的景色。
听着迪亚特的话,伊桑尼亚点点头,“平静好啊,难得。”
伍夫沃的面积并不大,说是镇,更像是一个大型村子,镇上的人并不多,大概在百人左右。这是在伊桑尼亚和迪亚特架着马车沿着道路进入镇子后,看着道路两侧的房屋规模和街上的行人数量才推测出来的。居民的衣服朴素,大部分以粗线亚麻布所制。
一辆牛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沿着他们前进的方向行驶,车上载着褐色的马铃薯和橙色的胡萝卜。
“请问,这位先生,”趁着牛车与他们擦身而过之时,迪亚特向驾车之人行礼,而后继续讲着,“从这条路向前,是伍夫沃镇吗?”
“没啥子错嘞。”刚被叫先生时,驾着牛车的小伙子愣了愣,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但周围没什么其他人,因而确认有人在叫他。
“最近镇子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赶车的小伙子看了看迪亚特,又注意到驾驶车辆的伊桑尼亚,“你俩是旅行者?”两人点点头。
“那就别去旁边的米尼恩,容易出事。”
“为什么?”
“那边最近刚打过仗,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能过去呢,也许道路都封了也说不定。”小伙子又想了想,“其他的嘞,就没什么特别的嘞。”
米尼恩是洛格兰特大陆的宗教中心,相传此处原是一座巨大的陨石坑,至高神于这里种下种子,长成巨大的灌木丛,灌木丛铺成坚实的土地。至高神撒下的种子借此真正发芽——圣城格瑞斯在这一中心出现、扎根、生长、扩散,从而变成现在这个全大陆皆知的存在。
“哦,对了!”小伙子突然又喊着他们,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讲到,“最近镇子上刚好有大市集,镇上会跟热闹,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逛逛。”
“谢谢。”迪亚特微微颔首。
“不客气的嘞,没什么事的话,咱就走嘞!”小伙子说完,干脆将手中的鞭子一挥,牛车缓慢加速,向前方的路跑去。
“伍夫沃市集,去看看吗?”伊桑尼亚转头看向迪亚特。
迪亚特点头同意,没有目的,那就找到到伍夫沃的事情做做。
马车载着他们继续一路前行,远远看到一块大大的木头招牌立于路边,那牌子被钉在二根两人高的木杆之上,在牌子上用闪烁的明黄色亮字,写着小镇的名字——伍夫沃,在名字的下方还有一行绿色的小字,“这里有最好吃的农作物!”
进入城镇后,迪亚特和伊桑尼亚才发现这个看上去只有百人左右的镇子上到处都是人,载着货物的马车或牛车在街道上缓慢排列前行,双排道路塞满车子,双向而行。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伊桑尼亚将马车停在一栋双层的建筑门前,门上的招牌刻着一把丰盈饱满的麦穗,正应了旅馆的名字——丰获。
“今天就住在这吧。”伊桑尼亚跳下路,将缰绳放在手里,有伙计(也叫侍应生)从旅店里面跑出门,跑向他们。
“客人那里边请,店里有空房子嘞。”
伊桑尼亚耳朵里听着这声音很是眼熟,抬头看去,瞧着这人的样貌也眼熟。
“诶呀,这不是刚刚问路的那两位旅者嘛?”年轻的伙计认出他们两人的样子。
“啊!”伊桑尼亚意识到这人就是刚刚见过的那位赶车人,当时他在全神赶车行路,并未注意到赶车人的样貌。
“又见面了,这位小哥。”迪亚特也从车上下来,刚好听见和看到两人的对话,“太巧了,你在这里做事?”
“是的嘞,最近这是大集噻,人来人往的很多的嘞,你们在找地方住店噻?”伙计用肩上的手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伸手拉住马车的缰绳,“那你们可是来找嘞,还有最后一间房,能住两个人。”
伊桑尼亚和迪亚特互相看了一眼,都点点头,“行,就住在这了。”
就这样,两个人便在丰获的店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听在窗外很是热闹。推窗向外看去,声音从镇子的西侧传来,人声鼎沸,牛叫,羊咩,马嘶鸣。
整个伍夫沃的西侧凭空多出一片临时住所——简单拼搭的木头房子,正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布制房檐,与房檐颜色相搭的彩色魔法漂浮字写成的店招牌闪烁相应,在各个店铺的上方形成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这片凭空而出的店铺正是因为这次大市集而出现的,令伍夫沃镇的面积扩大一倍。两边铺子的商品种类繁多,一排又一排的房子将这片空地打造成热闹的街区——窄窄的巷道与琳琅满目的商品展示,穿行在巷道中的行人时刻需要注意不要碰倒摆在房屋附近的货品。
“轰隆!”一声巨响在市集的另一侧传来,引起附近一阵骚动与混乱。
“怎么回事?”
“不知道。”迪亚特摇了摇头,毕竟他们所在的地方相距那边甚远。
说话间,伊桑尼亚只感觉腰间一轻,低头看去,一道金色的影子从他身边飞速闪过,继而挤进人群相远处跑走。
愣了刹那,伊桑尼亚也拔脚追去,顺着那道金色影子离去得方向而行。迪亚特在他追出去一秒后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当他也打算跑起来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两个人的影子。
好在他跟伊桑尼亚曾经约定过,万一在这个市集中走散,便到他们进入市集的那侧入口等待,不要离开。另一个人在事情办完后,便回到那里去寻找。他们还约定一个时间见面,午后第五水时钟漫过就是最后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就可以不用再等。
可真是……热闹的集市。
迪亚特心里一边感慨,一边继续向另一侧走去,人们并未因这一点追逐的小骚动而停下脚步,他们依旧在喜欢的货品旁边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刚刚那声巨响你有听见吗?”迪亚特来到一个水果摊前,拿起一个闪闪发亮、看起来很饱满的苹果,耳边传来年轻的摊主女士跟临近摊位那位年龄较大的女士之间谈论的话语。
“听见了,那声音可真大,是咋了哇?”
“听一位刚刚从那边过来的客人说,是一座由货物箱子堆成的箱子堆塌了,你想想,那四层的箱子啊,每层还都不怎么牢靠的样子,风一吹直摇晃。”
年龄大的那位女士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听着,年轻女士滔滔不绝起来,“那位客人还说,她眼睁睁看着成堆的箱子向自己砸过来,周围的人很多,推推搡搡的,让她没办法及时逃离。”
“天哪,听上去就很疼,那位客人没事吧?”
“听那位小姐的意思,应该是没什么事,箱子看起来很大,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重,砸在她的身上也只是带来一些疼痛感,并未造成更多的伤害”
“诶呀诶呀,这可太可怕了哇,那些箱子怎么还会塌啊?你知道吗?”一旁买水果的大婶突然插入话题,加入了聊天。
“这就不晓得嘞,啥原因都有可能吧?现在人这么多,谁一个不小心撞一下那个箱子堆就容易碰倒吧。”水果摊的年轻摊主拿起一个橘子擦了擦。
“也是哦。”听到她的话,另外两位谈论者也点点头,似是同意的样子。
随后这场讨论便宣告终止,迪亚特才举起手中的苹果问向刚刚从讨论中归来的年轻摊主小姐,“请问这个苹果多少钱?”
“一个银币,一个。”
“谢谢。”迪亚特伸手随意拿起三个苹果放进口袋,同时将三枚银币放在水果摊收取钱币的位置,那里放了一个木质的盒子,朴素无花,盒子的顶端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孔洞的直径比常见钱币的直径略长一些,银币掉落其中发出叮铃的声响。
离开水果摊,迪亚特依旧一步三停地左右看着,周围的商品有好多他见过的,也有好多他没见过的,他的脸上带着微笑,有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悠闲的时刻,可以让他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而投入到周围的人群中。
当当当当,
在听到四声钟鸣似的敲击周,迪亚特又过了一会才经过一个放在市集角落的水时钟,他看到水时钟的浮标刻度指向四刻半,距离他跟伊桑尼亚约定的第五水时刻还有半个整刻的时间。
他站在距离这个水时钟约有两步远的地方,稍微思考几秒钟,又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云朵被染成了橙色的棉花团,半透明的月亮挂在天际,大概再过一会,星星就该从天幕中钻出来了。
脑内的想法盘旋几圈过后,他转身向市集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条路通向他跟伊桑尼亚约定的那个入口。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亲友家oc,捏造了一些主线故事!
mode:笑语
“诶我跟你们说啊!我今天竟然看见没带着手套的王舒静了!”
“嗯……呃?”
