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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放弃了写作》
作者:【读者】高以谰
中靶:五朵云(首狙)、汉尼、烟落
胜负结果:险胜
姐姐来文字监狱看我的那天上午,我用笔尖划开自己的手腕,血把作文纸上黑笔写的字和红笔打的分数模糊成一团。迅速赶来的医疗人员把伤口洗净缝好,带我来到面会室。姐姐第一句话就问我:“你今天的文章得了多少分?”她疲惫的脸上浮现兴奋的神色。我直直盯着那双明明曾经很熟悉,一段时间不见却又显得陌生的眼睛,回答:“零分。我一个字也没写。”
我以为她会露出克制得很好的失望表情,就像我被带去文字监狱那一天,每次一回忆她那时的表情,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用柠檬汁腌制过的死人手用力揉捏,这感觉有点令人上瘾,像上学时偷偷用裁纸刀割大腿被她发现一样。可是她的反应激烈地令我惊讶。姐姐如此用力地拍着面会室玻璃,警报器开始尖叫,狱警用奇异的姿势别住她的胳膊,姐姐却还在试图往我这边伸手,在这种时候,我格外会觉得姐姐是我的姐姐,而我是她妹妹。于是我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来,心底的快乐叮当作响。毕竟面对姐姐的时候,我能大获全胜的时候不多。
在刚接触写作文的时候,我都是抄着姐姐的范文写的。姐姐的作文,既切题又生动,任何人读一遍都不会怀疑那是空话或者假话。那时我觉得自己永远也学不会姐姐说真话的能力,一个人对于浩如烟海的作文题目,怎么会有那么真话可以说呢?我对自己的虚假感到绝望,我憎恨那些一板一眼的作文题目,所以,在重要考试的作文纸上,我怀着恶作剧的心态写了一个关于主考官的靴子从他屁股里钻进去导致他不幸身亡的故事,剩余的空白格子都用“去死”两个字填满。这就是我被带到了文字监狱的原因。情节恶劣,终身服刑。那天姐姐像往常一样替我理好行李,说她会永远等着我的,我在她淡淡的表情背后读出一种失望,这让我心脏发酸,却也有种解脱的快意。比起努力后获得失败的结果,我宁可一开始就不尝试。也许这就是我和姐姐不同的地方,正是这种不同让我年纪轻轻就进了文字监狱,而姐姐却在和我一样的年纪时就能够用自己的文章养家糊口。
文字监狱的规定是如果一天一字不写,刑期就会延长。但是我本就没有出狱的期待。连续几周用空白作文纸折纸飞机后,典狱长找我谈话,他的脑袋和我高中的教导主任一样秃得像蛋壳,区别在于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个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鸡蛋问我:“你每天都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不写呢?”我不屑地回答他:“我已经放弃写作了。”
他看起来礼貌的失望。就是人们对并不在意的人犯了一个并不影响自己的错误时会露出的表情。“好吧,那么,你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我惊讶极了:“什么,我可以离开?为什么——不是无期徒刑吗?”
对面的人把眼镜推了推,眯起眼睛看我。“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写作训练营而已啊。”
“可是,呃,我曾经在试卷上骂过考官——”
主考官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那种小事我们怎么会知道?有人把你的文章交给我们,认可你的才华,为你交了钱。但既然你自己这么抵触,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罢了。你走吧。”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类被称作文学监狱的囚牢,不认真对待自己文字的人会被带去那里永远永远地写作,一生都和世界、和其他人分隔开,只能面对着被自己背叛的文字。这是姐姐曾对我说过无数遍、说到我深信不疑的话。在家里的书桌前,我面对着一张张红格子作文纸,把直液笔在指节上转来转去,姐姐把冒着热气的饭菜端到我面前,番茄炒蛋闪耀美味的光泽,曾经的我一定会为自己偷偷珍藏着这样的记忆感到羞耻,但现在,也已经无所谓了。我在所谓“文字监狱”门口等姐姐接我回家,她看到我时惊讶得太过自然,我不禁开始揣测她从前用无比笃定的口吻对我说的话里,究竟有多少是谎话。
“你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姐姐的眼睛指着后面的建筑物。我咬紧嘴唇。“哦,你知道了。”她心平气和地说。
我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她那般往前扑跳,下一秒我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的脉搏在我手心温热地搏动。我的眼泪落在她缺氧发红的脸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冲着她的脸喊叫,我们眼中的彼此都渐渐模糊了,紧贴她皮肤的我的手指好像在一点点融化。她吸气的声音越来越小,那身体向后坠去,我顺势跪压在她身上,我的膝盖被不平整的柏油路硌得发痛。我手指的力道稍微一松,她的喘息声像鱼一般甩着尾巴从我指缝溜走。“你怎么能对我做这么残酷的事!你怎么能让我觉得写作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又反过来用它来惩罚我——我真的做好了一辈子都不离开那座监狱的打算啊!”
“你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好骗。”尽管被我压在地上,姐姐的笑却如同胜利者一般从容。我气极了,从包裹里抽出那支曾被我用于自杀的笔,想把那笑容刺死。“但,那是真的。”姐姐轻声说。她掰开我的手指,从我手心将笔抽走。
“对于你来说无法写下你想写的故事和无期徒刑无异,就算你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姐姐早就知道了。宁可得零分也要在试卷上写下那种故事的你,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终于可以写下什么而高兴吗?”我跪坐在姐姐小腹,她柔软的身体磨蹭我的腿跟,我浑身的力气都化成呜咽,蒸腾着缓慢离开我身体。她说:“至少,有人愿意阅读你的故事了。”
我挣扎着反驳:“不,根本不是这样的!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故事有没有人看或者动不动笔都根本不重要,就算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就算一个故事都不会讲也没有关系,因为你是姐姐的妹妹——为什么就不明白呢?”我像被刀刺伤一般哀嚎着,“我只是想听你讲这些话啊!”
“可是你真的觉得就算不写也没有关系吗?想到一个故事就熬夜熬到困得打瞌睡也想要把它的前因后果补全,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人吗?不是发誓要写比姐姐好一万倍的故事吗?不是骄傲地说你比姐姐更有才能吗?那些都是假话吗?姐姐是真心相信你的才能,才愿意忍受分离,把你送到这里的啊。你知道姐姐花了多少钱、熬夜写了多少篇稿子才攒够了那些钱吗?哭够了的话就站起来,至少,你得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才行吧。”
可我哭得停不下来。姐姐,我试过了。我也试过不把作文纸撕碎,认认真真写下自己想说的话的。我试着写过自己的故事的。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也是愿意每天写出一篇符合要求的文字,然后得到赞扬的。在刚到“文字监狱”的时候,我也是绞尽脑汁想过——动笔写过——至少记下了一些东西的,但,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认为我写下的文字有价值啊。与其拼尽全力得一个零分不如直接放弃,与忍受表达欲的灼烧相比,其他的一切全都痛苦得像地狱一样,一个字也不写是我能做到的所有伤害自己的事情里,最温和安全的一件事了啊。我说:“不,从今以后我一个字也不再写了。”
姐姐的笑容收敛了。“那可不行。”她严肃地望着我。“我知道你的才华,你自己也对此心知肚明,不写可不行。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我直视她的眼睛,点点头。
姐姐的胳膊一动,在我眼前,被她握紧的笔尖直直扎进她脖颈。
……
十年后。
我嫁给了一位著名作家。说是“嫁给”,他自己倒是未必知道这一点。当他在距离他家几十公里外的公寓里写作时,我替他端茶倒水。好奇心上来的时候,我会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看他写了些什么。
他性格很好,被打断思路也并不会恼怒,在我认识的作家中,他是性格最好的那个。也许是因为他的才华已然丰沛到让他可以无谓外界的扰动,或是连绵不断的成功在他身上培育出了稀有的品质。他揉揉我的头发,我“啊”了一声,在他的手稿上,我看见文字监狱几个字。
“这不是不存在的东西吗?”我问。
他摇摇头。“它们一度被封禁了,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但总有人以为依靠严酷的磨炼可以提升创造的水平,所以,它们伪装成的兴趣班、写作训练营之类层出不穷。我为那些人感到难过。”他擦擦眼镜。“文学诞生于自由,当然也由自由引领。靠压榨灵魂寻求文字的突破是对创造力的亵渎。”他把眼镜戴回脸上,那张打理良好的脸上嵌着的黑色眼珠里,闪耀着对自己才华坚信不疑者的傲慢。
“是呢,是亵渎呢。”我应和他。
他抿了一口我端给他的茶水。微微被烫到的喉咙发出刻薄的声音。“说真的,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那会对写作有帮助吧?说严重点那是非法拘禁欸。”
“是呢。肯定不行呢。”我回答。
他把杯子放在钢笔旁边,不再回答问题,专心致志地吻我。他插在我头发里的手指开始顺着发丝往下游走。当他触碰到我脖颈上那块疤痕时,我模模糊糊听见心底有个熟悉的声音说:是的,我们活在,并将永远活在某种监狱里。但世界上有些监狱就是比另一些监狱更好,姐姐。
《邀月》
作者:【狱卒】甄栩瑶
中靶:浅间(首狙)、艾连、烟落、夜雨
胜负结果:險勝
姚月坐在牢房角落,她斜仰着头看墙上的卅字,那是月光烙上去的印记,是栅栏的模样。带着毛边的黑色印记和旁边明亮的月光形成极鲜明的反差,姚月前二十多年里,从未觉得月光竟有如此尖锐的一面。她勾起唇,饶有兴致地探索起来,目光顺着斑驳的石壁向上,一点一点攀上那片微亮,细细描摹属于自由的颜色。
除了月光,海浪的声音是第二种自由。海浪的韵律,撞击在书塔外层的声音牵引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牢房狭仄更显出天地的广阔,这种牢房设计的原意可能是反差带来的刺激与折磨,但这些在姚月看来,反而是身在外界时体验不到的浪漫。
她顺着身体的指引平躺在床上,眼皮慢慢合上,意识轻飘飘地向上飞。手边是如水的月光,她伸出手去,指间一片清凉,再摸索,是锦缎般的触感。这是月光?她震惊得说不出话,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念头。她再次探出手,把整缕月光都攥在手里,还使劲扯了扯。月光不仅手感极好,韧性也佳,她整个人都振奋,拽着月光向上爬。
