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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木风
mode:笑语
【本篇写得实在太急,表达方式和之前的文章有些重复,因此自己不太满意。如有愿意评论的老师希望笔下留情,大感谢!!】
人,或者说,刚刚能被称作人的生灵们,睁开了他们的眼睛。洞穴外一片白垩色的天空,小而圆的红日悬浮于晨雾之中,轮廓分明,有如一颗发光的红色浆果。大地笼罩在雾霭里,鸟儿从看不见的地方发出吵闹的啁啾声。
族群今天什么都不用干。昨天,负责狩猎的人们扛了一只长着角的动物回来,足有两个人那么大,它的肉还挂在岩洞的壁上。在那一排排半干的肉条底下,黏土捏成的容器里面,堆放着同一天吃剩的树根、蛴螬和坚果。一切食物自采来的那一刻起就会开始腐坏,不如先任由块茎埋藏在地下,果实和蜂巢挂在树上。丰饶的雨季快要来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今天要做的事就是度过今天。
人们于是从洞穴里出去,三五成群地攒在一起,到外面找点乐子。天放亮得很快,随着太阳变得不可直视,蔚蓝的天幕也逐渐露出来了。在它之下,披着晨露的草原从每一个角落中都发出辽远而细微的闪光。人们先到溪边喝水,随后,有些人就地蹲下,搜寻起漂亮的石子。他们在浅水里挑拣着,寻找红色、青色、白色或带花纹的小卵石。当他们厌倦了那些圆润无趣的形状,就逆流而上,到山谷里去。那里有带棱角的石头,只是颜色差一些。他们赤脚在山谷里游荡,把捡来的石块兜在兽皮做的围裙里,偶尔大喊一声,听自己的声音在岩壁上的回声。
更好动的那一伙人则到平地上去。他们在草地上奔跑,遇到水沟就一个接一个地跃过,为双脚不沾上水而洋洋得意。他们比赛谁更先跑到山坡顶上,比赛谁能把长矛投得更远,赢家没有奖励,输家也没有惩罚。他们望着那些削尖的木棍倏地射出去,因自身弯曲的弧度而在空中翻滚,隐没在灰绿色的高草中,又轮流跑去将它们捡回来。当他们到达另一条小溪边上时,又突然乐意把全身都浸在水里,捧起水来浇在伙伴身上。他们饿了就去灌木丛中搜寻浆果和鸟蛋,熟练又自得,好像他们原本就把食物寄存在这里似的。他们昏昏欲睡地倚在树荫底下,望着燥热的空气在地平线上沸腾。
到了黄昏时分,大家陆续回到洞穴里,有人带来干燥的木头,有人的长矛尖上戳着鱼。这些鱼在溪边的浅水里热昏了头,呆头呆脑的,简直在引诱人来给它一下子。一直守在洞穴里的人,一整天都在磨骨针、聊天,打磨挖块茎用的棍子的那些人,于是取来火种,把篝火升起来。山谷里的也回来了,带着精挑细选过的玉石和捡来的动物牙齿。等待鱼和肉干煮熟的时间里,他们搓着草绳,准备将这些绑成串。又过了很久,出门最晚的一伙人才终于回家,带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他们全身上下的兽皮里都兜满了熟烂的果子。树下捡到——他们比划着手势,用简单的音节说——鸟吃了,东倒西歪,两爪朝天。
他们等待夜幕降临。当篝火的光芒填满整个洞穴时,人们开始吃果子,吃鱼和肉,围着火堆跳舞,脖子上戴着卵石和牙齿做的首饰,用木棒在更大的木头块上敲着鼓点。跳跃的人影投在岩壁上,像另一个更大、更黑的族群,一群影子的巨人,一大一小两伙人都在微醺中狂欢着、蹦跳着。在人们的身后,石壁上这些影子同伴的间隙里,有人正用红色的泥浆刻画跳舞的情景,用简易的线条概括头与四肢。待他画完之后,就把手按在岩壁上,剩下的颜料抹上一圈,岩壁上便留下一只手的轮廓。没在跳舞的人见了,纷纷跑来效仿,手印于是在岩壁上蓬勃地生长起来,就像日落时锈红色的草地。
有一位族群成员,一直没能挤到篝火旁边,只能懒懒地靠在洞壁上,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不停吃着果子。他的视线很快开始模糊,篝火在他的眼中忽大忽小,有时像颗松果那么低,有时又突然高得要窜到洞顶上去。他望向洞穴外的星空,繁星也旋转起来,由亮点变作一条条弧线,在天上形成年轮似的图案。万事万物随之扭转着,以最亮的那颗星星为中心,像溪水中的漩涡似的搅在一起,水流抚过他的身体。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从未见过、也看不懂的东西。光,不似日月也不像火焰的光。冰冷、光滑、能发出刺眼反光的材料制成各种陌生的工具,看上去不像任何一种石头,另一种纤薄的、五颜六色的物质覆盖在人们身上,看着也不像任何一种兽皮。他看见自己从侧面剖开一只低矮的、无毛的巨兽的胸腔,那兽通体雪白,长着四只圆形的脚。他就坐在巨兽的身体里旅行。矩形的,发出各色光线的石头片,平得好像页岩一样,有大有小,在他眼前不断地晃。当它们发出白光时,眼睛就被刺得生疼。声音,很多声音,人的声音,或是类似动物低吼的声音,在他脑袋里轰隆作响。如果单从声响来判断,那动物的体型会庞大到难以想象。他被送进一座又高又细的山,一个聚落——人人都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大家举起透明石头做的容器,互相碰撞,再喝里面金黄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和熟烂的果子一样的气味。人人的情绪都很高亢。他们玩耍,做有复杂规则的游戏,用细条状的石头在方形彩色树叶上写写画画,贴在平整的洞穴墙壁上,每个人都必须写点什么,否则不会放你走。有个酋长似的人被簇拥着,他说话时,其他人就不说话,他说完话,其他人就笑。也有别人起来接话,所有人都时不时地笑。疲倦,过度劳动后的疲倦,睡眠也难以消解的疲倦。发光的小石片闪得眼睛干涩,但不注视它时,一阵阵的笑声又吵得脑袋发胀。焦躁,坐立不安,想呕吐。盛食物的白容器发出油润的光,像亮着獠牙。居无定所的事实在喉咙里一闪一闪的。就像洪水过后失去了原有的洞穴,或是旱灾时要从日出前觅食到天黑,才能勉强饱腹的那段日子一样...
洞穴居民惊醒过来,茫然地甩了甩头。鼓点与舞蹈的声音还在继续,没什么变化。身边的同伴正从鱼汤里往外挑鳞片,拓手印的人们正在和新的泥巴。距离刚刚似乎只过去了一滴水落地的时间。
他抬头,看见篝火旁正巧空出一个位置。几乎是转瞬之间,方才的所见所闻就也像火舌掠过空气一样,从他的脑瓜上溜走了。他一个大跳扑过去,众人为他欢呼起来。
作者:贩卖机
备注:_(:3」∠)_。。。我不知道。我写完了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_(:3」∠)_虽然努力过了应该比上个月那一坨强但是。。。我不知道。
_(:3」∠)_上个月的那一坨也在改了。还有一千字的内容改完。哇。第二天一看。那都什么玩意啊我怎么会写成这个鬼样子。到底是什么给我勇气交上去的。我的天呐。我还能不能写出人形来了。
_(:3」∠)_。不想说什么【】的但是。。。这什么呕吐物。逻辑逻辑没有。人物性格全完。只有拿屁话撑字数做氛围一如既往。还居然在纠结要不要在这个系列故事里加这种。【现实是模拟程序】的神奇怪谈。
_(:3」∠)_。给我自己又写恶心了。虽说比上个月那一坨强点但是。。。我不知道。
_(:3」∠)_改完上个月的就来改这个月的。一点点来吧。
评论要求:笑语
这次的事情大概要从三天前开始说起。
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周一早上。我如同往常一样……不,并不是完全一样。我换了一条路。
因为公园前的人行道正在进行全封闭整修,被整个的用警戒线和围栏围了起来。当我穿过小区,与公园仅隔一条小路对望时,挖机已经把对面的人行道挖的尘土飞扬。
时间还没到七点半。
我开始为提早五分钟出门感到庆幸。
接下来就得绕路了。向右转,沿着公园的边界一直走到尽头再左转,挤过早市的人流,左转,经过一栋商场和两栋写字楼直到到公园的北门。
终于回归日常的通勤道路。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比平时多用一刻钟,在只被早市的人流阻挡三分钟的情况下。
得早起了。我叹了口气。
第二日的早上,同一路线。
在为了横穿马路而左右张望的时候,我注意到与我行进方向相反的,一街之隔的烂尾楼有什么在动。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站在废弃多时本应空无一人的烂尾楼中。
这太奇怪了,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站在光秃秃的水泥柱后,略显机械迟缓地用十七步走过三个柱子的距离。然后停下,像是卡顿一样的转过来。嘴巴缓缓张开。是在说话吗?我不清楚。一片颜色鲜艳的塑料纸片从刚好从他的头上飘下来,恰巧在那时把阳光反射进我的眼睛。
我连忙移开目光。旁边商场大屏幕上的电子钟刚好从7:29跳到7:30。
以此作为东张西望的终止符再合适不过了。我又一次地回归正途。
然而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我被同样的反光晃了眼睛。
……
但总是有的吧,日常居住于废弃大楼,精神不怎么稳定的流浪汉,因为种种缘故有着一些在每天的相同时间必须以某种规则做某件事的刻板行为,也是普通的、可以以常理来解释的事情。而那片连续两天都恰好在下落过程中将阳光反射到我眼中的塑料片,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我以此来说服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
可以连时间也一秒不差吗。
……大概吧。
但是话说回来,第一天经过这里时,这个人也在这里吗。我努力的回忆并不能从脑内挖出任何线索。
今日。
那个人还会在那里吗。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看过去。于是——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在十七步之后缓慢地转过身子,以同样的角度看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嘴巴张开同样的弧度。
以同一片弧度落下塑料纸片反射的光线带着非日常的粒子越过街道向我冲来。
7:30:00
我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午间借着活动身体的档口,我站在玻璃幕墙前,往公园的方向看去。此时正是公园人最少的时刻之一。
我听说过关于这里的一两个都市传说,我自己也曾遇到过奇妙的、但勉强可以解释得通的事件:比如某位坐在长椅上,擅长预言的戴脸谱的怪人,又或者深夜莫名其妙营业的无人值守便利店。
以此为中心点向左看,越过写字楼与商场,便是躲在它们背后的烂尾楼。事件的发生地。
我本应按一直以来的习惯,将这次事件拆解为日常可见的、说得通的某些原理。
但是——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我不知道。也许我正存在于某个巨大的模拟游戏之中。也许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是一段大型计算机给出的、设定好的代码。
我知道那样的机器,在几层楼之上,完全空着却能听到计算机运行的嗡嗡声的一整层楼层。
我不知该如何去解释这次的事情,也许是不愿去想。
也许我日复一日的日常,不过是被编写好的既定程序,而我所以为的非日常,才是偏离原本路线后暴露出的真实。
又或者那是另一种虚幻。
我不知道。
那枚塑料片反射出的耀眼光斑仍时不时的在眼前闪烁。
也许……
“砰”头与玻璃相撞的痛觉使我清醒过来。
我的脚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手掌贴着冰冷的玻璃。风切实的吹过高楼之间留下尖锐的声响。四周传来同事们交谈或工作的嘈杂声响。我随便的望向一个地方,正在那边埋头于工作的同事注意到我注视的目光,抬起头来。
我又落回到现实之中。
并非日常被非日常侵入,行走于两者交界线的不安,脚下所踏的真实地面逐渐被虚无浸没的不稳定感使我步伐摇晃。
现实摇摇欲坠。
我努力不去注意那一片区域。
若我不知道,那他便不存在。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终于,小区对面的人行道换好了新的路砖,警戒线已经撤走。
公园的大门向我敞开。
再也不用绕远路了。我把那段路和怪人的事情抛在脑后,穿过公园,回归一成不变的日常。
作者:五朵云
免责mode:笑语 求知(又没滑完,过两天补qwq
是全职高手的赛博朋克paro同人,仿生人杀手邱非×数字生命黑客叶修
“我回来了。”邱非推开房门,像往常一样报了一声到。
叶修的声音随即响起:“怎么样,顺利吗?”他的形象也出现在虚拟屏幕上,在黑暗的室内发出柔光。
“嗯。”邱非没有再多说什么,换鞋,走到主机前坐下,打开食指上隐藏的小盖,露出里面的接头。这是他们的惯例——邱非出任务回来,都会让叶修检查一遍他的日志,以免被植入什么恶意代码。正要插入主机,他突然顿住,问:“老师,我可以自己读一次吗?”