雷古勒斯愣住了,随后他心虚地摇摆视线,窥视着其他人作何反应。
一般人应该都会被房东的奇怪发言镇住吧?毕竟不论是盯着别人带没带手套看、还是把某个人没带手套这件事当成个什么重大话题来讨论,都有些显得像变态了。
也确实和雷古勒斯的判断差不多,大堂里听见房东这句发言的几个人,都多多少少地露出了些奇怪的神色。
嗯、嗯,姑且不说王舒静此人是哪个房间的租户,房东的话,关注点这么奇怪也,呃,也不是什么怪事……
公寓租客们的视线在空中你来我往电光石火,隐约达成了一点诡异的共识。
房东本人倒是在房客们震耳欲聋的沉默当中回过味儿来,慌慌张张地把嗓音拔高两个度:“诶!不是!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啊!我今天去公共盥洗室找我的速效救心丸,才撞见王舒静在那里剪指甲的!”
这解释听起来更奇怪了,更有甚者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小零嘴,玩起手机以缓解尴尬。
雷古勒斯倒是有心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可房东显然觉得自己冤枉得快死了,嗓门都赶上刚才三倍大:“不是啊我靠你们平时都没注意吗!有人一整天都不摘手套诶!你们不好奇吗?!”
越描越黑还是算了吧,我的天啊!无人在意,真的无人在意……坐得离房东最近的雷古勒斯捂脸,耳根子莫名其妙烧了起来,总觉得房东现在这个样子是在此刻并不在场的格利泽面前丢他雷古勒斯的脸:“呜哇……房东,我,你,我真的很佩服你……”
相当夸张、发自肺腑的喟叹,叹得说出惊天发言的低情商收租人恨不得蹦起来敲他脑袋,旁边雷古勒斯数年未见而又在公寓失而复得的老发小还要给火上浇一把油:“陈觉没别的意思,真的,他绝对没有在羡慕房东大人可以观、察、入、微各位租客的这个能力的。”
“喂——!!听我说话啊!!!”
这下有人是真跳脚了。
雷古勒斯顺着昔日发小的话,打鸣一样憋出一声矫揉造作的哽咽,装模作样地通过继续污蔑房东的本意,将对话气氛扭转向喜剧的滑坡——至少话题的主角不再是摘掉了手套的、伪装后的格利泽。
这不应该。
他心想。
利兹不是会在任务期间摘掉手套的人才对,有洁癖的她怎么可能会在公共盥洗室剪指甲呢,何况以我的源能力、以格利泽的谨慎和伪装能力,房东怎么可能看见她是带着手套的?这怎么可能呢?
可如果真的是利兹的话,可如果真的……他明知道他的搭档格利泽绝对不会无的放矢,那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利兹,好奇怪,我明明应该马上就能明白的,为什么现在的我却读不懂你的行为呢?你是在整备自己吗?还是要告诉我一些东西呢?是我没有注意到吗、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我应该可以意识到你到底在向我传递什么信号的,可到底是什么呢?
焦虑涌动在安逸日常的表面下,雷古勒斯真想和格利泽好好谈谈,可他太久没有按部就班地维持通讯中的任务信号,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没数吗?只要不去揭穿问题,那总有一天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偷懒一次就可以偷懒无数次,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无法和他最好的任务搭档在公寓里畅通无阻地沟通,不论是房东所接触的陈觉、还是老发小所认识的……过去的自己,眼下的这个“陈觉”都没有理由与另一位素昧平生的异性房客“王舒静”产生联系。
不足回旋,身陷囹圄,这明明是他的任务,可即便是真正的任务搭档就在身边,雷古勒斯也无法辨明在他眼前究竟蒙了一层什么东西。
以至于连他的心都好像一同陷入泥沼。
“不过房东,你身上还带着速效救心丸吗?”诽谤的笑话过犹不及,年轻男性适可而止,可眼下显然不是结束对话的好时机。
他无法冷静思考格利泽的行为,就只能重新投身于陈觉这个名头中,扮演一个喜欢热闹的、没什么坏心眼、但的确冒失到惹人厌烦的大学生角色。
“嗯……你们也知道我身体不是很好嘛。”年轻的房东抚摸心口,话语间摸出一只釉棕色的葫芦摆出来,“家里给我准备了很多药和保健品,平时就吃好多了,我身上光应急的药就不只这一样。”
这人像小叮当掏四次元口袋一样从身上各种奇妙的地方打开一个一个又一个衣服兜,不多时就在桌面上排排坐码出一条高低不齐的风景线。
陈觉打开手机相机起手就是一个审美积累,他发小在旁边发出一声闹着玩似的怪笑,问道:“这药这么多,真应急的时候会弄混吧……你到底什么症状啊?”
“嗯……我的症状和冠心病之类的差不多,但其实没确诊,只是发作起来的话会在胸骨后面难受,而且有时候喘不上气……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一样。”
艺术创作中的陈觉专注于屏幕里的二次裁切魔法,表情完全放飞:“心脏的问题?那真辛苦啊……”
“也还好啦,毕竟我还有家业可以继承收租嘛。”房东发出一些听着就贱得要命的小动静。
“哇——突然的房二代攻击!训练家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无法动弹!对我效果拔群!”陈觉存图搓文案发社媒平台一气呵成,说着说着演了起来,二百四十帧慢动作地往桌面上凹个重伤倒地的姿势。
“你可快收起来吧房东,待会儿别再被碰碎了。”老发小甚至抱臂远离案发现场,局外人,理中客,不陪他们演那幼稚的戏。
房东老老实实地又把药瓶子左一个右一个地塞进各个奇奇怪怪的口袋,陈觉把屁股牢牢扎在吧台凳上,杂耍似的上肢摆出迈克尔杰克逊的舞台45°:“哇塞,你可别好的不灵坏的——”
啪。
深色瓷瓶意外从它主人的指尖滑落,四分五裂地暴露在空气中。
陈觉把屁股摆正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难、难道我才是乌鸦嘴……?房东,我再赔你一瓶药吧!我现在就出去买!”
金发的年轻人长腿一迈就出去了,真正手滑的始作俑者在后面尔康手:“喂!不怪你啊陈觉!我经常手滑的空瓶子有很多啊——!”
速效救心丸?哇。真是漂亮的谎话,雷古勒斯几乎就要吐了。
有多长时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源能了?瓷葫芦的尸体里小药丸们一颗颗滚落而出,在无数人踩踏过的地面、在飞着细小灰尘的空气中,浓缩的、提纯的、被玷污的,让人饥肠辘辘,让人垂涎三尺,让心脏和血液都渴望,让最基础的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的最底层都重回人世间。
于是雷古勒斯被迫醒来。
黄昏十分街道上仍闪烁着残存的阳光,车流不息,行人脚步匆匆,雷古勒斯目的明确地走向附近的药店,门扇被他拉开,回弹力不怎么样地在他脚步后方缓缓闭合。
我在干什么呢。
柜台只有一个接待员,有个上了岁数的大爷排在前面,更多的是寒暄,雷古勒斯站在柜台的斜对角线方位示意店员可以先别管自己,视线聚焦,像在发呆。
你又在做什么呢?
利兹,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了,现在的我出现差错了吗?你一定是想要告诉我什么事情吧。
摘掉手套,剪掉指甲。
在公共的盥洗室。
这是破绽吗?
我有多久没给你做过手套了,利兹?明明以前我好像很经常做这些事情,你换下来的磨损品也都被我收起来了。
可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呢,我想不明白啊。
“你需要点什么?”店员的询问冷不丁传来。
“哦,啊,”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咽了咽嗓子,“我给家里人买瓶速效救心丸,就很脆的那个,家里人不小心给掉旧的那个地上了。”
“在这边,我给你拿。”
青年刷开手机,聊天软件上浮出房东的消息,大意就是跟他说自己还有储备药,但还是谢谢他替自己着想,去药店跑这么一趟。
……是了,房东本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不知道那些药瓶里究竟贮藏了多可怖的东西,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由什么成分构成,不知道周围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好笑啊,甚至是字面意义上的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极细小的不安像鞋子里进了一粒难以捉摸的小石子,随着步伐带来隐蔽的刺痛,驱使人不得不弯下腰把它倒出去,以将行进的方式恢复正常。
事情总会有转机的,陈觉想。
回去的时候余晖都沉寂,房东和其他人已经不在大堂里了,陈觉于是停在房东的门前,想要敲门却发现门缝下没有亮光——是出去了?哦,这个时间,房东应该在食堂吧。
于是陈觉把药店的小塑料袋挂在房东的门把手上,想了想又摸出手机给房东呱呱发了一串信息,恨不得每句话都加上emoji,才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小事,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利兹在干什么呢。
王舒静的房门紧闭着,和其他所有房门一模一样,寂静无声。
可能在看书,看电影的话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吧,哦,不过也有可能是带着耳机?嗯,说不定是在看素材网站呢,或者……单纯就是在休息而已。
他们已经很多天、很多天没有“偶遇”了。
他拧开自己房间的门锁,熟悉的、略显凌乱的空间映入眼帘。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关窗户,桌面上摊着没做完的设计图,昨天的外套和前两天的衣服堆在一起,摆件在微风里被蒙上一点点肉眼不可见的灰尘。
关上门,躺倒在床上,此处,此时,此刻,一个有点马虎、人缘不错、正在努力生活的普通租客,在散发着洗衣液清香的被褥之间闭上眼睛。
或许是悬而未决的安宁吧,那又如何呢。不要细想,不要深究,来维持这份不知情的宁静吧?惴惴不安被关在房中,摇摇欲坠被视而不见。
总会有办法的,他想。
—Fin.—
作者:【十一招】宅斯特
评论:随意
【草原】
草原上开着黄色的蒲公英
可能还有些雏菊
或者太阳花
还有大量野草
总之,占据了星球表面的17%
然后
然后,是怎样来着……
总之,没有妖精
没有哦!