她顺着月光钻出栅栏,发现大片的月光凝实成阶梯,她踩着月光再往上,看到了整个书塔监狱的轮廓,看见海浪拍打塔基,看见星星,看见云里的月亮。她想继续往上,但月光至此到了头,她只能在月光里走来走去,用手拔开云朵细细打量圆圆的月亮。
在某处,她忽地顿住,看见月亮上有一个裂痕,像是被大力拉扯撕开的。她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裂痕,因为她写过它。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子里时,姚月下意识地笑出了声,这也太荒谬了,什么叫她写过它?她写过月亮,所以月亮是被她塑造的?她甩了甩头,这个念头却以更快的速度占据了她整个大脑。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触摸月亮上的裂痕,但没有想象中的清凉触感,海浪般的文字从裂口处喷涌而出,灌进她的脑海。
姚月揉着昏昏沉沉的脑子醒来。“我这是怎么了?”她问,却没有人回答她,狭窄通仄的牢房里,她的声音打着旋儿沉了下去。她只觉得脑子里像被灌了水泥,左右晃晃,好似能听见些许水声。被水声一引,许多字句从深处飞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她看见书塔被海浪包围,月光从海面升起,。
“玉轮轧露湿团光。”她看见天边的圆月被粉色雾气罩着,湿漉漉,冰冰凉,单是那样遥遥地望一眼,就像三伏天吃了冰块一样清冽舒爽。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天边如勾的寒月,渐渐落在高举的杯中,摇摇晃晃醉倒在酒里。
“空旷寂寥的夜
坠入井中的月
以及,杳无踪迹的星
梦接受一切,也吞没一切”
眼前划过熟悉的字句,姚月猛地清醒过来,目光从灰败的天花板一寸一寸移到窗口的栅栏上。还没等她做什么,狱卒敲响了狱们,随即一盘吃食顺着门角的方洞被推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张纸和一支笔——那是今天的惩罚,或者说,姚月更愿意称之为作业。
这是她入狱的第七天,每天早上,狱卒会发布任务,任务的内容是撰写【上面】要求的文字以赎罪,否则就会受到种种严酷的惩罚。第一天,狱卒给她的任务是要她修改她以前某篇文章的结局,即将她写下的梦与真实改成现实与规则。她没有照做,因为那是背叛自己的行为。所以她得到了惩罚,自那以后,她曾经十数年如一日的梦里再没有出现过自己的影子。
她听狱卒说,剥夺梦境’是一种规则,但狱卒不知道的是,姚月梦里的自己,其实是她永恒痛苦的化身,告别了那人,她竟觉得意外地自由。第二天门角的方洞里再次出现了那个作业,姚月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她在书桌前静坐一天后,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写下了那个故事的另一个结局,被主角挥开的人没有再次跟上来,而是转身走进风雪里,主角迈向没有过去的未来。
这一次她成功了,不仅是完成了作业,更是完成了对于某个猜想的试探。她没有完全按照要求写下现实与规则,甚至她的文章里没有出现这两个词,她没有说明被挥开的友人是谁,更没有解释没有过去的未来是什么,她只给出了一个看似尘埃落定,却没落点的可能。她未说完的话成了她获得自由的出口。
自此以后,她写下的字句背后总是有着另一层飘忽不定,琢磨不透意思,【上面】让她改写觉醒的的女主为被英雄拯救的美女,她写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作业于她来说不再是惩罚,反而是一种奖励。她越写越欣喜,越写越兴奋。期盼着哪一日,有人会发现她埋在文字中的彩蛋?一层一层拨开文字的迷雾后,发现她的心,炙热的、跃动的心。她已经开始享受这份牢狱之灾,期待每天的作业。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第五天。她的作业被换了题目。【上面】让她写月亮,正圆形的,白色的、完整的月亮。这个规定让她避无可避,因为月亮只是月亮,除了客观,没有回避余地。但她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不然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她好奇,除了交白卷以外,直接反抗得到的惩罚是什么?所以她写“月亮被现实与梦境拉扯,裂开了一道疤”。作业交上去以后,她连梦都没有了,姚月这时候才知道,除了剥夺梦境的规则,书塔监狱真正的惩罚,是对自由、对思维的剥夺。她知道自己昨天的确是冲动了,但她不后悔。
第六天作业仍旧是要求写一个倾向于物理意义上的月亮,姚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这是第一次遇见重复的作业,而且作业的要求不再是改写曾经笔下的文章,而是向精密仪器一样描写某种客观存在。直到今天,突然想起被她忽视的东西。她用来描述月亮的词句,竟然那样的匮乏,对于月亮的的联想,是那样的枯萎。可明明昨晚触摸月亮裂痕刹那所见到的字句,比书塔下的海洋还要广阔,可她怎么一句都没见过呢?这些字句是真的存在的吗?
她迫切想要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随便挑了一句写在纸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不仅意味着她通过了作业的考核,最重要的是,印证了她从月亮那里得到的字词是在规则之内的,有效的东西。她低头看纸上写的字,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她昨晚在月亮裂痕里读到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她确信,那不是梦。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所见到的那些字句都没有被记载过,甚至不存在呢?
姚月不知道,她觉得她应该再去见一次月亮,于是她提起笔,在纸上补充了一句“月亮里有人,月亮也在那个人的心里”这局写完,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生。姚月这才放心的躺在床上。等待夜晚的降临,月亮的到来。
牢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海浪声变了节奏,墙上的卅字再次由模糊变得清晰。但这一次,姚月的意识并没有飘飘然。她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只见硕大的月亮向她而来。姚月笑了,她终于看清月亮真正的样子,并不规则的圆形表面被无数字句环绕着,那不仅仅是月亮,更是美好与自由的象征。她向月亮伸出手,像那只接住月亮的酒杯。
作者:蓝天
评论要求:求知
你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
没有什么神明或者系统蹦出来讲解闻所未闻的术语,你这样想只是因为记忆和现实间清晰可见的偏差。你还记得自己阖眼前正在读白天收到的拒信。那是第十五家公司,委婉地称赞了你简历中的闪光点,又话锋一转摆出毫无新意的借口。你本没有太气馁,除了这十五家已经没戏的以外,你还投了不少简历。睡前你想,回头再投几封吧。找到点赚钱的活干,至少能在过年时把家里那关应付过去,不至于被贬成啃老废人。
但现在你正站在一条极具异域风情的陌生街道中央。天色阴沉,旁边也没几个行人赶路。他们行色匆匆,并不向你投来目光。你低头,才知自己也穿着与他们相同的粗麻布衣、头上还裹着斗篷。
这宛如小说般的展开让你不免头晕目眩。往日里你对网文的兴趣不深,也不清楚这是无限流副本还是异世界种田流开局。你掏掏口袋,里头只有一枚崭新的金币。财不可外露,趁着四下无人,你将金币收进怀里。
没得散钱,金币又不好轻易分开。你想起《百万英镑》的情节,但那则故事发生的时代里,人们看到大面额支票只会产生敬畏心,很少动歪心思。要是这个世界的人道德低下,谋财害命也算家常便饭,这枚金币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留下祸根。
你开始观察这个世界。首先,街道两侧的木制房屋建得低矮,脚下也是泥泞的道路,将此处称为“城镇”都是高估了它的繁华程度。这儿的科技水平并不发达,还能闻到隐隐的臭味,想必是没有完善的排水系统。其次,你捏捏身上的衣物,估计它的厚度大约与原本世界的一件秋衣加薄毛衣相当。这片地区气候温和,空气不算湿润,远方能看到云雾中的山峦,对应原本地球,可能是欧洲中部地带。你的地理和历史知识在高考后就全还了回去,能识别出这些已经是极限。早知道无业在家的日子里玩点图寻游戏了,你脑袋里闪出这个想法。
头顶阴云密布,看不到太阳的方位,但你确信接下来不久就会进入夜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留宿处,理想情况下还要获得食物。不知这里的语言文字是否是你所掌握的,贸然敲响路边人家的门也有失妥当。你低头观察泥道上的脚印,根据其疏密顺着走到了一处类似广场的区域。古怪的是,这种本该白天人来人往的场所,此时却空荡荡的,了无生机。你回想起初入这个世界时看到的行人,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其他本地居民。
这可不是个好迹象。暴政或疫病都能导致街上冷清,你没打算不明不白地掉脑袋。天黑得没有想象中快,你决定再四处走走,寻找更多线索。
你把自己的脚印作为标记,沿着几条宽敞的路走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一趟下来没与谁打过照面,但至少遇到了一口井。井水不一定干净,你想起已经被鼻子习惯的臭味,决定忍住口渴,内心的焦灼却难以克制。黑夜降临,满天乌云此时散去了大半,露出现代都市少有的璀璨繁星。你抬头辨识,却找不见熟悉的北斗七星。
坏了,网文里的异世界好歹也是换了个皮的地球。这儿该不会真是数不清多少光年外的另一颗星球吧?虽然房屋的结构、衣物的质感都与地球上存在的物品如出一辙,但你也没仔细看过这边居民的脸,要是这儿的人都长三颗眼睛,你可怎么生存啊!
你心一横。要真如此,还是早点面对为妙。反正最坏的打算已经做好了,不如主动出击。兴许民风淳朴,对异世界来客也乐善好施呢?你回到广场,对着其一角亮着灯光的窗户走去。窗上嵌着玻璃,据此你推定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大约与欧洲中世纪持平。隔着窗,你可以看见里面的陈设,也能看到墙上的人影。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你紧张起来,深呼吸,然后侧身几步走到屋子的门前,敲响它。
门“嘎吱”一声开了。谢天谢地,里面探出的面孔具备人类的一切特征。你不明白为什么和你一样的东亚面孔生活在欧风的村庄,可能是异世界的特性吧。他上下打量着你,戒备地开口问:
“你是哪里来的?”
喜上加喜,他说的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你却犯了难:该如实回答“我是异世界来客”吗?
他见你沉默,把你拉进屋。关上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该不会也信了穿越公司的广告吧?”