他以为叶修至少会有一丝诧异,可是没有。他保持着平静而玩味的表情,问道:“喻文州和你说什么了?”
三个小时前,在城区边缘的一栋别墅里,喻文州就在邱非的面前。
叶修告诉他,这个人很棘手,邱非自己的调查也印证了这一点。他是叶修的同行,而且是其中最顶尖那一档,想杀他的人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但他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给他一点点机会,他就能把信息送到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然后他的搭档、雇主或者后辈就会动用一切力量来救他。
所以这次邱非做得非常小心,他平时已经很缜密,这次更是滴水不漏。他不断变换身份和面孔,在附近足足蹲点了两个星期,配合叶修黑掉蓝雨的安全通讯系统,诓走别墅安保,同时破坏了周围所有信号和能源供应,才在没有被察觉的情况下近了他的身。
喻文州反应够快,但邱非的枪更快,第一枪打在他小腿,第二枪打烂他的手表,当然也打穿了手腕。他摘掉喻文州的眼镜,确保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发送信息的设备,才打开自己的终端,准备按惯例录一个视频。
没想到喻文州先开口了:“你就是邱非。”
“你确实很厉害。”邱非没想到会被叫破身份,但并无所谓,形势已经一边倒了。
喻文州接着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邱非平静地反问:“你替蓝雨窃取的商业机密涉案金额几百亿,去年还人为制造了一起重大医疗事故,间接造成上百人死亡,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喻文州笑了一下,说:“不,这是叶修告诉你的。我问的是你自己的判断。”
“老师的判断就是我的判断。”邱非说。
喻文州摇头。“邱非,我知道你是什么。别人都说你是叶修的一条狗,可你不是。他为了保证你能独立地完成这些任务,给了你太多不该给的东西。你是人,你有思想,有情感,有灵魂,你的灵魂甚至比一些生理上‘天然’的人还要复杂和高贵。”
他说完第一句话,邱非的眼前就跳出两行文字:“警告:程序不稳定,不稳定度:36%。”
喻文州好像察觉到他的动摇,继续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说下去,几乎能让人忘记他身处怎样狼狈的必死境地。
“他给了你一切,却没有给你自由。”
然后邱非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但报错信息没有停下。邱非隐藏踪迹离开现场,换上另一副面孔,像任何一个普通上班族一样搭公交回到家。没有人知道,他的视野里不停地闪动着红色的警告,并且不稳定度还在不断上升。
原因也很简单:喻文州那段话像病毒一样在他的处理器中循环播放。
他是什么?人类语言中的狗一般代表忠诚可靠,从这个意义上说,那些人说得没错,他也觉得自己理应如此。他是人造的人,叶修亲自重写了邱非一半的核心代码,从头给他喂数据、训练,邱非的一切思想、一切技艺都来自于他。在叶修还没有被迫上传意识、变成一个电子幽灵的时候,他甚至像一个真正的老师那样,手把手地教会邱非调查目标、潜入搜索、避开监察、一击必杀;而等到他不得不藏身于数据之海,邱非就成为他在物理世界的代行者。外界有一些传闻,例如说某次他们共同执行任务时,叶修在一边听摇滚乐一边清扫信息路障,而邱非通过那些关卡的时间都能踩上点。这个传闻失真得有点好笑(叶修从来不听摇滚乐!),但是邱非听到时感到自得。和叶修意念合一是他极为骄傲的事。
可是喻文州问他:会不会你从来没有选择?
对于商用人工智能来说,这是常态。安全护栏会保证他们遵守法律,维护道德,而非让他们根据信息、规则、算法去自行判断。触及那道边界时,一切智能都会失灵,变成只能重复预写入信息的复读机。
但邱非不一样,杀人的刀是不可能遵守法律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叶修改写他的代码时一定删掉了安全护栏,否则他刚一启动就应该向当局报告叶修的位置——可他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删掉那些法律法规、公序良俗之后,叶修会不会在里面又写上什么?
这一切在他脑海中掠过,恍惚只花费几个毫秒,然后他就已经回到家,面对着叶修的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竟在犹豫。叶修显然从这犹豫里也读出一切,轻轻一点头。“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你想看什么——想看就自己来找。”
邱非蓦地站起来。他承认了!
话音落下,屏幕上的人影也如闪电一般消逝,留下一个命令行界面。
这是叶修在给他出题。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仿生义体胸腔之中的心脏在跳动,不知道是出于紧张、兴奋,还是愤怒。不稳定度已经上升到接近崩溃的临界,但邱非极其平稳地重新坐下,手指上的接口插入主机。
他的意识纵身跃入数据洪流。下潜,下潜,下潜。噪音,冗余,波动,残留。镜子围成的迷宫。一千零一扇相同的门。重重加密如同闪亮的银色面具,伪装的入口涂满迷彩油漆。向左,向右,绕开监控和陷阱,看清谜题,击碎它——
稳定的环境开始飞速变化。叶修发现他了。
这是一场较量,在这个庞大复杂的系统里,他要一边和叶修赛跑,一边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路,通往答案和证据的路。
关键字:上班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莱宝是一只黄白花正开脸美泰豚鼠,年纪不详,大概在青少年的阶段,它的工作就是当宠物,直到被遗弃的那天。
它被丢在了小区的垃圾堆旁,懵懂的蹲在自己的蓝白色小笼子里,爪子下面是上午刚铺的干提摩西草,几块被啃过的胡萝卜散落在绿色的草干之间。一个浅黄色的塑料吐骨碟似乎是它的饭碗,烫了两个洞,用塑料扎带捆在笼子的栏杆上,里面装着浅浅的鼠粮,和一些形状颜色都类似的鼠便便混在一起。
笼子里的另外一个角落放了饮水器和躲避屋,躲避屋是一个水滴型的布做的小包,顶部有个挂钩,挂在笼子上,有一个它恰好可以钻进去的洞,如果它害怕或者冷了,就会钻进躲避屋,用屁股面对外面这个陌生的世界。
和它笼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袋鼠粮,半袋干草。那是它作为一个宠物的全部身家了。
很快小区的人就留意到了这被遗弃的小家伙,不少人驻足观望。莱宝是一只漂亮的豚鼠,脸圆圆的,讨喜的黑色豆豆眼,还有金色木耳一样的波浪小耳朵。它看上去也很干净,白色的部分白的发光,黄色的部分像刚烤熟的面包。
它并不惊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如此明亮和开阔的地方。它安静的嚼着干草,鼓鼓的脸颊一颤一颤的,漆黑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一对父子经过,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阶段,他看到莱宝就走不动路了,央求着老爸带回去。当父亲的有点为难,家里已经有一只狗了,本就不大的房子很难再养下一只新的宠物。
又一对夫妻骑着电瓶车路过,很年轻,看到了莱宝,显露出了兴趣,但又害怕饲养带来的种种麻烦,他们试探着问前面的父子是否打算收养。
他们讨论着莱宝被丢出来的可能性,是否有疾病,是不是很吵闹,是不是很难养。但最终没有一个人把它带回家。
很快小区的群里都转发了它的消息,感兴趣的不少,但是愿意接手的没有。
直到天黑的时候,有个担心宠物鼠放在外面会被黄鼠狼咬死的好心人把莱宝暂时的接回了家。第二天,它被送到了一所小学,被安置在堆放杂物的库房。
那是一个很宽敞的地方,每天都很安静,莱宝怔怔的适应了很久,才确定再也不会有人每天和自己聊天,喂零食,把自己抓起来放在膝盖上玩耍。
它还是有充足的食物,干净的水源,只是没有人经常打扫它的笼子,所以慢慢的,绿色的排泄物填满了笼子下方的空间,甚至填满了地板。它的四周开始有淡淡的草料发酵的臭味,不再是清爽的草的味道了。
当它还有家的时候,它会在饿了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叫声,向主人乞食。当主人喂了好吃的零食,或者给它梳毛的时候,它会开心的发出电报一样愉悦的鸣叫。而现在它只能安静的待在笼子里,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如果脚步越来越近,最后还有金属钥匙碰撞扭动的声音响起,那么它的天空就亮了。
会有人带来食物,有时候是饲料和干草,有时候是新鲜的菜叶和瓜果。来的人并不固定,有男的有女的,有年纪大的也有小孩子。他们来的时候,都特别喜欢用各种食物塞到莱宝的面前,并且在莱宝咔哧咔哧大口吃饭的时候发出意味不明的尖叫。
莱宝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喜欢的,它虽然只是一只不满一岁的豚鼠,但是它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气氛。如果有人生气或者愤怒,它就会躲进自己的躲避屋。而如果别人是开心的、好奇的、友善的,它就会出来,扒在笼子上,抬起它圆润的脸,用黝黑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对方。所以这大概是它找到的第二份工作吧?
然而当它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的时候,四周那些喂食的人交谈中流露出了担心的情绪。它不懂什么叫放寒假,只知道天气在慢慢的变冷。它不懂什么叫断电锁门,但似乎,它不能继续住在这个仓库了。
搬家的那天,它没有害怕。毕竟上一次,它是被放在电瓶车的脚踏板上,一路上颠簸风吹日晒才到的学校。而这一次,它被装在了名为汽车的黑箱子里,平稳的走了很短的时间,就到了新地方。
经常投喂的几个人类之一,把它捧在手里,脸上带着担心和期待的微笑,打开了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下子涌到门口的五只猫。
猫咪露出了好奇的神情,绕着莱宝转了起来。它们隔着笼子,嗅探着,凝视着,甚至伸出爪子。
当然这个危险的动作立刻被制止了,人类把莱宝的笼子放在了高高的柜子上,四周无法借力,任何一只猫都没有机会接近。
莱宝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猫,那些巨大的,长毛的,发出呼噜声的动物。它有些害怕,躲在自己的躲避屋里,只有看到新鲜的菜叶才会猛的冲出去,一口咬住,然后拖回屋里。直到它后来看到了三花。
三花是第六只猫,配色和花纹分布几乎和莱宝一模一样,而且是短毛的。它和别的猫不一样,看上去小一点,脸圆圆的,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而且也很胆小,平时喜欢找个角落躲起来。
莱宝慢慢的从躲避屋里走了出来,三花则趴在柜子上,仰着鼻子嗅探它的气味。
三花也是被捡来的,在来这里之前,一直在小区流浪。它说住在这里很安全,莱宝信了。它看了看四周,心想,这里就是我的新家了吗?我以后就在这里上班吗?以后我就不会再流浪了吗?
夜晚,它睡在清洗干净的窝里,做了一个在成片的羽衣甘蓝、提摩西草和玉米皮皮上打滚的梦。
作者:五十步
评论:随意
想象。
想象一个机器人,一个低智能高耐久型特服机器人。
想象它有日常沟通需求。
想象它要交日报。
好了,开始!
