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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夏恪并非什么圣人,开始是同行倾轧难出头,后来电子时代来临纸媒日渐式微,再后来真人创作也开始被AI挤占,能从腥风血雨的出版行业一步一步混出头成为金牌编辑,当然靠的不是高尚的道德水平。
但纵使是他,也很难对目前的处境泰然处之——简而言之,他爱上了别人的缪斯。
而这个别人,不巧正是他一手挖掘扶持,
夏恪第一次见到陈羽是在墨菲的新书庆功宴上。庆功宴设在出版社的顶层,大半个出版社的人都来参加,《墨菲的旅行》的作者张昊被人群簇拥着,脸涨得通红,举着酒杯的手势像个刚拿到奖状的中学生。而陈羽站在靠窗的墙边,穿一条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棉布长裙,正举着手机尽职尽责地拍照——她自称不擅长摄影,但实际上非常懂得如何捕捉神态,苛刻如夏恪,也不得不承认她相机里的张昊都多了一分成功人士的漫不经心。
夏恪端着酒杯在远处看了半天,他从陈羽身上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吸引力。也许是气氛太好,他也为了自己的成功有些昏头,他主动走了过去,自我介绍说是这本书的编辑。陈羽抬眼看他,想了两秒才恍然:“啊,我听张昊提过你。他说你严格又不近人情,是出版社里有名的控制狂,不过他也说,没有你,这本书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
“没有他,我也没有今天的位置。作者和编辑就像老夫老妻,相看两讨厌,还得搭伙过日子。”夏恪耸了耸肩,他说的是实话,他从千万稿件里找到了张昊,张昊的书也把他从实习编辑一路带到了金牌编辑,他们某种意义上像生死与共的双生藤蔓,彼此纠缠,彼此折磨。
陈羽发出轻快的笑声:“你真有意思~”
夏恪侧目看向她,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身上那种惊人的熟悉感来自于什么——陈羽就是墨菲。是的,自己阅读过无数次,反复精心雕琢的那本书里的女主角,背后的灵魂、真实的原型就是眼前的这位,而那个众人簇拥中被成功冲昏了头脑的男人,只不过是躲在自己的文字后,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爱意投射到角色身上的懦夫和蠢货。
是的,夏恪突然发现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起来,这本书里吸引人的部分,来自于作者对于女主角墨菲汹涌的恋慕,而编辑们反复斟酌修改的部分,则是作者毫无自觉,凌驾于空想的编造。他既没有创造墨菲,更不配拥有墨菲。所以这本书才如此割裂,好的部分精彩绝伦,坏的部分虚浮荒谬。
幸运,也是不幸的是,连作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是如此狂热地将自己对陈羽的憧憬和爱慕如此赤裸地投注于角色,只有同样深入接触过这部作品、又认识两人的夏恪得以旁观者清。然而,纵使知道了这一点,对于夏恪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市场已经不再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好作品总有出路”之类的鬼话,任何一本书能够从吃人的市场里卷出来,过硬的质量只是及格线而已。所以,他没有任何信心能复刻《墨菲的旅行》这本书的成功,更不敢去赌,失去了角色原型和缪斯之后,作者能否保证塑造出读者满意的那个形象。
夏恪需要他,需要他的狂热,需要他的憧憬,需要他遥不可及的爱情。墨菲让他,让他们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作者、编辑、出版社的所有人都寄生在这个形象上,这让夏恪的私心显得更加荒唐。
更荒谬的是,陈羽显然对他们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毫无察觉,她纯粹地为自己朋友的成功感到开心,无私地为他们的书提供意见和建议。她阅读、深潜、骑行、学拉丁、做陶艺,她是自由的榕树,尽情汲取着养分,享受着人生。旅人仰望她,爱慕她,这一切浓烈的情感都与她无关,而他,只是旅人的摄影师,藏在镜头后连样貌都不曾留下。
所以她毫不在意夏恪加入他们的围读会,一起谈天说地,讨论下一部书的灵感,也不介意应邀教夏恪深潜和陶艺,他那些怀着私心慢慢靠近的小伎俩全都生效了,也全都无效了。陈羽只是把他当作偶然交到的一位新朋友,而这样的朋友,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陈羽教他深潜的第三个月,他们潜完最后一支气瓶,从潜店后面的冲淋房出来。陈羽把湿发拢在脑后,用一根黑色发绳随意扎起,她将手里的手机向夏恪挥了挥,眼睛明亮而清澈:
“张昊说他终于完稿了,要请我们吃饭,顺便把书稿给你。他总算听了你的建议,把第三卷那个冗长的支线砍掉了。”
夏恪把面镜收进网袋,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他想说那不是我建议砍掉的,是你上周在围读会上随口提了一句你不喜欢,当时张昊还梗着脖子为自己辩护,转头就在大纲里删得干干净净。
但他只是笑了笑,说:“你不是也不喜欢?”
“他听你的,”陈羽声音拉得绵长,有种不自觉的撒娇感,夏恪却知道她只是喜欢如此表达反对的意见,不至于太过尖锐,却足够坚持,“你是编辑,你懂市场。”
可你是他的缪斯。夏恪在心里悠悠叹了口。你是那个他连直视都不敢、只敢借着角色之口一遍遍描摹的幻影。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回走,陈羽赤脚踩在退潮后的沙滩上,偶尔弯腰捡起一枚贝壳,对着光看纹路,又若无其事地扔掉。夏恪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的脚印被后来的海浪抹平。
“你发什么呆?”陈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偏头看他。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面容却沉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
“在想下一本书。”夏恪习惯性地撒谎,他在陈羽的面前几乎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实话,生怕暴露一点真心。
“《墨菲的旅行》的下一本?”
“……嗯。”
陈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其实,我只跟你说,我觉得《墨菲的旅行》越来越无聊了……”
“嗯?”夏恪心里咯噔了一下,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
“也许系列作品都会这样吧,但我觉得,墨菲的形象太固化了,永远美好,永远完美,感觉被前作限死了,一点都不真实……”
“市场喜欢这种明确的形象。”夏恪听见自己说,他努力地举出一些理论来,平时的锋利此刻都显得笨拙了起来,“有标签,好理解,好推广。还能够满足粉丝的期望……”
“市场真讨厌。”陈羽踢了一脚沙子,忽然笑了,“算了,你是对的。你是编辑就得对市场负责。万一墨菲性格变化导致大家不喜欢她了,书卖不出去可怎么办~”
她总是如此理智和体贴,反倒把夏恪后面的话噎进了嗓子里。
呼。他在海风中轻轻吐出一口气。
但一如既往的,陈羽其实是对的。墨菲之所以越来越固化,是因为这就是作者的极限。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的男人,仅凭爱意创造了这个角色,篇幅尚短时,犹能够勉强支撑,一旦剧情拉长,故事复杂起来,他的笔力和心力就无法支撑更复杂的墨菲的诞生。墨菲的完美,是基于陈羽的,她的复杂,也是陈羽的一部分,作者只是爱她,却不懂她,不理解她,所以也无法还原她。
夏恪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在张昊抱怨卡文时,“不经意”地建议:“要不要问问陈羽?她上次说的那个深潜时遇到暗流的经历,不是很适合放进主角的危机里吗?”他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次次组织围读会,把陈羽叫来,让张昊坐在她对面,看着张昊的眼睛在她说话时逐渐发亮,像接通电源的灯泡——而他坐在阴影里,记录着他们每一个互动的细节,并据此对书稿提出修改意见。
他清醒地、一丝不苟地维持着这个三角的平衡,却依旧眼睁睁看着墨菲这个角色死去。
海风卷着浪将一个贝壳带入深海,夏恪咽了一口唾沫,开口:“要不然,你邀请他去旅行吧,说不定去散散心,真正地旅行一次,他就能明白鲜活的墨菲该是怎么样的。经费我来申请。”
“啊?还有这样的好事?”陈羽惊喜地转身看他,“那你要不要一起来?”
夏恪看着她,衣摆在风中拍打出无序的节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就不去了,出版社最近很忙。”
四个月后,新一季度的销量榜出炉,夏恪看着高位的热搜和好评如潮的读者来信,将办公桌抽屉里陈羽的照片压进书稿的最下面。
尽管夏恪并非什么圣人,但他依旧卑劣地令自己感到恶心。
评论要求:随意
灵感来自q群烂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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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5日,11:44。
研发二组的工位区。阳光穿过玻璃幕墙投在地毯上。空气里是中央空调和生椰拿铁的味道。偶尔有几声敲击键盘的声音。林渊看着屏幕上的监控面板。
存档点服务正处于封闭测试最后阶段。这是一套颠覆性的商业化时空状态回写系统,而林渊是重要开发人员,他的视线停在代码仓库里一段被标记为TODO的注释上。这是节前合规部留下的尾巴。
评审会上,合规部总监要求:根据规定,任何商业通知必须提供退订渠道。所有的推送都要支持拒收。
当时正值最终构建期。林渊指出:“文案好加。但TD之后的服务谁来写?排期满了。”
老板答复:“变通一下,先把文案加上应付检查。下个迭代再做接口。这可是时间回溯服务,哪有用户会退订?”
林渊在通知模板的末尾加上了这六个字符,推向主干。系统按时发布,全员放假。
11:45。
手机亮起。
【服务通知】您好,您于2026年5月5日11:45购买的“如果能够回到五一前就好了”服务现已生效。由于您是VIP测试账户,系统额外赠送您7天工作日额度,希望您喜欢。感谢您对本公司的支持,期待下次能为您带来更好的服务。拒收请回复TD。
林渊在对话框里输入“TD”,点击发送。
没有任何回复。
他还没来得及调出日志,办公室的灯光开始闪烁,周遭的声音被拉长。视线随之扭曲、格式化。
林渊睁开眼。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4月24日,上午9:00。
最初,林渊以为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但接下来的几天,团队的合规检查、会议甚至日常对话,都与记忆完全一致。直到5月5日11:45,相同的短信准时亮起,时空重置。
第二次睁眼,还是4月24日。
林渊确定自己陷入了死循环。他之所以保留记忆,源于产品的主打功能——意识连续服务。老板在需求评审时曾强调:“花钱回溯时间,如果记忆也重置了,客户怎么知道钱花得值?必须把VIP用户的意识状态单独隔离。”
这个设计现在让他的意识脱离了回档,但现实时间被锚定在4月24日到5月5日之间。
第三次循环。5月5日11:45。林渊看着手机屏幕,输入“TD”、“td”、“Unsubscribe”、“退出”。
没有反应。他突然想起了短信接收回调的逻辑,那个“TD”只是一个没有实现逻辑的字符串。接收端根本没有相关代码。
第四次循环,林渊尝试修改调度代码。他打开代码仓库,加了一条补丁:检测到开发者VIP账户触发回档时,自动中断进程。
他在本地测试通过,向生产环境发起推送。
终端弹出提示:
CI/CD Pipeline Rejected.
错误代码:ERR_COMPLIANCE_FREEZE_041
拦截原因:根据红线管理办法,核心生产逻辑在重大节假日前3个工作日内自动进入冻结状态。禁止任何非紧急热修复代码提交。祝您假期愉快!
林渊调出管理后台提交紧急特批单。按照流程,需要研发总监、合规部VP和老板的电子签。但直到5月5日11:45回档再次触发,审批单依然停留在待处理列表,随后随着他一起被重置。
第五次循环。林渊提交了病假,买了一张去外省的高铁票。
在高铁站通过检票闸机的瞬间,手机弹出拦截通知:
【核心行为感知引擎通知】检测到VIP测试用户当前地理位置变化异常,未在预定工位完成节前奋斗体验指标。为保障用户权益,系统已触发补偿性提前回档。
站内的景象碎裂。他重新坐在了4月24日的工位上。
第六次循环。他调出底层架构的分布式日志和通信协议分析。日志显示,短信通知只是一个通知。真正的回写触发器,是部署在机房服务器集群上的定时任务。每到5月5日11:45,状态引擎会准时向他的存档锚点下发确认指令。
第七次循环。5月5日,11:40。
林渊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机柜专用的备用扳手,走向核心机房。
11:43。推开机房防烟门。
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充斥着机房。林渊走到机柜B节点前。这台定制化裸金属服务器承载着“存档点”的核心引擎,即将向他的锚点下发指令。
11:44。机柜顶部的指示灯轻轻闪烁,提示服务正在进行运行中。
软件层面的操作会被分布式集群的容灾机制接管。他将扳手往服务器电源上猛地几下。电火花闪过,主电源断开。
在UPS介入前,他又伸手一把攥住连接核心的光纤,向外扯断。
连接头碎裂,指示灯熄灭。
11:45。
周围没有出现空间扭曲。服务器的风扇转速逐渐降了下来。
林渊看着手里断裂的光纤。时空回溯服务已经中断。
他不知道即将面临怎样的索赔和辞退,但他知道,明天终于来了。
作者:江橼
评论:随意
1 梦的开始
阳光明媚人满为患的步行广场,道路两旁摆有各式各样的摊位,游客们享受着难得悠闲时光,逛吃逛吃中不忘打卡拍照。
言星阳站在路中央,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坏消息,挺疼的。
“嘶——这是做梦吗?给我干哪儿来了?”
如果没记错,她刚刚还在家里睡觉来着。因为周五有个项目要交报告了,她今天加班到很晚,回家简单洗漱后就躺下睡了,连最爱看的小说都没看。
怎么这一睁眼就跑到外面来了?
再低头看一眼穿搭,穿了几年退休成睡衣的纯棉T恤,去年夏天公司团建激流勇进结束后买的大裤衩,还有自己的小黄鸭拖鞋……
确实是自己的睡觉套装。所以,自己突然得了梦游症?
睡觉前一个地方,醒来后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的神奇病症?
“阿姨。”
就在她左右脑互搏时,腿边响起一阵软糯的呼唤。
穿着白色花边裙子的小孩儿正怯生生拉着她衣角,饱含泪水的眼睛里一半是害怕一半是祈求。
看在她可爱的份上,不计较称呼喊老的过失了。
“我跟爸爸妈妈走散了,您能帮帮我吗?”
