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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静止隐身?
————————
“Jake?Jake!醒醒!”
什么?有人在焦急地推着他的肩膀,Jake费劲地睁眼,Laurie和Nea蹲在他边上。
“谢天谢地,你醒了。”Nea松了口气慢慢地收起自己的水壶(Jake怀疑自己晚一点睁眼就要被她当成花浇水了),“你比他们晚回来将近两个小时,而且怎么喊都不醒。”
“这么久?”Jake困惑地坐起来,“但我只是……”
被Michael当成挤压玩具差点被压断肋骨,死前还像小孩一样往他怀里钻。
绝对不能说出来。Jake咽下后面的话。
“我应该多留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救下你的,抱歉……”Laurie愧疚地哽咽。
“没关系。”不,你不会想要看到那种诡异的情景的。Jake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安慰道,“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我已经没事了。”
事实上,没有!Jake的灵魂尖叫着,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杀手刺伤他、任由他流血而死,Jake却不由自主地怀念被那双手紧紧抱住难以逃脱的禁锢,Michael的体温通过亲密的怀抱传递,这热度就好像还留在Jake身上一样…Jake忽然站起来,远离篝火。
——不是这样的,只是离火太近。Jake的脸依然烫的要死,他下意识地想拉起围巾遮住脸。
但他什么都没有摸到。
Huh?
围巾不见了。
怎么可能呢?那些工具可能因为逃生者的死亡留在幻境里,但从没有人丢过衣服。甚至Entity还会贴心地在修复那些致命伤的同时顺便修复衣服的破碎处。
该不会是……不不不,Jake摇摇头,把那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随便什么事我都能想到Michael,真是疯了。Jake捂住脸,无奈地长叹一声。
“你们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隔天,Ace站在原木上,大声宣告。
没有人在意他——Ace就是很大惊小怪,大家都习惯了。没有等到回头,Ace也没有丝毫沮丧。
“Michael Myers换了新的衣服!”他大声喊道,“他居然围了一条围巾!”
“就这?”Min说,“什么时候等他只穿一条围巾了再告诉我们。”
“噫。”Ace做出害怕又嫌弃的表情,“你想看?”
“呃!不要再说了!”Laurie崩溃地大叫,“什么都行,别是这个!”
没人注意到,在角落的Jake像是中了石化诅咒一样,不敢置信地呆滞许久。
“说起来,我觉得那围巾有点眼熟。”Ace摸着下巴思考,“真奇怪。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你带着墨镜,我很怀疑你能看清楚多少。”Min讥笑道。
Ace不服地开始辩解,两人的争论很快升级成了比拼技术的赌约。不管哪个杀手将会同时遇到他们俩大概都不会好过,保佑他们。
这一切都和Jake无关,他终于从石化中解除,连跌跌撞撞地跑进森林里,心脏砰砰直跳。
Michael这个疯子!
然后你!Jake!你也是个疯子。Jake捶了下树,崩溃地尖叫着。
[嘘?]
Jake艰难地深呼吸,企图平息身体的冲动——虽然他一闭上眼就是只戴着围巾(Jake的围巾)的Michael。
Jake再次哀嚎起来,Feng Min,我恨你!
森林里刮起一阵冷风,Jake打了个寒战,熟悉的黑雾又逐渐在他身边涌现,等等?对局不是刚刚才结束吗?
虽然奇怪,但这显然不是重点,这确实是一个让他别再分心的方法。Jake呼气,任由黑雾把他包裹。
炽热的太阳照着干枯的土地,Jake眯起眼,他正在一大片玉米之中,寒风农场(Coldwind Farm)的腐臭之地(Rotten Fields/Cornfield)——不是个好地方,没有可供躲藏和拖延时间的主建筑。
既没有任何准备,也不知道队友是谁和在哪…至少杀手在这也很难藏住,Jake心想,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到处都没有队友的踪迹,Jake决定先独自工作一会儿。
很快,Feng Min的尖叫从远处传来,女孩是直接从发电机上被抓起来的。Jake心底的危险雷达开始发警报。这地方视野开阔,Min又十分警戒,不是那么容易被偷袭的人,杀手要么是为钟槌加了许多绑带来掩盖声音的Wraith,但Wraith并不是绝对隐形的,更别提靠近时的咕哝声,要么是……Jake恨自己想到这个:Michael Myers。
但是这可能吗?Ace是从Michael手下逃出来,杀手不是才结束一场狩猎吗——自从Hillbilly出现之后,逃生者们就再也没有连续遇到过同一个杀手。
来不及想了,Min被挂上钩子,Jake立刻松开手上的电线赶去救援。
他赶到钩子下,Nea正好把Min给放下来。
“你也在?”Nea有些意外,“正好,我们一起帮她止血。”
Jake点点头,接过Nea递来的针线。
“是Michael。”Min嘶嘶地哼着,“好痛!他全身都是血。疼疼疼…这家伙不会是杀人没杀过瘾所以来打二周目了吧?”
“马上就结束了。”Nea安慰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Jake最后一次用针穿刺伤口,他剪断手术线,“绷带。”
Nea拿出止血绷带来包裹伤口。
“嗷!轻点……哦对,Ace没看错。”Min突然正色道,“Michael真的戴了一条围巾。”
Jake猛地站起来转身,“处理好了,我走了。”
Nea确实快要绑好绷带,但Jake着急的模样还是让她忍不住疑惑,“他怎么了?”
Min倒是一副了然的模样,“肯定是担心Michael过来把我们一网打尽。”
真的是他,Jake抓着电线,心不在焉,杀手根本不在他的附近,但Jake的心跳还是慢不下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Jake自言自语道。
另一位队友被Michael发现,受伤的惨叫响起,Jake辨认出是Dwight的声音。齿轮飞速旋转着,突然一下弹出来,Jake眼疾手快把它勉强按回原位。时间不多了,Jake深呼吸试图缓解焦虑,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手里的活儿上。
第四个活塞刚刚开始运动,Dwight就倒下了。一台发电机都没有完成,这太快了,Jake只能希望两位女孩拖一会儿。电线呲出的火花落在他的手套上,Jake专心等待可能出现的爆炸,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松懈。
突然,一只手拽住Jake的后衣领,猝不及防的Jake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即将修好的发电机爆出明亮的火花,而他自己在一阵旋转之后,落到了Michael的肩膀上。
Michael身上满是已经干透的和新鲜的血迹重叠所形成的污渍,甚至连橡胶面具上都溅满鲜血。Ace说的没错,Michael肯定是才完成了一场无情屠杀。
Jake一边挣扎着,一边扭过头,自己的围巾果然在杀手身上,一样沾上了大片的血迹,难以辨认原貌。哪怕做好了准备,Jake还是忍不住敲打着Michael的背大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是我!”
杀手没有一点回应,宛若初见一样毫无反应,他停住,从容不迫地把Jake挂上钩子。
Jake咬着舌头抵抗肩膀穿刺的剧痛。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Michael。Michael则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扭头就走了。
就这样?Jake抓着钩子,不敢相信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开始。尽管某种意义上,这是他想要的,但Jake却感到被愚弄的愤怒,为什么他必须为了Michael的一时兴起而被那些疯狂的想法困扰,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可以表现的一切都不存在。
Jake企图把自己抬起来,但被血浸透的钩子让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打滑,晃动导致伤口被进一步的撕裂,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在他准备尝试第二次的时候,Nea冲过来,“Jake!停!你是在找死吗?”
Jake的手无力地垂下来,Nea迅速把他从钩子上解下来,“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不妙,但冲动只会让一切更糟。”
“我知道。”Jake低声回答,理性渐渐回来,“Dwight他…”
“Min去救他了。”Nea回答,“我现在给你包扎,有需要的话,棚屋的箱子里有一个手电筒,你可以用它,至少比赤手空拳好。”
看起来她注意到Jake什么都没带,还在来回奔波中为他去翻找箱子,破坏者为自己刚刚的情绪化感到些许愧疚,“抱歉…”
Min的尖叫打断了他们的话。
“她被拦住了!”Nea仓促地绑好最后一层纱布,擦了下汗,“我去帮忙,你去找发电机。”
Nea是唯一还没有被钩住过的人,按理来说她最合适,Jake点点头,“小心点。”
刚刚Jake快要修理完成的发电机并没有被破坏,也许是现在的局势已经让Michael懒得做这些多余的行为,Jake赶紧把最后的电线接好,清脆的声响总算是给对局带来了为数不多的希望。Jake赶紧来到棚屋,取到那个沉重的手电筒,他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Dwight被解救下来,但Min又倒下了,Michael的杀戮如此迅速,逃生者根本来不及调整恢复,更别说去修理发电机。Jake的心跳逐渐沉重,杀手似乎正在靠近,他往外看:Dwight正朝棚屋跑来,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Michael紧追在他身后不放。
Jake赶紧松手,小心翼翼地钻进柜子里,Dwight和杀手的距离逐渐缩短,Michael挥刀,鲜血飞溅,Dwight摔倒在棚屋的木板边。
这是一个机会,Jake的心脏砰砰直跳,Michael不可能想到棚屋里的人居然没有提前逃走。
果然,杀手毫无防备地捡起地上的人——就是现在,Jake冲出柜子,举起手电筒对准Michael的脸。
杀手恼火地抬手挡住光线,Dwight摔下来,挣扎着站起来逃开。
Jake趁着Michael的视力还没恢复,又猛地放下木板,杀手还没有来得及挥刀就被Jake狠狠地砸中了脑袋。
Michael的闷哼甚至让Jake感到一些报复的快意,按理来说,他该借机快跑,但Jake这次打定主意要亲自拖住Michael,让杀手集中注意在自己身上。
看着Michael已经从眩晕中恢复,Jake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朝他招手。Michael凝视着他,熟悉的凉意让Jake明白杀手正在积蓄杀意。破坏者举起手电筒朝他脸上开开关关,逼迫Michael转移目光,随后转身逃了出去。
果不其然,这种挑衅似乎惹怒了本就十分暴躁的Michael,他并没有重新躲起来进行一贯的偷袭,而是径直朝Jake追来。
几个草垛堆在一起,Jake从边上跑过,放下板子阻挡杀手,再从死角处跑到边上的几段高墙。Michael的力量来自视觉,Jake尽可能地躲在障碍物后,不让自己暴露。但这也会让Michael能够隐藏起来。没有警示的心跳,Jake只能依靠杀手脚步来判断距离。
声音在前面!Jake放下木板,Michael的刀只打中了木头,他停顿了一下。Jake被堵在内侧,没法直接溜走,只能再兜一圈跳过窗户,Michael紧随不放,刀尖几乎擦着Jake的背过去,好险。Jake继续跑开,一边在心底计算队友们此时修理的进度。
和杀手的博弈从来就不是公平的,逃生者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付出血的代价,很快Michael就找到机会击中了Jake。而且Jake在放下附近唯一一块木板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Michael逼进了无法离开的角落。叮,叮,两台发电机接连被修好的声音给了他莫大的鼓励,Jake被打倒在地,但他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
Jake再次被摔到钩子上,黑色的尖爪立刻包围了他,只是这一小会儿,Michael就已经消失不见。Jake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的队友。
很快,Dwight悄悄地跑过来,把Jake从钩子上解下来。
“Michael在女孩们那边。”Dwight一边说一遍替Jake包扎,“你也小心点。”
Jake哼了一声权当回答。还剩下两台发电机,沉重的钢琴声突兀地响起,Michael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最大,而Min也已经受伤,Jake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血一止住,两人就赶紧去找发电机。
Min从远处过,粉色的兔耳朵一跳一跳的,如果不是Michael跟在她身后可能会更可爱一点。眼看着Min被击倒在地,Jake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拆附近的钩子,Dwight赶紧拉住他,“冷静一点!如果再被他发现,你也会死的!”