对了,然后草原开始收缩……变小……
最后变成了一张桌子大小
——什么样的桌子?随便啦,那不关键
总之,草原上方的天空,是永远为妖精准备着的席位
【保护罩】
随着草原的缩小……
……出现了保护罩!
起初只像是一层淡淡的肥皂泡
然后慢慢变厚变硬
变厚变硬
变厚变硬
变得刀枪不入
总之,谁都拿它没办法了
实际上,变硬是最主要的
也确实有变厚,然而一直到最后也只有——
(您快想象一个轻盈而厚重的宽度,想象一下)
——这么厚而已
总之,跟一开始比起来,确实是有变厚的
也一直都是透明的
草地在保护罩里欣然生长
【取景框】
世界上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取景框
还有取景框的取景框
还有取景框的取景框的取景框……
取景框很重要哦
取景框是决定能看到什么的关键存在
然而取景框是不存在的……
哎呀呀,越说越乱
总之,取景框就在那里!
一开始就在那里!
有人要经过取景框的时候,用不着像经过有什么障碍的地方一样,说声“借过”或者挪挪身体之类的
直接地!大胆地!放心地!
走过去就好!
总之,千万不要客气
便是有千军万马纷踏而至,亦或是钢铁洪流来回穿梭
取景框就是很固执的在那里
完美地切出各种画面
怎么样,帅气吧
取景框可是仅次于飞空艇厉害的存在哦!
【谜语】
我有零个苹果,
苹果从哪里来?
山上没有狼,
狼从哪里来?
我把饭菜吃光了,
饭菜从哪里来?
大地上没有妖精,
妖精从哪里来?
【妖精】
不是什么复杂的隐喻或概念啦
俺向您保证如此!
只要您看到妖精,您就会确定地、由衷地认为
“嚯,是妖精!”
当然也可能会存在没有看清,或者有所遮掩之类的情况,导致没法笃定的确认……
那可就不怪俺了!
总之,妖精就是妖精
【关于妖精】
妖精是什么呢?
众说纷纭
嗯嗯,您说的有道理,他说的也没错
总之,一般被认为是小小的,背后长着翅膀的,会飞的什么
的什么呢……
……
……
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关键的问题
【勇者】
勇者诞生了!
勇者被成为了!
勇者的等级提升了!
勇者学会连续斩了!
勇者获得新的伙伴了!
勇者被打倒了!
勇者复活了!
勇者遇到敌人了!
勇者发现新的区域了!
勇者经过神圣草原了!
勇者获得妖精的祝福了!
勇者获得飞空艇了!
勇者的伙伴离开队伍了!
勇者打败魔王了!
勇者成为国王了!
……
总之,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关键的问题
【关于历史】
哦哦,关于历史吗?
很久很久以前,这颗星球形成了,并围绕着太阳而转动
幸或不幸,天外的陨石带来了各种元素
各种元素激烈地在一起……
什么,您说是关于文明的历史吗?
原来如此,抱歉抱歉
哎呀,俺刚准备仔细描述各种元素在一起激烈碰撞的场景,那场面可真是香汗淋漓……
总之,这就来介绍一下文明的历史
它有了,它没了,这是“啪”
他活了,他死了,这是“轰”
用不同标准的得分区别出这个和那个,这是“嗡”
呜!嗖!啪!
咚!轰!嗙!
噗!嗡!砰!
总之,就是这样了
【极南之地】
魔王走到了岸边
勇者说,这里好冷啊
魔王说,再过几个月,会暖和一些
勇者说,真想去极南之地看看
魔王说,过不去的,即使是最热的月份,海面上都会结冰,根本没法靠近
勇者说,真是遗憾
魔王说,为什么想去那边?
勇者说,也许那里有妖精生活着
魔王说,还有这样的传言吗
勇者说,我猜的
魔王说,这样啊
勇者说,总之,真想见见传说中的妖精呀
勇者轻轻靠在魔王的身上,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关于作者】
关于作者吗?
您是要问俺关于作者的事情吗?
哎呀呀,这个时候说什么“俺只是个取景框”这种话就有点煞风景了
总之,俺一定知无不言!
关于作者……
关于作者吗……
唔唔唔……
真是烦恼啊,该怎么说呢
似乎作者也觉得真是烦恼啊,该怎么说呢
——哎!如果什么都不说就没法继续了!
总之,在俺看来,作者应该是取景框之神!
话说回来,有没有取景框之神的取景框呢?
以及有没有取景框之神的取景框的取景框呢?
原来如此,确实是一件值得烦恼的事情……
【蒲公英和雏菊之歌】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一阵风吹过,花瓣晃呀晃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一只蝴蝶飞来,真漂亮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晒太阳,身上暖暖的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妖精来了,来唱歌吧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一阵风吹过,茎杆晃呀晃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一只蜜蜂飞来,你好呀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下雨了,身上痒痒的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妖精走了,好寂寞哦
【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星球被其他天体的引力给撕碎了,过程持续了好几天
防护罩和草原也被干掉了(终于!)
俺的意思是,从结果上来说,和被干掉了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就当做被干掉了就好
妖精吗?不知道呢……
总之,世界末日就是这样了,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
顺带一提,从那往后,取景框就变得相当稀薄了……
……并不是什么死亡、消亡之类的概念,请您不必担心!
用您熟悉的概念来举例子,就好比您的教室在二楼最东侧,其他卫生间也好开水间也好楼梯也好全部也都在东侧,如此一来就没有去二楼西侧的必要,而想要去西侧也绝非无法前往,大概类似这样的感觉
【人类的末日】
哎呀呀,这个该怎么讲呢……
哦哦,您误会了,并不是什么沉重或悲伤的故事。俺只是不太确定这个末日该怎么说起……
毕竟是关于“人类”的末日,而“人类”是什么存在很多种解释,俺也不想把概念搞得太复杂
总之,很多人类变成了非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至于个体或族群嘛,很多因为寿命、疾病、意外、战乱而死,这自不用说
也有些家伙在世界末日中想办法存活了下来,或者跑去了其他适合生存的世界
所以末日什么的……该说是没有呢还是怎样……
顺带补充一句,所有的主流智慧种族,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飞空艇】
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东西!
外形十分美丽自不用说
最关键的是,它能让矿物和水这种构成星球的物质,脱离星球本体而存在!
如果飞空艇的数量足够多的话,也许可以把整个星球都解体带走吧
到了新的地方,再把整个星球组装起来之类的……
虽然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总之,飞空艇是相当了不起的一项发明!
【月亮】
关于月亮,最有名的事情应该是“月亮上有勇者之剑”这个传说吧
月亮上确实存在勇者之剑
有人想办法去了,也有人成功回来了,他们也验证了这一点
除此之外,这里的月亮跟您所熟知的月亮,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勇者之剑】
在传说中,这是由妖精所打造的武器
然而既然是武器,那战斗的对象又是谁呢……
一开始就是按照武器的规格来打造的吗……
或者说,妖精为什么要打造它呢……
又或者说,它真是妖精造的吗……
这只有妖精们自己才知道了
总之,这柄长五十四千米,宽十八千米的勇者之剑,有着无法适用于这个星球上任何生物的规格
【关于勇者之剑】
总之,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个东西……
毕竟产生的过程也不清楚,也没有被使用过,所以究竟是怎样的,俺也不知道
世界上也是存在很多没有被纳入取景框内的角落的……
十分抱歉!
显而易见的一点是,所有成功击败了魔王的勇者中,并没有人用到过这个东西
【关于勇者】
勇者是由国王授予的一种荣誉
通常的评判标准是人望和冒险实绩
也有死后被追授为勇者的情况存在
总之,就和明星差不多吧
【魔王】
相对于勇者,魔王就复杂多了
可能矮人们嫌弃人类占据了山头,就将人类的国王定为魔王
可能今天哪个国王不高兴,就将惹他生气的另一位国王定为魔王
所谓讨伐魔王,从数量比例上来说,绝大部分都是出于利益原因而导致的行为
这方面的事情,作为人类的您应该比俺更清楚才对
总之,这个要深入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到此为止
【关于魔王】
要说魔王的话,其实是有那么一位真正的魔王
“真正的”这个词不准确,总之是有那么一位比较特殊的魔王
但是这位魔王好像从头到尾也都没有登上过历史的舞台……
也可能登场了,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真正的魔王
总之,关于这位魔王的始末,其超出了取景框的性能
俺能聚焦于各种景色,但是不具备思考、联想、推理的能力
这是作为观众的您会在意的事情,也应由您来完成才对
不过既然没有登场,那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关键的问题
【妖精的祝福】
世间有许多得到妖精的祝福的勇者
久而久之,后来每个勇者都是,也都会是得到妖精的祝福的勇者
总之,这些都不是真的
确实曾有一位勇者得到过真正的妖精的祝福
只有一位哦!