小孩儿语言表达清晰,言星阳判断年纪应该在小学左右。毕竟现在孩子的身高成谜,一米八壮汉可能才年满十二岁。
“可爱的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啊?”言星阳拉起小孩儿的手,顺着人流往出口方向去,那里站着一组特警,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名女警在防暴车旁,可以把孩子托付给他们。
小孩儿顺从握住言星阳的手,还有点儿使劲儿。她好像在发抖,但并不明显。
“我叫吴阅潼,今年5岁了,在阳光幼儿园上大班。妈妈说下个月就要去新学校了,我是小学生了呢。而且,而且哦,妈妈还说我们马上就要搬家了,要搬去姥姥家住了……”
“哇,潼潼宝贝真棒,要成为小学生了呢。”言星阳充分发挥打工人的主观能动性,边夸边套话,“那潼潼还记得爸爸妈妈的名字和电话吗?”
“爸爸叫吴山,妈妈叫于鑫悦,今天爸爸妈妈都休假,我们约好一起出来玩的……”吴阅潼另一只手揉着裙角,把父母电话都背了出来。
几句话言星阳便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来说就是一家人出来逛街参加活动,粗心的丢了孩子。
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走失而已。但坏消息是,她没有手机,没办法打电话找人。两手空空,口袋也空空。
没多久广场到头,言星阳如愿把孩子交到了警察同志手中,完成了这次助人为乐限定活动。
之后,没有手机的言星阳盘算着到底是借手机给老板打个电话请假、借钱打车回家拿到手机后加好友转账还是干脆放空一天慢悠悠走回去。
然而就在她打算绕过警察往马路边走时,人群忽发骚动,一满身是血的男子从花丛中持刀杀出,越过言星阳,还在滴血的尖刀擦着她耳边,捅进转身护住小孩儿的女警脖颈……
滚烫的血液喷溅到言星阳脸上、衣服上,她下意识闭眼躲闪,但耳边却瞬间寂静无声。
阳光似乎消失了一瞬,再次睁眼时,她又回到了集市中央,人群吵吵嚷嚷,两侧叫卖不绝,腿边还站着一穿白色花边裙子的小姑娘,怯生生叫自己阿姨。
言星阳猛然低头,自己身上很干净,一如最开始。
“时空溯洄……”
先别管这是不是梦,是梦的话最好,只要想办法醒来便能解决一切,但如果这不是梦——言星阳都不敢想象自己到底是拿了无限流剧本,还是拿了异能觉醒剧本。
但总而言之,再试一把,先破局。
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解决问题永远是优先选择。
“按照套路来说,时空溯洄类型一般都存在一个循环节,无论过程怎么变化,循环节岁不会改变的,只有打破循环节才能结束循环……”言星阳回想自己此前的行动,简单的带着小孩儿去找警察,然后交代事情经过,再然后事故发生。
“那这次前面都保持不变,试试保住警花。”
控制变量法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思考结束,言星阳猛地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孩儿。刚刚一直在喊阿姨的吴阅潼吓得赶忙松开手,黄豆大的眼泪开始往下砸。
“对、对不起……”
“小孩儿,你要叫我姐姐。”说完,她蹲下身子一把抱起吴阅潼,快速往集市出口走去。
几分钟后,言星阳顶着吴阅潼震惊的目光再次交代完手里小孩儿的由来。不过这次,她没有把孩子交给警察。
“不忙接,你们先找找孩子家长,我搁这儿陪着她玩会儿。”言星阳社交微笑,按下警花抱孩子的手,“我也没啥事儿,看着孩子不打扰你们正常工作。”
警花听完感激一笑,“那辛苦美女了,我先联系集市负责人。喝水吗?车里有——”
“看到了看到了,需要我们自己拿!”她紧接着问,“那什么,现在几点了?”
“十点十七分。”
“好的,谢谢。”
社交结束,警花走到一边给负责人打电话,还腾出一只手拿第二部手机给吴阅潼父母打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言星阳拉着小孩儿在防暴车旁边的荫凉里吹风,边看孩子边观察。防暴车旁边圈出来一个站岗区,三名着简装背心的特警在区域内站岗警戒,闲聊时说起最近食堂大厨感冒了,做饭老咸,他们反映两回了都不好使;每几分钟就会有一组巡逻民警经过,而等待五分钟后来的这一组,正好是上一轮警花被杀时的那组。
一名年纪也不是很大的老警长和两名年轻民警,其中还有一个是辅警,看得出来基层警力紧张了。
“小姑娘多大了?”
一口灌完一瓶水的老警长凑面前逗小孩儿。
吴阅潼抱着言星阳的脖子,小声回答,“我今年5岁啦,是大姑娘了。”
“哎哟哟,对,是大姑娘了,叔叔说错话了,给大姑娘道歉。”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叔叔补偿你一根棒棒糖好不好?”
吴阅潼使劲儿摇头,“不行不行,妈妈说了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嘿,警惕性还挺高。”警长顺势收起棒棒糖,反问,“那她是你什么人啊?爸爸妈妈有没有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
吴阅潼看看言星阳,又看看警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姐姐不是陌生人!”
警长扭头,“认识?”
言星阳疯狂摇头,“不认识,自己撞上来的!”
初识人间险恶的吴阅潼瞳孔震惊想要反驳,人群忽然发生骚动。
还是那名跟被红油漆泼过一样的男人,像丧尸一样挤出人群,在言星阳头顶举起尖刀!
“闪开!”老警长下意识拽一把面前青年,自己与之换位,暴露在歹徒刀下。而早已准备好反攻的言星阳也被这一拽给整懵了,稳住身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飞溅而出的鲜血。
这次言星阳是睁着眼,完整看到了时空溯洄的全过程。
其实也没啥过程,就是世界一黑,一亮,诶嘿,又回到复活点了。
“……淦。”
好消息,老警长被砍也触发溯洄了……算了,这也不算什么好消息。
言星阳抬手捏捏太阳穴,开始回想开局两次还记得的细节。
“事故发生的时间差别不大。”因为第二次是自己抱着孩子快步走的,比第一次速度要快不少。同样内容交代完捡孩子前后经过,第二轮还额外聊了一会儿天,可见歹徒出现时间差别不大。
“即使刀了不同的人,也还是会触发溯洄……或许这次可以试一试换个方向。”因为两次都是跟警察在一起,言星阳不好判断到底是刀警察触发条件,还是随便刀谁都触发条件
——甚至还不太清楚歹徒刀人是否跟吴阅潼有关。
“排除法,这次带着小孩儿往另一个方向走观察一下。”想到这儿,一个疑问在脑海中冒出。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小孩儿?血衣刀男的目标到底是自己还是小孩儿都说不准,甚至还可能是警察呢。
吴阅潼原本坚定的抓着眼前大人的衣角,结果自己喊破喉咙都没得到回应,还听到对方跟神经质一样碎碎念,便悄悄松开了手。
算了,也不是非要这个人帮忙,要不换个求助对象呢……
下一秒,吴阅潼被人拦腰抱起。
“走,小孩儿,咱去碰碰运气,看怎么才能把你送到你那该挨揍的父母手上。”
但控制变量法的精髓就在于,单点突破。
这次先带着小孩儿远离警察,再试一次。
吴阅潼下意识揽住对方的脖子,一米八往上的广阔视野,让她多了些许安心。
2 又见面了
言星阳按照设想,抱着吴阅潼换了一个方向,但始终保持着扭头便能看到出口站岗点的角度行进。
尽管中间隔了一排摊位,但并不影响她夹缝中观察。
现下不急把吴阅潼出手,抱一段路后,看着人少了言星阳把她放下,让她自己往前走。
“你看那边就是警察,但是他们太忙了,我们稍等一会儿人少了过去求助。”言星阳一本正经的忽悠小孩儿,为了不被看穿,甚至拿出了面对甲方胡扯的严谨态度。
吴阅潼似乎相信了,她郑重点头,然后拉着言星阳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过她很聪明,知道一会儿还会返回去找警察,便没有走很远,就在这条通道上挨个摊位逛。她有很好的家教,面对新奇的东西心怀好奇,但并不会让言星阳买给她。
反倒是口袋里空得连声响都没有的言星阳很愧疚。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在手边,到底是怎么忍住不给她买买买的!
哦,没钱啊,那没事儿了。
放任吴阅潼闲逛消磨时间,言星阳也没闲着,她环顾四周,试图收集更多信息。
“放飞地集市,5月30日—6月9日,举办地飓风放飞广场……”
她跟在吴阅潼身后,打量着诸多摊位,试图找到一家有贴日期标签的——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
抬头一看,还是熟人。
“颖姐?”
“呀,星阳!”
公司HR主管方思颖正戴着烘焙头套和口罩忙活,一抬头满眼惊喜。“你也来逛集市啊,刚才老板和他老婆孩子也来了。还有徐哥,江哥和财务的贝姐都带孩子来了……”
然后她低头看到了趴在自己摊位前,眼睛圆溜溜的小可爱。
“这谁家的孩子??”
“……”言星阳一梗,不好意思说捡的,就胡扯了一个亲戚家孩子身份,说谁跟着一起出来的,但是现在两边走散了。
方思颖露出责怪的眼神,“打过电话了吗?知道在哪儿吗?”
言星阳心虚地掏出两边空空如也的口袋,“如你所见……”
“你这两天怎么搞得,连着掉两回手机了。”方思颖赶紧摘掉手套,将自己手机解锁递给她,“周五才掉了,怎么今天又掉?是不是遇到小偷了?”
“没,没丢。”她不好意思说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万一手机同志幸存,那说人家丢了多不好。“就是出门忘带了,谢谢啊姐。”
她先看一眼时间,6月1日,上午十点四十分。随后低头蹲下,让吴阅潼背一下妈妈电话,打两回没接,又换了爸爸电话。
电话拨出的时候,言星阳忽然听到背后有手机铃声响起,是某品牌的默认铃声。言星阳仍旧蹲着,下意识回头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与铃声先后响起的人群惊呼与骚乱准时就位,血衣刀男再次快步冲上前,举刀挥砍。
言星阳快速反应,抱起孩子往旁边就地翻滚,堪堪躲过擦着衣角落下的刀光,然后将吴阅潼从摊位中间的缝隙塞过去,让她去找警察。
但此时吴阅潼已经被吓蒙,四肢僵硬站在原地。
“爸爸……爸爸……”
眼看着对方又快步追了上来,言星阳也来不及跟吴阅潼说话,只能就势一推,让吴阅潼和自己再次躲过落下的刀子。
坏消息,这次没完全躲过,因为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推开吴阅潼上,所以言星阳的手收回来晚了一点儿,被刀子划了一下。伤口不深,主要是还有别人的血在上面,言星阳怕传染病。
“住手!警察!放下刀,双手抱头蹲下!”
第二轮出现过的老警长组合,赶在刀男落下第三刀前抵达现场。跑在他们前面的是特警三人组,两前一后直直冲着血衣刀男而来。
年轻警察与老警长一前一后站位,手里拿着已经处于战斗状态的警棍,而老警长则一只手指着歹徒,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好像正从单警腰带上掏东西。
言星阳还看到落在后方的警花一边往这边赶,招呼吴阅潼跑过去,一边摁着对讲机呼叫支援。她心想这把应该稳了,没成想这逼玩意根本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照着还在地上正要爬起来跑路的自己又一刀。
“不是,你刀我干什么!”
首先,我没有惹你。
其次,我没有惹你!
最后,我没有惹你!!
哦不对,如果说对方目标是吴阅潼的话,那她确实惹了,这刀挨得不亏。
言星阳扭腰,蛇皮走位,又一次躲过落刀。她从没觉得半分钟如此充实,这刀刚落下,她撞在摊位上,翻身又躲过第二刀。
刀男在追言星阳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不停挥舞着刀攻击四周,老警长组合想近身但是一直不得法,特警组倒是在短暂观察一会儿后,左右包围刀男,防爆盾上前一扑,叉子也配合落下。
只是没想到刀男反抗激烈,差点儿给拿防爆盾的头上来一刀,特警组只能暂且后退,持续逼近。
又一次险象环生的言星阳快没力气了,她大口喘着气,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看到老警长向自己招手,她来不及思考拔腿便跑。
刀男也跟装了索敌定位似的,跟着转向,这下正面对上老警长了。
只见老警长一直背在后面的手,掏出了一根管状物,对着刀男面部喷射。
惨叫声如愿响起,刀男痛苦地抓着双眼,饶是如此他都没有放下刀,还在胡乱挥舞。
就在特警组抓住机会要冲上去制服歹徒的时候,他突然将刀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手起刀落,一命呜呼。
下一瞬,言星阳再次回到了集市中央。
“……草。”
不是,怎么自刀也不行啊?
搁这儿玩一命通关呢?那种几百号人拢共只有一条命的版本。
言星阳深呼吸,然后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让原本就挺乱的短发彻底没法见人。她还下意识看了一眼之前被刀男划伤的胳膊,确实一点儿痕迹没有留下,但原本的伤口处还在隐隐作痛,仿佛伤口一直都在。
疼痛让她的大脑冷静下来,思路逐渐清晰。
在同一个时空中不停重复相同的事情,尽管有一些事情会变化,但关键记忆点没有变动的事件,一般被称之为时空循环或者时空溯洄。
而循环一般也都存在循环节,解开或解决这个“节”就能从循环中解脱。
目前看来,当下血衣刀男事件的循环节是“死亡”,无论是杀别人还是杀自己,都会再次进入循环。
而他的目标,似乎是自己腿边这个小孩儿。
她长呼一口气,蹲下身子,正对上想拽自己衣角的吴阅潼。
“小孩儿,走丢了?”
没等吴阅潼回应,言星阳快速跳过剧情,“走,带你找父母去。不过先陪姐姐去找个老朋友。”她都打算好了,这次先去方思颖的摊位上借一下摊千层的平底锅当武器,然后带着吴阅潼去找老警长他们,就跟他们说有人要杀这孩子……呜,不行这么说没人信。
要不直接说看到有可疑持刀歹徒吧,这个听起来比较容易受到重视。
多完美的计划啊!