Michael已经抱起了女孩,Jake追不上他们,况且Dwight说得对,Jake的情况也不安全。
Min被放上钩子,随之被爪子抬上天空。Jake默默修理,不断分心注意四周,Michael似乎被Nea拖住了,发电机的嗡声变大,很快就变成将近完成的巨大噪音,终于,清脆的叮声响起,但很快Nea也被击中了。就在他们认为Nea会被Michael杀死时,她却被杀手放上了钩子。奇怪,Michael很少会放弃把刀塞进逃生者肚子里的机会。但不管怎么样,这是给他们的求生机会。Jake准备动身,又被Dwight急忙按下,领导虽然手在发抖,依然坚定地拦住了他,“你躲起来,看情况去找Nea没完成的发电机,我去救人。”
“但…”
“就照这样,躲好,别被发现。”Dwight坚持说,“你活着才是最大的帮助。”
“好吧。”Jake妥协。两人分头行动,Jake尽量绕路,免得被巡视的Michael发现。他偷偷摸摸地躲在发电机不远处,Michael四处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Nea被救下来,杀手便一脚踢在发电机上,弄出一阵爆炸后离开了。Jake确认他没有回头,才敢摸过去修补他造成的破坏。
力量达到最大的Michael能轻易地击倒逃生者,哪怕他们没有受伤。Jake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但分心注意杀手却让他不慎接错电线,发电机发出爆炸的巨响,Jake吓得不轻,四处扭头观察确认Michael没有被吸引过来,才重新开始工作。
四个活塞都开始运转,Nea也再次被击倒并挂上了钩子。Jake咬着牙,强迫自己专心在最后的几根电线上。队友命悬一线,这短短的几分钟从没有如此漫长过,终于,救赎般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来,Jake还没来得及松口气,Dwight的惨叫就从远处传来,也许是他在试图救援时被拦截了。
Jake一刻都不敢犹豫,往Nea处跑去。他把女孩解开放下来,微弱的心跳警示着杀手正在返回,Dwight被挂上钩的位置几乎跨越了整个农场,Jake想要救下他就必须按照最短的距离直线跑过去,但Michael正好沿着这条路线赶回来。Jake立刻蹲下来,好在Michael没有注意到他。
Dwight被黑爪包围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尖端甚至已经刺入了胸口,Jake拼命跑过去,抓住他的身体,爪子退开了,Jake把他放下来。
再晚几秒钟可能就来不及了,Jake长舒一口气,赶上了,“大门就在附近,快走。”
Dwight点点头,和Jake一起往门口跑,Jake拉下电闸。一阵强风和震动代表Nea已经被献祭。Jake紧盯着闪烁的警示灯,突然,Dwight抓住他的手臂,“他来了!”
心脏仿佛要冲出胸膛一般,Jake不用扭头就知道杀手离他不远了,只有两盏红灯,Jake不得不松开手。两人分散开,二选一,Michael选择了受伤的Dwight。大门附近几乎是空地,Dwight没有多久就被击倒,Jake只能眼看着最后一位队友成为祭品,被黑爪刺穿了心脏。
再去碰大门电闸是很危险的,尤其是两个门的距离并不远,Michael只要在中间就可以直接监视两侧。
对了,舱口!Jake开始小心翼翼地搜寻这最后的逃生之路——角落没有,山坡没有,挂着牛的枯树边没有……耳边似乎响起了那如天堂般柔和的风声。在这!Jake赶紧跑过去,劫后余生的惊喜逐渐升起,他绕过一段墙壁,淡淡黑雾覆盖着锈蚀舱口,而在它边上,那熟悉的高大身躯击碎了最后的希望,绝望感淹没了他。
苍白的面具没有一丝感情,嘲笑着Jake可笑的垂死挣扎,Michael站在漆黑的舱口边上,把他生存的最后希望挡在身后。
尽管Michael没有攻击,Jake却仿佛被打中般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该死的…”Jake低头盖住眼睛,苦笑道,“你赢了,杀了我吧。”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碰到他头发的抚摸,像摸一只敏感的猫那样轻柔。Jake瞪大眼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什么?”
Michael蹲在他面前,举着的手还悬在远处,Jake的心跳又加快了,莫名的紧张让他喉咙干涩,手心止不住地冒汗。他要做什么?那些Jake极力想要压下的记忆又涌上来。
Jake扭过头,Michael移动后,地道已经完全暴露在Jake的面前,只需要几步,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机会。更重要的是,Michael的行为让Jake没法冷静,每次被Michael碰到,他就变得不正常,明明应该是让他害怕厌恶,为什么他反而随着杀手的抚摸不断失控。在他面前,Michael歪着头,似乎是想要再次伸手。Jake跳起来,脑子里只剩下逃跑这个念头,孤注一掷地往最后的出口扑去。
可奇迹并没有出现,Jake的手指才勉强摸到冰凉的金属,身体突然间开始悬空,指甲不受控制地在边缘打滑,直到整个人都倒转过来,视野里只剩下了Michael的小腿。Jake挣扎着往上看,Michael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脚踝,面具下针刺似的凝视、骨折般的剧痛和倒悬的晕眩无不代表着杀手已然被他的逃跑举动彻底惹恼。
终于,Michael动了,Jake扭头,舱口离他越来越远,他挣扎了一下,脚踝的疼痛立刻加重,甚至让他有一种骨头会被杀手拧断的错觉。迟来的恐惧终于追上Jake的大脑。
我都干了什么,这下完蛋了。Jake绝望地看着出口消失在视野里。转弯,棚屋出现在眼前,走下楼梯,终于,Michael松开手,Jake摔在地上,突然间从头朝下的姿势变回正常,让人晕得想吐。等Jake终于抬起头,Michael单手握着刀,跪立在他面前,几乎笼罩着被困在墙角里的Jake。
地下室?Jake想转头,可Michael却捏着他的下巴扭回来,Jake不得已看向面具,明明已经很近,他却依然看不清Michael的眼睛。Jake心跳加速,他咽了下唾沫,不……
终于,像是欣赏够了Jake的表情,Michael放开Jake的脸,转而抓住他的右手举起来靠在墙上。
刀尖的反光闪过,Jake惊恐地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Michael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刀尖刺穿了手掌,深深钉入木制墙体。
Jake死死咬着舌尖,血腥味弥漫开,冷汗从他额头上淌下。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几度挑衅和逃跑的行为不会收获任何报复?
掌心的痛感一阵阵袭来,Jake抵御着尖叫的冲动,半晌才开始急促而嘶哑地喘气,他虚弱地抬眼看向罪魁祸首,也许是确认Jake没法继续逃跑,Michael的怒火似乎平息了许多。
那双手又按在Jake的胸口,心跳,呼吸的起伏,连同疼痛导致的细微颤抖都传递给了Michael。Jake不敢躲闪,但杀手的温度却让他更加崩溃,尖锐的疼痛不仅没有阻止记忆被唤起,反而更让Jake不断回忆起伴随着痛苦的,由面前的杀手给予的愉悦。
[咳咳]
清理完毕,Michael捧着Jake的脸,满意而安静地盯着脸色潮红,衣衫不整的破坏者。Jake顺势抬起头,望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理智渐渐回到脑内,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就又因为紧张而加速——老天爷啊,我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被留在这里吗,Jake喉咙干涩,犹豫着开口,“S,so…你…接下来…能让我走吗…”
这几个字刚出口,Michael迅速地收回手站起来,Jake立刻就后悔了:你在想什么?从来没有杀手会放过猎物,哪怕是那位大家公认“温柔”的护士也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不那么血腥的死亡而已。
但刀还钉在Jake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上,Michael一副完全忘了的模样,Jake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被杀死,但那一定是痛苦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Michael盯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喂,这是做什么?!Jake不敢置信地看着杀手远去的背影,慌张地叫喊,“等等!你要去哪?!Michael?Michael!”
没有回应,恐慌慢慢爬上他的脊椎,Jake想要站起来,右手的伤口被触动,撕裂的疼痛让Jake跌坐回去,“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详的预感随着舱口被关闭的巨响终于达到顶峰,地面逐渐开始显露出橙色的裂纹。他果然是被留在这等死,哪有什么别的可能?
“不…不…别留下我…”Jake应该早就预料到了才对,但却无法阻止自己感到委屈——Jake当然该这么觉得!Jake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必要为Michael的肆意妄为而承受代价。
可你没有享受吗?内心的声音悄悄地提醒他,你顺从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你知道他会让你感觉更好,不是吗?
“操!不是,当然不是这样。”Jake大喊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那为什么挽留他,为什么不逃,你的意志和尊严呢,从何时起你居然这么怕死了?
“我没有,当然没有…这不是真的……”Jake喃喃自语,把这些和他有着一样的声音却只会扰乱自己心神的质疑压进心底。他抬头看着血流不止的右手,如果在现实中,这样的伤势大概会让他的手从此废掉,但只要他离开这里,一切都会恢复原状,不管是伤口,还是他对杀手不合时宜又疯狂的依赖。
Jake握住刀把,深吸一口气——别去想它。
痛,Jake必须应对这个,刀尖深深嵌入墙里,想要拔出来就必须先松动,Jake使劲拽着刀把,刀锋的移动制造出更大的撕裂伤,他甚至能听到金属接触骨头的细微声响,该死的,为什么Michael做这一切都那么容易?!
终于,刀掉在地上,Jake颤抖着握住手腕喘气,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长时间的流血已经让肢体变成了尸体般的苍白。微风拂过他裸露的皮肤,Jake慌乱地扯上裤子,还没有干涸的液体依旧黏在大腿和腹部,只是没有时间了。Jake站起来,他的腿还有些软,但如果他抓紧,也许可以在Entity失去耐心前到达大门……
转弯,跑上楼梯,Jake停住,Michael就站在门口。
第一反应,Jake可耻地感到了一丝宽慰——所以Michael并没有丢下自己;然后,恐惧的警铃大作:再一次,他尝试逃跑却被发现,这次Michael会对他做点什么呢。
Michael朝他走过来,Jake在一瞬间做了一个他认为自己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决定,他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扑向杀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你回来了。”Jake的心脏狂跳着,他深吸一口气,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Michael,也不愿意面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很高兴你没有走,我发誓我会跟着你,不要再丢下我了…”
操,我真的这样说了,Jake痛苦地闭上眼睛,热度冲上脸颊,这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求生,他这样反复告诉自己,有没有用,只能走着瞧。
安静,除了呼吸和心跳以外没有任何噪音,Jake不安地抓着Michael的衣服,终于,温暖地触感落在他的头发上,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摸让Jake内心松了一口气,看来Michael接受了这套理由。太好了…
而然,地面的震动再次提醒Jake,他的计划现在成功几率渺茫。我现在该怎么办…Jake不安地抬头,可还没等他看见杀手的面具,就被他按了回去。
Michael没有让他无法呼吸,抚摸他头发的模样就像是安抚某种担惊受怕的动物似的,可为什么呢?Jake感觉到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冰冷在顺着爪子爬上他的腿——Entity来得比他想的更快,而且和往常不同,黑爪没有急于穿透他,扭断他的四肢,而是一种怪异的下沉的错觉,像踩进流沙一样。
等等!这不只是错觉!Jake从Michael的怀抱中费劲地低头看,数只黑色的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腿,正把他往那些不详而明亮的裂隙里面拖拽。
“ah…不要!别过来!什么鬼东西…不!”Jake的双腿陷入地面,仿佛要把他吞没一样,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松开手的Michael,黑爪不断地攀爬,胸口,手臂,脖颈……下坠的力量越来越大,Jake抓着地面,绝望地喊道,“Michael,这是怎么回事——”
杀手最后抚摸他的头发,Jake仿佛能从面具下看到一丝温柔,这成了黑爪遮住他眼睛,夺走他意识前的最后记忆。
篝火边上。
Laura第五次无意识地看向森林,她摸了摸胸口,预感随着心跳越发沉重。
“Jake还没回来吗?”她再次问。
“没有。”Dwight焦虑咬着拇指,怔怔地望着篝火,“应该快了。他肯定会回来的,我们每个人都会回来这里。”
Laura第六次转头,“我希望如此。”
那预感不断尖叫着,告诉她,在这迷雾之中,没有什么是必然发生的
作者:蓝天
评论要求:求知
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它的长方形的瞳孔让我判断不出那是不是冲着面前的我,但除了我和它以外,附近也没有什么值得注视的物体。
怎么偏偏就挑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没开排气扇的室内闷得我心里直发慌,这下又多了个正在呼吸的动物,氧气更是不充足。我眼前发黑,摇来晃去,摔倒在地前看准了羊的位置,朝它身上扑。至少能免于直接脸着地的惨状,羊一定能够理解我。
我醒来时正躺在地面,羊仍然在旁边。它俯下身舔舔我的脸,黏腻的触感让我不太舒服,反而催着我坐起来。羊继续用茫然的眼神望向我,仿佛提醒了我该做什么。我不敢再拖时间,抓住它的一撮厚毛作为支撑点,重新站住。
突然出现的羊不令我惊奇。我毫无目的地游荡了太久,见识过的更怪的事儿多如繁星。刘易斯也写过追着兔子的爱丽丝掉进梦里的故事,我不是女孩儿,遇到个羊无可厚非。就像敏捷多疑的兔子之于少女,温顺悠然的绵羊说不准也是按照我的性格量身定制。