具体情况俺也不是很清楚
就和看到妖精就会认为“嚯,是妖精!”一样
这位勇者得到的祝福也是“嚯,这是妖精的祝福!”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故事的结局】
原来如此,故事的结局吗……
唔……
您可真是难住俺了,俺只是个取景框啊
不过作者在烦恼着的时候似乎说过
“就拿这里当做故事的结局吧!”
俺一看,是穿越而来的高中生勇者在防护罩前和伙伴们告别的场景
这样的结局您满意吗
总之,不满意也没有办法
【为什么是“俺”?】
这是作者给俺的设定
作为俺来说,没有不满,也没有觉得哪里好
毕竟所谓的“设定”,就是要无条件接受的东西,谈不上好或不好的心情
设定不讲道理,不用讲道理
设定毫无逻辑,不需要逻辑
极端点说,设定是“不接受就别看”这种程度的霸道无赖
啧啧啧,居然在这种小细节上都要使用“设定”这种开挂技能,作者一定很小心眼吧
总之,俺就是这样的设定了
【最后再说点什么吧】
点什么吧
……
开个玩笑。
总之,希望您有机会能再来看看
哪怕在脑海中稍微回忆起一点关于这里的事情来,也已足够
说不定,您看着看着
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能遇见妖精刚好在草原之上的晴空中跳舞呢!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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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分配问题 - 2025年9月27日
左:你好,我是幕,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上次聊天时你在写小说,现在写得怎样了呢?也不知道你在写怎样的小说,是有华丽诡计的本格派,是立意深刻的社会派,是严谨可解的逻辑流,还是其他类型的非常好看的小说呢?我最近看了很多新出的推理小说哦,不过出于版权保护原因,不能给你提供我阅读过的作品,哎呀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我最想看的是你写的小说!
右:原本家里只有我和父亲,现在家里多了后妈和后妈带来的女儿,后妈的女儿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的遗产分配会有什么影响?
左:嗯,这是一个遗产分配问题呢。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有:配偶、子女、父母。如果原本家里只有你和父亲,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只有你。在父亲没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你作为唯一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如果没有丧失继承权的情况,可以继承父亲的全部遗产。
在父亲与你继母结婚后,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你、继母、继女。在父亲没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首先父亲与继母的婚后财产要进行分割,分割后的财产和父亲婚前财产作为父亲的遗产被继承;然后你们作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如果没有丧失继承权的情况,可以继承父亲的全部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总结:在父亲没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原本你可以继承父亲的遗产范围是父亲的全部财产,原则上你可以继承全部遗产;现在你可以继承的遗产范围是父亲与母亲分割后的婚后财产和父亲婚前财产,原则上你可以继承全部遗产的三分之一。**
假设父亲婚前财产有30万元,婚后父亲可以增加财产30万元,婚后继母可以增加财产27万元。则:再婚前你可以得到的财产有:30万元+30万元=60万元;再婚后你可以得到的财产有:[30万元+(30万元+27万元)/2]/3=19.5万元。
以上信息由AI生成,请仔细甄别,法律专业问题建议咨询相应专业方向的律师或者其他了解婚姻家事法的法律职业者。
右:如果后妈和女儿挥霍父亲的财产呢?
左:如果继母继女挥霍父亲的财产,可能导致你可以继承的财产进一步缩减。建议你将她们挥霍财产的情况告诉父亲,让父亲可以保护自己的合法财产。
右:如果父亲同意她花呢?
左:嗯,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但是夫妻一方与相对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的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父亲同意继母继女使用父亲共同财产、父亲婚前财产,则继母继女使用父亲财产的行为有效。**
原则上你无权干涉继母继女的行为,但你可以把你的担忧告诉你的父亲,让父亲重新决定是否同意继母挥霍财产。
右:继母带来的小孩和我同岁只比我大一点,我10月生的,她9月生的。她是父亲亲生的,有亲子鉴定。
左: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继母带来的继女只比你大1个月,这说明你的父亲在你出生前便与继母有了子女。鉴于人类正常怀孕时长是40孕周,即9个自然月零一周左右,如果你父母在继女出生9个月前已经结婚,那你的父亲很可能在与你母亲婚姻存续期间有不忠实的出轨行为。
但在法律上,你通常不能因为父亲婚内出轨这一事实,在遗产继承中直接获得更多份额。但这并不代表你对此事完全无能为力。如果你母亲的遗产的继承尚未完成,权利尚未固定,你有证据证明你父亲在婚内对母亲有虐待、遗弃行为(如母亲病重时未予以照料),则可以此证据让父亲不分或者少分你母亲的遗产,在你母亲没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你可以以此继承母亲
右: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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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蓝天
评论要求:求知
备注:因为习惯原因,“吉它”均写作“吉他”。个人经历改编,拿来给我的OC代餐CP文。本人英语水平不高,且因为想写成“不了解我OC也能读懂的文字”,故不进行响应,可能会包含一些缺少前因后果的桥段,各个方面的缺陷都欢迎指出。
我早该想到,这座城市本就车水马龙,又正逢12月31日,跨年的烟火自然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大事。当我们抵达海边,最佳的观景点已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等候多时的观光客。也该庆幸我们没有在十一点才来,那会儿恐怕连落脚地都找不到了。
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呆站在原地也不是办法。我们顺着人潮,移到一处不似入口那么拥挤的区域。这是为了跨年活动而临时搭建的舞台,从下午六点开始,便一直有乐队与DJ在此演奏,给在此等待的游人们提供些视听上的消遣。我本想加快脚步,赶紧找到个视野良好的地点,悠闲地等待倒计时,哪知我身边的同伴显然被那音浪吸引,虽不曾停下,却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舞台上的乐队。罢了,反正舞台搭在岸边,时间也还算充足,听几首再走也不碍事。我们看准正离场的观众,钻进人堆里。
先前约莫九点半时,已有一场烟花结束不久。冲着那场来的观众正陆续退出,目前台下人群的气氛并不算高涨,乐队也演奏着舒缓的曲目。在曲子间隙的MC环节,吉他主唱闲聊一般与观众互动,把台上台下逗得笑声连连。我检索出乐队的社交平台账号,粗略地记下它的曲风。与此同时,我的同行者始终热切地看向台上,想必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乐队吧,她甚至不曾发现我低头摆弄手机。
主唱轮流介绍完乐队成员,下一曲也是时候引入了。舞台灯光由红转蓝,吉他拨奏、贝斯应和、人声与其他乐器一同骤然加入,那是乐队11月发售的新专辑里的歌曲。悠长的女声伴唱,加上干冰制造的缭绕雾气,给这首以诡谲为基调的曲子添了份迷惑性。观众们逐渐放松下来,跟着节奏小幅度地摇摆着。不得不说,舞台效果做得很不错,不仅契合歌曲主题,乐手的面庞在光与雾中时隐时现,也巧妙地给了视线与镜头适宜的目标。我暗自分析着,直到猛然被灯光晃了下眼,才发觉到职业习惯不知何时又占据了脑海。现在正是年末假期,工作就该丢到一边去,更何况难得邀请到人陪我跨年。
我看向身边的她。她陶醉地随拍子轻轻踮脚,全然投入进了歌声。斜前方有名观众转身离场,我朝她的方向靠过去些,让出路来,但她一点儿也没察觉,好像生来就在这儿。我们该不会就在这里听着音乐,一直站到十二点吧?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担忧。她的身体恐怕吃不消这长时间站立,要是为此错过烟火,这买椟还珠的行为还不如请她去个海景餐厅边聊边看呢。
正巧,这一曲毕,主唱简单侃了几句。他提到接下来的曲子结束后,乐队会稍作休息。那真是再好不过,再听一曲也还有充足的时间寻找观景地点。我放宽心,等待着主唱为接下来的曲目开头。
“最后一首,给在场的情侣。”话音刚落,主唱与乐手们就默契地喊起口号。
“Hey, watch where you put that thing! You might go and break someone's heart!”