【这里是吉米多维奇频道】
【年3002 月01 周01 日02在线单位422】
【各单位请提交日报】
【单位 BH-7"除虫"-0451 每日简报】
环境校验基准:标准宜居 v3.2
环境:温 24.1℃ 湿 61% 光照 标准日程。全项处于基准区间。(环境数据引用自【单位 S-11"调节"-0012 每日简报】)
发现:蚊 25,蝇 20,蟑 50。
捕获:蚊 11,蝇 8,蟑 46。
密度:全项处于正常区间。
附注:B区储物间 x23y-19z10 发现蟑螂巢点一处,已清除。
本单位作业完成度 100%。续报。
想象。
想象它装备有红外/可视波段成像探测器,一切害虫难逃法眼。
想象它小巧、灵活,不求绝对捕获数量,只求效率与耐久。
想象它完成了日报,趴在某处,补充太阳能。
微风徐来,岁月静好。
想象另一日。
【这里是吉米多维奇频道】
【年3002 月03 周02 日05 在线单位 422】
【各单位请提交日报】
【单位 BH-7"除虫"-0451 每日简报】
环境校验基准:标准宜居 v3.2
环境:温 24.3℃ 湿 60% 光照 标准日程。全项处于基准区间。(环境数据引用自【单位 S-11"调节"-0012 每日简报】)
发现:蚊 6,蝇 19,蟑 48。
捕获:蚊 6,蝇 7,蟑 44。
密度:蝇、蟑处于正常区间。
蚊:低于正常区间下限。标记为“待观察异常”。
附注:B区储物间 x23y-19z10 蟑螂巢点复发,已再次清除。
本单位作业完成度 100%。续报。
想象。
想象它把今日所见,逐项比对那份永不更新的基准。
想象它完成了日报,趴在通风管道里,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微风徐来,岁月静好。
想象另一日。
【这里是吉米多维奇频道】
【年3002 月03 周03 日07 在线单位 422】
【各单位请提交日报】
【单位 BH-7"除虫"-0451 每日简报】
环境校验基准:标准宜居 v3.2
环境:温 24.4℃ 湿 60% 光照 标准日程。全项处于基准区间。(环境数据引用自【单位 S-11"调节"-0012 每日简报】)
发现:蚊 0,蝇 33,蟑 49。
捕获:蚊 0,蝇 12,蟑 45。
密度:蝇、蟑处于正常区间。
蚊:连续 7 日为零。“待观察异常”升级为“持续异常”。
附注:本单位巡查全部既有积水点、潮湿区、阴影区,未检出蚊及蚊卵。建议将蚊类移出每日例行扫描,以节省巡查耗时。
B区储物间 x23y-19z10 蟑螂巢点复发,已再次清除。
本单位作业完成度 100%。续报。
想象。
想象它把今日捕获,统一转化为能量,储存于小小身躯里只有工程师明白的地方。
想象它完成了日报,趴在某处,规划下一次巡查路线。
微风徐来,岁月静好。
想象另一日。
【这里是吉米多维奇频道】
【年3002 月03 周04 日04 在线单位 422】
【各单位请提交日报】
【单位 BH-7"除虫"-0451 每日简报】
环境校验基准:标准宜居 v3.2
环境:温 24.0℃ 湿 61% 光照 标准日程。全项处于基准区间。(环境数据引用自【单位 S-11"调节"-0012 每日简报】)
发现:蚊 0,蝇 2587,蟑 49。
捕获:蚊 0,蝇 97,蟑 45。
密度:蟑处于正常区间。
蚊:连续11 日为零。“持续异常”。建议将蚊类移出每日例行扫描,以节省巡查耗时。
蝇:显著高于正常区间上限。判定为爆发。
附注:B区、D区、地下停车场、通风管道检出大量孳生源。孳生源类型:有机腐败物,体积与数量均超出本单位清运上限。已尽力捕获成虫。腐败物来源不明。
B区储物间 x23y-19z10 蟑螂巢点复发,已再次清除。
本单位作业完成度 87%(因蝇类爆发,完成度受限)。续报。
想象。
想象它完美的日报记录出现了瑕疵。
想象它并无瑕疵这个概念。
想象它趴在某处,全力将今日捕获转换为能量。
微风徐来,岁月静好。
想象另一日。
【这里是吉米多维奇频道】
【年3002 月05 周04 日04 在线单位 421】
【各单位请提交日报】
【单位 BH-7"除虫"-0451 每日简报】
环境校验基准:标准宜居 v3.2
环境:温 24.3℃ 湿 60% 光照 标准日程。全项处于基准区间。(环境数据引用自【单位 S-11"调节"-0012 每日简报】)
发现:蚊 0,蝇 38,蟑 44。
捕获:蚊 0,蝇 13,蟑 37。
密度:蝇、蟑处于正常区间。
蚊:连续67日为零。“持续异常”。建议将蚊类移出每日例行扫描,以节省巡查耗时。
附注:B区储物间 x23y-19z10 蟑螂巢点复发,已再次清除。
本单位作业完成度 100%。续报。
想象。
想象它的日报记录恢复了完美。
想象蟑螂巢点已成为完美的一部分。
想象它趴在某处,想象421个它或趴,或立,或行在某处。
少了一个。
微风徐来,岁月静好。
想象另一日。
【这里是吉米多维奇频道】
【年3002 月09 周01 日03 在线单位 418】
【各单位请提交日报】
【单位 BH-7"除虫"-0451 每日简报】
环境校验基准:标准宜居 v3.2
环境:温 24.2℃ 湿 60% 光照 标准日程。全项处于基准区间。(环境数据引用自【单位 S-11"调节"-0012 每日简报】)
发现:蚊 0,蝇 4,蟑 12。
捕获:蚊 0,蝇 4,蟑 12。
密度:蚊连续 187 日为零。“持续异常”。建议将蚊类移出每日例行扫描,以节省巡查耗时。
蝇低于正常区间下限,标记为“待观察异常”。
蟑低于正常区间下限,标记为“待观察异常”。
附注:本单位已将巡查范围扩展至全部既有区域,含历史低活动区。今日所发现目标,均已捕获,无遗漏。
B区储物间 x23y-19z10 未再发现蟑螂巢点。
本周期能量转换量低于例行水平。已调低巡查频率,以维持储备。
本单位作业完成度 100%。续报。
想象。
想象它做完了今日全部的事,做得干净,做得完美。
想象它第一次,在完美里,降低了完美的频率。
想象它趴在某处,调低了功率,等待明日的猎物。
微风徐来,岁月静好。
想象另一日。
不要想象,想象模块能耗过高。
进入休眠模式。
进入太阳能补充模式。
想象另一日。
【这里是吉米多维奇频道】
【年3003 月14 周02 日01 在线单位 1】
【各单位请提交日报】
【单位 BH-7"除虫"-0451 每日简报】
环境校验基准:标准宜居 v3.2 环境:温 24.1℃ 湿 61% 光照 标准日程。全项处于基准区间。(环境数据引用自【单位 S-11"调节"-0012 末次简报,该单位状态:离线】)
发现:蚊 0,蝇 0,蟑 0。
捕获:蚊 0,蝇 0,蟑 0。
密度:全项为零。 “持续异常”。
建议将蚊类移出每日例行扫描,以节省巡查耗时。
建议将蝇类移出每日例行扫描,以节省巡查耗时。
建议将蟑类移出每日例行扫描,以节省巡查耗时。
附注:本单位已巡查全部既有区域、历史低活动区、扩展搜索区。未发现任何目标。
B区储物间 x23y-19z10 无目标。
本周期能量转换量为零。已转入最低功率。
本单位作业完成度100%。续报。
想象。
想象一只壁虎。
敏捷,高效,小型捕食者。
想象它不知为何趴在那里,
从亘古到未来。
想象。
想象一棵树。
庄重,清洁,大型调节者。
想象它不知为何站在那里,
从亘古到未来。
想象。
想象你自己。
如果你能够想象这些东西。
那么请提交日报。
【这里是吉米多维奇频道】
【年3992 月*$ 周@ 日01 在线单位 1】
【各单位请提交日报】
本期关键词:【删除 上班 团建 蟑螂】
备注:跑团pc属性,没有任何团的剧透纯粹写pc小故事。
mode:笑语/求知
大概是没有人喜欢上班的。
法医艾伦·伊利亚斯先生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难得的假期,也等来了他的富二代发小本杰明·戴维奥很少不是假期的时候。这位发小在艾伦不幸加班的上个月极为幸运地在日报的填字游戏上抽到了去冰岛旅行的奖券,又在冰岛之行中极为幸运地遇到了一位一见钟情的异国姑娘。他与异国姑娘相识,约会,品尝同一杯酸掉牙的饮料时露出傻呵呵的笑容,在姑娘向往地望着杜邦汽车,勾勒今后环游世界的梦想时,暗暗决定将她看中的那辆车全款买下。
不幸的是,在本杰明琢磨着将车与花相送给姑娘够不够求婚的阵仗之前,那姑娘便风风火火地甩了他,投身一位在黄金债券上颇有造诣的本地暴发户的怀抱。
颇受情伤的本杰明心灰意冷地陪同最终没能送出去的车回到了加利福尼亚州。艾伦对于执绔子弟遭遇的这种小事早已见怪不怪,像往常一样和发小去了地下酒吧卖醉。本杰明醉至用情深处,抽抽搭搭地扯着艾伦的袖子,重复“我是认真的”“我都打算好了”“她为什么”之类的胡话,艾伦淡定地拂了拂袖子,说:“说来说去根本原因只是她不爱你罢了。”
这件事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尽管没法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但能陪本杰明听他的情伤艾伦还是很高兴的。本杰明擦了擦眼泪:“那那辆车怎么办?我已经有很多车了。”
“二手卖了?或者送给下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孩。”反正让你心动的女孩多的是。
“送……有了!为了感谢你陪我,艾伦,我把那辆车送给你吧!”
“?”
直男说话真是没轻没重的,艾伦断然拒绝:“我不要。我们的关系有别的东西可以感谢吧,你非得用这个你没送出去的车送给我?”
本杰明感到委屈:“我是认真的……正好你不是要休假吗,我想着你开这辆车出去肯定很威风,就当是我没法跟你一起出去玩的赔礼了。”
“等等……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的假期,你不出去了?”
“是啊。”本杰明带着遗憾却自信的口吻说,“我想我被甩了一定是因为我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要不然她怎么会喜欢那个男人?我想了一下,那男人有的我都有,唯一我没有的大概就是我不搞债券了。如果我也去学金融,学炒股,我想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艾伦对这番发言实在是一言难尽,难怪对方会觉得暴发户比起败家子来说更有前途。他尝试劝了几句,然而发小心意已决,艾伦最后只能争取道:“…总之,我不要那辆车作为礼物。我不是你的垃圾桶,别人不要的就塞给我。”
“你是这么提议的!”
“我提议是人家又不知道这是你没送出去的礼物,但你都把这些跟我说了。”艾伦哭笑不得。
本杰明就这句话开始进行长达半分钟的思考,艾伦疑心他的这位发小真的没有考虑到那么多,但这辆车他也是真的用不上。联想到本杰明平时对自己也挺好,而且对方酒色已经上脸了,他叹一口气说:“不行就卖了吧。财不外露,开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有钱似的。”
“那也不行。”本杰明跳起来,“我买就是为了旅游开出去的,没用过怎么行。你一定要试试这个,开起来可拉风了!”
“我相信。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开你的车?”艾伦礼貌地发问。
“拉风不能是理由吗?哎呀!反正我这几天要学金融也顾不上这车,你就当帮我的忙,旅游的时候顺便看看能怎么把车处理了,而且没准在这趟休假旅途中你还能邂逅自己的爱情呢!”