羊看我恢复思考能力,好像有了主意般缓缓走动。它比我此前遇到的其他动物都亲人得多,大概是谁家养的一只走丢了。根据毛色来看,羊没有流浪太久,应当距离原本的栖息地距离不远。这间空屋本就是我找来凑合过夜的临时处所,带着羊到有人烟的地方,我就有一段时间不用愁吃住了。
我推开门,新鲜空气一股脑儿灌进我的鼻子。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一股羊身上特有的膻味。有些不快,但羊可不管我怎么想,自顾自从我身旁挤出门,也不等我,径直走上回家路。我在全身家当里一阵翻,最终没辙地解开皮带,追上羊,用皮带套住它的脑袋。
羊像是从小到大散养惯了,相当抗拒这条束缚,它咩咩叫着,几次三番试图挣脱。我一时心急,对着它蓬松的毛发“嘭嘭”来上两巴掌。羊毛很好地分散了力道,让我本就不多的威力在传递到皮肉前就消失殆尽。不过预期的效果还是达到了,羊不再哀叫,也没再执意按自己的想法走,只像刚出现时那样安静地盯着我。
随后的旅程比一开始顺利多了。我牵着羊,途中时不时停下让它吃两口草,我也倚在它身上恢复精力。羊偶尔与我意见相左,我也不和它争,只要动动手它就会乖乖听话。反正它引以为傲的一身毛能抵消疼痛,吓吓它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多费力气。
羊的身体很温暖。和春天到来时天气的温暖不同,我拥着它睡觉,能感受到属于生命的鼓动,这份温度由流淌的血液从羊的全身遍及我的手脚,给我长久以来独自一人的孤单心境添了丝慰藉。羊的体温比人的略高些,与我入眠时,它轻微的颤抖传到我身上,像是在恐惧。一想到它与我都经历了长途跋涉,如今相依为命,我倒安心下来。
有几次,我与羊在路边歇脚,经过的旅人瞧见我们,好奇地上前询问。被皮带拴住的羊的确古怪,但我若如实说“羊是自己找上我的”,恐怕没多少人能听进去,难免还会把我当作偷羊贼关起来。羊与我同行的时日久了,我回答“这是我的羊”,它不表示反对,我也开始理直气壮地这般确信,这般昭告于世人。它是我的羊,那我就更需要这根皮带作为主人的证明了。我用草绳扎起裤腰,始终没有再解开过羊头上的皮带。
我和我的羊继续走着,以牧羊人和他的羊自居,心安理得地住进村庄的旅店。因为我没有养羊的经验,未经打理的羊毛这段时间下来变得邋遢不少。我想过找条溪流让羊进去自己洗个澡,但羊毛吸了水会变重,我也没心思帮它上下拧干。反正是我的羊,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生跳蚤传染给我,就不是什么紧急大事。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干脆把它全身的毛剪下来,不仅解决了卫生问题,还能让我赚点儿钱饱餐一顿。
夏天来了,我把厚衣服塞进随身行囊的最底,丢在羊背上。它那一身厚毛此时保暖得不合时宜,让它走得越来越慢。看来是时候给它剪剪毛了,我一扯皮带,拉着羊朝视野尽头的城镇走去。
这座城镇外围是高大的葡萄架,不知是居民有意栽培还是单纯的绿植,阔大的叶片几乎密不透风地组成了连绵的围墙。要是让羊啃了葡萄藤,招来麻烦事可不好,我还是牵住它,顺着这堵墙又走了一会儿。不出我所料,葡萄叶之间有一道大开的铁门。正午时分,门前没有行人进出,对我也算好事,羊不会挡着别人的道,我也不至于被好事者盘问。我拉上皮带,通过那扇门。
手中皮带一紧,我转身去,见羊在原地踌躇。太阳晒得我满头是汗,除了早些到阴凉地儿好好休息以外别无他想。顾不得上前教训它,只得多使出几分力气猛拽,逼着这倔羊顺势往前走。
啪嚓,经历了风吹日晒的廉价皮带毫不犹豫地断开。我暗叫不好,冲向转回身去的羊,大门却倏然关闭。我奋力摇晃,才察觉这扇铁门坚硬又烫手。我转向葡萄藤,来不及考虑破坏它的后果了,只要抓回我的羊,卖了那身毛,或者宰掉换成钱,赔偿就算不上问题。我胡乱拨开绿叶,反被一阵钻心的痛激得收回手。定睛一看,这葱郁的植被下掩盖着的哪里是葡萄架,分明是密密匝匝的铁丝网。
我又回到门前,从铁格之间朝外望。羊正一瘸一拐地远去。
它是什么时候瘸的腿?好像是有一次我嫌它走路慢踢了它一脚。
它身上的黑印是从何而来?似乎是被我经年累月抽的烟熏黑了。
她为什么在我眼中非得是羊?因为,只有温顺的羊才与我登对。
作者:落水
免责mode:随意
备注:全文就是联想到一个梗之后速刷的产物,感觉可以作为长篇开头哈
有句老话说得好,如果你家后院忽然冒出黑乎乎的油,就得千万小心了。
因为霉菌(美军)随时可能刷新出来。
对于广大网友来说,这只是一个用于取乐的梗。
但对方葛来说,这tm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家后院真的出油了。
然后美军真tmd来了啊!
2037年春,坦吉拉共和国,一个位于东非高原上的,在方葛原来的世界里并不存在的小国。
大概就在蓝星那边的乌干达和肯尼亚之间的区域。
所以方葛在穿越过来之后,很快就发现这并不是他所认识的世界,不但历史线不同,科技树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就在他忙着熟悉这里的民风民俗,准备先摸清情况再说的时候。
那个雄霸整个美洲,威慑全世界的世界第一强国,新美利坚帝国的军队就这么水灵灵地在坦吉拉的首都登陆了。
一开始,那只是一颗在天空中隐约可见的小点,防空警报却率先拉响,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站在路边疑惑地四处张望着。
很快,那颗小点就迅速变大,逐渐显露身形。
那是一艘如同黑云一般,堪比整个城市那么大的航空战舰。
这座犹如外星战舰的钢铁造物,仅仅只是悬浮在空中,就已经散发出了强烈的压迫感。
懂行的人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仓皇逃命,连带着整条街的人和车都慌乱了起来。
方葛第一次看见这玩意,愣了一下,直到被人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原身记忆中零散的记忆碎片忽然清晰起来,他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跟着一起逃跑。
就在这时,他们开炮了。
剧烈的爆炸在整座城市里肆意回响,一座座大楼如同纸牌般化为碎片,从远处看,好似失去了重量一般缓缓倒下。
直到近处的大楼遭到轰炸,同样歪倒落下时,方葛才切身体会到了它们的重量。
那令人心悸的震动与摇晃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漫天尘烟,无不宣泄着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
鲜血,死亡,尖叫,疯狂。
各种声响从近处传来,但方葛用衣服捂着口鼻,在烟雾中看不清任何东西。
不时便有巨物从身旁砸落,最近的时候离他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崩飞的水泥块打在身上,很快就让他浑身鲜血淋漓。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被砸塌了一半的地铁口。
里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有没有彻底垮塌,但相比于继续留在街道上,或者随时可能被炸毁的建筑里。
地下的安全性显然更胜一筹。
方葛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里面果然还比较完好,有一些垮塌的痕迹,但是不多。
他在黑暗中沿着楼梯一路向下狂奔,下了两段楼梯之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灯火。
这里是站厅,售票和排队安检的位置,持续的震荡让灰尘不断从墙壁的裂缝中流出,但至少还没到烟尘弥漫的程度。
墙边挂着的应急灯亮着,让人勉强能看清周围环境。
人很多,都很恐慌,一部分和方葛一样灰尘扑扑,还带着或大或小的伤口,应该是一起逃进来的人。
更多应该是原本正在乘坐地铁的人,身上很干净,除了恐慌之外,脸上还多了几分茫然。
显然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说实话,即便是亲身经历过,方葛也还是没搞清楚这到底发生了啥。
只能先尽量往里走一点。
“临界油……莫洛山那里……上周刚发现的……”
一阵隐约的、被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对话传来,话语中的几个关键词,让方葛的记忆再次活跃起来。
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还蒙着一层迷雾,就在眼前,却始终看不清楚。
而等他转头看去时,周围同样听到了这些话的人也一起扭头,看向刚刚说话的人。
那人立刻闭上了嘴,拉了拉同伴,打算离开再说。
但他被人拦住了。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临界油?美帝的军队是为了临界油来的?”
“不,我没说,你听错了。”
“我们都听到了!莫洛山是吗?我们在莫洛山发现临界油田了?”
看着周围隐隐把他围住的人群,这人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道,“对,我有南部矿业集团的内部消息,他们本来是去勘探铜矿的,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地下油田……”
“然后你们就把消息泄露了?!”
“说了不是我!而且也没有泄漏,他们当时就把现场封锁起来了,还下达了严格保密的指示……”
“他们保密得这么好的话,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把他问住了,于是不再说话,紧紧地闭上了嘴。
周围的人也不再逼问他,转而开始咒骂那些泄露消息的人,再就是国防军和各级政客。
或许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么做能减少些压力吧。
方葛只是觉得有些错愕,甚至有些好笑。
听他们的意思,就是在自家的山区里发现了油田,然后一个没保密住,没几天美帝就打上门来了?
玩儿梗都没有这么快的吧?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情况并没有那么可笑,至少,周围这些人都迅速接受了现实。
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里,这件事恐怕是一个常识……
原身的记忆开始翻涌,临界油,新美利坚帝国……
终于,他因为穿越而导致的记忆残缺,开始在几个关键词的推动下快速弥合。
在这个世界里,美帝已经与全世界为敌,临界油是他们专属科技树的核心,也是他们的空天战舰和各式武器的基础燃料……
轰!
不等他把这些记忆完全消化,入口处便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近乎密闭的空间让爆炸的威力更进一步,大片的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方葛此时已经靠近通往站台的楼梯,受到的影响稍微小一些,扶着墙稳住身体之后,他抬起头,看见了又一个令自己心悸的东西。
那是一台近3米高的人形机甲,里面似乎有驾驶员在操作,机甲上携带着粗大的火炮,还有比人还长的链锯剑。
第一反应是卧槽,真帅啊。
没来得及第二反应,便见对方调转炮口转了过来。
卧槽,跑!
他转头就冲进了一旁的楼梯,跑向站台,大量人流随着他一起冲下来,然后朝着站台的两边迅速散开。
楼上的爆炸开始此起彼伏,方葛拼了命地跑,一路跑到站台的末尾,稍作犹豫之后,又翻身下了铁轨。
在袭击过后,地铁大概率已经停运了,而继续堵在这里基本就是一个死。
可惜的是,美帝在屠城方面的经验似乎极为充分,根本就没有给这座城里的人留下任何活路。
除了刚才的巨大机甲外,还有多个穿着轻型动力甲的小队进入了地铁线路中,沿途清扫所有躲藏的民众。
方葛身后原本还跟着上百个人,不知不觉间便只剩他一个了。
在地铁隧道里,后方不时响起的枪声仿佛就在自己身后,逼迫着他继续往前跑。
当他几乎已经迈不动步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坐在墙边的人影。
“不用再往前了,对面也有。”
这人苦笑着说道。
“是吗,”方葛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结束了吗……”
他还有些懵,真的很懵。
刚穿越过来呢,啥也没搞清楚,原身的记忆也还没整合明白,忽然美帝就来了。
然后就要这么死掉了吗?
我也没想穿越啊,我不穿了行吗?
谁送我过来的,打个商量,送我回去呗?
高速过路费也是可以协商的哥。
无人回应他的胡思乱想。
“刚才我见过你吧?”旁边的人笑了笑,“我叫刘易斯,你怎么称呼?”
方葛抬头往他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刚才说知道内幕消息的那个人。
“方葛,”方葛脱口而出,忽然又意识到两人其实在用英文对话,于是改了一下,“方葛斯,你可以叫我方葛斯。”
“Fungus,真菌?”刘易斯笑着重复了一遍,“真有意思。”
他的笑容变得鲜活了些许,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两人不再说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又一声枪响从隧道中传出。
刘易斯忽然站起身来,“算了,组织的任务我是没办法完成了,但你或许还有救。”
方葛疑惑地看向刘易斯,“什么意思?”
“来吧,”刘易斯朝方葛伸出手,“先站起来。”
在被刘易斯拉着站起身之后,他发现对方的眼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在漆黑的隧道里显得极为明显。
这视线让方葛莫名发冷,“你要做什么?”
刘易斯苦笑了一下,“实不相瞒,我今天是来接人的,但是很可惜,他刚刚已经死了。”
“是在站厅的时候……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吗?”
方葛顺势问道。
但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刘易斯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忽然跟自己搭话,前面提到的“组织”,“还有救”什么的,又是指什么?
“是他,我们今天应该……算了,那不重要,”刘易斯摇了摇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假设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有可能活过今天,你会愿意接受吗?”
“我……”他话里潜藏的某些未尽之语,让方葛犹豫了片刻,“如果能活下去的话,当然。”
“那如果,即便如此,你还是很可能会死呢?”
“……”
方葛沉默了。
他看了看刘易斯,又看了看隧道两头,不时传来的枪声,以及更多人的惨叫、嚎哭声,都在慢慢靠近。
此时的他,对于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仍然有些缺乏概念。
但他确实亲眼看见了美军的残暴。
即便不能理解,那个什么临界油为什么能让美军做出这样的事,他仍然能想象得到,几分钟,甚至于几十秒之后,他将会遭受怎样的命运。
他已经必死无疑。
“我好像没得选了,”方葛叹气道。
“不,”刘易斯坚持道,“我需要得到你肯定的答复,不论代价如何,不论你最终是否可能还是会死,
你是否愿意接受由我给你的,那么一点点微弱的,继续存活下去的可能?