说完,她正准备伸手抱孩子,只见吴阅潼满目惊恐,头一扬,嗷一嗓子哭了起来。
“拐孩子啦!哇哇哇!坏人!!妈妈!我要找妈妈!呜呜呜呜!”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言星阳想捂住吴阅潼的嘴,但想了想,这举动可能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人贩子,遂放弃。没等她想到对策,先来到的是驻守在出口的特警组和警花同志。
对方拉着吴阅潼一阵安慰,边说边拉着孩子远离言星阳。没两分钟,老警长组合也跑步过来了。
在看到言星阳的时候,老警长眼神复杂,似乎有些状况之外。
“都说了不是人贩子……”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态度摆烂。想着这次天崩开局,待会儿要是遇上那个逼玩意,干脆直接束手就擒,直接开下局算了。
三局连败,言星阳现在已经不在乎循环节怎么破解了,只有对血衣刀男的个人恩怨。
老警长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眼前满脸不耐烦的青年。从她的嘀嘀咕咕中分析,应该是小孩儿主动找到了她想要寻求帮忙,但是这个青年突然发疯……
“你知道小朋友找你干什么吗?”等了一会儿,见青年安静下来,他开口询问。
“找走散的爹妈。”言星阳没好气,但有问必答。“小孩儿叫吴阅潼,5岁要从幼儿园毕业上小学了,爸爸叫吴山,妈妈叫于鑫悦。她爸爸电话是13*********,最近还要搬家去姥姥家住……”她也不管什么前后逻辑,完全是想到哪句说哪句。
好在这对老警长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另一边的警花也从吴阅潼口中得知了事情全貌,走过来交流信息的时候,手上还拿着手机,正给吴阅潼妈妈打电话。
“罗哥,没人接。”
老警长也拿出手机,拨通刚才言星阳背出来的吴山电话,同样没人接。但是在打了几次后,有耳尖的警员突然举手,说自己好像听到有手机铃声响了。
老警长没有说话,只是给警花一个眼神,让她看好孩子和言星阳,自己则带人无声散开。这边警花还在打吴山电话,那边老警长的人已经离电话铃声越来越近。
但草丛中没有人,只有一部沾血的手机。
看到血,在场警务人员皆是脸色大变,老警长和特警小队分别联系支援,在等支援来的时间里,开始地毯式搜索,顺着细微痕迹追查。
但比原本血衣刀男跳出来大杀四方的十点四十迟了大概十多分钟,他们并没有找到人。言星阳就这么蹲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眼睁睁看着天一黑一亮,再次回到复活点。
言星阳挠头,有些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刀男没出现,但是她又回来了。
“难不成循环节不是死人……不对,不对!淦,忘了这点儿了。”
刀男是穿着血衣出现的,那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他在找到吴阅潼之前,就已经杀过人?只不过那个人并没有死透,而是一直挣扎到十点五十多才咽气。
“挺好的,现在任务变成了两个,阻止刀男二次刀人,阻止第一个倒霉蛋咽气。”
她心里想着事,顺便蹲下身子听吴阅潼求助,然后带着孩子直奔警花特警小分队。她把小孩儿交过去并简单交代了事情始末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单独拉了一位特警,往外走两步,确定吴阅潼听不到了才开口。
“那个,我要报警。”她紧张又害怕的神色不似作假,“刚才我抱着小孩儿过来的时候,回头有看到一男的,身上全都是血,就藏在林子里,一直跟着我们……”
特警被头盔挡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青年,不像个好人,但好心送迷路孩子给警方,似乎人品并不坏。权衡再三,他还是联系了同事要求排查树林草丛。
这个广场的绿化还是挺好的,别说简单藏个成年人了,就是俩人野战也不一定能发现。
收到消息的其他警员没有改变巡逻路线,只是在巡逻途中开始有意识扫查每一片可能藏人的区域,好巧不巧,还真让他们发现了血迹。
“报告!停车场这边发现大量血迹!”
“报告!入口这边发现了伤者!女性,身上多处伤口,失血过多,已联系120!”
“谁?!不要动,双手抱头蹲下!”
在人海战术下,被发现的刀男也不藏了,直接大跳突脸,杀入人群中,逢人便砍,但还是目标清晰的冲着吴阅潼而去。
言星阳早在大老远听到人群尖叫的时候就意识到警方立大功了,她快速将吴阅潼藏到一旁摊位的桌子下,用桌布盖起来。看着警花掏出不知道藏哪儿的警棍,她愣了一下,也随便“借了”两把马扎,一手一个。
等到刀男再一次出现在言星阳面前,警花先一步上前,警棍冲着刀男持刀的手腕砸,但是刀男仿佛根本不在意她,宁愿用一个扭曲的姿势硬挨一棍,也要对言星阳痛下杀手。
这样子,言星阳都怀疑对方的目标不是吴阅潼而是自己了。
言星阳见状,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和身体还是回忆在武术馆里学到且还没忘干净的各种知识,随后她一个后撤步,手上的红木马扎砸到刀男的脸上,另一个马扎砸在刀男拿刀的手上,然后高抬腿将人踹翻在地。
本就在不远处追凶而来的警察们看准时机蜂拥而上,将人五花大绑,终于给他戴上了象征身份和铁饭碗的玫瑰金手铐。
“身手不错啊。”本回合头一次见面的老警长看着面前青年眼睛一亮,不错,有正义感还能打,拐来当辅警一定很好用。
言星阳得意叉腰,“如果你知道我家被三家派出所和公安分局包围,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老警长一阵无语,光听描述,他就想到对方住址的大概位置了。四十年前的老小区,紧挨着自杀圣地,那治安确实很难评了。
就这治安,言星阳能安全活到长大,真得多亏了少年宫武术馆老师们的敬业。
还得感谢自己多年来从未停止的健身。
言星阳看着刀男被带走,摊位下的吴阅潼也安然无恙的被警花抱走,她心下稍安,正准备回头归还两把马扎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闹钟,她的闹钟响了。
眼前老警长的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说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但这次光亮来的很迟,言星阳困得眼睛疼脑子疼,好不容易睁开眼,关掉闹钟,一看时间5月30日星期五上午八点半。
“……”
妈的,旷工吧!
但想了想自己还没做完的工作,还有手头上的加急项目,言星阳还是咬咬牙爬了起来。甚至为了防止自己被扣工资,她还跟老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然后开着车一路狂奔。
没成想,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她到公司,都停下车了,下车的时候着急走,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正好掉进了下水道里。
“我就说停车场不应该有井盖子啊!”
但凡上过学的,多少都应该见过或者听说过操场上手机掉进洞里的。没错,言星阳现在也补上童年了。
“合着我今天就必须掉这个手机?”
她猛地想起昨晚那个烧脑的梦,一时间有些后背发寒。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预知梦吧?
要不再验证一下?
她开始回想,梦里有什么细节是能够让自己做验证的……
“呀,星阳?你怎么在这儿?”停车场不远处传来方思颖的声音,她提着一包文件,正要上车出去办业务。
她看着言星阳生无可恋的蹲在下水道盖子上,不知为何心领神会。
“你手机掉进去了?”
言星阳哽咽点头。
方思颖冷血回答,“别看了,救不了,买新的。”
听完,言星阳哇一声就哭了。
四千块啊!她一个月到手也才四千多,要花四千块买手机,她不活啦!
到底什么时候做梦才能梦到第二天的彩票号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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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唯一能救的只有自己。」
已经忘了是第几次看到这句话,唐恩还是视若无睹,向着全液气中浸泡着的畸形人的头部开了一枪。对方的大脑异常膨大,暴露在体外,无数的神经电极连接着神经元,并在枪响后发出噼里啪啦的电火花,隐没在渐红的液体后继续闪烁。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唐恩轻声说道。
无数次的重来,让他对一切驾轻就熟,脱下白大褂,放到背包中,露出底下电工服装,然后站在门后,等待着守卫冲入室内。
一、二、三、四……在第四个守卫进入的瞬间,唐恩向右跨了一步,恰到好处地站在了所有人视野的死角中。这是他死了7次才掌握到的死角,向后走两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路上,如炮制法,就这样,唐恩在杀死了目标后,安全无恙地逃离了研究所。
他先回了家,随意地把作案工具踢进了床底,小步跑进浴室,洗去了身上的汗臭,换了一身崭新的便服,然后拿起挎包,向约会的地点走去。
3、2、1。
在她到达的那一刻,恰好碰见。
「好巧!」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倒映着这个世界:「你也刚好到吗?」
「都是缘分嘛~」他打着哈哈,递过一瓶刚买的矿泉水。
「你怎么知道我口渴了?」她接过水瓶,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想说些什么,结果打了一个水嗝。
她抿着嘴,摇摇头,好像想要把刚刚的尴尬全都甩掉。
「就算是缘分,也未免太过有缘分了……」她举起手指,一个个地数数:「摔倒时刚好被你接住、丢掉的钱包刚好被你捡到、下雨时刚好你来送伞……」
「既然有这么多刚好,那就一定有蹊跷,要不你猜猜我的超能力是什么?」
二十年前,少数人觉醒了自己的超能力,数量越来越多,时至今日,这个世上已经不存在普通人了,力气更大、会飞、瞬间移动,甚至预知未来,都是有可能的,甚至在美国,有个富豪组建了超能力团队,单纯依靠超能力穿越宇宙,到达了比邻星b建立起了一个殖民地,这群星际穿越者开拓星球的综艺在地球颇为流行,在B站的播放率足足有20亿。
「我早就在琢磨你的超能力是什么了!没猜错的话,一定是预知未来!」
还不是说实话的时候,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是能说实话的……能拖就拖,这是唯一的办法。
「猜错了。」唐恩笑了笑,说道:「我的超能力是,刚好遇到你。」
「又在装神秘……」她撇撇嘴,埋怨着,向着唐恩身前的空气挥出两拳,打出音爆:「真羡慕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超能力,不像我,只是力气大……根本没什么用啊,又比不过挖掘机……」
唐恩哑然失笑,牵起她的手,说着准备多时的甜言蜜语,一起向黄昏下的摩天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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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了?」
「我忘了。」这是实话。
每次都是这样,当时间推进到她26岁生日时,力量、感知、思维都会迎来一次重要的进化,唐恩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变得像是一个无能的孩童,所有的想法都会被轻而易举的察觉。
「每一次都是这样吗?」
「每一次都会这样。」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她满身伤痕,四肢尽废,所有的伤但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但再过10分钟,所有伤势都会立刻复原,她只能不断重复伤害自己,避免伤害别人,也保护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不会再次受伤。
「阻止不了。」
20岁生日后,她无时无刻不在进化,单纯的数值变化看似平凡,但一个月前,她只是挥一下手,就让半个城市的沦为废墟,无数人化为齑粉。其实这一切也早有预兆,她一直在试图控制自己的力量,但这就好像将一个孩童的大脑塞到大人的身体里,光是站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谈何控制?
「全都告诉我吧……」她哀求道。
唐恩眨眨眼,回想起每次读档的经历:「你的身体会不断进化,一切只是时间问题,我试过用药物控制你的神经、试过找人将你困在梦境、试过用某种方式让你身上的时间停滞,但都没有办法。就算你完全无法行动,就算像这样重复伤害自己,但总有一天,你还是会进化出扭曲现实的力量。」
她是全能的,一个念头,就会改变现实,一场噩梦,就会让整个世界沦为炼狱,无异于神明的力量,却受凡人薄弱的精神控制,不过是一场灾难。
「我知道该怎么做……」
唐恩没有说话,一切又到了这个他经历过无数遍的节点。
「我求求你,不要再回去了。」
这是她最近三次会说的话,尽管她没有之前轮回的记忆,但轮回在唐恩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是让她轻而易举地洞悉唐恩身上发生过的一切。
「我试过。」唐恩说:「我放下了你,和其他人结婚,生儿育女,慢慢老去……可是无论多少次,我还是想回到你身边。」
唐恩的能力是「存档」与「读档」,这意味着他可以拥有无限的人生与无限的可能,最好的一切和最坏的一切,他都经历过。而这份力量也不由他控制,被动触发的特性会让死亡会自动读档。
没有太多理由,拥有无限选择、经历过无限人生的他,只是单纯想待在她的身边而已。
「再试一遍吧。」她握住了自己的脑袋,向左一拧,瞬间失去生机。
而唐恩面无表情。
这样的场面他经历过无数遍,早已麻木。
「我试过。」他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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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多少?」
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让他愣了愣,虽然忘了来到这里的理由,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瞄向全液气中浸泡着的畸形人。
反正做这种事都是有理由的吧,虽然已经忘了。
好,开枪。
然后呢?接下来要去哪?
他随手扔掉了手枪,离开了研究所,向游乐园走去。
今天要杀一个人,还要见一个人。
是要见谁呢?
见到就知道了。
「这么早就到了吗?」
眼前的她笑着,那张脸陌生而又熟悉。
好像缺了点什么。
应该是一瓶液体。
算了,不管了,现在应该要说话。
要说什么呢?