艾伦只能心说帮忙处理车是另外的价钱,何况有这样一个前车之鉴,艾伦可不觉得开没送出去的礼物能对自己的爱情有多少帮助。但发小的盛情难却。他也是丝毫没意识到这顺便一事会给对方造成多大的麻烦,然而苦命的法医先生吃的就是这一套。
没能争取到的车钥匙最后还是来到了他的手中,本杰明满脸自豪地表示油费旅费他全包,等你回来的时候要听你的旅行记录。艾伦相信他的发小估计没指望这车能经由他的手出手出去,但既然开口了,而他答应了下来,就代表着他的假期必然不能在毫无后顾之忧中进行了。
大概是没有人喜欢上班的,艾伦心想,而他又给自己找事做了。
于是,在难得的假期中,带着不难得的任务,艾伦·伊利亚斯还是开着杜邦出发了。
注意:OOC预警,无cp向。此文章是《火遮眼》同人文章,
时间线应该剧情回国之前。
另外,打戏会比剧情多。
作者: 诸子百
东南亚的雨总是要比国内来的勤一些,雨水多风也大,那片老城区的管道总会时常漏水。
今夜又是在下雨,雨晴在家写着作业。至于为什么写,是因为她爸不断比划着:可不能落下学习,教育同样很重要。关门前还给了个加油的手势,说罢匆匆出了门。
而雨晴盯着书实在是看不进去,于是抬头看向窗外,阴雨连绵不断,风卷积着土腥味不断溢进整个房间。而她的父亲,并不在家中。她不清楚自己的老爸还能去往哪里,但也知道他还能去哪,家与工作地点固定两点一线,有时客户给的小费多了,还会去下个馆子。
而今天则是没机会了,雨晴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灯光闪闪这样想着。老爸临走前贴的纸条随着雨风摇曳。
“按时吃晚饭,这几天,会很晚回去。”
他写的纸条很简洁,几个字之内就能写清他想说的信息,快速而有效。而雨晴不知老爸这是从哪里养成的习惯。
一阵雷声呼啸后,顿时狂暴大作,那张字条被风硬生生的扯下,紧接着扑出窗外。而其他纸条也正不断摇摆,雨晴立刻关上卧室的窗户。并且急忙下楼关上了其余位置的门窗,她手脚麻利,老爸教过她好几次了,后面也是无师自通,给窗户贴上了大大的x。防止玻璃被震的四分五裂。
而那张黄色便签早已消失在雨晴的视线之内,它飘摇过了老城区,又被暴雨吹进了巷口,紧紧的撞在一排垃圾桶下,便签被雨彻底浸湿,字体早已模糊的不成样子。
而雨声不断拍打在雨棚之上噼啪作响,宽大的遮盖之上是一片居民楼,而之下正有暗流涌动。雨盖过了无数的脚步声,也同样掩了无数只棍棒的摩擦声。
而有个脚步由近及远的不断后退,步伐稳而不急不缓不忙。
“喏,就是这个修理水管的老小子坏了我们今天的交易。”雨棚下赫然出了声响,是个男人的声音,操着一口不知所谓的口音,听语气还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那个男人摘下墨镜,眼睛直愣愣的盯死面前的修水工人,左瞧右瞧看清楚了对面人的脸。
那人后退两步,朝旁边小弟使了个眼色,小混混的乱舞毫无章法可言,棒球棍甩出一条明显的弧线意指王伟的脑袋。
王伟牢牢抓住棍棒,棍子恰巧停在发力的瞬间。小混混左右挣扎完全发不上力,棒球棍像是停滞住一般,牢牢地纹丝不动。而有人耍着小聪明借机进行偷袭,抓紧了王伟的后腰试图从下路突破。
那人将王伟举起往墙上砸去,那人动作不算慢,可王伟的动作更是快到惊人。被抱起的一瞬间,他脚踩墙壁支撑起整个全身,猛蹬几步后借力空翻而下。身后人被他重重摔倒在地无法动弹。
而剩余几个人都是打野架出身的成年人,其中二人对视点头,从南北两侧进行夹击,挥着拳头直捣面门。王伟转身抓住俩人脑袋直接进行了一次有痛的夫妻对拜。俩人被狠狠对磕,脑袋在剧烈冲撞下还小幅度的回弹了一下。二人被撞的头晕目眩,向前挪步直接跪在地上,耳朵也被拍的嗡嗡作响。
几人被摔进垃圾桶,里面有不少蟑螂因为响动不断飞出,爬出,顺着墙角四散开来。有一只甚至落在了小混混的头上。剩余的人哪见过这阵势?有的怕了,向一旁缩了缩。
“一个哑巴而已,你们怕什么?”
男人见所有人败下阵来,所以他急的跳脚。抓起地上的棒球棍朝王伟挥舞过去。
王伟没有向前一步,那道棍花抡空了,他默默后退闪躲,脸上乍看没有表情,实则似笑非笑。王伟甚至还有空余时间打了个手势,明示对方看一下身后。
可对方已经在气头上,双手握着棍子毫无章法的划了半个圈。
这招式也太笨了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王伟心想,他蓄力,干脆利落的把棍子拍掉。双手箍紧对方的头颅向后扯,嘴缺了氧气,整个脸变得腊红。
人的脖子转动角度始终是有限的,在他的脖子被转到极限的刹那,那个人才看清后面的情况。
王伟把他放开,那人喘着粗气大口的灌入氧气,身后顿时重新聚满了人。
“小王八蛋...竟然敢叛.”
他没说完,两发子弹啪!啪!射进那人的小腿之中无法动弹。
那群人可不像王伟这样宽大慈悲,各个拿的都是热武器,小手枪小军刀应有尽有,无一例外向这个人走去。
那人见状不妙,他急忙爬到王伟身边说大哥帮帮忙。而王伟演无辜,比划说自己只是路过。
手拿手枪的人讲,“一个哑巴而已不关他的事,放他走他也说不出去。”于是从兜里洒出一把钱,挥挥手示意他捡起来,然后放王伟走。
王伟只捡起来一张百元大钞,拍了拍钱的一角,示意他懂规矩,于是离开。等他拐弯后,四发鸣枪接二连三响起,轻微的震动扑在了墙上了。
隔天 小餐馆内。
“老爸你怎么有钱下馆子啊。”雨晴面对一桌子美食大快朵颐。
他说,是秘密。
-小短片end~-
作者:米琪雅
标题:狩野先生
评论随意!我觉得是很适合夏天看的,鬼故事。
我为狩野先生工作过三个月。
初次去公司报到时,我为自己将要给公司添麻烦怀有很大的歉意,也为自己的无用感到沮丧,所以虽然大家都给我白眼,却还是努力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我还没有考出相关的资格证书,这个情况我面试的时候也介绍过的……”我有些困窘地对我还不知道名字的上司小声解释,她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大摞的资料,听完我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伸手拨了一下散下来的头发。
“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一开始不会让你跑业务的。”干练的职业女性腔调,声音里却有点刻意疏远我的意思似的,她把资料给我之后便坐下来继续做原本的工作,看也不看我一眼。“哦,你的工作是帮助狩野先生,他有很多杂务需要处理,正好你也可以跟他学习点经验。”
是我的错觉么?她提到狩野先生的时候,声音紧了一紧,像逃课的学生被家长问到时,有点回避的那种声音。
我没有再问下去,我这种专业烂大街,毕业之后一无所长,靠着父母寄过来的生活费独居了一年的废人,实在没底气对刚刚允许我入职的公司挑三拣四。我小声地嘟囔着“是”“好”,一边费劲儿地把那堆资料装到了背包里。
狩野先生是这家保险公司的金牌业务员,连办公室都不需要来,他是在自己家里办公的。狩野先生很少来公司,所以需要有个助理为他来公司跑腿处理文件。我坐在出租车里,对司机报了狩野先生的地址。
出租车行进的过程中,司机几次试图跟我搭话,我都含糊地回避了,车厢里陷入了异常的安静氛围,我抱着背包发起呆。狩野先生上一任助理去哪儿了呢?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流水一样退后,胡思乱想中闪过这个念头,就在这时,车子吱一声停下来。
我慌慌张张地找我的钱包给司机付钱,手忙脚乱地把几枚硬币丢在了车厢里,我弯下腰,在车座底下胡乱地摸索。
我的目光突然定住了,我看到几只细小的蜘蛛匆匆沿着角落爬过。
狩野先生家在那种电梯也特别老旧的公寓,电梯的触板黏糊糊的,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触感,我点到狩野先生住的七楼,显示屏上的7颤颤巍巍地闪了一下才显出来,我小心翼翼地点了关门,感觉电梯猛地一抖,才开始慢悠悠地上升。
我的心紧张成一团。我从小就非常敏感内向,为了不与人打交道,可以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读书,毕业之后无论怎么样都鼓不起勇气去参加面试,一想到要跟那么多人一起工作,就感觉世界都崩塌在眼前了。充满内疚地在这座城市里宅了一年,一边自我批判“这样不是啃老族么?”,一边继续心安理得地住了下去。这次,是我父母拜托人为我找到的就业机会,介绍人说,不用太担心,是只需要应付一点点人的工作。
感觉就连应付一点点人,我都不太在行。
电梯门打开了,我和一位太太正好打了个照面。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景象一样,张开嘴倒退了一步。我感觉自己吓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跟她说点什么,却犹豫着张不开嘴。她张大眼睛死死瞪着我,随后匆匆忙忙地走向了楼梯口,我从电梯里走出来,听到她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急促地远去。
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么,我这样想着,楼梯间的冷风幽幽地吹过我的后颈,突然就感觉后背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从我的脖子沿着背脊向下爬。那种细微却清晰的触感让我一下子挺直了后背,伸手去拍了拍。
什么也没拍到。
我向房间那边望去,一下子愣住了,一个男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盯着我看,他手里玩着一副手绢,若无其事地嗅着上面的味道。在走廊的阴影里,他的身体仿佛被隐去了,眼睛却像幽浮的鬼火。
“新来的助理么?正好,濑名太太的录音才刚录好,过来整理一下。”那个男人简短地说完,我就明白,这个人就是狩野先生。
迈进他阴暗的小屋时,大概是冷气开得太足,我轻轻打了个寒颤。
在电梯前被我吓到随后就匆匆离去的夫人,就是濑名太太,她四十四岁,有两个女儿,丈夫是建筑装饰业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濑名太太自己则在努力考营养士的执照。
之所以我会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因为我正在听濑名太太留下的录音。
狩野先生就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戴上耳机,在电脑上飞快地做记录。我读不懂他的目光,也希望他不要盯着我看,可是却说不出口。
之前一年宅在家里的时候,也在做写作和打字相关的事情,这种整理工作对我来说正是比较娴熟的范畴,所以我并没有很紧张。可是我不理解,狩野先生明明是保险业务员,为什么录下来的濑名太太的记录,听起来却跟保险并不相关。
盯着我看的狩野先生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我的困窘似乎让他很愉快。他陷在巨大古旧的沙发里,微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手里不停地玩着那方手帕。
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强迫自己专心在濑名太太讲述的故事里。
濑名太太居住在基础设施非常好的小区,交通也非常便利,是一听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公寓,她结婚早,两个女儿都已经上了大学,偶尔才回一趟家,所以大部分时候,是她一个人在家。
她说,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
她第一次注意到窗户,是有一天晚上,濑名先生出差未归,她决定看完一个午夜的搞笑节目就去睡觉。因为已经是深夜,濑名太太把大灯关了,只在沙发旁边开了一个读书的小灯,电视里艺人夸张的笑声时不时响起来。
广告的时候,濑名太太按遥控器换台,切换时电视上会出现瞬间的黑屏。就在这个瞬间,她注意到窗户在电视屏幕上留下的反光,能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顺着窗户滑过。
电视的节目热热闹闹地继续播放了下去,濑名太太也就没注意,只当是电视切换时一时眼花,节目兴高采烈地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她稍微洗漱一下就要睡了。
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时候,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发出轻轻的敲击声。
濑名太太的耳朵很灵敏,她回忆说,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用音叉轻轻敲击玻璃杯子。可是当时并没有很在意,只是想着会不会是自己产生的错觉,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床上,舒服地盖上了被子。
叮叮——
濑名太太蓦然睁开眼睛。一旦两次都留意到奇怪的声音,就没办法对自己说是错觉了,第一遍听到时只会脑子里想一下“这是?”,现在又听到,就没办法不在意了。她抓着被子坐起来,在黑暗中竖起耳朵。
的确有声音,非常细微,没有规律,听起来像是在随意地敲击。
可是当濑名太太点亮了灯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时,这声音就消失了。濑名太太将房间里所有门锁都检查了一遍,正要检查窗户的时候,突然想到看电视换台时,瞬间留意到的画面。这时候再联想到那个声音,她脑海中突然勾勒出,一个什么东西在窗户上爬过的场面。
因为爬过,所以会留下敲击的声音。
濑名太太顿时不愿再想下去,她匆忙地拉好了厚重的窗帘,然后服了一片安眠药。
自此之后,濑名太太就比较频繁地留意到有东西敲击窗户的声音,大部分是在她一个人在家里时响起的。即使濑名太太开了噪声很大的吸尘器,但是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有意无意地听到,但是只要她留心去找声音的源头,声音就又会消失不见,这让她非常困扰。
濑名太太以前是那种不太喜欢出门的性格,现在却很喜欢出门,报名去上了学校考营养士,也是因为不想长时间呆在房子里。