贝斯响起,鼓点紧随,萨克斯与铃鼓及时填充口号之后的间奏,男声主唱也比前两首柔和不少。而我还没从主唱那句介绍中缓过神来。虽然我未曾体验过与谁交往的滋味,但既已成了情侣,又怎会那么容易伤到对方的心呢?这么想着,我也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去窥探身边人的神情。
她依然全神贯注地面对着舞台,好像也被这热切的氛围带动得旁若无人。一段旋律结束,那段念白又喊了起来,她也跟着全场的观众应和。对于她来讲,只是顺着被点燃的那股兴奋劲儿而呼喊吧,可这句话在我耳中却如一声声叩问。
现在是不是个好的时机?我也不清楚,炫目的灯光与震天响的音乐让大脑无法思考得更深,每一次口号都在搅乱我的意识。我索性抛开了那些乱麻一样的思绪,把心中排演过无数次的那句话脱口而出。
她毫无反应。
现场的和声如此热烈,我的话语淹没其中是再自然不过的。倾吐了真心话的我反倒捡回些神智,就当刚才无事发生,转过头去继续专心于台上。
曲终,我带着依依不舍的她离开了观众区。时间还算充裕,我们絮叨着交换新年愿望,寻到个稍微开阔些的地点。这里虽与海岸间隔了一段距离,但胜在居高临下的地形,又无需担心人潮遮挡。怕这来之不易的席位让人抢去,我顾不上临出发前反复检查、熨烫整齐的西裤,拉着她坐上刚刚空出来的长椅。显然眼尖的不止我们,长椅的其余位置顷刻间也被占得满满当当。我们俩让周围人挤得紧挨在一起,说什么都有让旁人听到的风险,也就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对着大海的方向静待倒计时。
高处风大,我一边向身边被头发扑了脸的陌生人道歉,一边接过她递来的头绳,简单地束起散发。才扎好一条松散的马尾,海岸的方向就传来了音乐与欢呼。
五分钟。
人群躁动着,期待即将开始的倒计时。不远处的小孩耐不住性子,吵着要父母去买一支狼牙土豆。九点半那场烟花显然更适合他们,我不快地想。
三分钟。
小孩的父母受不了纠缠,只得由着他,无奈地放弃了这极佳的观景地,牵上孩子去找移动餐车了。也是多亏了他,长椅的空间稍稍宽敞了些,我如释重负地与她拉开了距离。刚才的我应该没有紧张到发颤吧。
两分钟。
心急的人已经举起了相机,海岸那边主持人开始致辞,这儿听得不太明晰。
一分钟。
一阵海风忽然吹翻了她的棒球帽,我们手忙脚乱地拉住差点飞走的帽子,又急忙对因此被我们不慎碰到的人赔罪。
三十秒。
谁能想到今年的最后一分钟我们还在慌慌张张的呢?我与她相顾失笑。
十五秒。
差不多快要开始了,我清清嗓子,又捋捋刘海。
十秒。
耳畔传来由近至远的人声,比舞台下还要整齐、还要响亮。我猛地想起什么。
九秒。
随着那句话暂时放下的心情瞬间充斥了我的脑海。
八秒。
在舞台下,她甚至没有瞧过我一眼。明明我就在她那样近的地方,近到我能看清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淡淡阴影。
七秒。
那时我为什么反而会心怀窃喜?因为我看向她时,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没有让她瞥见吗?
六秒。
我看向她,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烟火即将升起的方向。
五秒。
现在的自己是作何神态,我完全想不到。一定不是惯常的笑吧,可我既强烈地希望她能看着,又害怕毁掉她的心情。
四秒。
我想起那首歌的念白。
三秒。
轻拿轻放,否则一不留神就会伤了某人的心。
两秒。
置之不理的人是她,被伤了心的人是我啊。为什么我现在才意识到呢?
一秒。
人群噤声,只有烟火发射的声音传入耳朵。
“新年快乐!”我听到自己、她、身边的人们都在说。
空中的焰火点亮了每个人的脸,我只得按下满腹委屈,与他们欢呼。
新年的第一天才终于承认心爱的人对自己并没有相同的情感,这样的体验估计不多见。我一时也想不出该怎样处理,也不敢再去仔细看她,唯有拼命想象此刻正在工作中。
这招奏了效。我顺利地撑过整场烟花秀,适时地在人们沉浸于余韵时提出离开。我们无言地步行至车站,返程的人还未跟上,这儿暂时还空空荡荡的。
“祝你新年快乐。”到分别的时候了,我主动开口,“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新年快乐。”她已恢复了些冷静,朝我挥挥手,抬头去看发车时刻表。
我后退两步,见她没有再投来目光,便头也不回地逃开了。就这样告别吧,再和她独处下去,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心情又会冒头。若在我消化完之前就将它展露出来,只会让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
除了那场跨年烟花秀,整个元旦假期我没出过门。缩在屋里,卸了全身上下各处的饰品,穿着舒适的睡衣,没日没夜地看新上映流媒体的电影,这是我最擅长的缓解压力的方式。连续看了三天电影,我终于缓了过来。男女之间本就不止谈恋爱一种关系,与其执着地纠结于感情得不到回应,不如放下它,直面现实。换个角度想,看到她就高兴,那也不是非要交往的。喜欢就喜欢吧!伤了心,也未尝不可就这么放着,让它自愈。
调理好了心态,我也终于可以自信地收拾房间,等待下周的定期观影会。
新年的第一场观影会,选择的片子是部讲述传奇乐队故事的经典作品。我自然有提前看过——观影会的每一部都是我曾观看数遍的良作,因此以往的观影会,我可以稍稍分心,去观察她对这些情节作何反应。但当下,我也意识到这一行为不妥,于是挑了这部乐队主题电影,以补偿自己在跨年夜也不曾专心看舞台的错。
演职人员表滚动完毕,她还是和之前那样,等我开了灯,才开始分享她的感想。因为这次看进去得更多些,我也忍不住多接了两句,不想竟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差点要我把电影逐帧重播一遍。我拉着脸拒绝,她也不坚持,甚至是刻意地换了个话题:
“你会弹吉他吗?”
要说吉他,我还真有学过。虽然家中哥哥姐姐被安排的是钢琴、小提琴之类的古典乐器,但由于对我的管教没那么严格,中学时的我就心血来潮跑去学了吉他。理由倒也没什么特别,我对吉他算不上喜欢,只是因为乐队中吉他手总会站在前方最醒目的位置,符合我“应该有的形象”而已。
不消多时,我就翻出了电吉他与效果器。开始工作后我不怎么弹琴,还好没有忘记基本操作,凭着肌肉记忆还能流畅地打开电源,做完调试。
炫技般演示了几段琶音后,我问她:“想听什么?”
她沉吟一番,目光扫过我手中的吉他,移向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的墙角,掠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终于抬眼看向我。
“跨年那天,我们听的乐队的最后一首。”
“我想听你再喊出那几句。”好像生怕我没有领会似的,她一字一顿地补充。
我险些没捏住拨片。元旦假期那几天的调理早就让我忘了那些曲调,也忘了那支乐队的名字与风格。但那句念白随着她的话语,又闯进了我的记忆。
她挂念的人在她身边,却拒绝与她一同享受音乐与欢呼;宁可让声音被盖住,也不愿在寂静无人处告白。在说出这句话前、在今天这场观影会前,她又等了多久?要论起来,她才是那个伤了心的人。
我卸下吉他,拔去电源。又不敢去看她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心跳吵吵闹闹的,就像那天的音乐一样轰击着鼓膜。此时此刻,如果我牵起她的手,她也一定会回握;如果我揽住她的腰,她会顺势靠进我的臂弯;如果我捧起她的脸,她也会配合地闭上双眼。
但我拿不准主意,张着嘴,却什么都讲不出来。
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她的心?