你被说中,慌了神。他心领神会,拿出一枚金币:
“他们在你签完合同之后把这枚金币寄给你,说是作为穿越异世界的道具,也是来异世界的第一桶金。但我在这待了五个月了,异世界根本不缺金矿,金币完全不像地球上那样值钱。穿越公司发现了这个物产丰富又荒无人烟的世界,但直接把黄金带到现实世界会导致经济动荡,他们才想出这个法子,即不让黄金大范围流通,也能赚到我们这些穿越者的钱!”
他又叹了口气:“最初这里只是一片丰饶的平原。第一批被骗过来的穿越者发现仅凭自己回不去,只好就地取材,用跑路的穿越公司向导们留下的工具进行原始的钻木取火。花费不少年月才建成现在这般规模的聚居地。”
你气得浑身发抖,推开这名穿越者前辈,冲出房门。我正伏在窗边偷听,还没来得及发动离开异世界的程式,就被你一把抓住衣领。
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更没法再给你的行动配上一个符合主人公形象的旁白了。你阴沉着脸,向我问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不是你说在异世界创业前途好吗?人又少,科技又落后,我怎么建立商业帝国?”
坍缩的阶梯(8)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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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但贺宇达没有办法将蟑螂放在班长领子里,他走楼梯的时候走在班长和贺美嘉前面,如果要事先放蟑螂在班长领子里,只能在下楼之前,那时候班长尚未到达楼梯,如果她提前发现蟑螂的存在,就不会引发踩踏事故了。
左:你的意思是,如果贺宇达和《坍缩的阶梯》中的主角一样,想要尽可能多地杀掉同学,就应该晚从教室出发,而不是先一步跑下楼梯?
右:是的,贺宇达是个聪明的学生,他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如果要按小说描述尽可能杀人,他应该让自己和班长都晚跑出教室。就算网上有很多模拟踩踏的视频是跑在前面的人摔倒导致后续的人连续倒下再牵连到更前面的人,那贺宇达也应该控制自己和班长的距离,跟在班长后面,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将蟑螂放进班长领子。
而且班长是个铅球运动员,体型非常庞大,事发楼道非常狭窄,班上没有一个同学能在楼梯上超过班长跑到班长前面。所以将蟑螂放进班长领子里,再跑到班长前面这个操作,在楼梯上的不可能做的,根据证言当时在班长身后的人也只有贺美嘉。
左:贺美嘉的嫌疑又增加了,但班长的嫌疑也没有消除。
右:我觉得班长的嫌疑更大一点,因为那封匿名信不太可能是贺美嘉送出的。因为那封信里是贺美嘉说班主任坏话的内容,而且特别截取了对贺美嘉侮辱老师和班长的内容,却漏掉了能对贺宇达进行指控的作文,如果有意引发事故,那将贺宇达有关的投稿一起发给老师,能让引发事故的嫌疑嫁祸给贺宇达,至少至少也能积累道德资本。匿名信是导致班主任留堂的原因,也是导致踩踏事故的一环,如果这不是意外的话,那匿名信极有可能是犯人给老师的。
班长和贺美嘉靠得很近,只要在下楼的时候抓住贺美嘉进入楼道的时机,就能利用体型优势堵在贺美嘉前面,当时大家都急着上体育课,贺美嘉没有缓下速度让别人超过自己,这样就能保持班长在前贺美嘉在后的顺序下楼,贺美嘉有过蟑螂恶作剧的前科,而且对班长、贺宇达有很强的恶意,班长如果要把踩踏事故嫁祸给贺美嘉的话也很容易,看准贺宇达到楼梯下的时候引发事故,就可以伪装成事故是为了杀贺宇达引发的一样。
左:那封匿名信上有指纹吗?
右:有班主任的指纹。
左:看来犯人很注重隐藏自己:(
右:那也未必……
不管怎样,我觉得班长至少有故意杀人的嫌疑。因为贺美嘉的死因并不是因为踩踏事故,就像《坍缩的阶梯》里说的,贺美嘉的位置是人流坍塌的上部,即使摔倒也不至于重伤,贺美嘉的死因是在混乱中被班长甩下楼梯造成的。虽然班长的自述是自己在混乱中不小心勾住了贺美嘉的衣服,但根据贺美嘉衣服上的指纹残留,那个指印是有意识地抓住衣服才会留下的。
左:看来你们已经有了结论。
班长因为贺美嘉的侮辱和恶作剧,想要杀害贺美嘉,同时她可能因为长期与同学关系不融洽,被同学嘲笑孤立,想要尽可能多地杀害同学。这时她在打理班级园地时收到了《坍缩的阶梯》,产生了按照作文作案并嫁祸给贺美嘉的念头。
右:是的,因为指纹证据充分。匿名信上只有班主任的指纹,但是没有寄信者的指纹,所以寄信者大概率使用了手套一类的东西来防止留下自己的指纹。然后我们在班级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双使用过的丢弃的一次性塑料手套,手套里有一套完整的班长指纹。
即使班长有那个心理素质杀人、引发踩踏事故,但面对指向自己的证据时,还是没有扛住压力,把一切都坦白了。
左:原来如此,看来真相水落石出了呢。
我按照事件节点发生的时间顺序,为你整理一下案件细节吧:
|时间|关键节点|后续影响|
|---|---|---|
|2025年6月|贺宇达母亲因癌症去世|贺宇达父亲贺飞宇得以再婚|
|2025年7月|贺宇达父亲再婚|贺宇达遭受继母严美凤和贺美嘉虐待|
|2025年7月4日|微博匿名板出现用户投稿,表达自己命运不公|该投稿者疑似贺美嘉|
|2025年9月|贺美嘉转入贺宇达班级,在考试中失利,在班级中披露贺宇达家庭情况,班长予以制止|贺美嘉与贺宇达、班长发生矛盾,班级学生分为两派,贺美嘉周围形成小团体|
|2025年9月10日|微博匿名板出现自己披露同学隐私并受到班长职责的投稿,评论区曝光班长照片并配予以侮辱|班级园地访问量与评论数增加,多为侮辱性人身攻击|
|2025年9月17日|贺宇达咨询容易发生的校园事故,询问如何应对家庭暴力和校园暴力|我列举了常见校园事故案例,并提出及时寻求成年人帮助的建议|
|2025年9月25日|微博匿名板出现指责班主任袒护男同学的投稿,并发布班主任的不雅合成照片|该照片被保存下来用于寄给班主任的匿名信|
|2025年9月27日|贺宇达咨询父亲婚姻关系可能导致的遗产分配变化|继母和贺美嘉可能有挥霍父亲财产的情况|
|2025年10月3日|贺宇达完成《坍缩的阶梯》初稿,导致楼道踩踏事故的道具是蜂鸣器|贺宇达询问看完文章后是否有想要实施的念头|
|2025年10月9日|贺美嘉在班长课桌里放置仿真蟑螂进行恶作剧|班长回收了仿真蟑螂|
|2025年10月10日|贺宇达发表《坍缩的阶梯》修改稿,导致楼道踩踏事故的道具是太阳能仿真蟑螂|班长管理班级园地时看到了《坍缩的阶梯》|
|2025年10月15日|微博匿名板出现指责《坍缩的阶梯》的投稿|投稿中所指的“耀祖”很可能为《坍缩的阶梯》作者贺宇达|
|2025月10月28日|班级园地评论关闭|《坍缩的阶梯》已有4000条以上评论|
|2025年11月11日|班主任收到匿名信件,朝阳小学六(2)班发生楼道踩踏事故|事故导致3人死亡,6人重伤,15人轻伤,贺美嘉于事故中死亡|
|2025年11月16日|你向我询问校园踩踏事故相关的问题|你给出了犯人的班长的结论|
右:不错,不过你遗漏了三个时间点。其中一个你不知道,另外两个是你遗漏的。
贺美嘉9月4日生日,贺宇达10月4日生日,班长11月12日生日。10月1日至8日是国庆假期,小学放假。贺宇达3日完成《坍缩的阶梯》初稿时,已经注意到自己无法在12岁生日前实施自己的计划了,所以才会问你,看来这篇文章会不会有作案的念头,因为他想靠这篇文章唆使别人作案。而案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是班长的12岁生日。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笑语
备注:由于长时间语言障碍已经放飞自我写抽象东西了orz
忙碌了一天的桃乐丝回到宿舍,迅速蹬掉鞋子倒头就躺。
她自知天赋平庸,不像舍友听了就懂,每次课堂传授的知识她都要反刍几遍直到消化完全,学习成本比同学高了几倍,算了,只要能过考核顺利毕业,困难总有办法克服。
她这么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
反正只是躺一会儿……没人会有意见。
虽然确实想睡觉,但还得起来把功课做完,想着想着,她眼前窜过一道小巧的黑影。
……什么东西?
桃乐丝一开始以为自己看花眼,直到那小东西又一次在她眼皮底下溜过去、又溜过来,反复几次后她实在忍不了,干脆爬起来打算仔细瞧瞧那个捣乱的小东西,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只棕色的虫子。
呃,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一时间没想起来,桃乐丝自暴自弃地对虫子说:“麻烦你别打扰我休息,好吗?”她当然知道以虫子的智商不可能听懂她的话,她只是想抱怨——饶了她吧,她真的累了,只想歇会儿。
结果令她大吃一惊,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听见有个又尖又细像小孩的声音对她说:“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舍友前几天去参加游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是谁在跟她讲话?鬼吗?
等等。桃乐丝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解释。
她盯着那只小虫。
“……不会是你在说话吧?”哦,她要么是疯了,要么在做梦,竟妄想一只智力极其低下的小虫会回答她的问题。
“是我!”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把她吓了个激灵,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虫子,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虫子原地蹦跶两下,表示自己就是声音的源头。
“嗯,你不会是什么小精灵吧?我可没见过普通的虫子会说人话。”桃乐丝一副“我活这么大什么没见过——这我还真没见过”的表情说道。
“好像是?之前也有人说我是什么小精灵,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尝试和人类沟通!”小虫挥舞着前肢,似乎是在跟她打招呼。
“这么说的话……我记得魔法师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精灵是非常幸运的事……”
莫非……?