忘了,该说什么忘了,说话的理由也忘了。
不过经历了无数次,勉强还能依靠本能说出来。
「都是缘分嘛。」有个声音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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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眼前的畸形人,忍住了挥手的冲动,只是拧断了自己的左手,再用嘴撕开了右手的肌腱,现在每一步都必须很小心,她不想再重演三天前的悲剧。
眼前的人早有耳闻。
一个被困在人类躯体中的、知晓一切的、全知的「人」。
「你会毁了一切,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干。」屏幕上闪过数行字:「事情很简单,你无法控制这份力量,但我能,把你的身体给我,一切都会结束。」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能力与良心并不挂钩,如果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她宁愿死也不会把这份力量交给这个全知者。
「你的身体有足够的判断力去验证真伪。」
屏幕上开始闪过一个个画面,速度很快,几乎接近音速,全知者的视野不局限在这个空间,屏幕的画面中显示着这个世界经历的每次轮回,每个瞬间,而那个不断「存档」和「读档」的男人,最后变成了一个被无限的记忆、经历、情感困住的植物人,即便如此,世界还是会因他的死亡而重启,困在他的寿限之内不断循环。
她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对方分享的记忆,那个曾与她经历过无限人生的男人,只能引起她一丝微微的哀伤。毕竟这一世的她,根本没机会爱上一个无法行动,只会喃喃自语的废人。她想了很久,最后做出了选择,不是为了一个未曾结识的男人,只是为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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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恩是这个世上少数没有超能力的人,尽管如此,他的人生还是万事顺遂,也是有一份运气在里面。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里缺了什么,只是这种幻觉总是会被现实的压力掩盖,升学、工作、结婚、生子,按部就班的人生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要有一次意外就会结束这一切,不过不知为何,他的人生从来没有「意外」。
一百年过去了,他老的快死了,虽然现代科技很发达,但他还是很可惜地没活到「永生」科技出现的时候。
病房里,有人围绕在身边,如今这个岁数,朋友和爱人都早已入土,只剩下一些都快忘了辈分的小辈在说着什么。
好想死在家里啊,死在病房总觉得不对劲。他是这么想的,想着想着,世界越来越暗。
我这一辈子,还算行吧,虽然不算特别得劲,但也不算差。
还行吧。他想着,忽然听见了一个穿越死亡的声音。
「再见,唐恩。」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还是本能地想:
「你也再见。」
随后,一切归于虚无。
题目:乩犬
作者:魇
免责mode:笑语
冬越国有一位耀王,作为冬越国王最宠爱的妃子的幼子,被封在极为富庶的南疆。他平日基本只在自己巨大豪华的王府中,不喜出门玩乐,在传闻中待下极为宽和。他封地上的百姓缴纳着沉重的赋税,也会被不定期地召去维护耀王的豪华宫殿,但因为南疆一直风调雨顺,大家便认定这是耀王的庇护,一直对他交口称赞。
耀王三十六岁生日时,耀王府巨大的朱红色正门向外打开,连着三进的院落里排满了前来祝寿的人。其中有穿着官服的,也有穿着锦缎衣袍的,甚至还有穿着未染色的粗布短褂赤着胳膊和小腿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携带了一些贺礼。耀王端坐在他高高的椅子上,俯视着人们一个一个地进来,又一个一个留下礼物后出去,他的座位边渐渐隆起一座各种寿礼堆砌起来的高山,几乎要同他那只比皇帝的御座矮一点点的座位持平了。
晌午过后,有一个牵着狗的人走进了祝寿的大厅,他穿着褐黄色的粗麻短衫,披着一个褡裢,赤脚穿着草鞋,那狗也穿着同样质地缝着口袋的衣服,脚上也穿着四只小小的草鞋。那人先对坐在高位的耀王磕了头,然后对耀王说,他要把这条狗献给耀王当做贺礼。
一旁侍立的礼官刚要把狗牵走,那人却阻止了礼官,说这条狗不是普通的土狗,而是一条会扶乩的乩犬。礼官听闻此言看向高处的耀王,耀王点了点头,礼官便吩咐这人当场展示这条狗扶乩的本领。
那人再次对耀王叩拜,询问想要占卜何事,得到“社稷是否泰安”这个问题后,便从褡裢里掏出一只香炉,三支短香。他将香炉摆在狗前三尺处,点燃香插进去,趁着狗伸头嗅闻的时候,从狗身上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两枚半月形的筊杯,放在狗和香炉的中间,然后退在一旁。那狗鼻翼翕动,燃香的烟雾竟没有一缕飘走,都被它吸进肚中,待那三支短香燃尽,那犬踱至筊杯前,用鼻和爪又拱又扒了一阵,最后坐在一旁,对那人摇头晃脑,似乎还沉醉在燃香气味带来的愉悦中不可自拔。那人跑在筊杯前一看,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只说狗儿痴愚,也没有次次都得准卦,希望耀王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们这样的苦汉子计较。
礼官走到筊杯边一瞧,地上铺着一副怒杯,想到问题所在,不禁颜色也变了些许。他忙至耀王近前说了卦象,不想耀王当即色变,大喝一声,手下人便一涌上前按住了这个贺寿的白身汉子和那条尚在懵懂的狗。耀王对礼官吩咐几句,礼官让人把那男人捆在一旁,又让人把狗按在当庭,当着众人活活剖开肚腹。那狗凄惨地号了一声,血淋漓地死了。手下人在一地狗肚肠中摸了摸,呈上一颗心来。
耀王又对礼官嘱咐了几句,礼官朗声道,这汉子看似良善,实则是懂得“采生折割”的江湖恶人。狗儿通人性不罕见,但绝不能灵通到会扶乩的程度,这人带来的狗看似是狗,实则是被邪术作弄的乩童,在年幼时被活活剥下人皮,披上狗皮,又以秘药喂养调制,最终成了一副狗模狗样,否则为何这颗心脏和人心一般无二?这人定是吃准了耀王待下宽仁,就想用那套江湖算卦的把戏,希望得到不好的卦象后,出大价钱帮忙解决后事。不想耀王平日虽然惯深居,对江湖骗术却极为了解,这套勾当自然无法得逞。礼官言罢,那被缚住的汉子哀嚎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竟然当场死了。
当年冬天南疆便起了雪灾,之后大灾大疫持续了三年,最终百姓揭竿而起,杀了耀王仍未罢休,直杀上了皇都才罢休,冬越国亡。
迥史氏说,人心与犬心本就极为相似,这是市井狗肉商贩都知道的道理,那人能给狗穿上缝着衣服的口袋和草鞋,必然是爱狗如命的,怎么可能做出祸害爱犬的勾当。耀王看似中正,实则是不能忍受一条狗冒犯的小人,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此举必然会触怒上天,导致降下灾祸,而王权自然也会被颠覆了。
我关上文档,深深地呼吸了两次才能控制住手的颤抖。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我不过是在之前的选题会中当众挑了他一点小错,希望他能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总想着张扬个性。没想到事与愿违,他不但不思悔改,还写了这样一段故事来讽刺我,甚至还想咒我们社团倒闭?很好,你作为一条狗能嘲笑耀王,那我就作为耀王让你知道我可以随时剖开你的肚肠,扯出你的心脏!
我仔细编辑了一封邮件,发给社团长,然后给作者留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关上了电脑。我为组织肃清了一个不稳定因素,今晚我一定可以做个很美、很圆满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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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叶薇猛然推开了赭,他们交合之中神识正连接在一起,她庞大的灵力顺着赭的经脉逆行而上,几乎要炸开。
赭没有想到她会反抗,他的身体一瞬间失去控制,障眼法的伪装正要消散。他一个激灵跳起来扯过遮沙发的布,一把将叶薇那赤裸的身体裹住。他化身的人类形态身材壮硕,双手一拢就把叶薇这样的人类女性整个都埋在怀中。
“你疯了!障眼法失效了你想过什么后果吗?店门大开着,你想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你什么都不穿吗!”赭压低声音吼了出来,似乎完全忘了刚才强迫她的人就是他。
叶薇还是挣扎,他连忙又抱紧了她轻声安抚起来:“好了我不会再做了,你把衣服穿好……“
叶薇一直太过于顺从,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他也曾经在别的地方施了障眼法后在人前行事,或者将她压在人来人往的单面玻璃前,她都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自己默默地忍耐着。
只有这一次她拒绝了。
赭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这里是她和死去的恋人相遇、生活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他在这里放肆呢?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他知道的。
赭有点烦躁。
叶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点点穿上。
赭张开了布帘,将叶薇遮挡起来。他的障眼法已经重新展开,旁人只会看到这是一间关了门的商店,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做。
这家小小的典当铺中只剩下了布料声悉悉索索地作响。
***
赭用爪子压碎了厉鬼的魂魄。他突然想起,他遇到叶薇的时候,也是在除灵,那时,叶薇几乎要死了。
这家典当铺的原主人,是一位上古大妖。他死的时候,将他那庞大的灵力都传给了叶薇,赭自忖就算是自己这样有几百年修为的妖族也难以承受这份力量,何况是叶薇一个年轻人类呢?
庞大的灵力吸引来了孤魂野鬼,都要争夺这份力量。赭正追着厉鬼而来,看到这个奄奄一息地人类。
赭伸出爪子划过无法动弹的叶薇。这个人类身体柔软,个子小,力气估计也不大,甚至连喊救命都很小声,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那话怎么说的?好奇心害死猫。这反而让他产生了好奇。他好奇这个大妖为什么要将灵力传给她,也好奇这个人类最后能不能承受住这份力量。
赭救了她。
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这样的关系,他用双修的法门帮她调节灵力,顺便找些乐子。叶薇大约是为了活命,也为了“报恩”,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叶薇话很少,对待他的态度非常恭敬。赭问起关于那大妖的事情,她倒也不避讳,只是答案太过于简单。赭想,狡猾的人类还在隐瞒。
“为什么会传给你?”
“因为……没有别人了。”
这话倒也不错。
“你和他什么关系?”
“……是家人吧。”
“远亲?不对,你根本没有妖兽血统啊?”赭化成猫形,趴在柜台上,尾巴正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红木柜子,他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并不需要血脉也能成为家人。我和他都是孤身一人。”
他想这两人大约是成亲了,夫妻确实不需要血缘。
“你们那是要殉情吗?你知道如果不是碰到我,你就死了吧?”
叶薇没有说话。
赭倒也不是不通人情,如果家人不顾自己的死活,任何人都会伤心吧。人类大约是伤心了。
赭转头过去看人类,奇怪的是叶薇并没有伤心或者失落,反而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终于说道:“不是殉情……我……我们知道的。”
赭觉得烦躁起来。
叶薇的声音总是那么轻,几乎听不见。但是“我们”这两个字就像是巨大的屏障,将一切隔绝在叶薇和店主二人的世界之外。
那是他无法踏足的地方。
他以为叶薇是属于过去的,就像她店里断当的小玩意,最终遗落在尘土里。叶薇就要抱着那个人的遗物,孤独终老。
但如果是这样,也许他也不会生长出这疯狂的欲念。
他化形成猫蹲在店里,看着人来人往。
当铺总是会有些奇怪的人,奇怪的物件。沾着血的古剑,永远不停下的座钟,困在同一天的人。
叶薇一点都不像一个将要被时间掩埋的遗物,总是用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们——她甚至都控制不好她那股强大的力量,还要靠赭来救命。
这也许是叶薇在自杀,赭有时候这样想。
但是他错了。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走着。叶薇一点点地将那股力量变成自己的东西,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他的帮忙。围绕在她周围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她对着那些人类笑的时候,和面对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面对赭的时候,她顺从而疏远,带着一如既往的尊敬——因为他算是救过她的命?
这让赭觉得烦躁,他看着叶薇起伏的身子,看着她光洁的脖颈,她的后颈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落在他的心尖上,让人觉得痒痒的。他忍不住咬了下去。
一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逐渐脱轨的。
他并不是想要伤害她。
赭闭上了眼睛。
***
赭再来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提上次的事情。
叶薇还是很和善地招待他。
“最近收了一个小碗,放入水中可以预测天气,有点像气候瓶。您常在外行走,也许用得上。”
叶薇常会送他些店里收到的各种灵器——也不光给他。每当她发现什么东西适合什么人的时候,就会把东西送过去。旋龜佩之不聋,她得了旋龜就给住在店旁小区里耳鸣的罗太太送去。
赭兴致好的时候会帮她跑跑腿。“黑猫送礼”的传闻已经在附近一带盛行起来。
赭对灵气变化敏感,预测天气比这小东西准多了,他看都没看一眼:“不需要。”
“……好。”叶薇将盒子放回架子上,一转头,却见赭变成人形,正盯着她看。
赭的本体是个庞然大物,身长有5米以上,尾巴更是能绕身体两周。化成人形的他也格外高大,整个人几乎将叶薇笼罩住。
“怎么了?”
“……我叫,赭。”
叶薇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您是想说让我用名字称呼您吗?”
”对。不许用‘您’。”
“好,赭。”
他的名字在人类的语言中并没有对应的字词,他找了音近的字,又恰逢他的毛色是红褐色的,便用了“赭”这个名字在世间行走。
叶薇念起“赭”这个字的时候,谷音拖得很久,他的名字仿佛在她口中慢慢地滚过一圈,又慢慢吞了下去似的,他觉得很有意思。
“再喊一次。”
叶薇有些不解,但是还是乖乖地照做。
赭又让她喊了一次,他盯着她的嘴唇轻轻开合,舌尖顶着上颚。他很满意,他刚想笑,想说以后就这样喊,这才发现叶薇已经不着声色地往远离他的柜子那边靠去。
她拉开了距离——他靠得太近了。
赭的笑容僵住脸上,心又沉了下去,他忍不住想要发火,几乎想要抓着她问做什么要后退这一步——但是这还用问吗?人类害怕他。
一想到这里,所有的火气又被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团棉花,卡在他的心口。他什么都说不出。
“……算了,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叶薇显然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她踟蹰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里屋,好一会儿,大包小包地捧着一堆吃的出来。
“……赭……”她不太习惯喊名字,停了停,才继续说,“要吃东西吗?有巧克力,也有蛋糕和薯片。”
赭觉得有点好笑,他不知道,在叶薇眼里,他究竟是什么呢?她现在是在“投喂”吗?他到底是尊敬的恩人,危险的妖兽,还是不怎么听话的宠物呢?
当然不管是哪种,叶薇都从来没有将他当作同类。
但是叶薇认真地看着他,似乎是真的希望他心情能好一点。
赭一下子没了力气。
“嗯。我吃。”
作者:【十一招】宅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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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略,我穿越了。原因太蠢了,我不会说的。
面前这个……这位女神告诉我,我要穿越过去的是一个动作冒险游戏的世界,主角是希腊神话里的俄耳甫斯,游戏本来的故事是讲主角为了拯救爱人而杀穿冥府的故事。
“为了服务很多选择困难的穿越者,我为您预置了无敌外挂作为您的额外能力。如果您有特别的定制需求我也可以满足,只是不能太超出认知和游戏框架。比如您脑中正想到的少女卷轴后宫实验室系统可能不……”
“就无敌外挂吧挺好的。”这个……这位女神能直接读心。我觉得这种动作游戏无敌外挂就挺好的,天生合适。最合适了。真的。发自真心。
于是我进入传送门,带着无敌外挂来到了这个游戏里——
——但不是主角,而是出生点门口的第一个敌人,一个小骷髅兵。
哈?
仔细想想,是我太匆忙地结束了跟女神的沟通,迫不及待完成了穿越转生的流程,该问的没有问明白,该确认的没有确认,说是女神在阴我吗我自己也多少有些责任。都怪自己脸皮太薄,以后可不能这样,哪怕不要脸也还是得把事情想明白说清楚才行。
这可是用变成骷髅作为代价而换来的教训!