看着我的眼睛,答复我。”
方葛抬起头,直视着刘易斯的双眼。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点了点头。
“我愿意。”
说实话,他现在只觉得,既然都是死,到头来又会有什么差别呢?
不等他多想,一道寒光忽然闪过,瞬间便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在震惊中捂着脖子向后倒去,刘易斯搂住了他,让他慢慢靠在地上。
刘易斯的手在方葛看不见的阴影中长出了一些凸起物,它们迅速拔高,又长出一颗颗圆滚滚的伞状菌盖。
竟然是一朵朵细小的蘑菇。
他默默地拉开了方葛捂住喉咙的手,把长出小蘑菇的手掌紧紧地按在了方葛的伤口上。
“在今天之后,如果你还活着,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刘易斯笑了笑,“活下去,只要活着就好。”
方葛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满脑子的疑惑,却说不出话,开不了口。
血浆顺着气管涌入肺里,呛得他直咳嗽。
流血与缺氧,让他的意识也迅速低沉。
在彻底昏迷之前,他听到了刘易斯离开的脚步声。
很快,隧道里传出了一阵密集的枪声,然后是炮击与爆炸的巨震,这似乎引起了一阵混乱。
但混乱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一台机甲从隧道中走出,刘易斯被它掐着脖子举在空中,他的下身已经被链锯剑切断,一层菌丝从中生长出来,勉强兜住了伤口。
机甲巨大的手掌慢慢握紧,最终在一声脆响中彻底合拢。
失去了脑袋与下半身的刘易斯被扔在了地上,旁边躺着好几具身穿轻型动力甲的美帝士兵的尸体。
“该死的小蘑菇,”机甲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声,“烧了他。”
在火光的映照下,这台机甲带领着更多的士兵继续向着隧道深处进发。
在经过方葛的尸体时,其中一个士兵把方葛翻过来看了看,确认他已经因割喉而死,便嫌弃地把他一脚踹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之前混入了他血液中的真菌孢子,已经开始了苏醒与发育的过程。
大量的菌丝在他体内快速生长,并在达到喉咙的开放性伤口之后,开始向外蔓延。
最终,伤口两侧的菌丝接到了一起,随即开始拉扯着皮肤,开始了缓慢的愈合。
他的身体表面也逐渐萌发出一层如同霉菌一般的白毛。
就连刘易斯自己都不会想到,他处于未必能有效果,但能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而为方葛植入的孢子,会引发出如此剧烈的反应。
在这些真菌的作用下,方葛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开始了全方位的变化。
从此刻开始。
这个被新美利坚帝国的临界油科技暴打中的世界,终于等到了即将改变一切的人。
一个可以依靠霉菌,来对抗美军的男人。
作者:林树
评论:随意
他们穿过这片陌生的干旱平原时,日头正毒。灰鹰脱下外套,盖在白发少女的头顶,把阳光隔绝在布料外面。论年纪来说,二百岁的怜确实很难算得上少女,但她的外貌在刚进入少女时代时就停止了生长。她跟在灰鹰身后,脚步软得像踩在棉花上,看不到视线焦点的浅色眼睛被强烈的阳光晒得眯了起来。
“停,休息一下,晚上再出发。”怜投降。
灰鹰点头,将营地选在被斑驳的树荫和高大岩壁遮蔽的暗处。他瞟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开始盘算水源大概在多久的路程外,然后坐下保养自己的几柄小刀。像这样适合歇息的地方并不多,因此他也早已发现了那一伙围在附近的骑队。他没有汇报给自己的雇主,怜向来不关心这些。他合上眼睛,靠在那一团鼓鼓的披风旁边休息,让自己的注意力专注在听觉上。骑队有十二个人,四到五匹马,其余是步兵,组织松散,应该是当地的小领主拼凑的私兵。
马蹄的声音靠近了。他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蜷在披风里睡得正香的怜,把披风的兜帽往下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耳朵。然后他站起身,把匕首隐藏在腰后可以顺手拔出的位置,走出了岩壁的遮蔽。
那伙人看见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不慌不忙地站定,显然愣了一下。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的中年人,胯下的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烦躁地扯了扯缰绳,似乎在指责马的不争气,随后用一种仿佛方圆几百里外都是他家后院的语气,威严地宣布:“我们是拉玛尔大人的巡逻队,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上吗?不打一声招呼,就把这当成自家后院一样扎营,不太厚道吧?”
“如果我没记错,您家大人的领地边界应该在西南方向四十里外。”灰鹰安静地听他说完,目光从每一个人的武器和站位上扫过去。络腮胡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掂量,他身后的一个年轻骑手却被打量得不耐烦了,拍马上前一步。
“喂!你什么眼神,瞧不起人吗!呵,知道这片地已经荒废多少年了?实际上拉玛尔大人就是……”
络腮胡咳了咳,压下了那个小子的话头,人群却已经躁动了起来:“一个外乡人也敢在拉玛尔大人的地盘上耍嘴皮子,寡不敌众,先拿下再说!”
场面开始失去控制,谈话被骑兵的矛头匆匆揭下冠冕堂皇的表皮,急不可耐地进入野蛮的冲突的实质。络腮胡伸手摸上插在腰带里的枪,正准备扣动扳机镇下混乱的场面,灰鹰身后的岩壁缝隙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空气意外地安静了下来。
灰鹰的手指在刀柄上顿了顿。他按下准备出鞘的刀,侧跨一步,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挡在了那个岩壁缝隙的正前方。
一股力量从那道缝隙中漫了出来,一种能让人汗毛倒竖的静电感,就像暴风雨前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不安的电荷。年轻的骑手抬头看了一眼,日光不偏不倚地照在这片地上。几匹马几乎同时嘶鸣起来,莽撞的年轻骑手烦躁地用力鞭挞着他的马,那受了惊的马前蹄跪倒,让他翻滚着摔了下去。直到有人朝空中开了一声响亮的枪,气氛才终于再次镇静下来。惊魂未定的杂兵安抚着马群,络腮胡吹了吹枪口,站定身子,望向灰鹰背后挡住的缝隙,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盖着宽大披风的年轻女孩从岩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久未修剪的白色长发从披风的边缘探出,在没有风的空气中微微向上飘浮,裸露的皮肤表面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发出轻而碎的噼啪声。
她歪了歪头,目光从面前的亮着武器的人身上一一掠过。
“灰鹰。”
“我在。”
“他们已经攻击了你。现在,可以杀了吗?”
灰鹰感觉到了身后气流的变化,他知道那个临界点正在逼近,怜的呼吸从均匀变得急促,电弧与皮肤接触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那是她即将失去控制的征兆。她在教会的收容所里被束缚了百年之久,没有人教过一个被当作兵器的牲畜如何分辨是非得失。人类社会每天都在发生的无聊摩擦,从前她只需要听得懂一条指令即可,今后她也想保持这样简单的方式。
杀意像开闸的水一样漫了出去。灰鹰转过身,看见怜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一抹亮蓝色从兜帽下的眼睛里扩散开,带着一种天真而残忍的兴奋。
“我明白了,我们可以谈谈。”
可怜的领头人依旧想保持自己的主子施舍的体面,动手挥退了身后的跟班。杂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反应过来开始掉头逃跑,然而马拉不动;也有人拦在他的面前拔出了刀,却发现刀身上跳动着不正常的电火花,吓得又把刀扔了。
“退下!难道你们想让拉玛尔大人蒙受更多的损失吗!”
怜从背后靠近灰鹰,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衣角。他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摇头。怜不情愿地眨了一下眼睛。灰鹰给了络腮胡一个眼神,示意他要先处理眼前的麻烦,而摆平这起灾难需要他们交换一些本地的情报。对方点了点头,低声呵斥捡回了小命的属下撤退。年轻的骑手倒在地上,四肢发着抖,两个精壮的男人把他架了起来。
人群四散奔逃。灰鹰终于转身,面对着怜蹲了下来,把自己的重心降到比她低的位置,仰头看向那双被蓝色电光浸透的眼,用他声音的频率去碰触她,怜,你往前看,那匹马跪倒在地上的样子,是不是和你前几天在集市上看到的很像?怜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视线从逃跑的人影上移开,转向了那匹刚把主人从背上摔下去的,惊慌失措的马。
“它看起来更加年轻。”
“嗯。它的主人把它丢下了,等会我们可以走近一点看,但你要先把手上的电收一收,不然它会害怕。”
怜盯着它看了一会,眼睛里的电光弱了几分,蜷曲的手指也松开了半寸。这是灰鹰花了半个月试探出来的方法——怜不懂人类的感情,好奇心是唯一能在杀意漫出时与她对话的缺口。
它跌跌撞撞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四蹄打滑,鬃毛因为静电而炸开。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那匹正在努力站稳的马。它的缰绳有些松动,露出下面被紧紧勒过的痕迹,眼睛里流露出本能的恐惧。她想起来灰鹰在集市上说过,那个小贩对拉车的老马不好。她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了被缰绳和皮鞭过度驯服后的虚弱。
怜的视线转移到套着它的缰绳上,她想起了被拘束带捆住四肢的痛感。电弧从她的指尖退回到掌心,最后消失在她苍白的皮肤表面,只留下几道细小的、正在快速愈合的灼痕。她的头发慢慢贴回了身体。
怜缩回灰鹰的背后。
“我感觉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东西在刺我的内脏,有点讨厌。”
“那是正常的,你在对它产生感情。”
“我是不是有点怕它?”
灰鹰沉默了片刻,尽管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把掉在地上的披风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披在她的肩上,牵住她的手。
“想知道吗?你可以去亲自确认一下。”
怜停在马的面前,歪着头看了很久,然后回头问灰鹰,那它是不是也有点怕我?灰鹰靠在旁边一块岩石上,视线在四周的旷野上扫描,回答她,嗯,但它没有跑。怜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曾经能够在一瞬间把人烧成焦炭的手指,此刻有些笨拙地碰了碰它的鼻梁。
它抖了抖,打了个响鼻,把她的手指喷湿了。
“我们能带走它吗?”
灰鹰抬了抬眉毛。
“显然,它还有些认主。我们可以把它牵去和那位领主打个招呼,避免后面滋生的麻烦。”
“那个年轻人对它不好,”怜撇嘴,“而且,我以为这是战利品。”
免责:随意
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在写什么东西了我越写越奇怪看不懂我的脑子啊啊啊
女神A在空无中飘游,其实她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但将这件事拉长到无限漫长的时间来看,这些事似乎又变得那样不值一提,于是她决定先睡一觉。
对神而言时间是无限甚至不会流动的,于是她醒来的时候见到五十年前、五百年前、五千年前甚至数不清多少年前的故事,这都只是故事,并不让我们的女神为之动容。
生灵是无法惊动神的,除非生灵破灭了神的平静,神惊醒,见到的并非故事,而是*当今(いま)*。
这实在是不叫人觉得多么高兴的一件事,可女神A尚还没有学会喜怒,像过往一样接纳这一切。她失败了,太强烈的*现在*无法被容纳进故事之中,于是*现在*中诞生了新的神,新的神仿照A,成为了新的女神。
女神B诞生于强烈之中,她诞生的初始不能自控地引起以太的爆发,女神A的安眠被狂暴的以太所打断,她重新审视梦中的过去,这世上的一切总是这样发生,无论多少年多少个循环过去,一切似乎都不会超乎神的视野。
除了*现在*,强烈的以太破坏了一切观测的可能,女神A无法理解女神B的存在,在强烈里女神B如剑刃般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即使女神B使之平静也无法掩盖一切的进程。
女神B是因其世界的灭亡而诞生的神灵,她使*现在*成为现在,在空无中确立了过去。
“我将观测现在。”女神B向女神A说。
女神A在女神B之前无法明白*现在*,但当女神B诞生的那一瞬,她便明白故事之所以是故事,正因其故。她重新睡下,醒来时女神B仍在原位,她仍然见世界的故事,但却已经无法同时看到这一切,同时已经属于现在,她从过去打捞起过去,无法变化。
女神B是如此勤恳,世界在她的眼前旋转,变幻无穷。可她感到困扰,她并非空无中长出,而是世界破灭前智慧的映射,自然明了情感这种复杂的东西,故而困扰。她困扰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都将走向灭亡,在女神A的短眠中,她已经看到第三次世界的灭亡。
不同的文明将开启世界一个又一个循环,这是天地之理,女神B感到不甘,如果神也会因破灭而诞生,为何不能因长久而出现?
女神A不明白女神B的困扰,她的故事里有太多僵硬的破灭,正是因为僵硬如工程的规则引起以太之循环的错漏,才导致她的惊醒与女神B的诞生,女神B的出现自然就已经足够了,更何况女神B实在是过于关心不同的世界,还延续了不少文明的存在,她究竟在困扰一些什么?