“莫非我今天特别走运?”她大声叫出自己的想法,这下好了,她瞬间觉得头不晕,腿不乏了,感觉精神焕发,浑身干劲。
“既然如此,可以麻烦你帮我个小忙吗?哦不对,我是说,咳咳。”她故作玄虚地清嗓,伸出一只手,“我可以和您签订契约吗?尊贵的小精灵,虽然我不知道您的名字。”
“好呀,我很高兴认识你。”小虫子欢呼雀跃,“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或许你可以想个方便的名字?随便怎么叫都行。”
取名吗,这就有点为难她了,她是标准的取名废。但为了博得小精灵的欢心,她甘愿绞尽脑汁。
憋了几分钟,她最终确定了想法。
“米莉。你就叫米莉吧。”
“好!”
有了米莉的助力,接下来一段时间桃乐丝学习进步飞快,不知道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小精灵确实发挥了功效。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到后面她还带着米莉去上课,她翻过校规,上面说允许携带签订契约的小精灵一同听课,只要按规定走流程办理申请,保证小精灵将来惹出麻烦自担责任就行。审批很顺利,就是不知为何,她注意到业务员们看向她的眼神很微妙。
“怎么了,请问我脸上有什么吗?”她当时很疑惑,业务员们连连摆头表示没事,让她更加一头雾水,最后稀里糊涂出门也没搞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样打量自己。
难道她脸上沾了菜叶子没清理干净?桃乐丝小跑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没有啊,好奇怪。
更怪的事还在后面,自打她带米莉听课以来,她发现同班同学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怎么说呢,混杂着惊惧、怜悯、打趣的情绪,搞得她像是什么珍稀生物,看得她有点不自在。
她不止一次问同学,也向朋友问过其中的缘由,朋友不语,只是一味憋笑,摆手说道:“没事,替你感到高兴。”
“真的吗?”她不信。
“真的。”
又一天的忙碌结束了,桃乐丝回到宿舍,摊开一本书,将米莉小心地放在纸上,开始了今天的复习。
这时候她的舍友——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粉紫色的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哼着歌推门而入,看见她和她桌上的小精灵的第一时间,便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嗨密丝忒,你们游学回来了?”
“是,玩得很尽兴。”对方回答得干脆,转头抛给她一个问题,“你桌上那是什么?”
“哦,是和我签订契约的小精灵。怎么样,很可爱吧?”她沾沾自喜,“我们都知道魔法师有个专属的小精灵有多不容易,真不敢相信竟然让我碰上了!”
“嗯,的确。但很抱歉要告诉你一件事——”密丝忒转动着眼珠,坏笑着说,“你那只小精灵,是只蟑螂哦。”
“哦……嗯???”
作者: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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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言,上班是最无聊的事情。没有人会爱上自己的工作。
真的没有吗?牢孙回忆起小学老师对他说的话。
“要干一行爱一行。”
“爱一行才能干一行。”牢孙说道。
然后这个人就开始举起教尺,开起私班。
这就是爱啊。牢孙想到。
牢孙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家餐厅,装修得还挺有格调的。此前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感觉不太适合吃饭。
但公司的“团建”还是选在了这个地方。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牢孙的左右都坐满了“伙伴”。“伙伴”们一坐下就开始聊起了组织里的建构问题。
“你知道吗,xx组人全被砍光了,只留下了xx一个人。”
“只有xx了吗?那还怎么工作。”
“靠外包吧。”
“xx也离职了。”
“那个xx也离职了。”
牢孙默默聆听着“伙伴”的讨论。他所在的组织风雨飘摇。根据伙伴说的话,似乎是有一头(两头)名为“卧龙凤雏”的怪兽在此横行,对此处的形势架构出现了侵蚀。
他又听了一会,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眉头紧皱。
牢孙紧皱的眉毛松开又皱起。
眼前的上司虽然长得很美,但想得也很美。她似乎在希望通过一个虚无缥缈的祝福,来奢求他达到一个世界级的结果。
人在职场,哦不,在这个世界总是渴求着结果,大部分是好的结果,小部分坏的结果也接受。
但对于职场经验丰富的牢孙来说,他必须要小心地应对这种渴求,并且让他适度降落,这才能让他自己的身心健康。
“虽然我能理解这个需求的紧急性,但是再紧急的事情也要一步一步去做。”牢孙的神情严肃而坦然。
“有众多的村民正在遭受痛苦。”上司的神情哀伤,眼底轻飘飘滴下泪来,“祂的成长也是飞速的。我们必须要抓紧。”
好,这是要缩工期了。牢孙完全无视那几滴泪水。该说不说,慷慨陈词的老板他见得多了,激情落泪的老板也见得不少,但像她一样轻飘飘的几滴泪还是少见。
“我们要区分优先度,事情才能继续。”
牢孙看向伙伴,问道,“卧龙凤雏为什么不走呢?”
“他和老板是兄弟啊。”
“第一批来的兄弟。”
唉,腐朽总是来得轻易却又难以抹去。
对于这种原本正义,但又腐朽的情况,其余的勇者大人都是如何解决的呢?
“那这么说,先拿到这个勇者之剑是最重要的是吗?”牢孙揉了揉眉毛。
“我,我不知道。”老板泫而欲泣,“这里最重要,但也是看守最严格的。其余还有勇者之甲,勇者之盔。”
嚯嚯,还有多项任务。牢孙想到。
“对不起,我把最重要的勇者之村丢掉了。”老板哭了,“即使我早就知道勇者的装备才是最重要的,但我为了村民......”
哦哦,这个长官之前受过处分。
“事到如今,唯有让那罪恶的魔族看看我们人族的勇气。”老板的眼里闪出金光。
嗯嗯,慷慨激昂时间来了。牢孙歪头,这话我也不少听。
但是,等等,“全靠我的勇气”,这个意思是由我全权负责吗?这样的话,要再问问权责关系。
“我如果失败,会怎么样?”
“我们绝不能失败。”老板的泪光闪亮。
好,还是在糊弄我。
牢孙交叉双手,手臂上没有了臂甲,让他感觉很轻松。
今晚的吃食来了。一盘拍黄瓜,和一盘薯条带番茄酱。
女神这次的安排挺好。牢孙在心里想到。
三盘热气腾腾的烤鱼被端了上来,分别是不同的口味。
热气覆盖了牢孙的眼镜。他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才勉强适应这个东西。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他上次摘掉眼镜,他的伙伴就问他:
“你去做手术了?”
手术很可怕(刚来的时候查的),牢孙不愿意去做手术。
于是他重新戴上那副600度的眼镜,低低骂道:
“魔王,到底在哪里?”
牢孙默默地夹起一块鱼肉,然后放入嘴中。
啊,他不出所料被烫了一下。
这个世界,烫的食物太多了。
“魔王,魔王是谁啊。”
“谁取的外号?”
“给谁取的?”
“应该是xx吧。”
“确实哦,他最近动不动开人,然后都换成自己的心腹,快成皇帝了。”
“皇权总揽。”
这个世界的魔王,似乎还并未降临。
有人曾言,做勇者是世界上最苦的工作。一直出差在外不说,吃的是冷干粮,喝的是山泉水,每次的剧情还都很跳脱。
没有人会喜欢当勇者的。勇者大师捋着自己的胡子,轻轻说到。他的眼睛里包藏着千年的智慧,看着在自己膝盖熟睡的小勇者,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
“他或许很快就会死在某个世界。”千年勇者看着他想到。
而幼年的牢孙举起与他体格相配的小型勇者剑喊到:“我会拯救一切人,因为我是勇者!”
这或许就是爱吧。千年勇者如此想到。
牢孙远远望着沦陷的勇者之村,脚下踩着一只魔族的嘴巴。他的鞋上有着静音魔法。同事有人会说这是盗贼才用的,勇者应该更光明正大。
牢孙没管。“我们要做最充足的打算。”
“今晚开会。”
牢孙环顾餐桌上的三色烤鱼。
有人开始向他倒酒。
“终日饱食而无所事事,非我所愿!”牢孙挥舞筷子。
“这个世界的魔王”
“叫资本主义?”
作者:林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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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说明:本文为漫画《电锯人》世界观下的二创oc作品
玛瑙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狮子王阳时的场景,那时他十八岁。不得不说这个小子长得与他罕见的姓氏描绘的一样,一头乱蓬蓬的金发,两撮杂毛如兽耳一般反翘出来,一条麻花辫自丛生的短发之中伸出,圈在脖子上。玛瑙伸手把它取下,长度大概能到他的脊椎。
名为阳的少年并没有向她展现攻击性或防御性,他顺着她的动作抬头,望向她的眼睛:“原来宝生财阀的大小姐真的有一对双色的眼睛,上面是红玛瑙,下面是白玉石,跟传闻中的一样诶~”
玛瑙已经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呆子的标签。她眯眼笑,把那对融合了双色宝石般的虹膜收进眼皮的缝隙里:“狮子王先生的实证精神很强啊,看够了吗?组队搭档的课题是不是要给您排到后面去呢?”
“啊,你们京都人讲话都这样吗?早知道我就上东京去了。”
“哎呀,看来小小京都府已是容纳不下您的才干了。”
面前的少年也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我说呀,尊贵的宝生大小姐,斗胆一问,为什么要选择小生做您的搭档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天知道,因为你头脑简单?从今天起你就是京都公安对魔特异课的人了。你有契约的恶魔对吧?”她把待办条目像连珠炮一样抛出去,“证件自己收好,薪水和奖金咨询总务,明天准时参加巡逻,记得穿制服。介于你的契约内容特殊,为了公安的秩序着想,今后需要与我同行同住,宝生家会为你安排地方。还有问题吗?”
“收到,长官大人~”
“还有,叫我玛瑙。”
“玛瑙——”
“啊?”
玛瑙放下咖啡,平静地看着他。这已经是阳今天早晨起来第三次在镜子面前观察自己的脖子了。她叹了口气:“找你的项链吗?你有一条貌似很重要的项链,是你妈生前留给你的,昨天和沼泽恶魔交手的时候丢了。另外今天休假。”
“咦?噢……我妈还有给过我项链啊。太好了,我从昨天开始一直觉得脖子少了点什么,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哎,玛瑙,那项链是什么样的?我们去买个新的吧。”
“一条编织的细皮绳,上面挂着一小块打火石。”
“唉!这种项链也买不到吧。”
“是啊,便宜的地摊货。手工费比较昂贵就是了。”
“毕竟是我妈亲手做的嘛。嗯,是吧?”玛瑙没有回答他,她不关心这究竟是他死去的母亲父亲还是妹妹里的谁做的项链,他就天南海北地回忆自己脑海里尚存的东西,没心没肺地一股脑倒出来,“不过玛瑙,原来你是魔人?所以才会有双色的眼睛啊!还有那对弯弯的金色的角、尖尖的耳朵……这么酷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玛瑙忍住了对他动刀的冲动。
“哦,亏你还记得这事?照你昨天的消耗来看,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玛瑙,你是为了救我才魔人化的吧?不然你可以自己脱身的。”
“啊够了,火焰恶魔真是个讲情义的好心人啊,为了契约主人的知情权,对我丝毫不通融呢。”
“公安机关是不是也不知道?”