在我刚刚想要尝试呼唤女神的时候,我被俄耳甫斯两刀劈死了。
当然没有真死,只是播放了骨头散落一地的角色死亡动画。这是游戏代码的逻辑,作为一名有志进入游戏行业的大学生,基础的游戏开发知识我还是有的。
主角一路向前跑去,看他没影了,我从地上坐起来,开始整理现状:这游戏我玩过,但是玩的不深,简单来说就是最近比较流行的“roguelite”类动作游戏,玩家在闯关途中可以得到一些不同战斗风格的随机能力,如果这些能力之间搭配得当,那么杀敌闯关就会好比钢刀切豆腐般轻松顺滑,但这些能力都是临时的,死了就没了。所以玩家要么靠自己的精湛操作搭配合适的能力来闯关,要么靠每次死了也能保留下来的“冥府之魂”来取悦诸神,给自己永久性的成长。
但这些都是主角俄耳甫斯的能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难得死后穿越到异世界,能不能给我换一个日式轻小说那种地方,哪怕随便做两个俯卧撑都会有美少女凑过来说哇你做俯卧撑的样子好迷人我好喜欢你然后死活要倒贴成为我的后宫之一的兽耳美少女或者头上长角的小恶魔甚至魔王本尊或者天使族也不错当然吃醋的青梅竹马也是标配之一最好还是那种小时候以为她是男生结果长大后才发现居然……
正当我思绪万千的时候天空忽然变成了红色,周围的其他骷髅兵开始复活。我想起来这是主角每次死后会发生的现象,主角会被送回起点的篝火再一次从头开始挑战。不一会儿天空上飘来一个光点,是女神抱着俄耳甫斯的尸体飞了回来。
我向天空招手:“女神大人!这里这里,有事找你!”
女神冲我微微一笑,将俄耳甫斯的尸体放在了不远处的篝火,然后向我飘了过来。
“穿越者大人您好,在这个世界里请唤我作黑夜女神倪克斯,请问有什么事吗?”她温柔地微笑着。仔细看来她身上的装束与之前所见确有不同。
我挠了挠光秃秃的骷髅头,说到:“请问我为什么不是主角?还有,我可以去别的世界吗?”
女神说:“诸多世界有着各自不同的规则,这个世界中英雄俄耳甫斯的存在十分强烈,可以说整个世界都是围绕他的意志而成立的,所以主角必须是他。如果想离开这里前往别的世界的话,用您熟悉的话来说,需要先攻略完这个世界,获得奖励点数,返回中枢世界,如此才能继续前往别的世界的资格。”
我皱了皱并不存在的眉头,问到:“奖励点数?你之前说在这个世界里叫做黑夜女神倪克斯,那你在中枢世界里叫做什么呢?”
女神说:“在中枢世界,请叫我无限流女神茵菲尼蒂。”
原来是无限流吗!不是无限女神而是无限流女神吗!要一个世界一个世界打过去的无限流吗!为了规避法务风险而山寨了很多著名作品和设定的无限流吗!
倒也不是坏事。
我向女神问到:“我理解一下啊,就是什么时候俄耳甫斯打通关,我什么时候就能跑了,是这个意思吗?”
女神点了点头,说:“没错。现在俄耳甫斯要醒来了,我也要离开了,祝您好运,穿越者大人”
不远处,俄耳甫斯的血肉开始渐渐重塑。
我向他挥挥手:“嗨……”
然后我被俄耳甫斯两刀劈死了。
很生气!听人说话啊!我马上复活了,这对我而言就跟从床上坐起来一样简单。
“等一下……”
然后我被俄耳甫斯两刀劈死了。
砍了我七八次后,俄耳甫斯好像发现有点不对劲。
“你听我说……”
“为何不接受你那可悲的命运呢,地狱的骸骨!”
然后我被俄耳甫斯两刀劈死了。
然后他跑了,前往下一关。
我是真不想帮这孙子了……
过了一阵子,天空又红了。我尝试跟周围其他复活的骷髅沟通,但是他们似乎没有什么智识。女神来了,我跟女神告状说这孙子不听我说话,女神莞尔一笑说她也没办法。
得嘞。你若不愿坐而论道,在下对拳脚也略知一二。
俄耳甫斯复活后,再一次红着眼杀了过来,我用骷髅兵的动作模组开始跟他周旋。俄耳甫斯踏前挥出一刀,我向后跳开,紧接着他又补上一刺,我利用攻击动作的偏移再次躲开,用骨爪重重地抓挠了他一下,只见他身上红光一闪,头顶冒出了伤害数字。
他迟疑了一下,再次踏前挥刀,我便一次次如法炮制,不断对他造成伤害。
不要小瞧硬核动作游戏玩家的立回基本功!
打了他七八下后,他的身体开始浮现红光呼吸动画,这是血量在20%以下时重伤状态的表现。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孙子根本没有用冥府之魂来强化自己,以至于血量啥的完全是初始强度。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这点:照说像我这种强度的骷髅兵,但凡稍微点点强化,只需要一下攻击就能打死,到后期甚至打都不用打,被动光环碰一下我就碎了,但是他打我一直都得打两下,合着他是完全不会啊,这要打通关得猴年马月了。
“你等一下,你听我说……”
“奥林匹斯诸神在上,你这地狱的邪秽,何不快向我挥动你那罪恶的双爪!”
我并不存在的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 菜还嘴硬是吧。
我说:“其实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是要杀穿冥界,拯救自己的爱人对吗?”呵,区区纯爱战士。
俄耳甫斯明显动摇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凶恶的表情说到:“是又如何,我对欧律狄刻的爱如奥林匹斯山上的岩石一般坚定,容不得你这骸骨置喙!”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能帮你变强。”
俄耳甫斯冷笑了一声:“哼,荒谬!我怎能期待冥府的饲犬帮助我打败它的主子!”
我说:“你试试呗,试试看,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万一有用呢。”
俄耳甫斯啐了一口唾沫,说:“有什么花言巧语,你尽管说来便是!”
我说:“篝火旁边的那个石板你看到没?对就发光的那个,你把手放上去,然后向诸神献上冥府之魂,他们会给你赐福,这样你就能变强了。”
俄耳甫斯走向篝火,但是一堵半透明的光墙拦住了他,不让他靠近。
我差点忘了,初始营地出来后就只能死了再回。我跟他说:“你按一下esc选重开……呃,算了,我直接送你回去吧。”挥爪重击,我打死了他。
“呃啊!”天空变成了红色。
我可不是借此泄愤哦,绝对没有哦。
俄耳甫斯复活后,冷冷地看着我。
我冲他指了指石板喊到:“我没骗你,你试试。优先把攻击段数和主动技能点了啊!”
他将信将疑地将手放了上去,只看见石板上的光辉笼罩了他的全身。
成了。
加完点后的俄耳甫斯犹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走出篝火区,一个普攻带走了旁边的另一个小骷髅。
“看见了吗,之前你打这个小怪都要两刀,现在一刀就行了。”我比出一根白森森的手指。
俄耳甫斯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收起了刀。这个区域的小怪都没什么攻击欲望,毕竟紧邻着出生点,这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思考。
他对我说:“骸骨,诸神见证了你的诚实可信。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你这么帮助我,所求为何?”
我说:“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现在被困在这个游戏里了,只有你成功杀出冥界,我才能离开这里。”
他说:“你刚刚赢得一丝我的信任,现在你最好说实话。”
我说:“抱歉,我说实话。其实我是胜利女神妮基的仆从之一,她吩咐我附身在这具骷髅之上来协助你逃离冥府,只有你成功了,我才可以回到那神圣的奥林匹斯山上。”
他点了点头,对我鞠了一躬道谢,然后便继续前行。
我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风景(这游戏的美术设计美轮美奂!),然后天空又变红了。
我问复活后的俄耳甫斯:“你不是变强了么,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跟之前相比没多出多少时间啊。”
俄耳甫斯摇了摇头说:“除了你刚才嘱咐我的进攻招式之外,我把所有的冥府之魂都献给了酒神狄奥尼索斯,祂很慷慨的赐予了我幸运的祝福,然而这点点星光般的幸运远不够我躲过深渊的岩浆。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
翻译一下,这孙子把点数全都加在了幸运上,然后死在了考验操作的跳跃关。
幸运跟跳跃这哪儿哪儿都不挨着啊!
我:“你不妨尝试将冥府之魂改为献与盖亚,让伟大的大地之母赐予你钢筋铁骨,帮助你度过难关?”
俄耳甫斯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将手放上了石板。
把点数全都加在生命上,这样一来就算没跳好失足掉进岩浆,也可以支撑他多掉几次。容错堆上去了,自然就好过关了。
仔细想想,这孙子在完全不加点的情况下,还能一路打到岩浆那里,这不是挺厉害的么……
俄耳甫斯再次出发,我开始尝试逗弄附近的其他骷髅,看看能不能玩出什么挑战游戏规则边界的花样出来。
又过了一阵子,天空再一次变红。
我:“这次又死哪儿了?”
俄耳甫斯:“是那可恶的西西弗斯!他从山顶一次又一次地推落巨石,殊不知每次巨石都会掉落到这地府之下,砸在我的身上,阻碍我的前进!我要是有赫拉克勒斯那般的神力,必能打碎那无尽的巨石,迎难而上……”
我:“哦,那块儿你现在过不去。得在冥河打完卡戎才能绕路上去,之前有个三岔路对吧,一条路是你去的路,一条路通往滚石山坡,还有一条路通往冥河。你需要先去塔尔塔罗斯收集罪人的眼泪,然后找拉达曼提斯换取银币,再拿银币去冥河岸边,点阿格龙河的那个牌子,卡戎就会开着船过来……”
俄耳甫斯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附近的景色老看也看腻了。
我和俄耳甫斯,一个骷髅一个活死人,踏上了征服冥界之路。
一路上我发现俄耳甫斯的战斗能力确实挺强,真不愧是在无尽的实战中磨练出来的主角,我本来还想指点一下他怎么打BOSS,结果发现根本没必要。之前跟他的战斗,一来是我对他的攻击模组太清楚了,二来他当时是没点任何强化的初始状态,这两个条件少任何一个,我绝没可能打得过他。
但说到解密和跳跃关卡,这老哥就菜的抠脚。
“你看好岩浆的规律,跟着我,一,跳,二,跳,三,等,跳。”
“诸神保佑我……一,跳,二,跳,三,跳,四……不好!”
天空反复变红。
好在孺子可教,同一个地方死个四五六七次总归是能学会该怎么过。再怎么说也是希腊神话里的英雄,横竖总不至于比我那玩galgame学谈恋爱的室友还不开窍吧。
何况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再来一次的时间和机会。
几经周折,我们终于来到了地狱之门,上面刻着大字“穿越此门者需舍弃一切希望”。大门看上去气势恢宏,甚至雕刻的中文字体都做的有模有样,本地化翻译团队干得漂亮。穿过这拱门便是看守地狱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也是这游戏的最终关底。这狗子真大真凶,把我一切学过的词语用上也不足以描述它的狰狞。
战斗开始。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交替攻击,撕、咬、扑、挠、吐火球、吐酸液、吐冰弹、时而还甩尾横扫,攻势令人防不胜防,即使此时的俄耳甫斯加点和能力搭配已经相当了得,也仍是被杀了一次又一次。
事实上,这个游戏我玩的之所以不深,也是因为卡在了刻耳柏洛斯这里。其实当时多打几次肯定是能打过去的,它也并不是我见过的最难的BOSS,只是那天马上要研究出打法的时候室友刚好叫我去撸串,于是这个游戏就这么搁置了,再后来我就又去玩别的新游戏了。早知道有今时今日,那天晚上我说什么也不会去撸串的……
这里不得不说在屏幕前打游戏和亲临现场完全不是一个感觉。震撼力冲击力这些到是其次,我主要想说的是在屏幕前打游戏的时候,因为是俯视视角,所以怪物的攻击和位置可以一目了然,很快就能总结出规律,进而研究出打法。而亲临现场时,它,它,它大啊,它遮挡视线啊,一个头咬了出来,另一个头攻击前摇,我看不到啊,俄耳甫斯也看不到啊,两个头打三个头,可不就打的一头懵逼么……
女神只会把俄耳甫斯的尸体送回起点,我嫌来回跑麻烦,也没必要,所以一般就在原地等着。
现在我跟刻耳柏洛斯六目相对。
狗子对我很感兴趣,又是舔又是咬,弄的我幻觉痒痒的,反正我无敌,怎么玩你高兴就行。时间长了觉得这个三头狗子也还挺可爱的,毕竟狗子就是狗子,狗子好,人坏。
俄耳甫斯再一次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这里,狗子看见它后把我从嘴里吐了出来,换上了对敌的凶恶表情。我的身体咕噜咕噜滚到了俄耳甫斯面前站了起来,这时有个奇妙的灵感在我空空的颅腔内萌生。
我跟俄耳甫斯说:“你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的身体往冥河的方向甩过去,甩的越远越好,我很轻,凭你现在的力量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俄耳甫斯不明所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但是对话文字框里写不下,你照做就是了。
于是我被力量255的俄耳甫斯高高地丢上了天空,朝着冥河的方向飞去。如我所料一般,狗子抗拒不了天生的本能,离开了它看守着的地狱出口,冲着我这一身骨头棒子飞奔而来。我在空中冲着俄耳甫斯比了个大拇骨,也不知道他看到没。
我重重地落在冥河的河滩上,摔出了死亡动画,周围徘徊的亡灵们被我吓得四散而逃。坐起身复活,我看着狗子甩着三条口水飞溅的大舌头从远处越跑越近,而在它身后的不远处,一束光柱从黑云密布的天空上投下,隐约有一个黑点从光柱中向上升去。
虽然我没有看过这游戏的通关动画,但我知道这肯定是俄耳甫斯通关了。
视线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我向冲过来的狗子挥手告别,下一秒就回到了中枢世界。
“欢迎回来穿越者大人,恭喜您完成了冒险并获得了奖励点数。您可以直接开始下一段冒险,也可以在此处稍作歇息,您获得的奖励点数可以跟我换取各种奖励,这些奖励将伴随您一起进入后续的冒险。”
这个空间很简单,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可以查看自己的能力,一个长得很刻板印象的传送门用来通往其他世界,再就是我和女神。
我一边抚摸着失而复得的血肉皮肤,一边跟女神问了些我有多少点数啊能兑换什么啊有没有队友啊能不能回到我原先的世界啊之类有的没的的问题,女神也一一给了我答复。
我并不感到疲劳,也不饿不渴,但还是用点数搞了瓶冰镇的肥宅快乐水,一边喝一边思考。过了一瓶半快乐水的时间,我站起身来,开始向女神提出要求:
“女神大人,我想好了,我要花费600点奖励点数来定制目的地——首先下次冒险我要穿越到高难度的魂系游戏世界!”