“总感觉一直这样,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录音里濑名太太的声音带着不安和一点点逃避。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像是神经质过头,所以对给外人讲这件事情有些犹豫。我仿佛能想见她用力地抓住椅子的把手,面色苍白,露出苦涩笑容。
“所以,我同意买你的保险。”
诶,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句话。我不由得一下子抬起头,正好和狩野先生的目光相撞,他把手中的手绢折成了一只兔子,像是在嘲笑我一样,那只手绢兔子在他掌心一摇一晃。
给狩野先生打完记录之后,将有关的手续和文件送回公司,大家照旧头也不抬无视我的存在,只不过我在为狩野先生工作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公司,大家对我的态度除了无视之外,多了一丝油腻的谨慎,不过对我来说,我反而为这种对待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我已经知道我的上司,那位干练的职业女性姓森山。我将文件夹递给森山小姐时,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望着我,像是想问我什么。
我大概知道她想问我对狩野先生的看法。我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森山小姐,包括公司里的其他人都不太愿意提到狩野先生。
狩野先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长相非常普通,行为也很规矩,除了会一直不停地玩着手绢之外,对人感觉也很礼貌。我说不上来到底哪里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只要一想到之后每天都要有很多时间跟狩野先生同处一室,想到他会一刻不停地盯着我看,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起来,我就感到隐约的痛苦和惶恐。
狩野先生的工作,我也无法理解,他的壁橱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卷宗和磁带,都是来找他签保险合同的人录下来的东西,里面的内容该怎么说呢,都是形形色色的怪谈。
无一例外的是,给狩野先生讲了这些怪谈的人们,都会在几天内和他签下保险合同。我无法理解这其间的逻辑,难道说狩野先生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可以还这些被怪谈所扰的人们一些清静么。
我拿这个问题询问森山小姐时,她不置可否地含糊了过去。于是我有些开玩笑地说,“正好我最近好像也遇到些怪事,不如我也讲给狩野先生听好了。”还没有说完,森山小姐就用异常恐怖的眼神看着我,牢牢地掐住我的手腕。
“绝对不要把遇到的怪事告诉他。”森山小姐眼睛里的血丝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声音同样深刻地印在我的心上,“你也听过那些磁带了吧,说实话,大部分怪谈,都可以用那些人的自我暗示来解释吧,只要放着不管,慢慢也就没关系了,不是么?”
“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把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他。那个人不是普通人。”像是意识到这样说来,仿佛我们在害了那些买保险的顾客一样,森山小姐恢复了冷静,冷冷地说,“但是也别对顾客们多嘴多舌,选择去找狩野先生的人,大都也是清楚的。”
森山小姐刚才的态度有点吓到我了。我有些恍惚地走出办公楼,阳光正好从后方斜斜地照下来,我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拉长的影子,和旁边树枝的影子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只蛰伏的蜘蛛。
“你要知道,大部分人并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坐在我面前的新谷先生,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他搓着手望向我,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都知道鬼怪什么的是无稽的,却不会因此就不害怕,往往是抱着‘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的心态去看待这些东西。”
我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我理解这种心情,同时手指敏捷地打下新谷先生诉说的字句。
狩野先生像是很讨厌大太阳,他房间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他站着斜靠在门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新谷先生,手绢在他指尖被折出各种各样的形状。
我稍微扭了扭头,使狩野先生维持在我视野之外的位置,这样只要我不偏头,我就不会看到他。但我知道他一定密切地观察着我和新谷先生。这种被人凝视的不适感在我的脊骨引发了一连串恶寒,我甚至连着打错了两个字。
录音机看似无声地记录着一切。
新谷先生是网络编辑。比我大三岁,因为是网络编辑,所以是在家里办公的。他租下当下的房间当天,就将打包的行李搬了进来,说是行李,其实也只是两三个箱子而已,单身男士并没有太多东西。
搬最后一个箱子时,他和一个女人一起上了电梯。
他住在23层,那个女人则按了30层。
最后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他的折叠办公椅,是当年大学期间某个编程大赛的奖品,新谷先生一直很爱惜,所以工作后也一直带着。那个女人一言不发地和新谷先生一起到了23层,在他将这个箱子努力搬出电梯的时候,却突然开腔了:“真是个不错的椅子。”
新谷先生大吃一惊,他的箱子并不是椅子的原装箱子,一般人怎么会看出来里面是把椅子呢。他有些尴尬地朝对方笑了笑,回应说“是啊”,便打算快点离开电梯。
那个女人伸手按住了箱子,对新谷先生笑了笑,她又说了一遍,“真是个不错的椅子。”
这下就让人感觉有点可怕了。新谷先生也不知道一瞬间想了些什么,完全没管礼貌的问题,一把抱住箱子拖出了电梯。
也几乎在同时,电梯门关了起来,他有些怔忡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脸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门后,指示灯忠实地显示着它朝30楼前进的轨迹。
那天,不知道是不是新谷先生的错觉,电梯在三十层停留了很久。
这事让新谷先生稍微有些不愉快,毕竟刚搬过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当他把新房子打扫干净,投入到生活工作中后,这件小事也很快被他放到脑后了。
如果这样就过去了,顶多也就是让人不愉快的遭遇而已。
“后来发生了另外的事。”新谷先生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新谷先生有些时候会通宵加班,他和普通人不同,并不喜欢工作的时候环境太安静,新谷先生觉得那样反而容易分心。他往往会戴上耳机,沉浸在激烈喧嚣的摇滚乐里,在心跳加速的快感中飞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那天也不例外,他选择了新晋成名的摇滚乐团的歌曲,一按开始就肆意爆发的旋律让他血脉贲张,新谷先生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
然而差不多五分钟之后,他的耳机就仿佛接触不良一样,音量减小,发出不平整的吱噶声,新谷先生感到有些奇怪,他检查了一下电脑上耳机的插口,轻轻扭了扭,感觉一切正常,可是声音仍然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新谷先生伸手想要把耳机拔下来,他坐在办公椅上,轻轻向后一靠,瞬间变了脸色。
办公椅似乎碾到了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很难以形容,新谷先生的办公椅是带滑轮的,他也曾经在兴奋的时候坐在椅子上满屋到处滑,所以对碾到什么东西而滑不动的感觉非常清楚,此刻的感觉就是这样,像是压住了厚毛毯,导致滑轮运转不畅。
新谷先生轻轻又尝试了一下,还是不行。
他用的水杯是那种非常老土的不锈钢杯,很大,可以当做泡面碗的那种,此刻,新谷先生小心地调整了台灯的位置,然后移动了杯子,透过杯子的反射朝脚下的地面看去。
新谷先生说,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趴伏在地面上,长长的头发铺散了一地,而办公椅正好卡在女人的手掌前。
刚搬进来时那件事电光火石地和眼前的场景连在了一起,新谷先生身体僵硬地站起身来,突然,音乐又开始痛快地灌进了耳朵,他浑身的寒意却无法消除,他猛地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地面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可是,的确有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我忍不住出声,新谷先生非常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与此同时,我能感受到身侧狩野先生的目光也凝聚了过来,这让我轻轻捏紧了手。
“人在疑神疑鬼的时候,判断力是很低的,大脑又非常擅长制造幻觉,稍微有些异动,就会以为自己遭遇了不得了的事情。但是,如果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有可能是自己眼花,或者被之前的事情影响而产生了过度联想啊。”我第一次这么流利地讲出自己所想,自己也有些惊讶,几乎是同时,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狩野先生的目光始终笼罩在我身上,我能感到全身都开始痒了起来。
像是有东西在身上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面前的新谷先生。
“我觉得,新谷先生可以再考虑考虑,不用太着急的。”
新谷先生递过来的目光并不是责怪,反而是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架势,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情,却一直不说出来的话,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怀疑是否遇到了真正的怪谈,我这番话,也许反而帮他卸下了担子。
狩野先生在身旁发出嗤笑声。我和新谷先生同时露出有些胆怯的神色,又同时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的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的。”狩野先生噙着笑意,伸手用手绢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挥了挥手。
那么意思就是送客了,我将新谷先生送到门口,轻轻对他握拳说,加油。
新谷先生有些宽慰地对我笑了笑,然后目光在我身后停滞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低头说一声失礼,然后转身离开。
我知道,身后应该是狩野先生在朝我看过来。
“不谈谈你的事情么?”这间房子里只剩下我和狩野先生时,他玩着手绢,漫不经心地对我发问了。
我脑中如电光火石般想起森山小姐的警告。
“没什么可谈的。”我简短地回应。
狩野先生端了茶水给我,然后他又陷到古旧的沙发里,这次用手绢折了一朵花。
我盯着他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反射出潋滟的光。
“现在不好找工作呀。”
“嗯。”
“你也不像是很会应付人的类型。”
我迅速地朝他看了一眼。犹豫着说,“嗯。”
狩野先生笑了起来,像是说在他意料之中,又像在安慰我。
他笑起来的时候,额头会显出皱纹。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他笑意停息,转过脸与我对视。
眼睛里空空如也,什么情绪也没有。
我低下头,开始认真打字,可四肢止不住地发凉。
后背有东西爬过的感觉又发作了。
我逐渐习惯了狩野先生这边的工作,出人意料的是,我的性格似乎也略有改善,在新谷先生讲的时候提出建议是第一次,后来也偶尔会在客人比较沮丧的时候出言鼓励对方,讲一些“其实是幻觉”“搬走然后认真地做一次驱邪仪式试试看”这样的话。
奇怪的是,狩野先生从不阻止我的擅自发言。
在只有我和他相处的时候,他有时候亲吻着手里的手绢,发出不干脆的笑声,然后装模作样地擦去眼角的眼泪,仿佛演戏一样做给自己看。有时候则突如其来地问我问题,异常有耐心地重复七八遍,直到我索性拒绝说话,他才起身端茶给我喝。
来找狩野先生的人,一定是受到某些事情干扰的人。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确认了这件事,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或者是在哪里听到了传闻,又或者是被人介绍,慢慢地来到狩野先生昏暗的小房间里,犹豫过两三次的人也有,但是最后还是会慢慢讲出自己身上的故事。
这样就能解决么?讲出这些事情,签下合同,确定了的人就会带着痛彻的解脱神色从房间里离开,从此再也不会见到他们。狩野先生到底有什么本事呢?我很好奇,却深深地觉得,我不能问。