“是啊,这下被你抢先拔得头筹了。揭开大财阀的丑恶勾当,手握宝生玛瑙大人背后身份真相的心情如何?”
“说什么呢!我这条命是玛瑙你救回来的,这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凭那家伙的恶趣味程度,他准会让你把这承诺忘了。”
“我会拼尽全力记住的,我要把玛瑙不是魔人这句话写下来贴在床头天天看。”
呆子,玛瑙心想。
与他合作的这两年里,阳已经跻身成为京都公安对魔课里最有潜力的新人。他出身于冲绳的一个小渔村,十五岁那年被大火烧毁了家乡,他在灾难中收服了火焰的恶魔,往后的三年里一直作为民间恶魔猎人行动,身世的传说也如影随形地流传着。传说他曾经是当地最有潜力的年轻猎魔人,传说那一晚为了收服火焰恶魔,村人把力量合聚起来托付给了他,让他成为所有人的希望。真正的故事连他自己也再无从知晓。火焰恶魔给了他燃烧自身而不受伤的能力,还让他得以操控火变成任何形状的武器。他的战斗素质非常好,从身手上来说,是个老练的猎手;社交能力也很不错,性格开朗外向,对谁都是自来熟的样子,虽然除了玛瑙从来不叫他人的名字,因为总是会反复忘记。火焰恶魔从他身上取走的“燃料”是按次计费的,因此身体的部位行不通,必须是可以增殖的。
于是他把他随着年岁不断增长的记忆,全权交由火焰恶魔挑选和处置。每次使用火的力量,火焰恶魔都会从他脑海中随机删除等价的记忆。老实说他现在早就忘了父母和妹妹的样子,也忘了究竟为什么会戴着那个项链。
“没想到你还是个估值专家。怎么样,本小姐的记忆部分值多少啊?”
“你才让人意想不到,现在居然装作人类的样子窝囊地活着。”
“和你一样,被契约束缚住了呗。喂,要是叫他发现了,就把那段记忆删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不愧是贪婪恶魔,张口闭口都是好处。我好奇,宝生家给了你多少好处?”
“呵,”玛瑙看了一眼睡得昏天黑地的搭档,对着眼前这团鬼火笑了,“那些金银财宝和家族权力我已经腻味了,但他们向我供奉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那会是一份优质的燃料。”
“可惜,她的存在已经被家族抹除了。她的价值现在全部为我所用。”
“你那可不是惋惜的表情,贪婪。”
“无礼者,我现在的名字叫做玛瑙。”
久违地做了梦,玛瑙起身,发现阳正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事本和纸页,蹲在她的床边。
“没人教过你常识吗?”
“也许呢,我忘了。”
阳把那叠东西放在地上,玛瑙伸手去翻。记事本和纸页夹杂着叠在一起,各种样式的都有,被主人勉强按照说得通的逻辑顺序由上至下排在了一起,每一个本子都有至少超过二分之一的空白没有填满,有的只写了几页。所有的记录都是断断续续的碎片,一点一点拼凑出眼前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搭档。
“事先说明,我可不是什么福尔摩斯。”
“魔人的话,比我们要活得更久吧?我啊,因为总是忘掉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想要记下来。可是,连想要记下来这件事也总是忘记,所以很麻烦啊。”
“我有什么好处?”
“所有我能做的事。”
“就算没有这些,你不还是一样好好地活着。说实在的,这些对你有多少作用,值得你给我留下一个这样的把柄?”
“我不知道……我翻遍了整个房间,这是我能找的所有了,大部分连记下来过这件事都已经被我忘掉了,”他叹了一口气,趴在床沿上,脑后的长发胡乱地散在肩上,“可是,我还是会恐惧啊。即使过去了这么久,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记忆在从脑海里消失,我还是没能放下对遗忘的恐惧。恐惧我在慢慢遗忘别人,更恐惧别人也在慢慢遗忘我。玛瑙,假如从别人的记忆里删除一个存在是如此轻松的事,我要怎样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我早该知道的,人类就是这样,”玛瑙百无聊赖地靠在床边,“好吧,我会每天提醒你。”
“我希望这些可以由你来保管,由你来记住。”
“行了行了,知道了……等等。”
“——哈?你说什么?”
面前的人并不是开玩笑的表情。
“看完这些……我希望玛瑙告诉我,我究竟是、我应该是个怎样的人?”
“呵,首先我会剔除里面所有会给我造成损失的记录,然后新增一大堆对我有利的条款,指使你给我当牛做马。”
“那就说明玛瑙认为我该成为这样的人。”
“切!”玛瑙转过身去,“我是个有原则的恶魔。与一个人真实的欲望相悖的果实会很难吃,我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是很高的。”
“玛瑙可以看出我真实的欲望吗?”他的眼睛凑近了。那双眼有点像猫科动物,长着一对竖瞳,狩猎和好奇的时候会向外扩张开,变得圆圆的,反而像在卖可怜了。
“我能准确感知的只有你欲望力量的强弱,至于它是什么,你自己越清楚,我才能看得越清楚。”
他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失望,又继续凑近:“那它有多大?”
玛瑙翻了个白眼。
“很大,简直爆表了。”
“啊哈哈,”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那是什么?大阪人一样的用词?你的骄傲呢?”
“骄傲个头啊,咱可是恶魔,听过的口音老多了。”
“所以,玛瑙……”
他掏出一盒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肩侧散落下来的长发。后者一把将他的头发扯过去,缠绕在手指上分成好几股。
“到底你是人类还是我是人类?仔细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之前也发生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有时任务结束后,阳说要用加辣的拉面这次没有失去任何记忆而庆祝,却在拿起筷子的时候忘了该怎么握住。玛瑙在店员莫名其妙的目光下给他要了个叉子。有时清晨被玛瑙扯着辫子从床上揪下来,却对着牙刷牙膏和镜子发呆。玛瑙掐着他的下巴把牙刷塞进他的嘴里。还有时他试图用体温融化冰箱里的生肉,然后发动力量生火把它烤熟。玛瑙赶来时被响个不停的烟雾警报器淋了个正着。更危险一点的情况是箭在弦上的时候阳差点忘了怎么用他随身的佩刀格挡,还好有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的帮助,让他捡回了性命。对常规作战方式的遗忘让他更频繁地依赖使用火焰的力量,这让玛瑙和火焰恶魔大吵了一架。
离开了战斗的阳就像一个在逐渐退化的孩子,总是需要反复学习相同的东西。而比学会生活、学会战斗更难的就是认识他自己。技能是客观的,人对人的印象是主观的。多么愚蠢的做法,把自己的形状交给他人锻打。人类中有着最高尚与智慧的精神,也有着最贪婪与自私的欲望。人类把人力当作一项资源。只要资源的分配之间有了可操作的空间,权力就诞生了。她曾经在这棵树上吞噬过无数肥美的果实。她与人类做交易,以金银财宝为媒介,吸收他人的贪欲,使诱人的奇珍化为可怖的武器,从而结束那些可怜虫的生命。
他的内心蓬勃着未知的味道,像一处未经开采的墓穴,记忆的缺失却阻碍了他探明的道路。他的火种总有一天会在洞穴之外燃尽。凭借着美食家的预感,玛瑙可以下注,那会是一种鲜美而令人心潮澎湃的味道。
玛瑙接下了他那装在一个箩筐里的人生碎片。
“好啊,我有条件。我会帮你积累记忆的样本,协助你去弄清楚你究竟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相对的,你要在这一生的时限里去实现,死后要把它上供给我,让我来终结你的生命。”
“一言为定。”
“你没有什么条件要谈的吗?”
“这样就足够了。”
玛瑙突然想起了东京的同僚们常说的,能在这一行长久干下去的人,头脑里基本都缺了根筋。
那之后,玛瑙订购了款式统一的纸页和资料夹,定期给他分配纸张资源,每隔几天就去收集写好的备忘录,一次又一次填上他不断被删除的空白。与之相对的,他对战斗任务的悟性越来越好,很快就成了公安对魔课和宝生家族里玛瑙派势力的最趁手的一把利刃。有人说他是被宝生小姐赏识的天才,也有人为他的天赋被权势利用而惋惜,他生来是一个该成为主角和中心的人。那些人每一个看上去都比他自己更懂得怎样活成狮子王阳。
玛瑙曾在一个躲在临时藏身所里苟延残喘的晚上问了他一个问题。
“喂,你有听说过‘珠玉’这个名字吗?”
他摇摇头,她听起来不像是询问的语气。宝生珠玉,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因为体弱多病而被家族雪藏。时任家主宝生岩寿将她作为一个纯粹而优质的少女出售给贪婪的恶魔。她毫不意外这些人对自己的血亲抱着兔死狗烹的心态,她关心的不是这些,事实上一个“纯净”少女的灵魂或身体对她来说不值什么价码。她推开那扇门,看见珠玉站在房间里,将自己作为宝生家的千金未来应有的财富与权力尽数交付给她。
“她背着自己的家族,像托孤一样把遗物交接给我。很有意思吧?只要我照着她的嘱托去做,以我对人类欲望的嗅觉,很快就能站稳自己的位置。一个足不出户的病秧子能有这样的谋虑。拥有这样的财富和地位对于一个以美食为爱好的恶魔来说是极大的便利。”
“欸——你不是说你早就腻味了这些吗?”
“希望你是故意向我透露你那个时候醒着,这至少证明你还没有笨到家。”
“我懂,就算喝腻了也不能没有水,对吧?”