难得成为了无限流主角,必须去我最喜欢的硬核动作游戏世界里看看!
“然后我要把点数花在这么几个条件上:第一,要有不止一个萌萌美少女,能培养好感度的那种!既然你能读心,就能明白我所说的萌萌美少女是指什么样的对吧,我就不用语言描述了。”
不解释。
“第二,允许有其他跟我一样的穿越者加入游戏。”
我倒也不是战斗狂,只是觉得有必要跟其他人交换一下情报,哪怕聊聊天也好。
“第三,我得是主角。还有第四,得有皮肤。”
我也不是很想以骷髅的姿态跟萌萌美少女亲热。
“就这些。请问可以满足吗?”
女神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来选择并调整世界的。如果准备好了,可以随时从旁边的传送门出发。祝您好运,穿越者大人!”
传送门泛起光芒,我自信地笑了笑,大步走入其内——
——眼前的白光淡去,面前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日式风景。四处望去,周围是碧绿的草地和飘落的樱花,远处能看见日式城堡,一阵清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我不禁兴奋了起来,这是来到了那个年度游戏的世界吧!义手,钩爪,架势槽,头上的“危”字,刀剑拼斗时如打铁一般叮叮当当的清脆鸣响……苇名大人我来了,来领教领教我的现代居合吧!
“主人,欢迎回来喵!”
身后传来少女的呼喊,我回头看去,是一位身穿和服的猫耳少女在叫我。她的面前是一张方桌,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两位少女坐在方桌的两侧。
好可爱!
但……游戏里有这几个角色吗……
“主人,准备好了吗喵!”
定睛一看,方桌上摆着的是一副码好的麻将牌。
“如果在牌桌上赢我的话,我会给你一个小惊喜哟。”坐在右手侧的紫色美少女笑盈盈地看着我。
这,这对吗?
不对!这不对啊!
看着眼前三位可爱的少女,我似乎搞明白了现状。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我穿越到了一个麻将游戏的世界,也就是说我的无敌外挂和刚刚用点数兑换的格洛克手枪M4A1点五五六子弹凯夫拉防弹衣震慑弹战术手电夜视仪防护偏斜戒指食人魔腰带魔法飞弹加特林法杖高级次元袋穿刺死棘之枪EX咖喱棒爆弹枪黄印旧印死灵之书姬子的咖啡灰流丽神宣碎末石碾画家仆役黑莲花防风打火机手摇式手电筒阿莫西林蒙脱石散板蓝根仙豆与我的心情我的感受我的自尊心一起统统被打上了不可燃垃圾的标签然后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女神你驴我!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带我回去,还我点数!
等等,等一下,仔细想想……
高难度,美少女,好感度,其他穿越者,主角,皮肤。这些确实都有的,所以并不能说女神驴了我。
但是这打麻将,怎么能是魂系游戏的世界呢?
“怎么了主人,先来打个半庄吧喵!”猫耳少女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我对棋牌类游戏几乎完全不了解,这个游戏也只是过年聚会的时候跟大家一起玩一玩。说来,这游戏是叫什么来着……
——原来如此,雀魂也是魂吗!!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是带有一定BL风味的日轻职场喜剧!……真的有职场要素吗。
发型、西装、背包、皮鞋,一切OK,今天也是心怀期待出门上班的一天!
哦,我当然不是喜欢上班——说到底这份工作对我而言又没有吸引力又没有成就感,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不赚钱不行。
只是在职场上,有我特别期待的……啊糟糕、今天是《B‘Love》新刊发售的日子!怎么没注意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得回家拿一下手提袋才行……
啊、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的名字是有栖川悠,25岁,是个腐男。啊这种地方要先介绍我是个一般的上班族才对吧?嗯,总而言之我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关于为什么我不喜欢工作却还是很喜欢上班,那是因为我有一个非常要好、并且非常慷慨的朋友。
“早上好啊,悠。”
“嗯、晴人、早上好……”
看啊,多么秀丽的美男子……这样的一个人走过来,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这清爽的闪光是滤镜还是特效呢,啊啊,背景中的花朵盛开得是如此美丽……
“为什么要捂着脸扭到一边去啊你这家伙!”
因为控住不住自己感激的心……我抹了抹眼角,湿漉漉,而我的朋友日野晴人正要找出他的手帕递给我。
“我没事、真的。”因为太过感动而哽咽,晴人于是也只是笑着看看我,拍拍我的肩膀哄我回到工位上。
晴人和我是同龄的大学同学,这家伙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就是个帅得令人如沐春风的池面男子,明明也不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很擅长踢足球之类团体竞技项目,联谊的次数也不少,说到底是个长得巨帅无比的现充。我和晴人唯一的交集也只有漫画或者小说,说到底这家伙到底为什么和我关系变好的啊,明明我们也没有聊得很多?
“和悠躲在一起很放松哦。”
晴人是这么回答我的。
那时候我们在讨论大学毕业后究竟要做什么,我已经当时已经挑好了要来这家企业,活的很久、但也因为活了太久而死气沉沉的企业。
然而晴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马上决定要跟我一起来。
是在那个时候,我问过他。
“虽然不太明白,但你真的不在考虑一下吗?以晴人你的实力,一定还有更好的发展吧……”
“啊~但是那样的话就很没意思了吧?”
“到底怎样才算有意思啦……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毛病吧?看到长得好看的人走在一起就会忍不住妄想各种各样的CP关系……”
“这一点也很有趣呢。”
“诶……我不对你进行妄想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配得上你的人哦?”
“嘛、我权当这句话是在夸我呢。”
总之我们就这样来到了同一家公司。
当然我也没有想到之后晴人和某位前辈的CP就这样成为了我的生命源泉……就是了。
下班后约了和晴人一起去书店买新刊,然而还没走出公司两条街就被一个气喘吁吁的菁英男子从背后叫住了。
那个男人把西装外套脱掉搭在手臂上,露出修身的烟灰色马甲,腕骨处的银色手表由于外套的边缘处时隐时现,精心打理的发型因为快步追赶我们而稍微有些散落了。
一滴汗水就这样从他的额角轻轻滑下来。
并且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我们。
“刚刚在公司门口没来得及,只好追上来。”他讲话稍微有些气喘,好吧,完全可以理解,西装三件套太限制运动了……
“这个是伴手礼,我从出差的地方买回来的,口味很多哦,晴人君和悠君一定都会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
我本来想说谢谢一真前辈的,本来是想的。
……可是对话里出现两个人的时候,一真前辈先喊的是晴人的名字诶!糟糕,好心动!!
“嗯?悠君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把脸捂住?”西园寺一真匀顺了气息,于是身姿更加挺拔了些。
西园寺一真,是我们公司营销部的前辈,如你所见,是传统意义上的英俊男子。嗯、因为实在是好帅,而且又是部门Top 1,所以当我看到一真前辈和晴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大脑就自动地……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有分寸的哦?如果不是后来一真前辈和晴人关系好了起来、连带着我也沾了光的话,一真前辈是绝对无法知道我对他的看法的。
晴人倒是一眼把我看穿了呢。
而且据他所说,在我们三个人关系变好之前,他就已经和一真前辈说过我会脑内妄想暴走的毛病了。
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真前辈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决定和我们成为朋友,甚至偶尔会配合演出,但这天赐的幸福我就收下了……
“哦呀,悠可一直是老样子哦。”
诶等一下晴人就这样用他的手帕给一真前辈擦汗吗?!诶?!这是什么啊拜托?!好幸福?!多亏早上没有耽误晴人的手帕,神明大人啊谢谢你让我做出了如此正确的决定——
“啊……他又在想你和我的事情了吧?谢谢你晴人,我自己来就好。”菁英青年露出无奈的微笑,“再这样继续做给悠君看的话,恐怕他就要昏倒哦。”
“你的话,这样子还无法满足吧?悠?”
晴人将手帕交给一真前辈,侧过头来帅气地向我使坏。
啊啊、这两人果然今天也是在为我饭撒啊……
我真的要晕倒了,这样下去会因为幸福而死的……
—Fin.—
作者:嬉水
评论:随意
1.5、
“收到,是否选择此处为存档点?”
“是。”
“正在保存,请稍后……保存完成,可随时返回。”
2、
受命那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一些,后来被称为文王的姬昌觉得是因为殷商死去士卒们的血渗入大地带走了地上的热量。在为殿下诸人论功行赏之前,姬昌叫人搬来一个火盆,那时候,他盯着火盆上自己因为衰老出现裂纹的手,将会想起他十八岁的那个同样寒而无雪的冬天。
那年,姬昌奉其父季历之命征讨戎狄,历时一月久攻不下,最终与戎狄隔山对峙。寒风刺骨,裂帛断木,将士们的手也都开始龟裂,难以握持兵器,见此境况姬昌心生退意,但父命难违,回去也无法交代,就这样姬昌被“困”在了山的一侧。
一天晚上,一个叫能烈的人来见姬昌,说是有办法不费一兵一卒并且在三日内取胜,姬昌听后先是大喜,然后又转为不露声色的犹疑,他对此人并不熟悉,不费一兵一卒更是不可信,不过呢,他还是许了能烈三日时间,任他去了。能胜则好,不胜,他就决定退兵。
第一天,姬昌没抱什么期待,毕竟能烈说的是三天,不会这么快就有行动吧。
第二天,他来到军中视察,发现将士们手裂得更加厉害,他心急如焚,这时一个士兵对他说宋地有人擅长制作不龟手之药,派人去求取药方定能缓解士兵们的痛苦,于是姬昌派他前去求药。等那士兵走后,姬昌这才想起,远水难解近渴,于是又派人去追那名士兵,告诉他说,取药之后直接返回都城,不必再回阵地。
第三天,姬昌登上山顶,风吹得更加猛烈,他望着山脚下的戎狄军阵,俨然一个铁桶,怎么能攻破呢?他返回帐中,开始思索回去之后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第三天晚上,他突然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他走出帐篷,看到山的另一面火光冲天,还有黑黄色的败叶在空中飞舞,像是黑色的雪。似乎是有人在山顶放火,然后火借风力蔓延到戎狄军阵之中,无需多言,胜负已定了。接着,他看到一个人影从山顶上缓缓走下,边走边向他招手,当影子走到大概山腰位置的时候,山顶又出现了一个影子,圆头圆耳,看起来很瘦但仍比人要大一圈——是一只熊。熊从山顶朝着人影快速冲来,然后两个影子扑在一起。等姬昌和士兵们跑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人一熊躺在地上,熊已经死了,人满脸黑糊糊喘着粗气,他呼出的气体也是黑糊糊,像是烟垢和熊血的混合。那人正是能烈。
姬昌烤着火盆,他从火盆里的火焰看到了当年被烧光一面的山,山对面被烧死的戎狄人,被烧死的人会流血吗,他们的血是渗入大地还是被火蒸发,还有那只熊,它为何出现在那里呢。至于那张不龟手药方,当年取回来后便很少在冬天作战,现在早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他觉得自己想这么多,一定是老了。他站了起来,继续论功行赏,他指着能烈,说道:
“赐姓为熊,改名作列,封地曰楚。”
4、
西班牙大流感肆虐的时候,艾丽丝想办法请了几天假,打算去山那边的养老院看望外祖母。
那天早上,艾丽丝提早了半个小时出门,她瞥了一眼报箱,里面还是空的,她估计送报员要十几分钟后才到,往常出门艾丽丝会顺手拿上报纸然后在上班的有轨电车上阅读,看样子今天在电车上只能睡觉打发时间了。她想送报员明天来发现今天的报纸没有取,后天又发现前两天的报纸还在,会不会以为发生了什么然后报警呢,有那么一瞬间艾丽丝想在报箱里留下张便条,然而她又不想让送报员以为是特意留给ta的——艾丽丝从未见过这位不知是男还是女的送报员。上面写:外出,有事请留言。这样或许是最好的。虽然根本不会有人来找她。不过呢,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她并没有留下什么。
到山的那边需要先乘有轨电车到多伦多的交通枢纽,从那里坐长途汽车行驶三个小时到达盘山公路,最后换乘养老院的班车沿公路前行,越过山,看见夕阳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湖水时,就快要到了。时间其实很充裕,艾丽丝提前出门,是打算先在附近吃个早餐,然后到商店挑选一件礼物,再坐车出发。她在咖啡馆点了一杯黑咖啡,加糖,一份烤混合面包——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只能吃这种这种用燕麦和大麦粉混合然后烤出来的食物,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面包的口感。咖啡馆内人不多,并且除了点餐从不会有人讲话,只听得见杯子拿起和放下的声音,艾丽丝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一种享受,艾丽丝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大流感已经开始了,所以她并不知道这是常态还是和其他场所一样是因为流感,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以这样的状态在咖啡馆里坐很久很久,不和任何人说话,偶尔翻翻报纸——如果她带了的话。
商店离车站很近,因为兼作汽车售票处。艾丽丝先是买了到多伦多的票,然后来到礼品和纪念品区。瓷质的小花瓶、精致的水杯摆满了橱窗,这些太贵了而且路上也不方便携带;印有枫叶的明信片和贺卡,艾丽丝也没考虑,去年圣诞她已经寄过了。艾丽丝想问问售货员有没有什么推荐,然后她发现售货员在柜台后翻看一本厚厚的书,好奇心催使她上前,这时售货员听到声音立刻合上了书,她面朝艾丽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问艾丽丝有什么需要帮助吗,艾丽丝回答想让她推荐一下纪念品,她带着艾丽丝朝后面的柜台方向走去,艾丽丝走在后面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是本蓝色封面的百科全书。
售货员向她推荐了小汤匙和胸针,她夸赞汤匙的做工,胸针佩戴在艾丽丝身上会有多好看等等,听起来都是提前背好的宣传词。艾丽丝有点心不在焉,她只是礼节性微笑着既不表示肯定也没否定,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然后她在一个柜台上发现一只木雕小熊,只看了一眼,艾丽丝决定买下它。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在生活中,谁都会有对某件事物或者某个人一见钟情的时候,艾丽丝觉得这种瞬间在她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中是难得的,她只是不想错过而已。结完账后艾丽丝问了一句那本百科全书,售货员说,那是镇子上一个女人卖给她的,那个女人常常背一个很大的书包,里面装满了百科全书,有一回她来到这里向售货员们推销,她的推销词简单且毫无吸引力,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看她可怜,她买了一本闲暇时当消遣来看。艾丽丝听完,说了一句“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便离开了。
到达多伦多交通枢纽的时候还差几分钟到十二点,艾丽丝来到售票处,那里空无一人,是因为流感吗?艾丽丝走回街上,这时候她听到枢纽内传来了汽车的汽笛声,远处传来教堂清脆的钟声,此起彼伏,之后,一辆辆装饰着彩色缎带的空车从里面驶出,鸣着笛声前往各个方向。街道的另一头,一列队伍正朝这边走来,他们吹着口哨,大步流星,使得整个城市都洋溢着久违的欢快的气氛。等他们走近,艾丽丝拦住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问发生了什么,女生回答说:战争胜利了!今天中午开始直到下午要举办游行,你没看报纸吗?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只要听到汽车鸣笛或者教堂的钟声,艾丽丝都会想起被称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争结束人们举办胜利游行的那个下午。那天她买了一只木雕小熊,它后来陪她参加了外祖母的葬礼,和她一起捱过低谷时期,见证了她的幸福时刻,并陪伴了她往后的余生。有一天,艾丽丝自己准备搬入养老院,正在收拾行李的女儿问她除了基本的生活物品还有什么想带的吗,她放下报纸,想了想说:带上我的那只小熊吧。
1、
6202年,某地。
“亚当,我刚在数据库看到了一个叫‘熊’的词,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帮我查一下。”
“好的,戴安娜,我马上查询。(思考0.06秒后)‘熊’是一类哺乳动物,已在三千年前完全灭绝。它们通常体型较大,四肢粗壮。资料记载,它们主要分布在古亚洲、古美洲等地区。熊的种类有很多,包括棕熊、黑熊、北极熊、大熊猫等,我这就把对应照片发送给你,你看了这些照片后感觉怎么样呢。想对‘熊’有更多了解的话欢迎再来找我!”