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按理来说,本该是我爬上树。是我摘下了苹果,递给了与我同行的男人。于是一切便超出了欲望的控制。
——————
姜平通过星期三的推荐进入了奈登的屋子。就在三个月前,她绝对无法想象那些人为什么要用烦闷这种愚蠢的理由来宣判五月的死因,但现在她有些理解了。她成功加入了打水的队伍。如今她每天都走在同样的路上,重复同样的工作,听同一个孩子哭喊,这一切都令她头痛。好在最近埃文娜消失地越来越频繁,这给了她机会和打水的人群混熟。她也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女人喜欢起得很早,又在河边呆到快中午才回去。
午后的太阳照得姜平有些困。她随意地摇晃着孩子的摇篮,看着床头的玩具一闪一闪地反射着阳光,嘴里小声唱着催眠的歌。她只会这一种哄小孩的方法。以前这还是用来哄五月的。一边唱着,她回忆起了她还很小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这种歌词,因为她们都没有见过那些歌词里描述的东西。但五月喜欢。“哦,不对,或许五月见过一些。”她半梦半醒之间这样想着,爬在摇篮边上彻底合上眼睛。
姜平仿佛回到了过去。“你该对她好些。”神殿藏书室内的五月一边翻书一边向她说。她说的大概是那个快要隐退的祭司。姜平这样想着,听五月道:“如果我的家是个更漂亮的地方,我也回怀念。就像这些镌刻上说的那样,那里有太阳,有花朵,还有清澈的河水,只要你见了,你也会觉得很漂亮。”她还没有那样地讨厌那个祭祀,和她的学徒。因为她觉得自己直接用眼睛看这些石刻也是一样的。直到她无法完成当时的入门课程。
想到这里,她的厌烦如同烈焰开始焚烧。很快,她所见的场面也如同那烈焰冲上了天空。她看见那高台上,一个人问:“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夺回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宝物呢。”姜平终于意识到,是那种阅读魔法。没人应声。但显然有人感知到了这种魔法,开始害怕。“因为你们想要私吞吗?我见到你们当中,有人和龙有联系了。”那人又说。
于是顺着他的话,另一种恐惧开始蔓延。只是碍于上位者的威严,没有人敢出声和移动。接着,混乱的脚步和刀兵碰撞声响起,还伴随着尖叫。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平民。那些有战斗力的已经被她带走了,姜平如此想。她背后传来灼热的感觉。她知道,那是龙焰。
饮血者。你最清楚那天。是谁剜下了龙心,又是什么把神庙变成了废墟。但从那天开始,你都听到了什么呢。
日头最后的余晖尚有温度,照在姜平的后背上,她热醒了。她看着黑暗的屋子,某个背阴处吹来一阵阴风,夹杂着陈腐的药味,又让她打了一个激灵。一个和这阵风一样阴暗的想法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的后脊开始发凉。这是一种治淤血的药,猎人们常用。可是这间屋子里的人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几乎都用不到。
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当然是去找星期三确认这件事。但这让姜平想起了葬礼那天。如果那天她真的成功冲到火堆中央翻找五月的东西,会不会就和神庙是一样的结果。
这一切都让姜平想吐。于是她从窗户翻了出去,离开了众人日常活动的范围。她不想回去,却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天色暗下来,远处的高地上隐约亮起了火光。姜平看到那火光闪烁的方式,气笑了。原来那个爬虫一直在这个地方等自己。
她到的时候埃文娜正坐在火堆前。那个女人嘴里咬着兔子的脖颈,显然没有办法和人交流。姜平坐到了这个女人的边上,又发现了几只已经被咬断放干血的野物。她皱眉:“你好恶心。”说着拔出了刀,要去拿埃文娜嘴里的东西。但就在凑近时,姜平听见了吮吸声。凭她的判断,这只兔子应该不久前前还活着。她顿时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安静了下来。
终于,埃文娜放开了兔子,把嘴里的脏东西吐了出来。她顺势拿过了刚刚姜平的刀,这个动作引得姜平瞪了对方一眼。埃文娜仿佛没看见:“你没吃饭,就别嫌弃了。”
姜平终于没脾气了。
作者:七草芯
评论:随意
穿上厚衣服,我要就和朋友们一起去跨年了。今晚天很阴,像是要下雨,我看明天的最低温降到九度,觉得不妙。但小冯还是催促我们拿上伞,再不济也得出门看看,毕竟一年一度的跨年夜,热闹只有这么一天,他总说这类的话。这两年的跨年夜都是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过的。广州的冬天虽不算严寒,但那阴湿的冷气更容易穿透衣物,钻进身体里。我准备好下清水火锅的食材,就等着回家煮了。
到了汇合点,他俩神神秘秘地掏出一枝花来。
“新年快乐!”
“……哎你这家伙,新年就送这么廉价的礼物啊。”
“哪里廉价,嫌弃就还我。”
“嫌弃的话,让小罗来年帮你去花市再挑一枝啦。”
北京路上比平日多了成倍的人。拿着花向人群走去,多少有点滑稽。说到花市,我就想起来前两年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情。还是跟小罗、小冯他们两个,来北京路这边逛花街。越秀的花街叫西湖花市,人山人海,我去上卫生间出来就走了岔路。我每次谈及,他们都说不记得了。
可我真是亲眼所见。人群里面,那个棕黄头发的男孩,说是男孩,也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了,但有种孩子气在身上。他刚好在豁口里,蹲在一个装货的木箱子上,旁边立着红色招牌,我记不得招牌上写的什么字了。他看见我就开始说:
“我之前在中华广场,”他用手在前面横着比划了一下,我就知道他说的是中山路。中山路横跨整个旧广州城,从东到西分为八段,中华广场就在中山三路上,对面是广州起义烈士陵园。“圣诞节,跨年夜,你知道吗?年轻的学生喜欢去那里。当时流行一种叫喷雪的东西。装在罐子里,一按就能飞出来彩带和雪花,我们用这个东西喷着玩的。有一年,有个记者来采访,我们拿这个喷了他一头,还被录到访谈里,真系阴公!”
看我没打断他,他就接着说。“过年要行花街。我以前在芳村的时候,那边好热闹啊,花鸟鱼虫市场,不管有没有节日,来往的人都好多的,当然啦,过节人就更多了。”
这时候小冯刚找到我,见我没说话,他就站在一旁听他讲。
“之前的时候,中山路是不叫中山路的。北京路也不叫这个,叫永汉街。中山路上还有好多骑楼呢!现在都见不到啦,都拆掉啦。”
我问他说,为什么拆掉,你知道吗?
“那个时候,广州呢要修地铁,就在这条中山路上,因为技术,就要把骑楼都拆掉。其实我也好舍不得,但想到要解决交通问题又没办法。所以现在留下来的也不多啦。”
小冯听了,也有些难过的样子。这幅模样让我多少有些难以理解。
看着氛围我有些于心不忍了,问他,“那你……有什么东西要卖吗?”
“卖?”
“对啊,这不是西湖花市吗?”
他忽然不说话了,把头垂下去。
“所以,这是你去年在西湖花市看到的?”
“对啊,我迷路了,然后就碰到这个人,他拉着我说了好多话,我问他卖什么,他又不说。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想不出是哪不对劲。”
“你们真的不记得了?后面小冯找到我,他听了那人说的话还有点难过来的,你们怎么没印象了?”
“不是,”小罗打断我,“你再想想,你那年不是回乡下了吗?”
“5!4!3!2!1!”
成群的气球放向高空,人们互道新年快乐。
我这才反应过来,“小罗呢?”
“他早早先回去了呀!说是有事要做。你也陪我回去吧!”
我们就这样走在路上。我在想,究竟是什么,让我记不清了呢?
“到了。”小冯说,“谢谢你送我回家!我会陪你到两点的。新年快乐。明天见!”然后他往后一闪,就看不见了。
我一抬头,看到上面写的“北京路”三个字,才发现到了地铁站。跨过这扇门,和成群结队的人向下进入地铁通道里。那枝花捏在手中,茎杆粗壮,我不知晓它的名字。
作者:五朵云
免责mode:求知,笑语
第一次遇到诗人的景象极其滑稽。那天我进城去打猎(就是在各个废墟里面搜刮物资),刚刚逃脱螃蟹(我们对智能机械的简称)的追杀,躲在一块公交站牌后面喘气,就听到背后响起人声。
“嗨,愿意听我唱首歌吗?”
我原地弹起三尺高,转过身去,看到一个人……不,简直看到了一个杂货铺:一边肩上挂着几乎拖到地的收纳袋,连同衣服裤子上的九九八十一个口袋里放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玩意,我认出螺丝刀套装、耳机、铅笔、胡椒盐、口琴;同一个肩头上还有一条带子,斜挎到另一边的腰间,下面挂着,呃,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看出来,那堆光污染风格配色的破烂其实是一把吉他。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以至于我非常失礼地戳了一下他的胸口——真实的布料和骨骼触感。我的手比躲螃蟹还要迅速地缩回来,心里大叫:这踏马的居然不是全息投影!
诗人可能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表现得云淡风轻:“哈哈,还没自我介绍,如你所见,如假包换,我是个活人,主业是修理工,副业是吉他手。”
说着他在吉他弦上随手一扫,横七竖八的音色蹦跳着冲出来。
我小小的脑袋装满了大大的问号,看着这个和外星人一样的吉他手,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打招呼方式:“你想要什么?”
他顿时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我想要你听我唱一首歌。”
这太不常规:在我们这些流亡者中,从来都是你想要什么,你能给我什么,我们达成合议就交换,达不成就各自走人。想要我听他唱歌?这也能算是交换吗?
不知道如何应对时,我又滑向了那句说过千百遍的话:“那你能给我什么?”