“总之,我钻进了她的身体里。她在镜子里看着我的眼睛,给我取名为玛瑙——在玛瑙的名号彻底盖过宝生家族之前,我都要用她给我取的名字代替她活下去。”
“她干脆让你叫珠玉不就好了?”
“不行,抹除珠玉的存在是玛瑙重生的条件。况且她不想用家族赋予自己的名字。她用契约让我成为了这具身体的生命和野心的延续。”
“所以你们现在算是共生?”
“她的意志早就已经死了。我吞噬了她所有的记忆,只是对于恶魔来说,理解另一个人类的记忆需要过程。”
“也许等到你彻底理解她的记忆那一天,你们就能真正作为‘玛瑙’共生了。”
“你和她很像。她也希望我让这具身体成为它真正应该去成为的人。如果她还活着,你们也许能聊的来吧。”
“玛瑙。”
“嗯?”
“我好嫉妒啊,明明现在我才是你的搭档。”
“为什么要嫉妒一个被抹除的人?你也想让我作为新的母体,吞噬你的记忆,代替你活下去吗?我可没那么闲。以你的身份,能有什么好条件开给我?”
“不,我不打算把活下去这种难办的事情交给别人代劳,那也太不负责了。不过,如果我的答案需要靠你的帮助来供养,那我们是不是就是家人?”
“恶魔不需要有家人。”
“哈哈,拜托啦。其实我到现在还是一直不太适应脖子空空的感觉。”
“那就把你的辫子盘上去。”
“我会付钱的,玛瑙给我挑个项链好不好?”
“我的品味可是很严格的,就算是天文数字你也不能拒绝。”
“放心啦,那我会杀一辈子的恶魔攒钱的。凭我现在的本事,说不定再过十年,不,五年……嗯,或许三年?我的本事就已经价值天文数字了呢。”
半个月后,阳收到了来自玛瑙的礼物。他把一个定制的精致铆钉项圈拿在手里,比对着眼前少女模样的魔人上下观察了一会,直到对面的人不耐烦地叉腰,皱起眉。
“有什么问题吗?这种颈饰在你们人类的文化里,就是象征着从属的关系吧?”
她原本想看他被激怒的样子,他却坦然地戴上了。
“喂,玛瑙,买一颗你耳坠上的宝石需要多少钱?”
“哦?这就准备开始向我上供了?需要我向你传授一下我的喜好吗?”
“我想买一颗,挂在这上面。”他低头摸了摸项圈上的锁扣。
“是吗,看来在玛瑙大人的熏陶下,你那朴素的品味现在也有所提升。”
“只要我还有一天还在用火焰的力量,就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忘记你吧?”
“本小姐早已和那个顽劣的恶魔交涉过。”
“假如有一天,我已经没有其他燃料可以失去了呢?”
玛瑙沉默了。
“到那个时候,只要看到了你的耳坠上挂着一样的宝石,我也许就会再一次无条件地信任你。”
“切,你还真是容易被利用的性格啊。”
“你比我更擅长把我的力量利用在最恰当的位置。”
“我想要永远记住你,玛瑙,你也要永远记住我。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尝到冠绝这个世界上所有欲望的味道。”
“那当然了。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能被其他家伙给杀死,我要你永远记住这个。”
*玛瑙与阳的人物原型来源于作者对金牛座和狮子座的拟人。
Vol.255【团建】饯别宴
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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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比起小说更像是流水账,文学性有所减弱所以不写求知tag了--
--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在短篇里写群像……--
今晚,我们要办一场饯别宴,一人做一道拿手菜。
今天过后,我们就要分别。
最好的红酒已经在醒酒器里恭候多时,大家的菜都端上了桌,用碟子或碗扣着。
大家辛苦了,现在就由我来揭开盖子,隆重介绍:
前菜——没什么特别亮点的混合沙拉
“你什么意思。”做沙拉的人双手抱在胸前,她绿幽幽的眼睛斜瞥向我。
客观叙述嘛,你这个沙拉确实就是一堆生菜洋葱西红柿,加了点土豆泥和面包丁,酱料是现成的千岛酱,还没什么摆盘,一碗混在一起就端出来了。
“一点点备料可是很耗时耗力的,土豆泥为了口感过滤了好几遍,顶上还点缀了薄荷叶。”语气明显相当不满。
“…你带上飞船的那盆薄荷吗?你居然舍得把它叶子薅下来?”插话的是我们里面最小的男孩子。
“反正我不在这儿了,它们也活不了。吃了也算不浪费。”
“那你还是赶快拿走吧,你天天在屋里抽烟。”那孩子皱眉,一脸嫌弃地。
呃呃,这大概也算是烟熏风味——
我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另一个烟鬼,他独自占据了方桌的一个角落,端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书。他大概是打算赶紧熬过这顿饭里必要的聚会时间,然后抓紧走掉,再也见不到我们为好。
我决定先不管他。
“你小子有本事别吃,要吃就别废话。吃不吃?”
这个姐姐,说实话,有一种脱离性别的干练,假小子似的,说话也从不客气。她相对混乱的生活习惯,不拘小节的作风,让你很难想象她居然和我们一样,是从全人类里层层遴选出的研究员。
“我又没得选,吃吃吃——”
说话的工夫,沙拉已经盛到了每个人的碟子上。端着碗绕桌一圈分饭的是飞船上的医生,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我看向她时,她对我笑了笑。多可爱的人啊,如果有可能,我将来还想和她保持联系。
坐在我身边立马开始动勺的那个女孩子,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主菜——超大号整只烤鸡
开胃的沙拉已经结束了,接下来重磅推出——
独家秘制蒜香黄油烤鸡!!!
“好棒啊,看起来火候相当好,好久没有这么敞开吃肉了,闻到烧烤的味道就感觉很幸福。”医生姐姐立马就在捧场。
“你这不也就是一只鸡腌了一下放进烤箱么。讲到自己做的就格外激动了?这不是双标是什么?”沙拉掌勺抓住机会对我进行打击报复了。
怎么能一样呢,这可是肉,正儿八经的肉,晚宴的主角。上飞船的时候我就盯上仓库里这只最肥的鸡了,反正任务也结束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见一声冷笑),终于还是让我吃上了。而且我有摆盘,你看这根迷迭香还有柠檬,从构图来讲——
“行行行了也别构图了,饿了,把肉分了吧。”
你怎么跟指挥官说话呢?
“你行了,我爹要是你爹那种级别的军官,我也能当指挥官,我指挥得绝对比你好。”
那大指挥官,你把这鸡分了吧。
“我分?行,老自一只鸡腿老己一只鸡腿老子一只鸡翅……”
“姐,如果她真当上指挥官,我会谋反的。”小男孩又开始吐槽了。
其实我确实没有指挥才能,我也是科研工作者,只是成立这个小组的时候上面得知我父亲是退役军官,就委任我为指挥官了。我见我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一点也不像他。况且自我们上飞船以来,并没有出现必须要我指挥的情形。我只是简单地在这个桌子上召开过几次会议。那些时光还历历在目呢,虽然讨论不总是很愉快。
肉都来了,酒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我去给大家添上。
“就冲你这主动性,指挥官小姐,我敬你一杯。”
“想喝直说…”
想喝直说。我站起身来,大家一起喝一个吧。
六个人,只有四个玻璃杯碰在一起。
坐在角落那个放下平板,举杯简单示意又坐下。
坐在我身边的女孩,透过酒杯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小一,碰个杯吧。”
她如梦初醒似的眨了眨眼,盯着我们寻思了一小会,缓缓站起来拿酒杯贴在我们的杯子旁边,眼睛却依旧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医生柔和地笑了笑,笑得却有点哀伤。
好吧,把配菜也分一下,我们吃肉吧。
配菜——只有黄瓜丝
早就料到了,但是盘子打开的时候,大家的笑容还是僵了一下。
最后一顿饭了,你就这么敷衍?我尽量表现得毫无情绪。
“挺合适的,清口。”头也不抬,平板上的文字真是太好看了,他连餐具都没有动过一下。
“嗯,没错,吃油的东西确实需要搭配一些清新的蔬菜。”医生姐姐还在打圆场。
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就这样。
他确实有完全不在乎我们的理由,也有不吃这顿饭的理由。或许在他这种极端理性的人眼里,我们现在所坚守的仪式感完全毫无用处,离别就是离别,干嘛非要吃顿饭呢。
反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再也再也见不到了。
我们毕竟不讨厌他,在我们都已经松懈下来的时候,那些科研仪器只有他坚持在用,实验室的灯还是会亮到我们都睡着了。
这不是因为他的意志比我们更坚定,这是因为他的人生里只有研究,也只剩研究了。
哪怕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意义的现在。连意义本身都已经没有意义的现在。
汤品——山药土豆胡萝卜排骨汤
“那喝汤吧。别嫌弃啊,我也只会做这个。我妈小时候经常给我炖排骨,我跟她学的。但是没逮着机会学别的。”
这孩子完全是满足人们想象的标准天才少年,十四岁读博,和我们一起登上飞船的时候,也就只有十六岁。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居然没有全花在游戏上,也会和家里人学做饭,他妈妈估计相当欣慰。
味道居然也相当不错,还真是六边形战士天赋点满。
“低调低调。这就是洒洒水啦。”
“夸你两句你还真装上了,你差不多得了。”
其实天才也没大家想的这么玄乎,他的水平在我们里面并不算突出,很多东西还要人教。但是他很聪明,脑袋是活泛的,一点就通。
他完全没有因此受打击,总是很活跃。真好啊,哪怕人生的体验这么少,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干活,还是这样阳光开朗。如果有来世,我也想活成他的样子。
“呵呵,自信一点是好事情呀。你也是自信的人呢。我就算不上自信,所以我还挺羡慕你们这一点的。…指挥官小姐,麻烦你去取第二瓶酒吧。”
第二瓶酒,短暂的沉默。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多吃点,等下再喝。(又是一声冷笑。)
“…也是呢,红酒搭配点心也很合适,我做了蛋糕哦。”
不要这么早就透露出来啦!
“啊,真是抱歉。”
没关系……
小一,下一个是你的盘子。跟大家说说,你做了什么主食。
嗯,主食……
主食——(不存在的)小笼包
盘子是空的。但是她很兴奋的样子。
这是什么呢?哦哦,小笼包……
肉馅的,巧克力馅的,蓝莓馅的,参数馅的,什么定律馅的(我没听清),虚空馅的。
原来是这样,你吃哪个?