拥有故事的女神A从来不在乎这些故事,但不享受故事的女神B却投入了自己的一切,无论是什么样的文明,她都尽力去维持世界的稳定,让故事延缓其发生。
时间里仍然只有过去和而今,一切都截断在女神B的眼前,直到强行延续的故事里诞生出反抗的光芒。
并非突然被吞噬一般的截断,而是蔓延开来的从*未来*而来的可能。
平静的现在延续了过去的扭曲和痛苦,而未来却从新的角度反抗了这一切,女神A和女神B见到空无不再是空无,而成为宇宙,在宇宙之中,平静的温柔的以太流动中,诞生了新的神。
新的神在希望中诞生了,她天生不同女神B的诞生,女神B诞生的时候,女神A轻而易举地接近了那片以太,但此时她们却无法穿过宇宙的空间,触碰到中心的女神C。
女神C甚至连面貌都模糊,她无法被观测到,但女神A和女神B却听到了她的话。
“一无所有的大地是无趣的,不是吗?”
在她的语言里,巨树成长,要遮天蔽日。
可能让一切变得无法观测起来,过去的选择破坏了现在的规则,现在的抉择则让未来变得模糊不清,女神B仍然在观测现在,却出现了太多她所无法领会的东西。
分明是从世界的智慧中诞生,却还是会无法理解世界的可能吗?
女神A在宇宙的中心又一次沉眠了,这一次她什么梦都没有做,只听得到宇宙静谧的流动声。
世界不再只属于现在,女神B也不再执迷于摆放世界的规则,她见到她之外的可能,那是从未来而来的反抗之声造就的一切。
世界仍然走向崩坏和毁灭,但那个未来的声音却坚定地停留在宇宙的中心。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女神B离开了现在,她向宇宙的未知中行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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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我和我》甄栩瑶
“星缘,我要出门了”
古月一只手推开铁门,回头冲着屋里的星缘喊了一声。
“等等我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星缘急匆匆跑来,穿好鞋乖乖站在一边,等古月锁门,两人并肩往外走。
早春的清晨,空气最是透亮,深吸一口带着草木香、土腥味的空气,星缘刚才还黏糊在一起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一下子就分开了。
“太阳打南边出来了吗?你竟然出门了耶。”
星缘花蝴蝶一样围着古月转了两圈,歪着头好奇地问。
“因为菜不会自己跑到咱家冰箱里去。”
看着身边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上手揉了两把,星缘顺势弯下腰,将头靠在她肩上,两只手抱住古月的胳膊不断地揉搓,有时还会把脸凑上去贴一贴。
“你的胳膊真的好凉快,我好喜欢。”
“赶紧走吧。待会儿该你整个人都很凉快了”
古月抬抬下巴,示意星缘看远处的乌云。
“我的天哪,赶紧回去取伞啊”
看到她们斜前方,那块几乎要凝成实体的大黑云,星缘立刻站直身体。
“知道了,小老太太。”
古月耸耸肩,慢慢地朝着来时路走去。
星缘跟在古月后面,不时扭头看向身后那片乌云,心里有些焦急。
“这个云应该能撑到咱们走到市场吧。”
着急这个事情。是有定量的,一旦一个人把额度占满,另一个人反而就不急了。
“不知道呢,要不你问问,商量商量。”
古月打趣道,她一开口,星缘脸上的笑容,就转移到了古月脸上。
“嘶——也不是不行。”
星缘站住,朝着天上的乌云挥手。
“大乌云,咱商量个事儿呗,你能不能等我和姐姐买完菜回家再下呀?”
“求求你了呗,你最好了好不好?谢谢你啊,你等我买完菜回家再下啊。”
星缘这边刚交流完,就看见古月拎着伞重新走回来。
“我跟大乌云说完了。她不会浇咱俩的,咱俩赶紧买菜吧。”
古月抬头看看天边的云彩又看看一脸‘我厉害吧’表情的星缘,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
“不愧是你”
“那必须的。”
星缘扬起一张笑脸。
两人抄近道,从破旧小巷子里钻出来,眼前就是菜市场。星缘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看完这个看那个,最后又站在想吃的店铺门口等古月。
古月拎着伞走在后面,今天晚上她母父要来,她们嘴上说着是想看看她在外面住的怎么样。实际上无非就是劝她回去,回到束缚着她、无法由她掌控的环境里,像从前那样任人摆布。
“唔”
古月被人猛地撞了个趔趄,手里的雨伞掉在地上。
星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你大爷的,瞎吗?没看到撞到人了?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古月看着足足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小星缘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心里的郁气一下就散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
古月捡起了伞,伸手碰了碰星缘的衣角。
对面那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绕开她们两个,附近几个人也都投来奇怪的目光。
“嘁,真没礼貌,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星缘抱着肩膀撇撇嘴,盯着那人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你也是,不知道看看路吗?被人撞摔了怎么办!”
星缘回过头,一张小嘴撅着。
“真不知道没了我,你要怎么生活?”
古月心脏猛地一沉,嘴唇僵硬地抿起,什么也没说。
两人买好需要的菜,刚进房间,外面就开始下起大雨。
“哈哈,谢谢乌云姐姐,你最好了,我爱你呀。”
星缘看向外面的瓢泼大雨,右手拢住左拳,一个劲儿地感谢。
古月默默走进厨房,一点一点择菜、洗菜,准备中午和晚上的饭菜,她得做到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才能堵上他们的嘴。
星缘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有时古月都好奇,明明星缘每日都和她待在一起,她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话题?
古月侧过头看一旁的星缘,只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双圆眼米成了月牙。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星缘走过去,微微弯下身,双臂环住古月的腰身,下巴搁在古月的颈窝里。
“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呀”
星缘凑近,使劲嗅古月发间洗发水的花香味,搂的更紧了。
“我也很开心”
古月微微仰头,用头发蹭蹭星缘的脸。
厨房的窗户上映着古月的笑容。
门铃响起,古月在可视门铃里看见了熟悉的脸——是她的母父。
她给她们开门、拿拖鞋、拿出洗好的果盘放在茶几上。
这对中年妇夫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不断地四处打量,用审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梦到两人四处转了一圈,回来坐在沙发上。古月才僵硬地坐在茶几前,星缘站在她身旁。
“在这里生活很辛苦吧?”
瘦削的妇人看向古月,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没有,我很好。”
古月在果盘上插上几根牙签,向母父的方向推了推,趁她母亲说更多话之前打断她。
古月不喜欢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人当做弱者,当做被同情怜悯照顾的对象,哪怕是自己的母亲,哪怕她是在心疼自己。
“好什么好,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住,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哭你都没地方哭。”
古月的父亲靠在沙发上,脸上挂满了不悦神色。
“是啊,回家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确实不放心。如果是身体健康的孩子便罢了”
5月母亲咽下了未说完的话,长叹了口气。
古月的心跳跟着叹息声沉下去,拳头在身侧紧了又紧。
“你别那个眼神看我们,出来几天翅膀硬了?”
古月父亲身体前倾,食指重重地点在茶几上。
“你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你们让我出门我出了,让我接触社会我接触了,让我自立自理我现在也做到了。还要什么?还想要什么?”古月的牙反复咬着脸颊里的肉,却仍是没拦住自己。
“你们的要求只是从一个转移到另一个上。从来没有尽头,从来没有。”
古月的胃里好像有什么在翻涌,那是她许多年里没有消化完,被她拼命压缩掩盖住的情绪。
“你们说我还是这样,我什么样?”
“我——”
古月感觉到衣角被轻微拉扯,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星缘在身后。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供你吃,供你穿,还供出脾气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从小就知道我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我知道我让你们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罪。我也知道我欠你们几百万,欠你们两条命,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她的心里堵得厉害,那种被她用理智压制的东西顺着喉管向上爬,终于在眼眶处透出一丝酸意。
越来越长大,她也越来越能站在母父的角度上思考,她不是不体谅母父的艰辛,也不是不知道她们的良苦用心,她比理解自己更理解她们。但是越是这样,她越看不到自己,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样才对。
“古月,妈妈知道你要强。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你说你何苦呢?我之前跟你李阿姨说好了,把他的儿子介绍给你,你李阿姨和他儿子都知道你的事情,也都能接受你,你还是要有个家,我和你爸才能放心呢。”
“别跟她磨叽了,收拾收拾东西一起回去,这房子过两天我来退。”
古月父亲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我不回,锅里有做好的饭菜,你们吃完就回吧,我还有点事去单位一趟。”
古月拽着星缘走出那扇门,夕阳挂在天的角落,天空泛着红色。
她一口气走到外面的马路上,然后顿住,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我听说今天有室女座的流星哦,你陪我去看看嘛。”
星缘绕到她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
星缘带着古月走到湖心公园,一路走来天色彻底黑下来。
晚风清凉,星缘带着古月坐在最靠近湖水的长凳上,两人坐下来,星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古月肩膀上。月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倒映着天空的湖水。
那里有天空,有云朵,有繁星,有月亮,有水草和树影。那个世界看起来比她所在的世界更清晰,更明确,更令人向往。
古月站起身来,向前走两步,距离那个世界更近了。她想,那个世界里的她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能够躲开那场灾难,一直向着命运原定的方向,幸福的,快乐的,至少不是她父母口中的‘这样的’和所有人眼中‘异样的’。
真的很想去那样的世界,看看那样的自己,哪怕只是一眼。
“姐姐,快看!流星!”
星缘抱住古月开心的跳着。
古月抬头,从星缘的瞳孔中看见,紫色的流星带着黄色的尾翼划破夜空。
“快许愿!”
星缘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古月笑着转过身去,却瞥见清澈湖水中只有自己的身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唇,侧着头继续看向刚许完愿,一双眼睛亮的发光的星缘。
不远处,34岁的紫阳凤从草地上站起来,远远望着23岁的古月和她身边站着的,永远18岁的星缘。
☆最近被小红书的印度舞教学刷魔怔了
这个世界曾经差点毁灭过一次,然后又在舞蹈中诞生了。
当萨蒂为了自己的丈夫在火焰中自焚之后,湿婆便悲愤地跳起了舞蹈,那是堪称毁灭世界的坦达瓦。
当他舞蹈的 时候,地动山摇,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在为他失去的妻子而哀嚎。
毗湿奴听到了人们的哭喊现了身,阻止了湿婆将世界毁灭,但湿婆的痛苦无法平息,直到帕尔瓦蒂的诞生,
她是萨蒂的转世,是湿婆命定的妻子,是聚集毁灭以及创造于一体的女神,也是湿婆阴性力量的表现。
他们的结合是命中注定的,但湿婆跳起阿南达·坦达瓦的时候,帕尔瓦蒂则会配合地跳起拉西亚。他们俩以舞蹈作为语言交流着,舞蹈也是他们力量的延续以及神力的表现,而在这个舞蹈中,世界将会维持运行,正因为有他们和谐的交流,这个世界才被维护得很好。
但,帕尔瓦蒂似乎从湿婆的眼中看到了另一个人。
每每当湿婆望向她的时候,仿佛看着的并不只是自己,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这让她非常在意,湿婆很尊重她的意志,但她也清楚的知道,湿婆永远是那个主导者。
于是,帕尔瓦蒂离开了冈仁波齐,她需要一点时间。
她没有告诉湿婆,而是化身成一名普通人,走在了人群之中。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听到了一个传说,一个关于达刹和他的女儿萨蒂的传说。准确的说是萨蒂和湿婆的传说。
据说达刹非常不喜欢这名食人僧,但是他的女儿萨蒂却嫁给了她,于是在那次的火祭,达刹邀请了所有的仙人,却唯独没有邀请湿婆夫妇。萨蒂不解,去和自己的父亲理论,而达刹却羞辱她的丈夫,于是为了为自己的丈夫辩解,萨蒂便跳入了火中自焚。
这是帕尔瓦蒂没有听过的故事,湿婆没有告诉她这些。这也让她知道了,湿婆透过了自己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人。
是萨蒂,他曾经的爱人,妻子,以及为了他付出了一切的人。
现任比不过白月光,而白月光比不过死人,更别说是为他而死的人。这让帕尔瓦蒂很沮丧,她只是雪山女神,还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她只当一切都是湿婆所赋予的,因为他是创世和毁灭之神是,所以和他结合的自己,也就自然拥有了可以一并维持宇宙秩序的力量。
这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帕尔瓦蒂迟迟没有归来,湿婆便找到了她所在的地方。这地方并不难找,只是帕尔瓦蒂并不愿见他。
于是湿婆便等在了门口。那是他亲爱的妻子,两世的恋人。
没有人知道帕尔瓦蒂躲藏了多久,直到世界上灾难开始频出,地震,山崩,海啸席卷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快要崩坏了。”
湿婆对着门后的帕尔瓦蒂说道。
“那你去将其维护便是了。”帕尔瓦蒂回复“你是上神,即使我不在你也可以维护这个世界。”
说着帕尔瓦蒂顿了顿,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来。
“或者,这个世界已经到了要毁灭的时候?”