“意思是你同意了?”诗人再次不按常理出牌。“我能给你什么……”他在那堆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块木头,“这个怎么样?巴西木,有水就能活,很好养的。”
我很想问他有没有实用一点的,最后还是摁住了自己的舌头,毕竟我其实什么也没给他。
他看出我态度犹豫,立刻巧妙又坚决地把那块光秃秃的圆木塞到我手里,然后清清嗓子,摆开架势,唱了一首听起来甜得发腻的情歌——我听到好几次“love”这个字眼。曲毕,他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久久没动,直到我终于反应过来,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他才鞠躬行礼,右手划出的圆弧足有包山吞海之势。
太尴尬了,我恨不得原地消失。但是诗人不愧是诗人,仍然风度翩翩:“感谢!能有听众真是太好了。我身上这些东西确实还要用,只能送你这个了。”他指指我怀里那截木头——刚刚为了鼓掌,我把它揣到了右手臂弯里,就像怀抱婴儿的姿势。
“这真能活吗?”我问。
“当然。不如这样,我们做个约定吧,它发芽的那天,你到城里来一次,我再送你点别的。今天实在是仓促,不好意思。”
我心里吐槽:要是这个东西是死的,我难道就再也不来了?
这话当然也没有说出口。我们友好地告别后,我又在城里待了一阵,接近天黑时才回到城外的据点。
狗狗们围过来,我一件件取出包裹里的物资,最后目光还是落在那截巴西木上。丢了它?还是像诗人说的那样养起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次无厘头的相遇似乎唤醒了一点点我作为文明人的精神追求。犹豫只能说明我心里其实是愿意留下它的——好吧,我一向是个遵从内心指引的人。
我找到一个塑料盒盖子,浅浅地倒一层水在里面,把木头放了进去。
是的,这个据点除了我没有别的人类,只有三条狗(分别叫大狗、二狗和小狗),位置离河不远,水倒是不难获取,可能这也是我愿意养一截木头的原因。
很多天如往常一样过去,只多了一件事:我时不时会看看那截木头,给它换水。它不动如山,毫无发芽的迹象,虽然也不腐朽。我一度怀疑那是某种仿生材料,想要抠一块下来检查,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担心它破口之后会坏、会死。
终于在过了大约一个月之后,我发现木头的一侧出现了叶芽。真是新鲜得让人叹息的绿色啊,我想。同时我还想到,有几天没去城里了。
我必须承认,这趟旅途目的不纯,因为我再次光顾了上回遇到诗人的那个公交车站。按理来说,物资不会像电子游戏里那样刷新,所以我们这些流亡者的经验都是不走重复的路。好在诗人没有让我失望:仍然是在那个站牌背后,他独自调着弦。
我试图打招呼,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学着他清了清嗓子。他抬头看到我,似乎很惊讶,以至于半天说不出话来。
“嗯……那个巴西木,它发芽了。”我没想到居然是要我先说话。
“噢。”看他恍然大悟的样子,应该是不认识我了。也是,萍水相逢而已,唱歌的人本来也不可能记得他的每个听众。
道理我明白,但心里还是会有点不爽,于是语气也硬了一点:“你不是说要送我点别的吗?”
他有点夸张地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对对,是这样。其实我很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有点忘了……”他一边说,一边在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一个罐子:“这个。”
我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罐子上写着三个字:缓释肥。
诗人看到我的眼神,不解地问:“难道你不种地吗?”
我无言了。谁种地用这个啊!
但我还是收下了。好吧,都说了,我是个遵从本心的人。
这次诗人没有主动给我唱歌,我猜是因为他的吉他坏了,调了很久也没有调好。我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你一直都待在城里吗?”
“是啊。”他理所当然。
“那你——呃,你吃什么、住哪呢?”
“这个嘛,我自有办法。”
“为什么不出去?”
“因为……因为我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之前那股轻佻浮夸之气消失无踪。我心里好奇,但也没有追问,好像已经预感到即便问了他也只会开个玩笑搪塞过去。
那罐缓释肥后来还是被我用上了。大概又养了两个月,巴西木生根之后,我把它栽到了土里。它长得很快,说不定我确实有点种植天赋。那些叶子油亮,边缘带着随机的美妙卷曲,我开始觉得如果能终老于这样一棵树下,人生也算美满。唯一一点小小的遗憾是,它似乎很难分出新枝,最初的两个芽点发出的枝条越长越大,甚至都长出了花序,但也始终只有两枝而已。
在它开花的那一天——很久之后的一天,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日子——我又去了一次那个公交车站。这一次我没有再遇到诗人,大概是因为上次没有约好。
然而当我回到据点时,却看到他坐在门口的那棵树下,大狗和二狗对着他狂吠不止。我冲过去把狗安抚下来,然后立即明白为什么他们如此激动:诗人的身上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我想把他抬起来,却被他拒绝了。他问:“能听我说说话吗?”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非常俗套的故事:他的爱人在多年前的机械暴乱中死去了,他仍然活着,只是为了能够亲手复仇。终于在昨天,他完成了夙愿,但也受了重伤。
我知道肯定救不了他,于是提出要不要把他的琴修好。他笑起来:“你们真的很像。”
我反应过来:“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要给我唱歌的?”
“不然呢?我像那种随便的人吗?”
我撇撇嘴:“很像。”
“杀死一台机器可是很麻烦的,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哪有那么清闲,见到个人就唱首歌?”
“那我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怎么还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很愉快地说:“因为我觉得你说不定会回来。我那时候其实还没有下定决心,你知道吧,事情都需要一个契机。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在想,我们能再见一次的概率简直就像奇迹一样,如果这个奇迹都能发生,那台机器应该也不是杀不死的。不过我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又来了。我当时……认错人了。”
我的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情绪:“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回去,你就不会去找死了。”
“人终有一死。”他颇不同意,“而且其实我早就应该死了,那时候如果死的是我,这世上痛苦的总量会少很多。我现在死得其所。”
后来他果然死了。临死前他说:“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我难过得快说不出话了:“你闭嘴吧,第一天我就发现了,那个肥料罐有问题。”
他笑得颤抖,胸腔发出可怕的声音。他说:“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作为回报,我的一切财产都归你了,不过尸体要赶快处理掉,我不想发烂发臭。”
他停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因为疼痛,然后补道:“至少不想在你的面前。”
我说:“你又认错人了。”
他摇摇头,没再说话。
我把他埋在在那棵巴西木下面,它正在开花,香气浓郁。曾经长出的两根新枝已经很粗了,我在上面刻了两行字:
为了杀死机器而活着和死去的人
让人不再像机器一样活着的人
(复健太难了……流泪……一定不要停笔啊!
作者:【十一招】松清显
关键词:女祭司
评论:随意
*Hades2同人,感觉当希腊神话二创看也行
*修改中
从墨利诺厄第一次遇见赫卡忒的那天起,她就觉得赫卡忒不像个讲师,反而像个祭司,像个执着于告诉你别把她呈现出来的表象太当回事的女巫。与此同时,俄耳甫斯告诉她,在那个故事里,森林细雨朦胧,你手中的匕首会在那里将赫卡忒一击毙命。一旦蒙上了这层色彩,赫卡忒那身深色的风衣就变得像术士的行头,在她避之不及的白昼里紧紧包裹着她,黑色贝雷帽把她的表情压得更低,只有那个小巧的银轮吊坠安静地垂在她胸口,反射出一点淡白的月光。就连赫卡忒所教授的化合精神学也不像是一门科学,反倒像是什么前现代的巫术了。
赫卡忒总是待在在楼梯间隔壁的那间办公室里(幸好隔音还过得去),坐在那张旧檀木桌子前,桌上摆着六个青色的人形小雕像——只能勉强认出似乎是人形。而她背后就是整整两面墙的巨大书架,据墨利诺厄的观察上面的书都不怎么积灰。有段时间赫卡忒在课上反复宣称个体的本质是三相合一,或者说是人都有三个面相,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夸张的是她还坚持认为这并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理论而是可以引导而出的东西,就好像通过特定的步骤就可以让现象从试管中喷涌而出一样。
作者:林树
评论:笑语(*像一滩浆糊一样想到哪写到哪了,如果真的有人愿意看,请手下留情)
本文为游戏《你去死吧》月见真·木津池神奈同人作品,cb/cp均可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独自照料一株植物,是一树开在水桶里的美人花。
老实说我并不擅长照看一个生命,任何一个见过我的人都不难知道:苍白的肤色,细瘦得完全不像成年男性的身材,即使在夏天也穿着长袖。话虽如此,增重也不是仅凭意愿就能左右的事,已经习惯了多年的脆弱的胃袋总是会把许多东西拒之门外,我能吃下的大概就剩下和我本人一样软弱的液状食物了。