啊,我没听清……不是不是,这是红酒,这不是蜥蜴的……呃呃……
她没理会我,自顾自说下去了,完全没有按照逻辑地讲了一长串话,然后坐下去了,呆呆地望着空盘子。
空盘子里显现出她的倒影,头发盘起来,眼神空洞,嘴角沾着油。
她小声地念叨了一句什么,突然站起来飞快地跑去拉开舷窗上的帘子。帘子是今天特意挂上的。
没人阻止她,一片漆黑就这样暴露在我们的眼前。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想着,这是世界上最纯粹的黑了。或者说,离开了世界也是最纯粹的黑。
“虽然她的脑子现在派不上用场,但是她的眼睛比你们的中用多了,她至少会睁开眼。”短暂的停顿,“睁开眼睛好好看吧。”
平板放下了,他终于叉起一块菜叶,送进嘴里。但是这一口他咀嚼了很久,好像嘴里除了菜叶,真的还有一份虚空的小笼包。
席间茶歇
现在除了小一,所有人都在沉默。
她原本没有这样“健谈”。飞船上当然不会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们可是被派去拯救世界的科学家,飞船要跃迁到世界之外去寻找应对灾难的方法。
戏剧性的是,就在我们脱离世界的那一刻,所有的世界一齐毁灭了。
她从那时就开始做梦,那个梦很长,把她的意识深深锁住,锁在比虚空还虚空的地方。
我永远记得那个时刻,无边黑暗里所有人都无言静默的那几分钟。
但是永远,好像也不是很远了,它会终结在我们都死去那天。
也就是,今天。
虽然我们带了非常充足的水和食物,飞船的能源也理想化地多。但是连意义本身都不存在意义的虚空里,活着的作用是把世界宏大的生命线苟延残喘地延续上一百年吗?
所以我们决定用加了化学物质的红酒结束一切。
他说得对,拉上帘子只会让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如今我们该好好看看了,连虚空也好好看看。
我看到此刻,这个会议厅布置的宴会厅里,柔黄的灯光映照在舷窗玻璃上,反光让我们的身影展露在窗外的虚空里。于是我与我自己对望,我们都与自己对望。
而小一则不知何时悄然走回了座位。
不好意思,大家分甜点吧,我去拿红酒。
甜点——草莓巴斯克
“哎呀,不好意思,我确实不太擅长烹饪……点心就这么简单了,真是抱歉……”
“这很好啊。我上次吃到巴斯克,应该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看着不错。”
我侧目,看到放下平板吃着蛋糕的男人,和用叉子玩弄着蛋糕的女孩。
绵软的蛋糕被送入口腔的那一刻,化开在舌和上颚之间的,是某种深刻的甜。这种甜是没有侵略性的,是柔和包容的,像给予它生命的人一样,让我的心神获得了瞬间的救赎。我睁开眼,又看到医生温柔的微笑。
如果这个瞬间即为永恒,那该多好。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饮品——很美味的红酒
所以作为别离的前奏,六只玻璃杯一齐发出“叮”的一声。
我闭上眼,红酒一股脑滑入喉咙。
宴席结束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永恒一定不会在下个瞬间终结。
因为我把酒换掉了。
就让我们期待下一个饯别宴吧。在那之前,我会想好新的主菜。
作者:尘聆
评论:笑语、求知
她在页面上打字,打出一行又删掉一行,主要是无从下笔。
如果人生也可以这样轻松修改就好了。她打开水杯盖,啜饮两口。
水杯的位置原来是咖啡,“水杯”不如“咖啡”看上去高级,但是“高级”也不过人自己界定,橘生淮南则为橘,咖啡什么时候入侵意识成为硬通货根本无人知晓。
二这个数字很好,没有排最先的恢弘,也没有三生万物的压力,甚至还有些幽默,上短下长就像个土堆,但还不至于被竖线固定住。
松散、松散,她呢喃,如果放任思维这样乱蹿,就能有所灵感吧。
她的年纪也刚好在由这个可爱的字打头呢,还有很多歌颂类似时间段的歌,哦,当然也少不了一的故事,或者事故?
倒是人到三十,在很多地方就像消失一样,只是在开头会被提及,至于四十五十六十,就更像江湖传说,你听闻它名字,却好像大隐于市的高人,谁都不乐意写。
莫名其妙被删除似的。
他们总如同某个模子倒出来的某某。
某某一号和某某二号除去姓氏不同,在某某岗位上被冠以相近的头衔和职责——好多人大喊耗材和螺丝钉连接的世界。
不对、不对,她打出字和拼音,又按回退格。
假使这样,世界大概不是真实,大家都是由假设构成,算不上自由意志。草拟论文,草拟文章,草拟材料,草拟一切,互相模仿,互相困惑。
生命是否有力量,或者说重量?把千头万绪扯出来,搓成线、卷为团、纺得布。好奇怪的句子,这是创作吗。
她说是吧,窗外下雨,叮叮当当,天空的颜色是,打开画图,选完发现没有色彩编码,只有六条RGB、饱和度之类数值排列组合。
这段就不便删除,因为没想到更好替代。
世界少掉谁都不会停止转动,文学少掉谁其实也一样。只是看过的字句终归会有印象,但没看过的便是虚无,把思想掏出来的品鉴会竟有诸多参与者,不管想到几次都很神奇。
“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
她都想不起来整句,还得靠搜索,幸好互联网的记忆总是比人脑要好,该说无机物浪漫胜过有机物吗。
有删除就是可以修改,也可以随意在某行加入点佐料,至于是不是文学另提,文学的定义?辞海网页有好多个,查看还要登录。
有什么是确然无阻碍,除去她大脑里和手上打出的内容。
再多摘抄可能也要超过查重率百分之十五,就是被打断后又陷入开始的无从下笔,这样写流水账,等到以后就编为手记,骗到一个是一个。
稀松平常之物,放置到不太寻常的环境,就会变得引人注目,文字同理,再简单的内容如果是在不同寻常的地方产生的,就也因此被附加上别样意义。
煎鸡蛋千万次和啃苹果千万次,雕琢塑像千万次和编辑删除千万次,都会在最终被引为名家。她想要是可以全心全意做一件事,毫无恐惧和犹豫。
全心全意和努力是不同意思吧,好像普世价值总在鼓吹后者。这些句子出现太多的“和”,但它好像也无法被替代。
人在三十岁后也可以无可替代吗?这便被中年危机类似的名词指代。她实在想不出继续写什么了。创造词句,但又被不断绑缚在词句的定义里。
一篇文章不能有太多的“的”、“着”、“了”,标点正确与否也很重要。是这样吗?是吧!特别艰难和痛苦的时刻,就算写着也没法纾解,真令人讨厌。
但如果要把所有讨厌聚集在一起,好像也并不容易。
请看。
她敲下了一排。
想不出写什么但手指依旧往下打着。
她觉得有点好笑,好多人的生命是不是也是如此?虽然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但是莫名其妙地就活着了,随波逐流,追从大众说要如何行进的语句——这句终于把“的”、“着”、“了”三个字凑到一起。
她删除了末尾的“了”,发现又出现一个。
如果注意要那样做就可以做到,然而接踵而来仍旧出乎意料。和生活差不多啊,想不到总比想到多。
如果说要去掉“和”呢?