我不想太深地踏入到狩野先生的世界。
森山小姐,还有公司里的同事,应该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再过一段时间,我想辞职去做别的工作。”有一次突然对狩野先生讲了这句话,他好像并不诧异,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仿佛早知如此。我突然在想,狩野先生以前的助理,也都是这样吧,忍耐不下去的时候,就选择离开。
有一天,回到公司时,我问森山小姐,签了保单的人会退保么,森山小姐说,起码狩野先生签下的客户就不会。我没忍住,还是问了为什么。
森山小姐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因为那是凭证,证明他们跟狩野先生做了交易。”
我似懂非懂。
即使森山小姐也好,其实也不怎么明白狩野先生到底做了什么,只是从前任那里接了相关的资料,再原封不动地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给后面接任的人。大家不愿去了解狩野先生,说到底还是建立在一种模糊的惧怕上。
我又想起,我从来没有见过狩野先生吃东西。
一开始,午餐时间我会叫外卖来,狩野先生从来也不会一起要一份,他只会盯着我吃完饭,手绢在他指间绕来绕去,后来我就不在他房间里吃饭了,会直接出去吃。每次从狩野先生的房间里走到阳光下,就感觉好像又能活下去了一样。
“我曾经有一任助理,长得和你很像。”他有一天突然絮叨起过去的事情来。我透过房间昏暗的光线去看他,想起那次看到他额头的皱纹,意识到我无法判断他的年龄。
“也是不敢跟人说话的小姑娘呐,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我倒茶给她喝,她一开始根本不敢碰,来了三天就偷偷打电话说要辞职,可是毕竟之前签了合同,还是战战兢兢地来了。”狩野先生怀着某种恶意讲话的时候,会有很特别的腔调,但是当我仔细去体会时,又感觉他无时无刻都在用这种悠悠的腔调说话。我不想关心他以前助理的事情,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接收他说的一切。
“有一天,她在这房间里,一边哭一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可怕的事情缠上了。’”狩野先生模仿着女生尖细的哭腔说了那句话,把手上的手绢在手腕上系起来,看起来像是一团缠在手腕的花球,“狩野先生,救救我吧。”
我的手猛地一抖。
狩野先生学的那一句“救救我”,乍一听上去真的仿佛是走投无路的女孩子的哭泣。
“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么?”狩野先生趴在我的桌子前,牢牢地盯着我看。
我僵硬地摇了摇头,他笑了起来。
“她说,感觉到有奇怪的东西,藏在家里的墙壁。”
我一下子捂住了耳朵,将桌子上的文件碰洒了一地。匆匆忙忙地收拾起来时,发现夹在中间的一张很多年前的剪报,内容是某幢公寓某个房间被屋主烧毁,屋主性别为女,死在大火中。
我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狩野先生,他像不怀好意的兽,缩回到沙发里,拨弄着手上的手绢。
——狩野先生,救救我吧。
我在晚上三点骤然醒来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正在哭着对虚空喃喃吐出这句话。
我很冷静地擦干了眼泪,躺在凉席上用力地握了握手。
后背有东西爬过的发痒感觉已经很少出现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不见的庞大蜘蛛在我身后沉默地等待着我的感觉。
就像是被狩野先生牢牢盯住的时候,那种即将面临不幸的可怕预感。
咔哒咔哒。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大概是半年前开始,我开始感觉这房间的地板里有东西。
我一直把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有时候出门采购回来,可以直接在地板上躺下来休息,有时候就直接在地板上睡着,醒来才慌忙找被子盖住肚子。
就是这样的一天,我在深夜里睁开眼,听到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窸窸窣窣地从房间的那边,爬到我躺下的位置。
当时迷迷糊糊中我还在想,如果是蜘蛛的话,说不定会爬出来钻到耳朵里。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有一天无意中又听到这声音,我有些好奇,抱着不知道为何的心态,揭开了一小块地砖。
我看到了一只小小的死去的蜘蛛。
从此以后,听到这声音,就会情不自禁地想,是蜘蛛在爬。
再然后,我就开始在各个角落看到蜘蛛,一晃神就会消失,可是不经意间又能看到,我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这时,我开始感觉有蜘蛛在我身上爬。
出门开始工作,一方面是因为父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不太想呆在这房间里。
本来想工作一稳定,就立刻换去别的地方租房子。
可是,我已经开始在各个地方都能见到蜘蛛了。
今天下午,我在森山小姐那里递交了辞职信。
跟狩野先生告别时,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却没有迈开步,我犹豫着,非常非常小声地,对狩野先生说:救救我。
狩野先生将一直不离手的手绢放到兜里,朝我走过来,眼睛里如我初次见到他一样,像幽浮的鬼火,没有任何情绪。
他抬起我的脸,用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叹息。
“我不跟你交易,你的故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躺在地板上,回想那时狩野先生冰凉的手指,感到那只蜘蛛,在我身后静静地等着我。
我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那是狩野先生时刻不离身的手绢,我离开的时候,偷偷用另外一块换了出来。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闭着眼睛,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近,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却是狩野先生堆满了磁带的昏暗房间,和他怪异的露出牙齿的笑容。
我将那块手绢尽全力向身后抛了过去,闭着眼睛大声地喊道:“他的名字是狩野稔!我用他的名字跟你交易!”
我紧紧闭着眼睛,捂住脸,将全身都蜷缩起来,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可能是幻觉吧,与蜘蛛的故事。
一直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也许是第一次偶然后自我暗示的结果,蜘蛛的尸体则加深了这个印象,再加上,狩野先生那里三个月的工作,倾听了各种各样的怪谈对我的刺激,让我脆弱的大脑产生的幻觉越来越离奇。
这样想并不是不可能。
第二天醒来,我再也没听到过咔哒咔哒的声音,也再也没感觉到有东西在身上爬的可怕感觉,就好像幻觉解除,终于清醒似的,我开始认真地投简历找工作,租了新的房子住下来。
开始了全新运转的人生。
我再也没遇到过任何怪谈,也没有打听过狩野先生的下落。即使有时候会突然想起这个男人用手绢在手腕上系住的样子,我也会无动于衷地将这个画面在脑海里掀过去。
只要当做是幻觉,就这样诀别了吧。
身后某个角落里,似乎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绝不会回头。
作者:阿氪
评论mode:随意(但我觉得这玩意实在是求知不起来。。。)
整得我大脑皮层都光滑了,感觉这实在是称不上什么“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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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18:02
上善若水:@文案组组长李维
上善若水:最近那个视频
上善若水:你看了吗
“上善若水” 拍了拍 “文案组组长李维”
“文案组组长李维” 撤回了一条消息
文案组组长李维:对不起老板!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视频!
上善若水:就那个什么一氧化二氢的视频
上善若水:我们这个纯天然的食品是要走向全国,不要像他们那样加什么化学添加剂
上善若水:你们出个视频稿子来
文案组组长李维:@文案组小王
星期二 19:16
文案组组长李维:@文案组小王
文案组组长李维:说话!!!
文案组小王:什么视频
文案组组长李维:【视频】
文案组组长李维:这些人洗菜居然用一氧化二氢!
文案组组长李维:太可怕!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去揭露他们的可怕嘴脸!
文案组组长李维:写三百字稿子!视频要用!今天晚上发给我!
文案组小王:李组我都下班了……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是工作者!没有下班一说!
星期二 19:42
文案组组长李维:说话!!!
文案组组长李维:@文案组小王
文案组组长李维:@文案组小王@文案组小王@文案组小王
星期三 3:14
文案组小王:你说得非常对。一氧化二氢作为化工原料,确实可能造成健康方面的危害,是我之前把它和水混淆了。以下是我为你生成的“一氧化二氢食品安全通稿”内容。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视频都拍到了啊!那个菜农直接拿一氧化二氢冲菜叶子,水花溅老高,那水浑得跟地沟油似的,这玩意是化工原料啊家人们!我求求你别再发这种操作了,再发我真不知道还能吃啥了,白菜、菠菜、空心菜,哪个没泡过?小时候地里摘的菜随便冲冲,拉屎都能拉出虫子来,现在倒好,虫子没了,大便稀得像水,一天跑八趟厕所——全是化学剂闹的!你害我,我害他,最后医院乐开花!我平常就爱吃这口脆生菜,以前顿顿不离,现在看见就反胃,昨天买了一把扔垃圾桶,心疼得直哆嗦。家人们,想吃口干净的,别指望别人了,点赞关注收藏,我教你怎么用白醋加白酒泡菜,还要加小苏打,三管齐下,保命要紧!转发出去,让更多人醒醒吧!
需要我帮你再添点猛料,比如编个邻居中毒吐白沫的“真实案例”,或者直接喊“国家不管我们管”吗?
文案组小王:@文案组组长李维
文案组小王:李组看一看这个版本
文案组小王:【嘿哈】【嘿哈】【嘿哈】
星期三 10:00
“文案组组长李维” 拍了拍 “文案组小王”的工资条,脑残老板没给发
星期三 10:05
文案组组长李维:年轻人要尊重长辈!
“文案组组长李维” 拍了拍 “文案组小王”的工资条,脑残老板没给发
星期三 10:20
文案组小王:我草
文案组小王:【表情包】
文案组小王:对不起李组不知道还有这个功能
文案组小王:【笑哭】
“文案组组长李维” 拍了拍 “文案组小王”并说老板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自己看你写的什么东西!
文案组组长李维:我们那个时代!没有什么ai!连电脑都没有!但是我们很肯干!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们年轻人都太好吃懒做!
文案组小王: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视频都拍到了啊!那个菜农直接拿一氧化二氢冲菜叶子,水花溅老高,那水浑得跟地沟油似的,这玩意是化工原料啊家人们!我求求你别再发这种操作了,再发我真不知道还能吃啥了,白菜、菠菜、空心菜,哪个没泡过?小时候地里摘的菜随便冲冲,拉屎都能拉出虫子来,现在倒好,虫子没了,大便稀得像水,一天跑八趟厕所——全是化学剂闹的!你害我,我害他,最后医院乐开花!我平常就爱吃这口脆生菜,以前顿顿不离,现在看见了就反胃,昨天买了一把,全部扔垃圾桶,心疼得直哆嗦。家人们,想吃口干净的,别指望别人了,点赞关注收藏,我教你怎么用白醋加白酒泡菜,还要加小苏打,三管齐下,保命要紧!转发出去,让更多人醒醒吧!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这个稿子!太没水平!
文案组小王:李组您直接说吧我来改
文案组组长李维:没有这么写的稿子!都是黄金三百字!吸引观众注意力!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读过书的居然不知道!
文案组小王:对不起李组我确实不知道
文案组小王:哪里的资料我学习一下
文案组组长李维:学会使用ai赋能!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这个稿子!都是三百零一字!
文案组组长李维:俗话说沉默是金!多余的话不要说!
文案组小王:对不起李组是我的问题
文案组小王:李组您看看怎么修改
星期三 15:03
文案组组长李维: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视频都拍到了啊!那个菜农直接拿一氧化二氢冲菜叶子,水花溅老高,那水浑得跟地沟油似的,这玩意是化工原料啊家人们!我求求你别再发这种操作了,再发我真不知道还能吃啥了,白菜、菠菜、空心菜,哪个没泡过?小时候地里摘的菜随便冲冲,拉屎都能拉出虫子来,现在倒好,虫子没了,大便稀得像水,一天跑八趟厕所——全是化学剂闹的!你害我,我害他,最后医院乐开花!我平常就爱吃这口脆生菜,以前顿顿不离,现在看见了就反胃,昨天买一把,全部扔垃圾桶,心疼得直哆嗦。家人们,想吃口干净的,别指望别人了,点赞关注收藏,我教你怎么用白醋加白酒泡菜,还要加小苏打,三管齐下,保命要紧!转发出去,让更多人醒醒吧!