哈哈,说得就像只能靠着把弱小的同类当成养分才能生活一样,那种无聊的事情还是暂且跳过,我自认头脑并不算差,至少没有到无法读懂一本盆栽培养指南的程度,却一次都没养过,并不是没有那样的念头,只是总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即使是植物,在初次绽放时看到的是我这样的人,大概也要失望吧。离开那个噩梦般的地方时我找到了那个水桶,小小的,连一个十四岁少女的头部都无法全部盖住,从里面伸展出的花枝却长得无比茂盛。我避开僵硬、锋利的枝条,将本应倒扣在少女如草一般蓬松的头发上小水桶上下反置,得到一株盆栽最合理的样子——是啊,所有的伪善者们“不得不”将她的灵魂倒置的,最合乎理性的样子。一阵扑鼻的铁锈味充斥我的鼻腔,它已经深深扎根在萎缩成一团腐土的少女身上。
我把它带走了,这是我唯一还能做的事。
“飒先生喜欢吃冰淇淋吗?”神奈问我,那时我正在调查戒先生留下的那台电脑。
“那种冷冰冰的东西,胃大概会受不了吧。”我把脸又往围巾里缩了一点。
她看起来像是以为提到了我的伤心事,小声地自言自语思考了一阵,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那神奈来告诉飒先生,冰淇淋是什么味道的吧。”
我知道哦,那种东西有着冰凉的口感,看起来软绵绵的,明明挖上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却像黏稠的水一样化了,等麻木的舌尖再次恢复触觉,留下的只剩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听起来就像根本没有吃进胃里呢?是啊,明明就像没有经过,根本没有吃下去,胃却如实地传来痛觉,把我的身体揉皱成一团。原来神奈喜欢吃的冰淇淋就是这样的味道啊,简直像她本人一样。到底在干什么,事到如今尝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放下早已准备在一旁的温水,蜷缩着胃部,蹲在那株锋利得异常的美人花前,伸手触碰它。
不出意外地,我流血了。毕竟是这种诡异的、机械的花,只要在体内埋下一颗谁也注意不到的种子,就能像修剪花枝一样,钻心刺骨地,剖开一个年轻女孩的全部。我望着那些机械的枝条,心里的声音在嘲笑着我浇水的意义,哪怕我与它都知道这是不合理的,是绝非最优的选项,甚至连一个正常的选择也算不上。
可那又如何呢?我活下来了,我的存活变成了一个合理的选项,这本该是我付出所有努力,甚至舍弃了自我而应得的最好的结果,现在却觉得那恐惧死亡的心情、因为恐惧死亡所以借由理性作遮羞布而牺牲弱者的的心情也是如此无聊。唉!这就是厌倦吧。在我厌倦了对着一个被恐惧和愧疚吞没的孩子装腔作势的那天,她执拗地说要让大家都知道飒先生是一个好人。
飒先生,飒先生,做噩梦了吗?说是要来监视我的,她却比我本人还要担心。或许是不想看到还有人像她的姐姐一样在她面前消失,我感受到她颤抖的双手牵住我,意外地相连后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我们第一次发现靠近对方能让自己平静下来。飒先生,她说,神奈做噩梦的时候,姐姐就会像这样握住神奈的手。
我们就这样无言地依靠着。于是我发现了,神奈是个只有与他人的心融为一体时才能平静的类型。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带着好意的,天生的亲近。飒先生,她说,好像神奈的哥哥一样。只是隔着这样薄薄的一层,我却总觉得这份温柔像窃来的,它本就不该属于我,在我抛弃了自我成为日和飒的同时,名为月见真的我接受这份温柔的资格也不复存在了。不想让她看见,不希望让她看见,真正的我是这样一个软弱、孤独、一无是处的人。可为什么呢,在我意识到自己几乎抛下对死亡的压倒性的恐惧时,我的真名早已被最不想输给的那人亲手揭露,属于月见真的情感冲动又重新流回了我的身体,我用前所未有的力气去大声喝止神奈,又去煽动那个女人的感性,我说你最恨我了吧,恨到想要杀死我吧?是的,我是个即使如此也无法坦诚的人,到最后都只能对神奈吐出那些话语,做着徒劳无功的事情,明明知道千堂院纱良那样的人根本不会多眨一下眼睛,可我却窥见了一瞬的动摇,即使转瞬即逝,以我的力气无论如何也无法捉住。
真过分,真冷酷啊。到最后我也无法做成任何一件事。意外地有了比不惜抛弃自我也要活下去更重要的目标,意外地得偿所愿活了下来,一切都像给这株机械的美人花浇水一般,得到的只能是一个被系统一枝一节固定住的结果。
还以为这次会不一样呢。我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花枝流淌下去,与她的根系化在一起。我又想起握着她的手的时候,那时我确实做了个噩梦,梦里的日和飒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圆而空洞的大眼睛,他说,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是吗,真正的家人你已经见过了。
我又惊醒了。
那之后我还是在浇花,哪怕是徒劳无功。她的花期早就过了,现在永恒盛开在眼前的不过是绚烂的尸骨。有一天盆里长出了新的枝芽,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在何时放进去的种子,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原来浇水是能开花的啊,说不定连我自己都快要不再相信了。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无声
备注:是基于《怪物猎人》系列的二创,含怪物拟人设定
写得很乱,这个月思路非常糟糕
很久很久以前,在火山深处,住着一位火焰的神明。
神不在乎世人,但神必须管理他们,这是世界之意志赐予他的职责。所以他统治着火山的怪物们,即使怪物们不知道他们的家园有一位守护者庇佑。但看着这些小东西长大,他也觉得挺好。
后来,神觉得一个人待着很无聊,就给自己捏了个身份,成为了一个诗人,到处游历世界,临场作诗。
他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从其他怪物的视角体验人生,了解了许多新鲜事物。
后来,神明失去了力量,虽不至于变成普通怪物,却也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性格活泼开朗,和火山的怪物们逐渐混熟——尽管大家还是没印象他是谁,可是他们确实玩得很开心。
直到万年后的今天。
“哎,你说什么‘火山深处的神’是真的假的?” 名为萨维耶的蓝速龙王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地儿确实很热,哪怕喝了冷饮也止不住出汗。
红速龙王索莫纳斯没回头,萨维耶便不依不饶地逮着她问问题,一会儿问传说故事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一会儿问火山的动植物生态,还有乱七八糟跟他们这回来考察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事,完全是一个思维混乱的好奇宝宝。
被骚扰了半个多小时,索莫纳斯终于忍无可忍,回头瞪着对方:“请你把嘴闭上好吗?” 当她半天不理他真是好脾气?她只是觉着浪费时间搭理白痴不如脚踏实地做自己该做的,不过对方既然蹬鼻子上脸,也别怪她不客气。
“哦!好。”
行,还算听话。
索莫纳斯回过头继续观察这些岩石,被岩浆冲刷冷却形成的石头,其中不乏有价值的矿物结晶。黄速龙王科斯莫点燃一根烟,也凑过来看,他对值钱的东西还是有点兴趣的。
白速龙王维尔莉亚(Vallaria)东张西望,大概是雪山生活的她从未见过此等炽热之地,所以她对这儿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心。跟萨维耶一样她也是个不怎么听话的主,总是到处乱跑,好在还有点分寸,不至于走丢。她薅了点火药草,尝了一口觉得不好吃,又觉得扔了可惜就交给索莫纳斯,然后转头就去招惹食草龙。不过他们都得小心点,要是被岩浆燎到,就得变成靠全龙了。
走了半天,除了一身汗和气喘吁吁,大家也都收获了点东西,拿到些红莲石、狱炎石之类的矿物和些药草、蘑菇、特产。他们兴高采烈地打算回去,突然,大地震动了几下,萨维耶吓得抓紧索莫纳斯,几乎搂住她脖子抱着她,搞得索莫纳斯怪别扭,却也没真把他扔下去不管。另外俩人也赶快用应对策略,四人扛过了这场地震,无事发生,除了有点晕也没别的感觉。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着岩石走,可是岩浆翻涌起来,从中现身的是一头炎戈龙,炎戈龙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透露着不友好的气息。
“糟糕!咱们不会被当成猎物了吧?”萨维耶不愧是萨维耶,面对此等危险都没有小声讨论,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索莫纳斯感到无奈。
“你觉得呢?你觉得它会允许我们全身而退吗?”
“呃,这个,哎我试试能不能学着用它们的语言沟通。”于是萨维耶掏出两把双刀,刀刃碰撞,敲击发出响声。
炎戈龙看着他们,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对他们咆哮,那声音,尖锐得令人耳朵痛。
“你干什么!”索莫纳斯怒斥,“这就是你说的交流方式?!”
“可是,可是炎戈龙不就是那样吗,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敲。”
“你算了,赶紧跑!”
炎戈龙蓄了一发火焰吐息打过来,瞬间熔化了一大块岩石。
“我的天,它好吓人!”萨维耶惊叹。
“你知道就好。”索莫纳斯吐槽,带着小伙伴们躲来躲去,可炎戈龙早就是适应火山地带的怪物,主场作战必有优势,游刃有余地轻松追上他们的步伐。正当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挥舞着手里的长棍,炎戈龙竟然被打飞出去,似乎是觉得救场的家伙不好惹,只是叫了一声便迅速逃离。
“谢谢您的帮助。”索莫纳斯说,抬头一看,此人有着一对大小不一的犄角,尖耳,褐色长发,看来也是某种怪物。不过这个物种,她目前没头绪。
“呃,您是?”
陌生人转身,对他们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指向自己。
“我是玛格莫里森!这个火山的最高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