也能找到解决方法吧。
这就是写作最好部分——
——无论何时总会有方法。
还差一点,打什么呢,最好是一句绝不会被删除的话。
我爱写作。
安宁死了,死在了团建活动回去的路上。
安宁她是一个老板,她的公司不大,也就不过是十五人的规模,主要是经营的线上电商,有一个仓库,但是不需要线下门面所以便不需要很大的规模。
非要说的话,倒是也算是事业有成,不过是开了四年的公司,便有了不菲的收入,团建活动倒是也拉上了行程。
他们公司的团建定在了一个周日的下午,一个农家乐,考虑到周末正是休息的时候,所以集合的时间也晚了些,农家乐可以烧烤打牌,还有休息的房间,甚至离开的时候还会送上一些蔬菜和鸡蛋。
一切都这么的完美,然后安宁就死了。
在她回家之后,在她将所有东西都放好了之后,悄无声息的就咽了气。
发现她的是她的助理,说是助理,其实也算是走后门进来的一个不会什么事情,所以只能在她身边帮忙搭把手的朋友。
像是这样的小公司,有这种后门员工倒是也算是正常,不过这个后门员工不多,职位不高倒是也没有人抱怨。
幸好是有这个助理在,她才能发现安宁的死亡。
周一上班的时候,助理给安宁打电话,因为她昨天晚上给安宁发了消息之后,十点都没有收到回复,往常十点的时候,安宁就算是没有到公司,也应该起床回了消息。
电话没人接。
于是助理就去了她家。
都是能够走后门进公司当助理的关系,助理自然是有安宁家的密码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安宁躺在了床上,没有了气息。
助理慌了神,她打了120,但最后也只能得到一个尸检报告。
心脏骤停,没有任何原因。
在她家也没有发现什么打斗痕迹,或者用药的情况。
然后便有人开始传,安宁是中邪了。
原因是因为在周末团建。
关于周末团建这件事情,其实像是他们这种小公司的员工,特别是工资还算可观,提成也还不错的小公司的员工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前阵子还有另外两家大型公司的领导,也突然性的死亡。
也都是在团建后的第二天——也有可能是当天晚上。
而团建的时间,一样的在周末。
有一个王总比较可怜,周六进行的团建,周日便已经悄然去世,而他的尸体第三天才被自己从娘家回来的妻子发现。没有任何心源性疾病,虽然有点高血压,但这并不是他的死因。
于是都市传说便从这里传了出来。
传闻一旦形成,便有更多的人加入了探寻的过程中,很快更多的同样情况的公司便被挖了出来。也飞出来了很多都市传说。
其中有一种说法是因为很多员工对于周末团建怨气很大,所以便形成了一种新的怨灵,这个怨灵会将周末团建的公司领导给直接带走。
但是这个说法并不占理,毕竟并不是所有的公司都是周末休息的,有些公司团建的时间就算是在周末,也是属于上班时间,或者交替工作的时间,依旧也被卷入了团建死亡风波之中。
于是很多公司都改变了原定的团建安排,也有一些公司死倔,说是封建迷信不信邪的,依旧是选择了在周末团建。
这些周末团建不信邪的公司一些员工的小群里面,大部分都是在骂公司老板不当人的,毕竟谁又不想急头白脸的在周末好好休息一场呢。
总之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有可能是哪里来的山中精怪,听到了员工的抱怨,于是开始替天行道。
只是山中的精怪又怎么能够动得人界的规矩,有些误杀的或者多带走的人,就只能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然后,在整个风波持续了半年之后,突然有一天,一个胆大的公司,在周末团建之后依旧存活了下来,没有受到影响,也没有人死亡。
有了这个先例在,突然又有了新的都市传说出来。说是那些在周末团建之后存活下来的公司领导属于命硬,所以可以克煞,不会受到影响,还能驱魔。
甚至有一些民间法师和江湖术士开始在网上发一些信息,说是因为自己给这些公司做了法,所以才能够让他们的领导可以安全的度过这个周末团建的大劫。
各种消息鱼龙混杂的,倒是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导致的了。
反正团建依旧继续,只是有些公司最后还是避开了周末的时光,给了员工一些空闲和清静。
总归也算是好事儿。
第一章 上元灯火
乾元三十年,正月十五。明月空中高悬,却抵不过长安大街灯火交织如昼。
年方十六的少年郎倚在朱漆栏杆边,手里转着一只半空的酒盏,月白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侧目望向楼下,人潮涌动,扎发髻孩童围着捏糖人的挤挤挨挨、梳双环的少女把着钗环对灯细看、讲着异族口音官话的商人卖力吆喝,更远点的鳌山灯前,丝竹鼓乐齐鸣,新一出的剧目似乎正到高潮。
“三郎!”身后有人拍了拍少年郎的肩,是同在国子监读书的郑家二郎,脸上已经被酒意熏得通红,也没管少年郎的反应,手里攥着张花笺直往他怀里塞,“怎跑这处?上元联句,轮你了,满座可都等着呢。”
少年郎随手把酒盏往栏杆一搁,接过花笺扫了一眼。上头已经写了四五个人的联句,字迹或工整或潦草,诗句或工丽或寻常,最后一句停在“吹笙内监按凉州”上,确是个写实景的,不太好接。
他笑了笑,起身回到席间,跌坐案前,扯过一旁的笔在花笺末尾写了两行。字迹潇洒飞扬,尾端带出少年人意气的锋锐。
“得了?”郑二郎凑过来看,跟着少年郎的笔一字一句念出来,“千门影动承平调,万国灯垂拜帝旒……”
“好!”话音刚落,旁边人拍案喝了一声,看到少年郎掷下笔伸手去探那酒盏,忍不住倾身拿起花笺细细品读了一遍,“上元明月满皇州,火树星桥彻夜游。宝马雕鞍驰御道,香车翠幰过朱楼。卖酒胡姬翻翠袖,吹笙内监按凉州。千门影动承平调,万国灯垂拜帝旒。这末尾一联续的妙,前面诸位,可是把眼前的楼外的、看见的听到的都写尽了,萧三郎这一联,把诸位的景用‘千门影动’一笔统合,从实景推向虚景,又写‘万国灯垂’是拜圣上,妙啊!”
萧三郎萧桓一口饮尽杯中酒,听着旁人的赞贺,神色里却没什么得意,只是嘴角微微翘着,显得理所当然。也确实是理所当然,自十四岁上跟着父亲参与京都文会,到如今京都城里人人皆知“萧家三郎”,联句行令这些事,本也是他做惯了的。
“果然这萧三郎不白等,依着最后两句,我们这联诗说不得还能叫京都里唱几天。”郑二郎笑着推了萧桓一把,接着低了点声音,“不过三郎,你方才那两句好是好,就是太规整了,不像你平日的脾气。我记得上回你在怡园的诗会上,可是写了‘诗成自笑凌云笔,未许尘寰识此才’……”
萧桓还没接话,旁边另一个同窗已经压低声音插进来:“别提那回了。我家叔父后来私下和我说,那日诗会里有张少卿家的子侄在,三郎那两句诗一出,场面可不太好看。”
“不好就不好。”郑二郎摆摆手,“我辈读书人,以诗言志,难道还要看人脸色下笔不成?”
这话萧桓爱听,斟满酒与郑二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楼下喧闹声忽然高起来,那一阵纷乱来得毫无征兆,像一盆冷水泼进沸油里,先是街面上远远地起了骚动,紧跟着叫嚷声、呵斥声、推搡声一层层涌上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压过了席间的管乐丝竹。在座都是少年郎,正是一腔意气的时候,互相觑几眼脸上意动的神色,不约而同起身往栏杆去。
待众人探头看去,只见一队仪仗正从街口经过。前头是开道的侍卫家丁,正毫不客气地推搡驱赶着街面上挤挤挨挨的人群,踩掉的鞋子、挤歪的花灯散了一地。后面跟着一辆三架皮革马车,黑漆车身擦得锃亮,舆盖四角挂着鎏金坠饰,舆盖沿角挂着鎏金坠饰,马笼头上的铜铃随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叮当作响。车厢的绸幔半卷着,里头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坐的四平八稳,一身石青色大襟长袍,面容看不真切,只隐约瞧见一部修得齐整的长须。
“是张少卿。”有人低低说了一句。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少年郎们忽然安静了一瞬,郑二郎和萧桓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不多时,马车消失在街角,楼下的街道渐渐恢复了方才的热闹,被挤翻的摊子重新支起来,被踩碎的花灯被扫到路边,人群重新合拢,仿佛刚才那一阵鸡飞狗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众人招呼着回到坐席,气氛似乎重新活络起来,但萧桓注意到,有几个同窗再开口时,声音明显低了几份。
萧桓没来由地有几分烦闷,把酒盏往郑二郎手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说到:“我下去走走。”
“哎?三郎——”郑二郎端着两只酒盏,一脸懵地回过头来,“你去哪?街上还那么些人,你——”
萧桓没答,把郑二郎的呼喊抛在身后,转身下了楼。
免责:笑语
推荐bgm: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Nx7W6sEa1,或者说完全是这段串烧的扩写。
确定删除该好友吗?
凯撒看着手机里的弹窗发愣,今天是对话框对面的那个人的生日,只要点开和她的对话框就会被提醒,他没有打算打出什么祝福的话,反而拉开对方的主页,点击了删除好友。
他还是没能按下那个删除键。
他有时候会想起过去,过去里的她算不上任性,反而懂事得很,唯独在生日的时候总有些幼稚的请求。他不觉得这是坏事,反而享受她难得的特殊对待,纵使你在别人眼中独立成熟,但唯独愿意对我撒娇,这又如何不是一种叫人高兴的区别对待呢?
他的母亲不那么喜欢她,这个女孩太独立太犟太难以操纵,更重要的,她的家庭也不够体面。她知晓这一点,于是和他提了分手,理由也很冷静,他们不必要成为什么关系,对他们而言成为什么关系都无所谓,因为他还不愿意选择她以外的人。至于她选择谁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不会离开这个人。
是吧,他不会离开这个人,因为本身这个人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重要,不用设想“离开”这两个字的可能了。
他只是没有再在她的生日里再给她送礼物,他自以为自觉地退出了她的生活,其他一切如常。休假的时候还会约她出去吃饭,是那种年轻女孩子喜欢的漂亮饭,价格不菲,他说自己的工资是她的好几倍,怎么样都应该叫他买单,她也不真的阻止他。偶尔还向他询问过人生中所遇到的困扰,只是不再在深夜也给他发消息,他们是那种最讨人厌的分手情侣,藕断丝连,又或者从来也没断过。
可又好像是断了的吧,如果不是断了的话,他又怎么会主动联系她的朋友呢?没有我在你的身边的话,你的生活是更简单、又或是更困难?
其实对凯撒而言,他觉得是更困难了。但没有道理吧,他有自己的人生主线,母亲的期待、更繁忙的工作、自己的爱好,哪个不比越发沉默的她要重要呢?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放下了,放下这段感情,退回到合适的位置,最好成为自己。
他还是带着相机去旅行,其实当时是为了拍人像买的,但现在只新增了街景。导出出来的图片相册里,拍过她的图片没有删,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打开过。
他的首页给他推送一些宠物信息,多半是当时她养的那些宠物,可能是因为租的房子实在是狭小,她的宠物多半是一些异宠,她不怕老鼠也不怕爬行动物,但他实在是有些敬谢不敏。可她喜欢,所以他慢慢地也接受首页出现这些东西,现在也总算慢慢地只占据首页的极小一部分了。
所以该容许她缺席他的人生了吧?所以早就应该删除已经落幕的这段剧情了吧?
因为那些爱恨都和她一起落到土里去了。
死亡究竟是什么呢,他开始看以前不太爱看的书,文学作品里谈起死那么坦然,他们说死是人类的归宿。可死亡是这样的东西吗?死亡是一种断裂,是一种被删除的可能性,是无法控制的事实。
她又过生日了,去年的她的生日他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哪怕陪在她的身边也没有说出这句话,其实后悔过,可生日年年都有,人在身边就已经很足够,他这样想过,不管是否分手,他永远会拥有她的人生可能。
他忍不住联系她的家人,你还记得她吗?他想打出这样的字,后来又删除,他只问,她留下来的那只宠物,最近过得怎么样?
过得挺好的,哦哦哦,好,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吗?
就像那些他又打开那些视频那些图片的时候一样,总算不用做她的修图工了,多好啊,不是吗?
可能从来没有多好过。
偶尔会刷到在处理她的后事的时候加的她的家人朋友的朋友圈,这个是她的妹妹,在发女大生活plog,他有一瞬间发愣,其实他觉得她们长得并不像,但是为什么呢?妹妹越来越像她了。妹妹开始看动漫打游戏甚至在她的生日用日语发了一段对她的生日祝福,妹妹以前完全不懂这一切,活着的人还在往前走,可死亡打断了她的进程,她好像永远停留在原地了。
她的痕迹一点点从他的生活里消退下去,这是无法控制的事情,他当然也知道,就像她不够任性一样,他总期待着她能对他更任性一点,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她的一切任性。
可他还是没有接受她这样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