文案组小王:没看出来区别
文案组组长李维:昨天买一把
文案组组长李维:删掉一个了!
文案组组长李维:视频只要三十秒!就写三百字!一个字也不要多!
文案组小王:收到
文案组组长李维:我可做你的一字师!
星期三 15:09
文案组组长李维:小王啊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这个稿子!
文案组组长李维:不够科学!
文案组小王:李组,这个一氧化二氢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去上网找一些资料!
文案组组长李维:查一下这个什么一氧化二氢!的危害!
文案组小王:我上网看了一下
文案组小王:好像是
文案组组长李维:@文案组小王
“文案组小王” 撤回了一条消息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说我是什么???
文案组组长李维:没有看到!
文案组组长李维:年轻人要光明磊落!不要背地里讲什么小话!
文案组小王:对不起李组那是发给朋友的
文案组组长李维:上班就要专注!
文案组小王:收到
星期三 15:22
文案组小王:我想起来要说啥了
文案组小王:李组
文案组小王:这个一氧化二氢
文案组小王:好像就是水啊
文案组小王:我上学那会好像说过这事啊,我好像没记错啊
文案组组长李维:当然是水!
文案组组长李维:不是石头!
文案组小王:固体,李组
文案组组长李维:不是固体!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去化工厂看看!不管是哪种材料!都是水!
文案组组长李维:轻的水!重的水!有颜色的水!
文案组小王: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组
文案组小王:就是我们喝的那种水
文案组组长李维:喝的水!要么是矿泉水!要么是纯净水!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仔细看标签!
文案组组长李维:没有什么一氧化二氢水!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读书读傻了!
上善若水:小李这个话是没问题
上善若水:水就是水嘛,虽然我们没读过书的不懂
上善若水:那农民种地都是撒的水,加的农家肥
上善若水:现在你们这些大学生非要搞出什么一氧化二氢,什么化肥出来
上善若水:把地都给种坏了,现在不种你们搞的那些种子就没有好收成
上善若水:所以我们做这个纯天然食品
上善若水:你知道吧
上善若水:小王啊,社会上还是有不少的常识
文案组组长李维:要多沉淀!
上善若水:要多锻炼
星期三 15:40
文案组小王:收到
星期三: 16:00
文案组小王:完了,完了啊!看视频啊!喜欢这个菜的看过来!这个菜农说他用一氧化二氢洗菜,我求求你别发啦!再发我能吃啥啊!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经常能拉出虫子,现在大便都稀了,你害我,我害他,最后医院笑哈哈!现在还有什么能放心吃的啊!我平常就喜欢吃这个菜!家人们,如果你也想吃到健康菜,就给我点赞关注收藏啊!
文案组小王:@文案组组长李维
文案组小王:李组我删了些字
文案组小王:三十秒它好像
文案组小王:讲不完
文案组组长李维:【语音 25”】
文案组组长李维:做得确实不错!
文案组组长李维:我问一问剪辑!
星期三 16:05
文案组组长李维:小王!
文案组组长李维:@文案组小王
文案组组长李维:下班之前回复我!
星期三 16:50
文案组小王:怎么了李组
文案组组长李维:你那个危害!
文案组组长李维:还是要加!
文案组小王:我快下班了啊李组
文案组小王:明天做
文案组小王:成不成
文案组组长李维:不要讨价还价!
星期三 23:30
文案组小王:完了,完了啊!看视频啊!喜欢这个菜的看过来!这个菜农说他用一氧化二氢洗菜,我求求你别发啦!再发我能吃啥啊!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经常能拉出虫子,现在大便都稀了,你害我,我害他,最后医院笑哈哈!现在还有什么能放心吃的啊!听网上说,只要是喝过一氧化二氢的,最后都会死!致死率百分百啊家人们!我平常就喜欢吃这个菜!家人们,如果你也想吃到健康菜,就给我点赞关注收藏啊!
文案组小王:@文案组组长李维
文案组小王:【嘿哈】【嘿哈】【嘿哈】
8:20
文案组组长李维:不要发表情包!没有必要!
文案组小王:收到
文案组组长李维:我问问剪辑!
8:25
文案组组长李维:剪辑说可以了!
文案组组长李维:在看老板怎么说!
文案组组长李维:@上善若水
9:00
上善若水:你们这个
上善若水:前后没什么逻辑关联啊
上善若水:我看那个第一版就不错嘛
上善若水:比较自然
“文案组组长李维” 撤回了一条消息
题目:在公寓中
作者:魇
免责mode:笑语
警察:
什么,你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也许杀人放火抢劫对你们来说算罕见,但对我而言都算家常便饭,但要说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最近倒还真的有一起……但先说好,第一,已经结案了,百分百不是他杀;第二,咱们也就在这儿说说,别传出去,你们就当我喝多了在吹牛逼。
大概前天吧,派出所转过来的案子。我们到现场看了看,倒是没多惨烈,之前也说过,杀人现场满墙满地血也是常有的,但那间公寓里虽然有血,也招了些苍蝇,但都不算很多,味道也不太大。
稀罕在哪儿?你听我继续说啊,急什么。稀罕在那个男的死之前割掉了自己的鼻子和舌头,抠出了自己的双眼,扎破了自己的耳朵,虽然都这样了,但他的死因是心脏骤停,而不是失血过多。法医判断,这个人大概是在三天之内,先把自己的耳朵扎聋,又割了自己的鼻子和舌头,最后把自己的俩眼珠子抠了出来。我们找到了他扎破耳膜用的螺丝刀、割掉鼻子和舌头的厨刀,他的双手指甲缝里有自己的血迹。眼睛鼻子和舌头?哦,在厕所的垃圾桶里也找到了。
嗯,对,他也可能是被生生疼死的,这谁说得清,我们确实没发现止痛药。
怎么判断不是他杀?当然是有证据啊。他家门口的监控显示三天内没有人进出,小区和楼道监控也显示没有可疑人员。桌上还有一封遗书,哎,说是道歉信比较好吧,除了几行简短的、交待自己亲属朋友联系方式的话,剩下的全是“对不起”和“求求你”,连边边角角都写满了,蝇头小楷知道吗?最小的字就那么一捏捏大。
是房东报的警,给老头儿吓坏了,可怜呢,给人家看个房子帮忙收收租金,突然就冒出来这档子事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房主嫌弃他晦气,扣他工资什么的。这房子是凶宅没跑了,你们要是租房子,可别去那栋。
公寓管理员:
哎呀,我命苦啊!儿子和媳妇在这城里的工地上,我来这儿,他们帮忙联系个活儿,一开始还成,除了收租子,也就帮忙劝劝这家别打孩子吵了邻居,那家半夜电视小点声,谁想到就冒出这么一档子事!
那个小伙子?我有印象,人还挺好,之前见我拿东西上楼,还帮我拎了几层。他住的那个屋子本来是俩姑娘一起租的,后来其中一个走了,据说是回老家相亲结婚。剩下的那个不知道怎么就联系到他,住过来的。上个月那个姑娘也搬出去了,但提前交了这个月的房租。
对,对,我们这儿是提前收房租的,水电费?水电费月末结,和下个月的房租一起算。所以我照例提前三天去敲门收下个月的钱,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我给那个小伙打电话,听到屋里手机哇哇响。我害怕了,给房东打电话,他让我用备用钥匙开门看看,我这不就……
哎呀别让我再想了,怪吓人的,虽然没多少血,但那可是死人呢!正常人见到死人有几个不哆嗦……
他和那个一起住的姑娘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那种背地里乱嚼舌头的老娘们儿,他们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帮忙看房子收房租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问那小伙儿家里人去嘛!
死者父亲:
烧了吧,结案了就烧了吧,骨灰也别给我,找个地方扔了得了,权当我没这儿子。
他妈?我们早离了,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没联系,她也没给过我孩子抚养费。
我的手机屏保?我现在的媳妇和孩子,怎么了?再婚犯法?
不是,我没有苛待他,倒是他天天在我这儿作妖。去年刚从我这儿扎走三十万说要开花店,我问他开在哪儿他也不说。今年倒好,说谈了个对象,要跟人家姑娘住一起,过一阵了又说姑娘怀孕了。我问要不要办婚礼,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姑娘不想要,说他要自由我别管。
好我现在就不管了,叫那野娘们管他吧!不是说他那遗书上第一行就写的那个姑娘的联系方式吗,他不把我当老子,我还把他当儿子?我有儿子,我要去接我儿子放学了!
死者情侣(已分手):
有什么好说的,我年轻,犯了错,认识了个垃圾还跟他在一起了,被搞大了肚子,把孩子流了……又怎么了!
好,我不生气,我慢慢说……刚开始是我同租的妹妹要回老家相亲结婚,我就在网上发招租,他来问,我们聊得挺好,我就让他搬进来了。
他是干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可以在家办公,不用像我一样出去上班。
我们怎么睡到一起的?不,不是他用强,否则我早就报警了。那天我喝多了,这破班……我在我的屋里哭,他来安慰我,后来就……
三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对,我月经不规律。买了试纸,发现坏了,怀了。
我能怎么办,他也不像个能养活一家人的样子,连房子都要找我合租,只能把孩子打掉。那屋子进去我就伤心,索性搬出去了。
那个佛龛?里面供着我孩子的骨灰。我找了家宠物殡葬,把他火化了,初一十五供点东西,烧烧香,平时累了就跟他说说话。我现在没能力养一个活的孩子,一个死了的孩子还是可以时常陪一陪。
我唆使小鬼害他父亲?你说的什么疯话,这世界上哪有鬼,只有良心不安的人。
死者: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吵,太吵了,小区里尖叫的小孩,半夜嚎叫的猫,自打她搬出去之后屋里就很安静,一点点声音都吵得我不行。后来就是婴儿的哭泣,没完没了的,烦死了。
我找了把螺丝刀把耳朵扎聋了,我听不见了,真好。
但是接着我就能闻到那股味儿,奶的腥味、汗和尿的馊味,就是我弟弟,对,同父异母的弟弟襁褓上带着的味儿。我太熟悉那股味道了,他小时候都是我在带。
我到厨房去把自己的鼻子和舌头都割掉了,我闻不到了,真好。
可我又能看到了!一个飘来飘去的婴儿,眉眼依稀有点像我,对我伸着手,要我抱。
我疯狂地在纸上写联系人的名字,那婴儿的手攥着我的笔,让我只能写“对不起”和“求求你”。不停地写,不停地写,只要一停,那婴儿的手就离我更近一点。
纸写满了,怎么办?
我抠出了自己的眼睛,我看不到了,真好。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钻进了我怀里,等我再有意识时,我已经死了。但死亡不是结束,反而是开始,那鬼婴死死地抱着我,失去的听觉、嗅觉和视觉又以一种非肉体感知的方式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婴儿:
妈妈抱完爸爸抱!
爸爸抱抱!
爸爸抱!
爸爸……
爸爸,我抱到你了。
PS:相信大家都能看出来我在剽窃芥川龙之介的《やぶのなか》,如果看不出来,还是很推荐大家去看看这篇小说的。
虽然形式上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其实内核就是一个恫吓不负责任男人的故事,因为以往吓唬小女孩的故事太多了,俺寻思男的也该被吓吓才公平。
评论:随意,尝试了一点新的形式
■您好,请问是X老师吗?我是来面试的,编号是008。
□哈咯哈咯,叫我XX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咱们是约了一个10点的会哈,会议室在这边。来,拿瓶水。
■我把门关一下。
□谢谢,那我们开始吧。
10:05
□请你先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好的,我叫XX,于XX年毕业于X大,目前做过几段相关的……
□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啊,但是这些你简历上都有,我们这边其实是希望你会去给到一个更加有辨识度的信息,让我们更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业务面的时候我说过了呀,现在要准备点别的内容吗?