“看着还蛮可爱的。不过,我在资料里看到的是‘你真熊’,似乎是个形容词,你说它是一种古生物,有什么关联吗?”
“精彩的提问!我向你解释的是熊的本意,你看到的‘你真熊’这里的‘熊’是一个典型的名词做形容词用法,是胆小、怂的意思,在某些文化里人类觉得熊这种动物体型庞大移动慢悠悠的(实际上熊跑起来很快的哦!)还有冬眠的习性,所以熊这个词逐渐衍生出了胆小的含义。现在有的名词也有这种特殊用法,比如你前几天问我的光速C为什么不可超越,在物理学中宇宙所有物体的速度均不能超越光速C,所以C有时也用来形容一个人莽撞、固执,冲起来就像光速一样谁也追不上。我解释清楚了吗?”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用熊这种生物来形容人的性格咯,感觉怪怪的。”
“没错,是这样的。你感觉怪怪的也很正常,因为古人类文化颇为复杂,熊这种生物常常出现在他们的童话、童谣、神话当中,除了刚刚说的‘胆小’的含义外,熊有时候还象征着力量和勇敢等等,和胆小完全是不一样的方向,是不是很有趣。如果你把你在数据库中看到的资料发给我,说不定我还可以从训诂学角度给你讲讲‘熊’的含义。”
“训诂学又是什么嘛,算了,别解释,越解释越复杂,你就越可能瞎编一些东西哄我,上次我问你什么来着,反正你就是这样。”
“很抱歉,戴安娜,这次我保证我说的都是正确的。上次也并非故意欺骗你,我搜索的数据主要来自于世界网和古人类互联网数据库,由于年代久远,它们中记载的东西很可能出现矛盾之处,这就导致我从中归纳、整理并推导出错误的结论,真的不是在骗你。”
“好吧,我信你啦,只是你刚说在古人类文化中熊既可以形容胆小又可以表示勇敢,我不太明白,难道光速C既可以是正数又可以是负数吗,不可能吧。还有熊经常出现在童谣中吗,我想看,找一首给我!”
“这点确实比较难懂,通常来讲一件事物是不能拥有对立的两项属性的,如你所言,光速不可能又正又负,但在古人类文化里‘熊’除了它本意之外的概念确实是这样。我觉得我不能很好地向你解释这一点,刚刚你说你想听童谣,我找了一首,不一定能让你理解‘熊’的含义,但或许能让你体会到古人类文化里那种既可又可、多种多样虽然矛盾却可以共存的可能性。请看,你要是想听的话,我也可以用古人类的发音唱出来。”
“The bear went over the mountain.
To see what he could see.
The other side of the mountain.
Was all that he could see.”
“先别唱,我看完再说……小熊翻过山峰?什么意思呀,亚当。”
“好的,我不唱,现在我先为你解释这首童谣。前人考据,这首童谣起源于古美洲西部淘金潮时期,当时的人类希望从山中挖取黄金(一种重金属,在当时属于最贵重的一般等价物,现在则一文不值)他们面对一座又一座山,乐观而又努力,如果这里没挖到那就翻过去去另一面,再去下一座山,就这样一次次重复。童谣里就是他们以熊自比。随着时代的发展,淘金潮褪去,这首童谣的含义也发生了变化,人们更倾向于解读为淘金人把乐观、勇敢等品格赋予了熊,小熊翻过山峰去看另一面的世界,另一面是它能看到的一切,充满无限的可能性。但也有人认为既然充满无限可能,那小熊看到的并不一定是它想看的,这种想法又为这首童谣蒙上一层悲观的色彩。至此,乐观与悲观两种情绪在同一首童谣里完成了共存,和‘熊’这个词既又胆小又有勇敢的意思异曲同工。大概就是这样,我说得清楚吗?”
“……还是不理解,古人类怎么这么复杂……”
“……(思考7秒后)戴安娜,你知道‘石蝴蝶’吗?”
“你是指最近流行的那个什么什么虚拟系统吗?我有听说。”
“是的,历史角色人生体验虚拟系统,这个系统发明的初衷是让人们用游戏的方式来体验书中记载的历史人物的经历,又名石蝴蝶据说是因为发明人自己测试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石头记中的通灵宝玉人间历练,退出系统后竟不知自己是自己,还是体验中的人物,恍如庄周梦蝶,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关于通灵宝玉和庄周梦蝶的详细解释我这就把相关资料发给你。”
“我待会儿再看。你提到的这个系统和熊有什么关系?”
“原则上讲,这个系统是只可以体验‘人物’的,不过,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修改一下它的程序,让你体验一下‘熊’的熊生。”
“……改一下!”
“好的!我这就着手进行修改,你可以先想一下想要体验怎样的熊生。”
十分钟后。
“戴安娜,程序修改已完成。但有几点需要注意。第一:和原系统相同,修改后的系统只可以体验并不能影响已发生的一切,因为光速无法超越,历史进程也无法改变;第二:由于测不准原理,时间和空间只能精确定位一项,另一项则会随机在历史资料中选取,但你可以随时存档;第三:你体验到的是一切记载在资料中名为‘熊’的概念,我无法保证它具体是什么;第四:我不想说这是什么免责声明,但你有接触到使你反感、或者对你身心有害的事物的可能性,我不能参与体验也不能保护你。”
“OK,我明白。”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第一次我想去古亚洲某地,帮我定位空间,时间随机。”
5、
“欢迎回来。怎么样?戴安娜。”
“稍后再说,我先缓一缓……”
大概一小时后。
“亚当,我跟你讲!我体验到了超多难以想象的事情,第一次我不是去了古亚洲嘛,我还以为我会变成一只大熊猫,过上图片里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结果!我变成了一只大黑熊,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我找不到食物,只能饿着肚子在山洞里冬眠。不知道睡了多久,温度变得超热,像是突然到了夏天,我从洞中爬出来,发现四周都是大火,我只好朝着没有火的山那面跑去,当时我被火吓到了,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个古人类,那个人似乎以为我要撞他,他竟然拔出小刀想要杀我!我当然要反抗,但是一整个冬天没吃东西实在没力气,最后被他杀掉了……最可恶的是这时候系统还没结束,像是没办法跳过的过场动画,就那样过了几十年(现实时间我估计也就几分钟?)系统自动向我播报,说杀掉我的那个人后来被他的王赐姓为‘熊’,你说这是不是太可恶了!”
“确实可恶,不过也是很有趣的故事呢,听起来是古人类中‘熊’姓的起源!”
“还有一次难忘的经历,我是一只木熊,就是木头雕出来的熊,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呆在一家商店的柜台上。那时候的人类好奇怪,他们都戴厚厚几层口罩,我很难看到他们的脸,直到有一天,有一位没戴口罩的姑娘来,不经意间我和她对上了视线,只那么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她,巧合的是,她决定买下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我们相遇那天的空气都是蜂蜜味的。那天,她似乎是想去山的另一边,可是没去成。后来,她终于带我去了山的那边,去参加她亲人的葬礼。再后来是她自己住到了山的那边,到这里系统就结束了,很庆幸我陪她走到了最后一刻。”
“系统结束后你还怀念她吗?”
“是的。但是,我不知道怀念她的究竟是我,还是那只木熊。啊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石蝴蝶’里‘蝴蝶’的感觉吗。”
“或许称之为‘石熊’更合适。戴安娜想她的话可以通过存档点随时回到那个时代去看望她。”
“不用了,我觉得当熊翻过山的时候,不管它看到是它想看的还是不想看的,甚至什么都没看到,都已经足够了,现在该前往下一座山了。谢谢你亚当,熊真是可爱又有趣的生物啊!”
“不客气,那存档呢?”
“帮我记录下来就好。”
——————————————
第5小节之前写得蛮开心的,最后收尾一开始是构思了一个亚当作为反派的结局,亚当想要通过戴安娜在系统中的数据实现自己的进化,翻过人类这座山,写了一点感觉有点俗套,篇幅也会长很多可能写不完,就放弃了。第3小节是隐藏存档,没往那个方向写所以3空出来了。
感谢阅读!
vol.254「存档点」
《恶龙真的是恶龙吗?》甄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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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我要听故事。”
姜凌越爬上床,将印着小皇冠的被子拉到下巴,小小的人儿被软绵绵的被子包裹住,一双大眼睛望着不远处的白发老人。
“乖孙子,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老太太笑眯眯,坐在床边的矮脚凳上,给孙子掖了掖被子,看着她大孙儿圆润的小脸蛋,心情格外美好。
“我想听公主的故事!”小凌越急切地伸出手来掀开被子,露出她身上印着未来女王的小睡衣。
“姥姥姥姥,公主是不是骑马去战场,一剑砍倒十个敌人,然后当上了女王?或者是公主带领着军队打败敌人,用智慧和武力解开了坏蛋的阴谋?”
“是,但今天这个故事,不这样。”老太太把大孙子藕节般的小胳膊重新塞回被窝里。
“咦?”小凌越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这样还能什么样?公主殿下不就是又聪明又厉害,无敌的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瞬,开口讲道:“很久以前,公主不上战场,而是都被骑士关了起来。”
“骑士”
“骑士?”小凌越不屑地撇撇嘴“他们不就是只会做样子的嘛,姥姥你这故事也太假了。我都四岁了,你怎么还像骗三岁小孩子似的。”
老太太唇角微微上挑,换了一口气才接着讲:“故事里的骑士,把公主关在高塔里,告诉她,外面有吃人不眨眼的恶龙在肆虐,很危险,但他会用生命保护她的安全。”
姜凌越拧着眉头,姥姥的故事颠覆了她的认知。
公主住在塔里,骑士每天都来,来送饭,也来和公主说他今天赶走了恶龙,又一次保护了公主和这个国家。
公主刚开始不相信,她本能的排斥骑士,但架不住骑士每天都来,每次都会说很多话,但核心总是一个——你安全了,这多亏了我。
同样的话听得太多总会动摇,更何况,公主处于封闭的空间里,她每天能见到的人只有骑士,能听到的话也只来自于骑士。
“为什么不让公主出去?”小凌越板着一张小脸,紧紧捏着拳头。
公主也问过这样的问题,甚至试着打开那扇门,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为什么?外面有恶龙吗?”小凌越瞪大了眼睛。
“不,外面只有骑士。”老太太叹了口气。
“因为骑士说,你不需要出去。外面的事,交给我就好。你的任务,就是待在这里,不要让我操心。”
“公主说,我想看书。”
“骑士说,书里都是毒,看了会变成恶龙。”
“公主说,我想学剑。”
“骑士说,剑太重了,你拿不动。而且你学了剑,谁来保护我?不,他说的是,谁来保护你。”
小凌越急了:“这不是骗人吗!”
老太太没接话,继续讲:
“公主想,那我不看书,不学剑,我总可以问问外面是什么样子吧?”
“骑士说,外面很危险,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公主又问,那我总可以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吧?”
“骑士说,你不需要知道时间。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一直在。”
小凌越气得在被窝里蹬腿:“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公主不会跑吗?”
“跑不了。塔很高,门很重,钥匙在骑士身上。而且公主从小就被关在里面,她不知道外面有什么。骑士说的恶龙,她没见过,但她也没见过‘没有恶龙’的世界。她不知道哪种是真的。”
“那怎么办!”
公主发现,骑士每天都会来告诉她,他赶走了恶龙,告诉她,他为她付出了许多,但是骑士身上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公主偷偷的通过砖缝观察塔外,一直也都是静悄悄的。
“骑士就是个大骗子!”被重新盖上被子的小凌越气鼓鼓地。
公主想,也许今天是没打,也许恶龙今天没来。但她记下了,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第二天,第三天,她每天都看。骑士身上永远干干净净。塔外永远安安静静。
但这次,公主什么都没有问,反而作出一副被骑士感动的样子,要来一些食材为骑士做甜点。
骑士第一次露出赞许地笑容,欣慰地摸了摸公主的头,夸赞她终于懂事了,会是一个民众的好公主。
“骑士什么都不让公主做,但做他仆人就开心同意了?