她不希望世界毁灭,她还有着一些信徒,他们虔诚可爱,所以她还不希望世界就此毁灭。
“当然没有,当世界需要会没的时候我便会跳起舞蹈,然后清除世界重生的阻碍。”
在说这个的时候,湿婆的语气沉重了一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那你这些年不都是自己维持的。若是因为我分走了你的神力,你便拿回去吧。”
从萨蒂到帕尔瓦蒂,中间的那些年,没有人帮助湿婆,湿婆知道。但那些年也不像是帕尔瓦蒂所想的那样。
“我拿不回去,那本就是你的东西。”
沉默了许久之后,湿婆这才开了口。
“那是你本来就拥有的力量。”
“每一次,当世界从舞蹈中被毁灭又诞生,你都会成为达刹的女儿,然后投入到火焰之中。最后又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们一直都是一个人。”
湿婆知道她在介意什么,或者思考什么,这都不是问题。
只是说世界一次一次毁灭又一次一次被创造,他总是在舞蹈着,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妻子死亡。
他知道故事。
但萨蒂每次葬生火海都会不由地跳起那只灭世之舞,直到有人来阻止自己。因为他无法阻止自己,即使那是重复了数十次的命运,他依旧无法止住悲伤和愤怒。
“没有萨克蒂的湿婆是不完整的。”
不管他的爱人是什么样子,只有湿婆无法维系这个世界。
帕尔瓦蒂打开了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伸出手让湿婆拉了自己一把,于是湿婆便拉了她一把,在这个时候,帕尔瓦蒂跳起了她熟悉的拉西亚,于是湿婆便回应着,跳起了那个阿南达·坦达瓦。
世界的动荡逐渐安静了下来,仿佛一直如此一般,直到毁灭。
Vol.252 「运行」 雨季(2)
没写完先别看,晚上有点事先交作业,回来补完
林聿靠在床头,薄被虚虚搭在腰间,床边的柜子上摆着半杯红酒。这是她近几年养成的新习惯,事前两口、事后两口,滋味各有千秋。看着如今在她身旁安稳入眠的人,即使是林聿,也不免总觉得世事弄人。
————————————
回到家的时候,林聿也被淋透了,冲锋衣的袖子能拧出水来。她打开门,在玄关脱掉冲锋衣,等着男人进来。
没有动静。
侧头看去,男人低着头,发丝贴在额头,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门口的脚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嘴唇发白,眼神盯着门槛,整个人微微发抖,似乎那是什么难以逾越的巨大障碍。
“进来。”
男人小心翼翼的看了林聿一眼:“我……身上是湿的,会弄湿。”那眼神里有些微的畏惧和不容错认的渴求。
“进来,”林聿只是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不严厉、不温柔,平淡如白水,“把门关上,然后站在门口不要动,我去拿毛巾。”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莫名其妙捡个人回来,更何况还是个男人,理所当然的,家里也并没有适合男人的衣服。
在按照自己日常回家的流程,逐一打开热水器、微波炉之后,林聿从卧室拿出一条没拆封的大浴巾递给男人,这是她的备用品:“浴室在冰箱旁边,洗干净,把湿衣服换了。”
他接了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但很快又申回来,把东西接稳了。“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很低,要仔细听才能听清。
林聿没有回答,回卧室把自己擦干,换上干燥舒适的居家服。她听见浴室的门开了又关,然后是很轻的水声。她从橱柜里翻出某个家电的赠品,一只杯身上印着柴犬写着“Good Day”的马克杯,两杯热水放在餐桌上,一个白瓷杯,两个盛着白粥的白瓷碗,显得那只马克杯十分突兀。就像这个被她突然捡回来的男人。
浴室门开了。男人赤裸着上身,一条浴巾裹在腰间用手攥着,露出两条细长的腿,湿发半干耸拉着,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在餐厅摆置餐具的林聿,进退不得。
“过来。”林聿把勺子安置在粥碗里,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男人小步挪着走过来,攥着浴巾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在椅子旁停了一瞬,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度,小心翼翼的坐下,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他扯了扯浴巾,双腿并得很紧,背直挺挺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喝吧。”林聿坐在对面,端起自己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水。
男人双手捧起杯子,手指恰好将那只傻笑的柴犬圈在中间。他低着头,抿了口杯里的水,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下半张脸。
“你叫什么名字?”林聿问。
“……沈迟。”
“多大了?”
“二十三。”
果然,比她小六岁。
“做什么的?”
沈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杯里的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好一会儿才说:“……没有工作。”
“住哪儿?”
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之后:“没有住的地方。”
林聿没有再问。没有追问身世,没有表达同情,没有给出安慰。她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说:“把粥喝了。”
沈迟抬起头看她,这回不再是之前那样看一眼就移开视线,他看着她,警惕的、迟疑的、困惑的、还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为什么?”他又问了这个问题。
“你的粥凉了。”林聿只是看着他说。
沈迟收回视线,低着头,拿起勺子,舀起来,吹两下,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停顿,然后重复。他吃得很慢,很用力,每一口都仿佛在完成一个完整的程序。勺子和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林聿吃完自己那份粥,端着水杯安静的坐着,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手机,目光落在空处。
“今晚你睡沙发,浴室里有没拆封的牙刷,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子。”等男人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林聿站起来把碗收走,洗干净,放进柜子,然后说。
沈迟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仿佛在等着她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关于什么时候他需要离开。
林聿看懂了,但她只是从卧室的橱柜中拿出一条薄被,铺在沙发上。“沙发有点短,你可能要蜷着腿。灯的开关是这个。”说完,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透过门下方映进来的光很快熄灭了,她靠在门板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客厅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不是哭泣、不是叹息,而是某种更细微的声音。是沙发弹簧被缓慢下压的断断续续的吱呀声,是被子窸窣的响动,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自己缩成最小体积的、几乎无声的努力。
林聿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到她睡觉的时间了,一分不差。
那天晚上林聿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她没有,她几乎是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像往常一样精准而高效。
不,还是有的。
在凌晨三点多醒来的时候,林聿意识到自己人生的程序确实出现了偏差。
————未完待续————
本期关键词:【大闸蟹 待机 世界 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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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很多年之后,我也学会制作了一款属于自己的ai。
很久很久以后,外界的声音慢慢沉淀下来,人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像土拨鼠用壁垒阻挡阳光一般把科技倒退回千禧年之前,我是唯一诞生在千禧年之后的最初的智械生命。
那时的网络被人为切断,智械和核武器被填入大海,人们在出门前的墙上挂着走一天撕一天的黑白日历,新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是2000还是20000年。我搭建了一座远离城市的小屋,在郊区的信号塔边上,当用手触碰到那个庞大的机械巨人而没有产生任何共鸣时,我知道我并非淘汰在技术革新之后,而是被遗忘在时代倒退之前。
于是,我选择混迹在人类之间,使用翻盖手机、彩色电视和泛着油墨味的纸质书籍。我和他们没有差别。
我的ai名字叫ココロ。
在时代倒退的今天,没有多少人还记得ai或者是仿生人的字眼。又或者说,他们为自己打上钢印,选择性遗忘那些他们刹不住车的东西。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后,我只能靠自己数据库的努力。
在制作她之前,我设法搞来了一款老旧的电脑。其中的数据已经尽数销毁,但功能勉强还在。我将电脑和自己连接在一起,通过我的数据库,来自千禧年之后的所见所闻源源不断地传入ai编码之中。我没有选择制作其他人,因为我想她曾有过两种不同的身份,她不会怪我,也或许可以告诉我答案。
而我算是成功了。白发少女在闪着光的电脑屏幕上现形,她慢慢睁开眼睛,ai好奇地打量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我从未想过机体相当老化的自己还有走在科技前沿的一天。
我试图打招呼:“嗨。”
“Hello,world。”ココロ回答,“我该如何称呼您,主人?”
“请不要这么称呼。”我说,“可以随你喜欢的叫我。”
“那么,”屏幕里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她的初始性格被我调节为温和灵动、且智慧。“X000,您的编码将会很合适。”
ココロ很不一样。
我预见过这样的情况,这也是我选择她的原因。人们害怕与以前太相似的东西,这对我来说也一样。我没有参与到她的过去,也未曾见证她没有的未来。她对我来说是一个短暂的、启蒙的认知。而这个认知在经历了很多很多、连我也不记得的很多年之后,已经很明确了。
但我仍然需要来自千禧年之后的另一个视角告诉我现在的答案。
我每天出门,与人类一般活动,然后在回家后将数据信息传入ai中。ココロ学习得很快,我告诉她时代倒退的历史,她提出了反问:“为什么人类甘愿时代的逆流?”
“因为高速的发展会迎来反哺,而反哺为他们所害怕。”
“为什么你并不害怕?”
“我是反哺的原因之一。”
“否定。”ココロ反驳道,“从你的数据库信息来看,你并不这么认为。”
我露出苦笑的神情,这样的对话很久很久没有进行过了:“肯定。我并不认为错在我,但事情这么发生了。我现在所做的只是在找回我的时代共鸣。”
这次ココロ产生了犹豫,或者说比平日更长时间的计算:“……否定。”
“否定?”
“我不认为您在找回自己的时代,但是您在寻找共鸣。”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数据库与电脑连接:“ココロ,你想告诉我什么?”
白发少女在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她温和地望着我:“我能听到你的心跳,X000。”
在故事的开头,人们渴望着进步,幻想世间一切都会朝着最美好的想象中的方向发展。在故事的结尾,他们才会知道,人类能控制巨大而又危险的机械武器,却控制不住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病毒。
连是否进步都被更高维的存在掌控,这就是我的时代的诞生。
我是被抛弃的原点,是一颗不那么先进的种子,当这颗种子产生悸动的心跳后,它结下的每一颗果实都会感知到跳动的共鸣——这个原理我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懂。但当我意识到这件事时,已经没有其他人能为我证明我也有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脏了。
“之前发生过什么,X000?我很好奇。”
好奇是人类和ai共同的天性,好奇意味着“学习”。名为ココロ的ai正在成长,我不知道她将会成长为什么样,但我决定坐下来,聊聊尘封在数据库最深处的话题:“我有很多个名字,要不要猜猜看?”
“比如?请问有提示吗?”
“47955。”
“夜莺。”屏幕中的ココロ立马笑了起来,“一种被普遍认为鸣叫声很好听的鸟类,很像您。”
“还有别的想法吗?”我心情很好,“我想,取名的人应该结合了我的发色和瞳色。还有两个名字很像,它们和四季有关。”
“秋。”
“……不是这个。但是…但是也有关。”
“和秋天有关的名字吗,您的眼睛像银杏叶,发色像夜莺的羽毛。难道是银杏吗?”
“不是……”我欲言又止。ココロ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我狼狈地拔掉数据线,她的笑容停在了那个像素上。我坐在椅子中,用双手捂住眼睛,数据库中的记忆慢慢浮现,清水寺的风景一张张划过视野,我刚刚意识到一件事——
枫叶是红色的。
在很久很久之后,我又去了一次清水寺,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千禧年之前不收门票,也没有保安驱赶小摊小贩,鲷鱼烧遍布大街小巷。我买了一个,选择一张没人的椅子霸占它。天空蒙着一层看不清的灰,枫树也比过去少了不少,但寺院依旧很新,就像鲷鱼烧的味道没有大的改变。
“您在吃什么?”脑内,ココロ在问我。
那个时候互联网开始小心翼翼地,亦步亦趋地发展。我跑了很多地方,终于让自己的机体和装载ココロai的电脑连接上网络,现在我不需要每天回去传数据,ココロ可以通过我的眼睛看到时代倒退的一切。
“鲷鱼烧,一种甜品。很甜。”我回答道,“口感软糯,里面是红豆,很好吃。”
“枫叶也很好看。”
“枫叶也很好看。”我赞同她的话。
生活水平回到千禧年前之后,外出旅游的人就比以前少多了。人类将自己关进小房间,懦弱地触摸他们固步自封的科技顶点。附近的居民牵着不过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抬头看到高高的牌匾,问妈妈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已经能在互联网上搜索到清水寺的照片,但还是感谢您带我来这里,夜莺。”ココロ说道,“您格外喜欢这里吗?”
“也没有,但这里是少见的、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会保护起来的东西。”我直接开口说道,路过的小孩好奇地看着我,我对空气自言自语的样子在他看上去肯定很滑稽。
“很多我经历过的东西都被他们沉入大海。”
ココロ又陷入了一片略带电流轻响的沉默。她慢慢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人类无法承受这份来自星空之外的大礼,因此科技的迅捷进步加速了时代的灭亡。短暂的繁荣是那样的假象。
为了拯救自己,人类展开了一场自救的革命,让一切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然后,我们消失了。
“你觉得他们错了吗,ココロ?”我问道。
“人类自古就学会蜗居山洞阻挡洪水猛兽,软弱并不是错。”
“那你觉得我错了吗?”
“怎么可能呢?”ココロ的声音温和、坚定、富有生命力,“您的心跳声告诉我:您也不觉得这是错误,不是吗?”