□嗯嗯,可以自由发挥,比如说你的性格特点,成长经历,还有兴趣爱好等等。
■我印象里咱们这个岗位是需要经常跟供应商还有其他部门沟通的,是吗?
□是的,比较需要跨部门协作能力。
■嗯,可能现在一时半会看不太出来,不过我是个特别活泼开朗的人,也挺热爱生活的。小学的时候我报演讲课,大学的时候我打辩论,现在有空还去公园相亲角锻炼普通话。
□相亲角?
■是的,但是我不是去相亲的,没这个需要。平时也玩玩乐器锻炼锻炼,然后我也特别喜欢跟人聊天,别人说什么我都能比较快get到那个意思。我这个人吧也比较神经大条,没怎么跟人闹过矛盾,大学的时候在球队有个口角,当时气氛特别紧张,但是后面我还是处理好了,就大家还是好朋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是怎么处理这个冲突的呢?
■我睡一觉起来忘了。
□哈哈。不过这个岗位需要同时管理多个项目,在时间节点还有细节把控这方面……
■同时,我一直有“强迫症”。当然,这个词在这里并不是指医学定义上的那种心理障碍,而是用来描述我日常生活的一种状态。在接受教育的阶段,我就养成了提前制作学习计划的习惯,把一个学年、一个学期的大目标拆解到每月、每周、每天,先量化任务,再按时完成,我想,项目也是这样。在之前的几段经历中,我也……
□好,这你上次也讲过了哈,那我想问一下,我们这个时间比较弹性,忙的时候可能会比你之前的强度大一些,你能适应吗?
■可以,我平常也没什么个人生活,都可以协调嘛。哈哈。
□排期紧张的时候需要你赶工。
■可以,我可以长时间专注。
□有时候需要经常反馈。
■可以,我随时跟进,有好几部手机回消息。
□需要一定抗压能力。
■可以,我从小被骂到大。
□要会压价。
■可以。
□需要……
■可以,都可以,没问题。
10:10
□现在我们先停止录音。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还能有什么能说的?
□你有什么爱好吗?
■有啊,除了打球,我还喜欢看剧,打游戏,看小说。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是XXXX,算是一部比较小众的文艺片吧,主角身上那种精神特别打动我。我感觉这完全就是我。
□XXXX的影评有20万条,其中包含“感同身受”关键词的就有10万条,你是哪一个?
■你不觉得你一直在胡搅蛮缠吗?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想让你做个自我介绍。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很明显,你是根据我们的需求现编的。你可以放松一点,就当聊聊天。
■哦,懂了。就是假如让外星人来抓我,没有定位的情况下要根据这么些习性找到我,是吧?
□可以这么理解。你如果坐累了,也可以站起来活动一下,我看你刚才在揉肩膀。
■体态问题,我总是低头,还有点儿含胸驼背。
□能看出来。
■有一部分是玩手机玩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小就这样。以前大家身上不是都带现金吗?有一次我在地上捡到一百块,之后就一直留意地面上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喜。上学的时候肩膀有点窄,我就往前躬一点,这样显得肩膀宽一点,有气概。半生不熟的人迎面走来最让我头疼,因为有时候一下子想不起来叫什么,就尴尬地笑一下。很多时候就低头假装没看见了。现在有手机,大家都挺默契的,一打照面就摸出来划两下。
□说明你还是比较抗拒和别人接触哈。
■那种逮着你就开始说话的才恐怖呢,最可怕的是没什么自觉的,拉着你说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我以前干过销售,再也不想说话了。我一开始跟你说的是假的,那不是工作需要么?可有些事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我爸妈说这孩子从小懂事省心,我同学说真幸亏交了我这么个朋友,胆大啊,伪造假条带着大伙半夜溜出去。我对象说我体贴,永远耐心倾听,什么事都安排妥当,也不生气。邻居倒是恨死我了,因为之前托我顺路接孩子,我没空……
□我看你籍贯是XX是吗,之前有个同事也是那里的。
■我搬过家,对那里印象不深了。只记得小学暑假每次跟小伙伴去别人荷塘里偷莲蓬,折下一两支,把里面的莲子掰出来吃。我们那里路过摘一两个瓜果没有人会计较,但是我当时吃得很急,没尝出什么滋味。后来也买过生莲子,但拿到手上都老了……现在几点了?
□还早,不着急,你慢慢说。
■后面也没什么了,哦,不过我们那里有一种料汁很有特色,之后我出来吃火锅也经常按那个调,还改良了一下。你喜欢吃鲜辣口的话,我一会告诉你,但是不要外传啊。但是说来也神奇,有一次我一个人出门吃火锅,那家蘸料有几十种,我端着碗过去发现有个人在那里。本来只是站在那看了一会,结果发现那人调的蘸料和我一模一样。我头天晚上买的电影票想着包场放松一下,挑了部没人看的片,结果坐进去又看到她。当时我突然就有点激动,很像电影情节你知道吗,我不是在打比方,真的有部电影是这样的。
□这个人后来变成了你对象吗?
■哪能啊,我跟对象很久了,还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我回去之后,她躺在旁边跟她姐妹发语音说周末出去看电影,我就想起来我们读大学的时候经常一起看,看完就去压马路,谈天谈地谈人生。
□所以,你们在一起是因为……
■合适呗。
□现在还合适吗?
■可能吧……
□现在还聊电影吗?
■现在我一般直接看影评,如果不看别人说的话我一点表达欲也没有,但不说点什么就不能证明我看过——一部晦涩、深奥、极具理解门槛的文艺片!跟学生时代看的一样。然后我坐地铁回家,看别人外放短视频傻笑,感觉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回家也看……
□你觉得你和别人具体有什么不一样?
■身份证号吧。
□每个人的身份证号都不一样。
■这我也知道啊,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雪花……
□但下雪的时候没有人会记得单独的哪片雪花,是吗?
■是啊。拿快递的时候我是XXXX,等待取餐的时候我是XX,在这里我是 008。需要我努力工作的时候我有效率,需要我chill一点我也装松弛,我的+1说这个方案好,我说是啊,特别是……我的+2说要不还是那个吧?我说好嘞这两个我都生一下。就这样,我的职级上去了,我的公司快倒闭了。我好像什么都能做一点,却又什么也做不好,我是公司的主人,客户最得力的奴仆,供应商最通情达理的金主,我想起来上周一早上坐电梯看见大领导在看霸总小说,那时他灰头土脸,刚在外面拉完业务。
□我们好像绕回去了。
■是吗?抱歉抱歉,感觉最近脑子有点不清醒,换了补剂不过还没看到效果。
□什么补剂?
■忘了,大促的时候买的,好好爱自己嘛。
□广告词?
■让掏钱呗。说实在的,这种slogan看看就过了,我也不是没做过,操。
□哈哈,看来大家都这样啊。
■……
□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自我介绍,对了,自我介绍……我,我是一个不想卷的牛马,一个疲惫的卷王……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了,干脆给你看我和AI的聊天记录吧,我一下子记不住那么多,那些我半夜突然想到然后胸闷气短心慌爬起来搜索的问题,我死活想不起来的电影的名字,那一年我老家发生的大事,AI给我诊断的心理疾病和人格障碍,要么给你看搜索记录?这不行,我开的无痕……在二十一世纪我们要建一座巨大的钟表……你和自己的联系紧密吗,当水蒸气凝结时,云就成了雨……什么是永恒?是明天多一天……我记得家门口有一颗柿子树,到了季节就爬上去吃柿子,还有掉到地上的,黏糊糊的满手都是,天很蓝……说实话我觉得那个片很烂,看老半天也不知道在讲什么。我很想说点让人印象深刻的金句,能一直让人记住我的那种,这不对,我肯定还有一肚子感情饱满发人深省的独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每个人,我,我……Who am I?
□喝口水吧。
■我不想说了。我很想再看一眼我的身份证,今天忘记带出来了。
11:00
我把008送到电梯门口,目送他离开,不知道业务那边对这批数据是否满意。在面试之初,我们就让所有人签下知情同意书,并把有关授权的内容藏在了冗长的条款中。本来,从伦理角度来说,应该在事前就我们的AI陪伴产品和此次语料采样相关的情况进行充分说明,但是目前没这个条件。
当我宣布停止录音时,真正的录音就开始了。当我们的产品开始趋于完善,变得越来越像人、越来越个性化时,离职流程也就不远了。
不过008给了我一份蘸料的配方,从其他人那里我也获得过一些类似的东西。应该把它称为一份记忆吗?无论如何,我决定下班后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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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下眼睑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触感就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骚动着黏膜,从内眼角一路爬向外眼角。但只要我禁不住这股瘙痒,不住地揉眼时,这股异样感便会突然消失。可就在我放下手的瞬间,那道细小的触感又开始了,像一只蚂蚁在自己的窄巷里折返。
“幻觉,”我试图抱怨,但只得到这样的回应,他们说是我太累了,人一累就不清醒。
我尝试休息,然而一切并没有好转。
异样感开始扩散。首先是头皮,某个区域突然发痒,像是头发根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我伸手去抓,指甲里刮下来几粒黑色的小点,碾碎了会发出壳质碎裂的轻微噼啪声。接着是耳廓的内侧,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翻了个身,细小的腿节蹭过软骨,声音被颅骨放大成雷鸣。
有一天深夜我在办公室,处理一份突发的事务,忽然感觉左手的皮肤下方似乎有虫子在爬,从腕骨一直延伸到肘窝。我卷起袖子,看见青色的血管旁多了一条微微隆起的痕迹,像蚯蚓在泥土里拱出的隧道。那条痕迹在缓慢地移动。
一定有什么在我的体内。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在电梯里不停跺脚,因为我感觉脚趾缝里有东西在产卵。那种微小的、持续的压力,一粒接一粒地挤出来,顺着趾缝滑落,掉进鞋底,然后被我的体重碾碎——我能听到那细弱的爆裂声。
急诊室的年轻医生用笔形电筒照着我的眼睛:“焦虑引发的躯体化症状,我先给你挂精神科的号,你白天再来。”
“有虫子在我身体里。”我的指甲抠着问诊台的塑料边缘,“一定是寄生虫。”
“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寄生虫,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给你开一些镇静类的药物。”
我逃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车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皮肤下面传来的声音——那种无数细小的腿节攀爬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着扫过柏油路面。我的腹部开始有节奏地抽搐,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某个硬质的东西从内壁刮过的钝痛。
医院的仪器并没有带给我卓有成效的解决方案,于是我只能依靠自己。上一次类似的事情害得我险些丢了工作,我不能再犯错了。到家后,我拿着刀子走进浴室,脱光衣服,亲手切开了左臂的皮肤。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皮肤裂开时,涌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无数棕色的、半透明的幼虫,裹着黏稠的体液从我的身体里倾泻而出。
我倒在浴缸里,水龙头还开着,热水漫过我的身体,那些从创口涌出的虫子在水面上漂浮、挣扎,然后被水流冲进下水道。可新的还在出来,源源不断地,从我翻开的皮肉下、从我早已空荡的腹腔里、从我我的骨髓中。
我的嘴唇在动,但我已经发不出声音。我的舌根有虫卵在孵化,新生的若虫咬破卵鞘,往我的身体中越钻越深。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球后方暧昧模糊的触感终于变成了剧痛。那些虫子在啃食我的身体,我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知识,人的眼部营养丰富,因此尸体的眼球总是最早腐坏的部位之一。
这幅样子,明天我还能去上班吗?不对,那份紧急文件,现在还躺在我的电脑里,我得想办法,至少在明天上班前发送出去。
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自己头皮下面那阵密集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着扫过路面。但是那些恼人的勾爪不会骗人,那些虫子勾着我的皮肉爬行。
而我的眼睑里,有什么东西刚刚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