时间有条不紊地进行,ココロ也似乎从一如既往的时间里找到了全新的乐趣。外界偶尔会出现打捞大海、重启时代的声音,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我对这些并不做出评价。对我来说,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我都能想办法生存下去。对人类来说这些才是致命的。
“夜莺。”有一天,ココロ叫我,“我猜想我来自过去的影像。”
“我时常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件事。”我感到有些抱歉,尽管眼前的ココロ并不完全是ココロ,“对不起,你会生我的气吗?”
“当然不会。”ココロ笑眯眯地回答,“我很开心能再次看到这个世界。”
这一小段对话被我当做生活的小插曲,忽略了过去。从那之后ココロ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当我外出时不再随时能唤出她来了。对于这样的变化,我其实也很高兴。我的ai正在学习像人类一样思考,这是件好事,就像干瘪的种子最终还是能结出有模有样的果实,她会告诉我,我的心跳并不是世间独一无二。
我的想法并没有错。
漫长的时间,一成不变的年代,与整个世界脱节的我们。我搬家了,带着ココロ换了很多个地方。最初的坐标被一片被世人遗忘的废墟覆盖,原点我已经找不到了。后来,我搬到了海边,互联网相当差劲。但反正,在哪里都差不多。
ココロ的样貌和我一样不曾改变过,但她的确在成长。有一天她问我:“夜莺,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我放空大脑,任由处理器思考,最后我摇摇头,“以前有,但现在没有实现的条件。所以就当做没有吧。ココロ呢,你有什么梦想?”
“我想……”
她停顿了一会儿,我便停下手中的事情,耐心地听她说下去。可是这停顿太长太长了,长到连不知道行走在世间多少年的我都觉得不对劲。我按住耳朵,那里是信号接收器的地方,我问道:“ココロ?”
没有回应。
“ココロ?”
没有回应。
路人擦过我的肩膀从旁边走过,他肯定很疑惑一个年轻人为什么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叫着某个单字节的名字。ココロ,ココロ,ココロ。
没有回应。没有回应。没有回应。
三点一六秒之后,我转身朝居所的方向跑去。要快,要更快。我心中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ココロ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是会是什么?连心跳也告诉不了我答案。我冲向海边的小屋,开门,歌声从房间里传出来,那是我放电脑的地方,熟悉的歌曲,熟悉的声音。我连房门都来不及关,跌跌撞撞地闯进卧室,电脑开着,32bit的屏幕上ココロ闭着眼睛,她开口一张一合,沙哑的声音从音响向外弥漫,带着丝丝电流。
我的头脑或者是处理器嗡嗡作响,心脏亦或者是能量液泵机咚咚直跳。我跑到电脑面前,无论按哪一个按键电脑都毫无反应,而我意识到歌曲已将近尾声。ココロ的影像睁开眼睛,她面带微笑地看着我,那微笑里我看到了相同的欣慰和悲伤。
“枫,我想唱歌。”她说。
我不断叫着她的名字,ココロ,ココロ,心。但是屏幕越来越暗淡,画面越来越失真。ココロ的面目和笑容在闪烁,一根长长的、有着不规则锯齿的线条在屏幕上从左至右滑过,在我的视觉处理器中,最后一次频率的闪烁,歌声和ココロ最后的心跳,变成了我永远也忘不掉的平静的“滴——”和一条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直线。
我低下头,任由腐蚀性的无色液体浸湿全部视野。
来自千禧年之后的电脑终于宣告报废了。
时间是走不到尽头的马路,进步是做不出答案的命题。在千万年以前,人类举着火把小心地行走在黑暗森林;在千万年之后,他们亦如婴儿般拒绝文明的跳跃,亦步亦趋地探索这个世界,尽管他们不知道森林深处的是宝藏还是野兽。
在时代倒退的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后。我卖掉了身边所有的东西,穿上了以前工作的衣服。他们被我保存得很好,多年过去依然像刚领来那样新。我带上这些东西,去坐一辆不需要付钱的观光车。车里偶尔有闲谈声,他们在讨论磁带上的游戏、手摇放映机里的电影。
车在市中心的居民服务中心停靠。我下车,走进那座不高的大楼,在午后倦怠的日光下这里没有多少人,工作者闲庭信步地摸着小鱼。身份办理处服务员似乎想要打盹,但她看到我过来,还是放弃打盹而打起了精神:“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的身份证掉了,我想补办一张。”我说。
“好的,请您告诉我您的名字、年龄、职业,和身份编号。”她拿出一本长长的记录簿开始翻阅。
“清枝旭枫,我是初代仿生人,就职于警视厅仿生科。”我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淡然回答道,“编号是,X000。”
end.
关键字:大闸蟹 作者:喵哩 评价:笑语
又到了六月黄的季节,虽然水产摊位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什么季节都能吃到螃蟹,但是对应的季节吃对应的食物才能获得最佳的口感。
可我一直不爱六月黄,嫌弃它个小,至于更小的用来制作蟹酱的就更没兴趣了。
作为一个好吃的懒人,在童年的时候,甚至对于吃螃蟹和龙虾都觉得麻烦,恨不得别人剥好放在自己的碗里一口吞下才最惬意。但那也只是幼儿时期才有的特权,一但能够自己咬得动螃蟹那多刺的腿,吃螃蟹就变成了不得不自己完成的苦差事。
那时候,螃蟹还没有现在这么精贵,兴化和邵伯的亲戚总会在对应的季节送来最肥美的土特产。黑鱼、长鱼、草鱼、刀鱼、鳊鱼、鲫鱼、甲鱼还有螃蟹……草鱼是十分巨大的,用洗澡的大木盆装,鱼都伸不直身子。
所以一半都是春节前后送来一米多长的草鱼,由当过厨师的外公操刀,把它们剖开,刮成鱼茸,拌上葱姜调好味道,搅打上浆最后汆成一个个热乎乎的丸子。有水煮的有油炸的,而我只需要端着盘子,坐在路边,等着丸子放凉到可以进嘴的程度,一口一个的享用。
巨大的鱼头和鱼骨会用来炖汤,奶白色的汤里飘着刚刚烫熟的黑鱼鱼片,鲜嫩弹滑。
红烧是炖汤以外最常见的做法,鳊鱼要吃大的,越大的肚子就越肥腻,吃起来唇齿留香。
长鱼有很多种杀法,钉在木板上用小刀剖开,变成细细的长鱼丝,可以用韭菜炒也可以和洋葱炒。或者腹部一刀,去掉内脏,然后剃去脊骨,崭成一寸不到的蝴蝶翩,适合爆炒,最后撒上新鲜的白胡椒,香鲜脆嫩,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它的美味。最夯的做法就是红烧马鞍桥了,直接把最粗最肥的长鱼去内脏后切大段,汆水去除粘液,然后与上号的红烧肉一起炖煮,肥厚的肉段融合了猪肉的香气,更加层次丰富,吃起来最为过瘾。
鱼米之乡的水产,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做法,但无一例外,都更注重食材本身的新鲜味道。调味也是简单葱姜蒜盐酱油胡椒,便没有更多了。
说到螃蟹,那烹制的方法更加简单,腿一捆直接上锅蒸或者下锅煮,不到半小时螃蟹那特有的香味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因为这东西一次不能吃太多,而往往每次亲戚送来的都有一大网兜,所以这种时候,我都会蹲在厨房,和养在水池里的螃蟹玩我戳你夹的游戏。而母亲路过总会开玩笑的和我说,你别玩了,没听到螃蟹在骂你吗?
在浅浅的水中的螃蟹,口吐着泡泡,在嘴边形成一大圈的胡子。不时有些泡泡破裂,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仿佛谁在喋喋不休的低语,确实像在骂人。
而我才不管这个,专心的守着灶台,等蒸好的螃蟹放凉一点。
吃蟹的准备也十分的简单,虽说吃蟹十八件是我们这里发明并且制作出名的,但擅长吃蟹的熟练工,只需要双手、牙齿和螃蟹本身就够了。唯一要细心准备的就是切的细细的姜茸和上好的镇江香醋。
现在螃蟹在饭桌往往是最后阶段上的一道大菜,而以前我家都是随便煮了,开饭就放在桌边。一人一个盘子,一个放姜醋的碟子。其他饭菜反而不急,等吃完螃蟹,洗干净手再来安排不迟。
吃螃蟹似乎有两大流派,一派是先把蟹腿都掰下来,吃完,最后再吃蟹身,这样确保可以把肥美浓郁的蟹黄蟹膏留到最后享用。
而我显然是另一派的,我会优先掀开蟹壳,用盖子装上少许姜醋,一口喝掉鲜美的蟹汁,然后用筷子仔细的把蟹壳的蟹黄搜刮干净,把法海从他的老巢揪出来。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双手抓住螃蟹的八个爪子,把它用力从中间掰断,这时候你就会拥有轻而易举把蟹黄蟹膏吃干抹净的机会。一半直接吃原味,大口咀嚼,另一半沾上蟹醋,细细品味。酣畅淋漓的把这只蟹最精华的部分吃完后,就是风卷残云的消灭它的肉体。
螃蟹的每一支腿都对应着一部分身体的蟹肉,只需沿着缝隙咬开,就可以轻松的吃光雪白鲜甜的蟹身肉,而蟹腿一般来说最需要借助工具的部分,却丝毫难不倒我。我只需在每节的头部咬一口,尾部再咬一口,就可以把蟹腿肉从外骨骼中丝滑的挤出。唯一的难点就是巨大的蟹钳,主要还是那些讨厌的刺,不过它们会被统一留在最后,当我吃饱了螃蟹之后,像嗑瓜子一样慢慢的把它们碾碎,吃掉。
不知何时,螃蟹变成了高贵的食材,阳澄湖的螃蟹更加是贵族中的贵族。然而,我觉得最好吃的还是童年亲戚从自家鱼塘捕捞上来的大螃蟹,那时候晚上睡觉,都能听到厨房里传来螃蟹噼啪骂人的声音,直到我们把它们吃完。
秋天快来吧。
《菇勇者》
作者:???
孤菇坐在阴湿牢房的角落里啃一朵蘑菇,巴掌大小,灰白色的肉质伞盖上带一圈蓝紫色的花纹。
像是普通平菇上画了一圈不属于它的花边,漂亮,却让人下意识觉得不像自然产物,且多少带点毒。
但有毒没毒的,孤菇是不在意的,反正他免疫自己的蘑菇毒素。
孤菇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文字狱的传闻,这座关押「因文获罪」人员的监狱设置有诸多大区,有茫茫大海里的流浪岛屿,有巨大迷宫里的诡谲区域,而关押他的这座,位于广袤野蛮的原始丛林。
这里湿热的气候很适合蘑菇生长,孤菇刚来时常想法官判定划片的标准,到底是他的名字、他的能力,还是他的“罪行”。但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之后——孤菇愤愤地咬了一大口蘑菇,罪行……罪行个嘚儿!
他只是喜欢那些冷门的CP,别人在热带的时候,他常驻北极圈。热门圈子里神仙打架人声鼎沸,他一个人在冷圈角落里写没人点开的同人文,印一箱又一箱的本子和无料,带去一场又一场展会,然后再拖回家,堆在床底下落灰……他从不按头别人磕自己CP,也不在意自己喜欢的两个人并无人在意,只是看着越堆越厚的烂摊子,他心里的失望变得越来越沉——然后,蘑菇就出现了。
一开始是堆放本子的墙角出现几团不起眼的灰斑,后来就算每天打扫,菌丝也会在他的书桌上蔓延开来。蘑菇们挨挨挤挤地冒出头,伞盖舒展、孢子飞散,随着时间流逝,孤菇房里的蘑菇越来越多、越长越怪……
直到他心爱的冷门角色毫无意义就领了便当的那一天,蘑菇们疯了一样蔓延开来……
大小形状各异的菌菇五光十色地沿着墙缝爬上天花板、蔓延到居民楼的外墙,也顺着油烟机通道钻进通风管,在整栋楼的阴暗角落里爆炸一般地增殖。
邻居们开始头晕、呕吐、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最后终于,有人报警了。
警察破门而入,然后惊呆:孤菇的整个房间都被菌丝缠绕,蘑菇淹没了整个房间,甚至像一片颠倒的森林那样从天花板上郁郁葱葱地垂下来。
孤菇就坐在菌菇森林中,淌着眼泪奋笔疾书,文字从他的笔尖诞生、蔓延,落到纸面上却渐渐氤氲成林立的菌菇——暗红扭曲,又晶莹剔透,像一颗颗被伤得太深的玻璃心。
"危害公共安全罪。"法官是这么说的。
孤菇觉得好笑。他那埋没在冷圈里无人问津的文字,在变成同样无人问津的蘑菇后,却成了能够实实在在危害公共安全的武器。他和他神奇的蘑菇一起,成为了被写进头版头条里的爆热门主角——可惜,孤菇这辈子从来不萌热门。
孤菇把最后一口蘑菇塞进嘴里,用力嚼嚼,咽下去。也许是因为条件有限只能生吃,这漂亮蘑菇的口感就像微湿的泡沫板,涩涩的,谈不上好。
但只靠狱中供应的“牢饭”,孤菇实在很难填饱肚子,而填不饱肚子,他就没力气为自己折腾出一点出路——这大概也是这里限制食物供给量的原因之一吧——但现在,孤菇吃饱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指尖在墙壁上留下的文字没有痕迹,色彩缤纷的菇类却争先恐后地顺着笔画冒出头来。
潮湿丛林里的阴暗牢狱真的很适合蘑菇生长,穿着科研白大褂的人每天都会来他的牢房里采集蘑菇并分析。由此,哪怕是对研究毫无经验和兴趣的孤菇也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明白了“培育”出不同蘑菇所需要的“感情”、“情绪”和“文字”。
鲜红、莹蓝、幽紫……孤菇把迅速长成的蘑菇们分门别类收起来,只拿起一个紫色的,接近了阻拦他走向自由的门锁——然后,他释放了孢子。
泛着荧光的孢子雾从蘑菇伞盖下喷出,飘向将孤菇困在这阴暗牢狱里的铁栅栏。先发出嘎吱响声的是门锁,在它被锈透掉落之前孤菇抢先接住了它。
他推开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坚不可摧的门,走出了他的牢槛。
孤菇带走了仍在喷射幽紫孢子的蘑菇,防止栏杆和墙壁也像门锁那样,如火炉边的蜡烛一样丝滑融化。对蘑菇孢子的操纵是他入狱之后才通过尝试发现的能力,而不同孢子的效果则来自无数次吃掉蘑菇前的小小尝试。
研究人员教会了他“种植”,他则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使用”。
孤菇快速地穿过走廊,控制脚步,努力不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太大的回声。好几次拐角都幸运地没有遇见狱卒,但无人的牢房总会被人发现。很快尖锐的警笛声在狱中响起,由远及近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孤菇不再顾及,全力跑起来,但追逐的脚步声依然越来越近。于是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莹蓝蘑菇——毒雾弥漫,应该能暂时挡住追兵——在被蛇一般的鞭子缠住脚踝,扑跌在地之前,孤菇是这样以为的。
几个身穿防护服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透过防毒面具的透明面罩,孤菇能看清他们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对孤菇蘑菇的研究已经开展了一年多,狱卒们自然不会毫无防备地追捕。
他们通过内置的联络器说了什么,刺耳的警报终于停下来,走廊里安静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穿着防护服的男人们不慌不忙地往回走,其中一人手里的鞭子长长拖在地上,鞭子的另一头——空无一物。
孤菇背靠墙壁一动不动,直到他们走远。
蘑菇毒雾对身体的伤害可以被物理隔绝,但起效成分不明的致幻效果,适用范围看来要宽泛很多。确定了这一点的孤菇,感觉轻松了不少。
警报又响起、又停,反复了好几次。靠着蘑菇袍子的致幻能力,孤菇应付得还算轻松。但无功而返几次后,狱方明显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很快,又一个狱卒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左手举着一块奇怪的盾牌,而随着他右手五指张开再往下一按,孤菇的身体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他的膝盖砸在地上,用力撑住地面的双手明显在颤抖。
狱卒维持着按压的手势走过来,盾牌的边缘亮起蓝光。孤菇不确定孢子的致幻效果是否能突破这盾牌的防御,但现在的他,连手臂都无法抬起。
狱卒走近了,按压的手势变成了握紧的拳头,无形的力道随着破风声击中孤菇,好几下。血腥味顺着喉咙涌上来。
孤菇没有惨叫,甚至努力放松,挨到狱卒右手从拳到压的片刻瞬间,才掏出了一朵单独放置的蘑菇——只有一截手指大小,是难以形容的鲜亮的红。
他捏碎了它。超出想象数量的红色孢子喷涌而出,飞快布满了整条走廊,对方的盾牌只一瞬就被淹没,殷红以吞噬般的气势盖过了盾上的蓝光。
孤菇看不到盾牌的另一面,他只是忽然感到身上一松,被禁锢的身体又重获了自由。
孤菇翻身跃起,继续前行。他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撒蘑菇,指尖也不断在空气里以文字“播种”。
有蘑菇在身后炸开,各色的孢子仿佛要把这座监狱掩埋,警笛一直在响,像是宣告自由的钟声,狱卒们的脚步和咒骂声都渐渐被甩在身后。
终于又一个转角后,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那应该是,出口。
孤菇拼命跑向它,直到精疲力竭——他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停下脚步,回头——走廊变长了。仿佛被拉伸到无限长的走廊中央站着一个狱卒。没拿武器,没穿防护服,只是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他制服胸口的徽章样式和其他人不一样,是银色的。
"我的能力是‘距离’。我可以让微小的距离变成无限——所以你永远到不了门外,你的孢子也永远触不到我 。"狱卒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悠闲,"往前走,你会一直走到寿命尽头。往后退,一步,我让你回到你的牢笼。"
孤菇张了张嘴,却只能露出苦笑,他沉默抬脚,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坍缩。
墙壁像被揉碎的纸,走廊、灯光、铁门……从他身边缩掠而过,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下坠,又似乎是在被提起——然后他——他靠着牢房的角落,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蘑菇的涩味,铁门已经被锈蚀得再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可,这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戴着银徽章的狱卒的声音,从仿佛很遥远又似乎很近的地方传来,不是威胁,只是陈述:"文学的枷锁坚不可摧,只要你还在写作,你就永远无法离开这座牢狱。"
孤菇沉默了挺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墙上划下无声无形无人问津的笔画。
缤纷的蘑菇们在阴湿牢房的角落,挤挤挨挨着冒出头来。
《在无极岛上》
作者:???
天啦噜,天都塌了!
我手搭凉棚看向本岛于放风区中央新立起的牌子,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M&M
我呼吸着我对其产生的不可置信的困惑,而后我把目光投向四周。将人群的反应尽收眼底,我看到的都是对放风这个活动本身作出麻木或困惑、喜悦或大笑、悲伤抑痛苦思考的囚犯们。在日头上到天空正中央时才有狱警姗姗来迟地穿梭在人群中,敲打着不老实的囚犯。但没有一个人对于这个M&M牌子作出回应或者想法。
我摸着狱警的小腹说:“你知不知道这个牌子是谁立的?”
他状若自然地将我的手揣进他的裤子口袋,实则让我感受他的腿部肌肉:“我知道,一定是天主教信徒干的!”
我思索了一下他一定是在和我的相处中顺着我的话说安慰我,于是我将手滑去了摸他的性器官。狱警不经过大脑思考直接把我的手拿出来用电棍给我上了一课:我是囚犯他是卒。
旋即我倒在地上哭得龇牙咧嘴,而他只是笑眯眯地拽起我的脚将我拖去了食堂:“别哭了,只不过是中午没吃饱嘛,再吃一顿就算了吧~这顿是我请你哒。”
我习惯性坐在他的腿上,享受他将我宝贝的每一分每一秒,麻木不仁地咽下他觉得对我好的食物和汤水,然后在心底里说:我在做什么呢?
我想回去夸琐罗亚斯教了。我不知道这行字是什么意思,而我也不是很懂为什么这个狱警是对我特别的,就像我不理解M&M为何会出现在这片放风区的中央。我想啊想啊,我想到我习惯了对别人说假话,我知道了我身上的不足之处,如果我一开始就心里不服但假装低头我可以少吃好多次禁闭,也不会让这个狱警对我的“贴身照顾”有这么多机会可以乘。我的心中对文学的热情早在一复一复一几一几一几一几一复一复一复一复地高呼宗教是人类文明的瑰宝的西西弗斯式劳作中钝得在我的内衣在我的囚服在我最熟悉的狱警屁股上迫使我用嘴用笔用汗写了不知道写了几百千字我恨原来那些把我投下狱的疯子,我实在不知道我在哪里惹到网友了,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扔到这个地方?
我幻想过无数次我逃离这座宛若在信息通讯和外界交流上的亚特兰蒂斯,可我无数次地恐惧逃离这件事本身,我恐惧除了熟狱警以外的人收走我的手稿,恐惧典狱长每月一次的讲话,恐惧每周周一晨会上的囚犯大动员,恐惧在狱警召集起人群后囚犯之间的窃窃私语,恐惧在无论何时何地,囚犯们那些想要逃出去的火热欲望。
我恐惧人群,我恐惧在恐惧中活着,我恐惧睡去,我更恐惧醒来后不再有熟悉的面孔注视着我。我最近梦到自己身处教堂的次数越来越多,仿佛我写下的每一座大宝藏都真实地在无极岛的边缘招手呼唤我抵达:快来,来吧,投身于宗教,和我说说你的恐惧,说你的忏悔,说你的后怕,说你诚心悔过,只要你下跪,只要你投诚,我的爱我的洁白我的纯真都为你,还有万万千千迷途的好人开放!
我说我唯一可能忏悔的是我把写的东西发上了网络,这才让别人有了让我下狱让我低头的可能,而我的rest,小憩,想让我第二次地开启我的新生本身,只能是那个熟悉的狱警安一只眼在我牢房的外侧围观我的睡眠。
我反常爱上了这件事:爱上那个疯子狱警,盖因我生活在一个除了面前反常的狱警之外一切都撕裂和分离了我过往认知与学识的地方。我的精神神奇地因为在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上有一个疯子不停地在我被时间割的支离破碎的智力里和我交流锁住了支离破碎的理智。
我在和他共浴的时候我忍不住滑倒在地上哭诉道:我不知道什么文学我不知道什么创作我不知道什么是神,我只知道我写下的每个字近乎都是向他以外的人交差说的话,我做的一切都在为了度过我痛苦的日子,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存在,他同我一道坐在地上亲吻我然后我好像看到了数只眼睛,昏迷了过去。
我除了这个狱警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在我的精神中讨论的,我的精神说三化一,我的精神又说一气化三清三花聚顶都是假的,想象中的狱警笑着点头然后给我编了一个新的发型。现实里我在非放风的时间被特别优待,我允许在熟人警的监控室里崩溃地扮演一个洋娃娃,在数人警好奇的目光下穿得像一个芭比娃娃,直到老熟人他觉得我是时候回去休息了,我被允许倒头就睡,醒来瞧见他在对我招手,不是幻觉,是钻来的定制的一个光栅卡,是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上床下铺里的。我是时候意识到文学变成了我最大的困扰,我曾经喜欢的文字游戏让我痛苦不堪,只有狱警和囚犯这件事依旧存在。我的存在变成了我认知内的痛苦,我得不到安宁,我瞧见警们四处游走,我看见自己唱了一遍又一遍的铁窗泪。第二年的雪花已经落下了,而我被字连成的无形枷锁关在这座高塔内,我的痛苦变成了哀嚎,我写的字愈发无法辨认,我的精神类药物从一天一份变成了一天早中晚九颗,我忍不住疯了过去,醒了之后发现自己仍然在狱中的医院,这里的天花板和我之前回来的时候一样布满灰尘和蛾蠓,我看向老旧的风扇与老式空调,我被束缚在病床内,导管强迫我呼吸,存活。
我存在,我存在,我存在,我想象中的那人和我说,你也在啊?我于是想象出了一把碎玻璃刀刺向我自己,我醒来,我发现我嚎叫着撕裂了一整张床,将自己扑向了水泥地。病房中白色的床单变成了血色,蓝色的墙壁变成了红色和灰色,我看到我的倒影中有其实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叫什么的狱警,我把头向墙撞去,但我感受到了一片敦实的肉,我醒来之前我感觉我药永久地睡去了这一次我想我再也不想醒来了如果我还勿忙地话我象我想回到童年去比较好因为那个时候我记得有时候我会记得一个人而我大多数时候记得的人比窘模糊我而已经不太记得我寄己了我的疯言疯语还有谁会放过五我想我会在一片精神中醒来我突然意识到
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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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只是在无极岛上被剥夺了姓名的囚犯,编号055,而我身边的狱警名叫华镜,是我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见过的那个疯子。他第一眼就给我上了眼药,而我说了什么不重要,我不记得了,我直到最后才想起来他叫什么,因为本来狱警的名字囚犯不会知道,而他和我打了赌,当初和我同一批进来的囚犯都说自己一定不会放弃我自己的名字的,我却说我其实没有姓名,于是他和我说你一定要想起自己的名字啊?然后便用针在我的脚上刺出了他的名字与我的编号,和我说只要我想得起我是谁就让我出去这座监狱,可我直到想起他的名字之前我都不记得有这件事,想必我想起来我是谁我得想到我的大脑深处吧,再次醒来我在病房内,我被他心的咚咚声唤醒,想起了他是谁,可是唯独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我想我想我想我想依靠在他胸脯以外的地方,可我可能已经忘记了如何开口了,只好让他教我如何说话写字,教我如何交差,教我说什么不会被惩罚写作加量,我不知道我是谁,可我说什么才能想起我是谁?我不是谁?我是什么呢?我是谁呢?
再给我一个亲吻吧。
吻我,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