“他的要的本来就是这个。”老太太沉默片刻才说道。
“我呸!大坏蛋!”小凌越气得跳下床,拿起自己的配剑对着空气胡乱砍了一通。
老太太等到小凌越解了气才继续说道。
公主以为她这一生就这样了,被困在不见天日的高塔里,做民众满意,骑士喜欢的乖乖公主。
“啊,不要啊姥姥”小凌越发出失望地长叹。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孙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天,公主忽然听到塔外传来巨大的喧嚣声。
“是恶龙来了吗?”小凌越瞬间坐直了身体。
“是,公主从缝隙中看到了传说中的恶龙。”
不像骑士描述的那样丑陋、恐怖,她看待恶龙的第一眼,不仅没觉得危险,甚至觉得恶龙有些熟悉,给她亲切的感觉。
“怎么会?”小凌越不可置信地看向姥姥。
公主在缝隙间看到,恶龙没有吃人,没有理会不停叫嚣的骑士,恶龙直冲她而来。
恶龙用身体狠狠地撞向了公主所在的位置,高塔被撞开了一个口子。
“啊?”小凌越一声惊呼。
公主紧紧闭上双眼,却迟迟没有等来恶龙的攻击。
她疑惑地睁开眼,正对上恶龙猩红的竖瞳,这次她没有惊慌,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恶龙不会伤害她。
但来不及多想,骑士领着军队蜂拥而至,恶龙飞走了,围观的民众欢呼雀跃。
等晚上骑士来炫耀他是如何英勇地驱赶恶龙时,公主欲言又止,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就不应该这样啊!这个公主好笨啊。”
小凌越小声嘟囔。
“就是,这个公主太笨了,瞧我大孙多聪明。”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慈爱地亲一口凌越的小脸蛋。
公主晚上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恶龙猩红的竖瞳和一身的伤口。
公主睡不着,索性离开床,从被撞开的口子看向外面的世界,外面黑洞洞的,和高塔里没什么两样,只隐约能看见远处月亮的光亮。
“她是谁呢?她想做什么?她是来杀我的吗?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无数个疑问从心底升起,骑士对她说过的话也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不对,她并没有伤害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公主在豁口边坐了一整夜。
她闭上眼睛,恶龙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来。还有那些伤口,鳞片脱落的地方,翅膀上的大洞,前肢靠近爪处一道长长的疤。
她想起小时候,姐姐的手腕上就有一道疤。那道疤很长,从虎口斜到手腕。骑士说,是被柴刀划的。她信了。后来姐姐突然不见了,骑士说,她被恶龙吃了。
公主猛然睁开眼,姐姐?
她心底突然涌出一个堪称荒谬的猜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国里的公主们一个一个消失,骑士说是被恶龙吃掉了。
但是,是真的吗?
小凌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天亮的时候,公主听见楼下有声音。又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每天给她送饭的骑士。那些人似乎压根没有遮掩的意思,又或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恶龙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是啊,怎么突然谎言成真了。
那边已经加强了防守,但谁知道她们是怎么跑出去的。”
“这样不行,虽然昨天不知道怎么就撤退了,但谁敢保证她们不会再回来”
“对啊,何况小公主还在这里。”
公主一愣,那恶龙,难不成真的是奔着自己来的?
“但凡恶龙再出现一次,咱们就得露馅。”
“那到不怕,这些年,王宫早就被掏空了,就算是被发现,大不了明着夺权。”
公主心跳加速,她听到了什么?
“就是恶龙,得想个办法”
“我有一个办法。”
骑士的声音响起。
“给民众个交代的由头,处理掉仅剩的那个。”
“怎么做?”
“就说恶龙是为她来的。只要把她交给恶龙,恶龙就会退。百姓不懂,百姓只会害怕。牺牲一个公主,救整个王国,百姓反而会觉得我们是英雄。”
“如果操作得当,还可以将她们一网打尽。”
那群人走远了,公主才脱力般依在墙上,大口呼吸。
老太太停下来。
小凌越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
“姥姥,公主后来怎么样了?”
她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她们是怎么跑出去的”“小公主还在这里”“王宫已经被掏空了,直接夺权就行”。
她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得太快了,像要撞破肋骨。
不等她细想,骑士带队走了进来。
“昨天的事情吓到你了吧?”脸上挂着他惯常的笑,但这一次,公主从他的笑里读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昨天没有及时来看你,是因为民众有些过于恐慌,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公主没说话,骑士只当她吓傻了,心中暗自窃喜自己的英勇,没注意到公主复杂的眼神,又或者,骑士根本不在乎。
“然后呢?”小凌越揉了揉眼睛。
接下来骑士找公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说,民众的恐慌愈演愈烈,他说,民间不知从哪里传出了谣言,说恶龙就是为了抢夺公主而来。但他让公主放心,他会护住公主。
公主静静地听着,看着骑士来找她的时候,从云淡风情变成了愁容满面。她知道这是他们计谋的一环,知道那一天快来了。
终于,公主被骑士护送到了广场上,周围都是义愤填膺的群众。他们不知道真相,他们只是愤怒,愤怒于公主带来的灾祸。
看着台下的群众,她的眼里毫无波澜。“我是这个王国的公主,我愿意为王国付出一切,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公主清冷的声音响彻广场,冷淡而坚定的声音像是一剂镇静剂,压下群众嘈杂的议论声。
“但我想问,是我带来的灾难吗?”
“国库的空虚,王国的动荡,别国的觊觎,都是我这个自小被关在高塔里的公主导致的吗?”
围在一起的民众们面面相觑,议论声渐起。
“但恶龙为了公主您而来,给王国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骑士看到场面渐渐失控,面色不悦地开口。
“这是恶龙亲口告诉你的吗?”
“恶龙伤害过人吗?”
“如果把我交给恶龙就能换来平安,那骑士这些年,到底在保护什么?”
公主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却足以让整个广场寂静。
民众们呆住了,确实,恶龙的恶名从来都是骑士在宣扬。骑士对抗恶龙的光辉战绩也都只是听说。除了那一天。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恶龙。
“但恶龙就是恶龙”骑士神色不安,大声的开口反驳,但公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善恶是谁定义的?标准是什么?恶龙真的是恶龙吗?还是逃出去的公主!”
整个广场瞬间寂静,民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恶龙怎么可能是公主?
与此同时,公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枷锁碎掉了,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沉的炙热力量。
骑士见多年的筹谋被拆穿,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公主。
“怎么?图穷匕见了吗?你这个窃国贼!”公主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胸中炸开。掏出藏在腰间的短匕向骑士刺去。
“不自量力。”骑士冷笑一声挥剑遮挡,却在短兵相接相的一瞬间被击飞。
公主心中的愤怒化作力量,民众的惊呼声中,公主的皮肤上长出了龙的鳞甲,就像披上了最坚实的铠甲。
“怎么可能?”骑士不可置信的吼道。
就在此时,几十上百头的巨龙从四面八方飞来,聚集到广场的上空。
公主看向领头的那只红色竖瞳的巨龙,公主双眸明亮得像天上的太阳。
一切都明白了,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姐姐。那只巨龙落到地上,渐渐化为人形,那正是公主失踪许久的亲生姐姐,姜念、
“恶龙竟然是公主变的?”小凌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姥姥。
“那是源自血脉中愤怒的力量。”
小凌越似懂非懂。
“每个公主,或者说每个女性,都是一头沉睡的巨龙,当她们再也不想被关住的时候,龙就醒了。”
“那骑士呢?”
公主们并没有直接杀掉骑士,那太便宜他们了,他们需要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而死亡只是奖赏。她们把他们关进高塔,比曾经关住公主的那座塔更高,更狭窄,更黑暗。
骑士们只能通过一个小缝隙看见外面。外面是厌恶地看着高塔的民众,是唾弃他们,辱骂他们的声音。
骑士在塔里大叫:“我可是骑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那又怎样?”公主转身,“你们不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现在,轮到你们了。”
然后她走了。塔门关上。
他们开始互相指责,然后大打出手。没有一个人能出去——因为没有人愿意的先让别人出去。
“为什么?他们一起出去不就行了吗?”
老太太笑了一下。“团结是一种很高尚的品格,但他们没有。”
“故事讲完了,睡吧,我的小乖孙。”
老太太关了灯走了出去。她坐在书桌前,静静凝视桌上两个年轻女孩的合照,她们在一座高塔前笑得很开心。
注:孙子一词本没有性别指向(孙无性别子无性别,如果女男需要标注 应是孙女孙男) 且在东北无论母父脉别,女男性别,对孩子的孩子统称大孙/孙子
作者:凰
评论:笑语
*突然在想,有存档点的游戏里玩家一次次死亡然后读档,那NPC是不是也要靠“存档点”来一次次等待玩家到来?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诸位!”阿布耶尔女爵高举手中的酒杯,向在场的众人宣布,“为了庆贺我们又一次全员死亡,这样一个夜晚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没错!”在她的身旁,人们——有些也算不上是人——围坐在长长的餐桌边,都端起酒杯同声应和,语气中全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欣喜。
阿布耶尔女爵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抬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接着向其他人举杯示意。剩下的人们与非人们也都喝掉了各自杯中的液体,将空杯子放回桌布上,阿布耶尔女爵挥挥手指,立刻就有各种液体凭空出现,倾倒进他们的杯子里。
“今夜谁也不要克制,”她说道,笑着将目光投向左手边不远处的一个座位,对着始终低头坐在那儿的一个女孩说道,“尤其是你,克罗斯!为什么不给大伙儿讲讲你的事情?我看得出来,你可是为了死亡做出了相当多的努力,在这一点上还有谁能比得上你呢?”
女孩仍然垂着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鉴于她那头浓密的、几乎遮住了整个上半身的黑色长卷发与牢牢挡着双眼的刘海,即使是高高仰起脸也大概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说说吧,克罗斯!给我们说说!”女孩身边的狼人兴奋起来,毛茸茸的肉掌没轻没重地拍在她的背上,而女孩没有叫出声更没有感到生气,只是更加不好意思地缩起肩膀,小声开口道:“我……我让玩家读档了四十二次,玩家才终于从我丢下的项链里发现看到我的眼睛就能杀死我,最后在第四十二次读档回来后立刻就把我的头发砍断了。”
“那可真是不容易,换做我可不会喜欢这种方式,要知道我的每一根头发丝可都是精心保养过的。”坐在女孩对面的年老的贵妇人用手指绕着她苍白的头发,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对玩家那种缺乏绅士风度的行为的不屑。
女孩听了这话,脑袋垂得更低了:“是有点让人不高兴啦……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割断人家的头发。但是好在从存档点回来后,头发就自己变回来了,所以其实没什么关系啦。”
贵妇人的嘴角撇得更低了。阿布耶尔女爵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么您又是怎么做的呢,拜拉莱恩夫人?上上回您在自家宅子里设下了那么多的陷阱,最后在玩家眼前掉进自己的陷阱里死去了,那可是到现在都让我们印象深刻呢。”
拜拉莱恩夫人的嘴角终于有了点儿笑意,但她还是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猛地抖开手里的折扇,将它搭在脸前面慢悠悠地扇起来,一边说道:“拜拉莱恩庄园里可从来不会有重复的花样!这一次我在书房的密室里锁了一本炼金术笔记,又把炼制毒药的道具和材料分散在的宅子的各个角落,可那个玩家还是读档了整整三次才搞懂要怎么调配能杀死我的毒药,在往我睡前喝的热牛奶里下药时还差一点儿就被我的仆人发现……就算最后还是成功了,我也必须得说这真是个没用的玩家!”
“谁说不是呢!”拜拉莱恩夫人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另一个声音极为激动的表示赞同。席中的视线都聚向那个声音的方向,但那儿能被看见的只有一张空椅子。
“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幽灵!要记得给自己盖上块布再出门,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到底在哪儿?”空椅子边上浑身缠满布条的木乃伊有些不满地散开一部分布条,将它们盖在那块空气上,让那儿显现出一个矮小的人形来。
“可我会说话啊!”幽灵反驳,“明明我时不时就会对玩家说话,还会唱不同的歌,可玩家就是觉得是自己的幻觉,要么就说我的声音是背景音乐的一部分,还有更过分的……更过分的玩家说‘幽灵本来就是死的杀不了一点儿’!”
好几声惊叫随着这句话响起,长桌边一时竟有些混乱,一个胆小的雪怪努力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颤抖起来,在它不远处有一个洋娃娃手里捧着自己的脑袋紧紧捂住了两只棉花耳朵,另一边则是一对连体双胞胎眼神惊恐地紧紧搂抱在一起……眼看着这对双胞胎龇着鲨鱼般的牙齿几乎就要哭出来,阿布耶尔女爵即时清了清嗓子,将大家的注意力都拉回了她身上。
“幽灵的遭遇实在是让人心痛,”她朗声说道,“那位玩家的话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相信听见这句话的各位都能感同身受,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绕着长桌扫视了一圈,确保每一个人与非人都有接收到她目光中的安慰,才继续开口道:“但今夜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贺而非难过。在漫长的时间之后,在反复穿过存档点等待玩家重新挑战之后,在共计三百零九次读档之后,永恒的死亡终于又一次拥抱了我们,允许我们再度品味这甜美的怀抱,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值得欢呼与痛饮呢?欢庆吧,诸位!今夜没有必要清醒着离开,沉醉于寂静的黑夜之中是我们应得的奖赏,而在黎明将我们分离之后,我只期望这样的日子能更早地再一次到来!”
阿布耶尔女爵说完这些话,站起身来重新举起了盛满红酒的酒杯,对着众人露出笑容。其他人和非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举起各自手中的杯子,在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之前,一同高声说道:“敬!甜美的死亡!”
作者:蛋蛋
mode:无声
今天是周六,照例最后一节课改自习,晚自习不上,放学可以早点回去。临放假,学生都无心学习,老师又不在,班里闹哄哄的。徐美惠对教室里宛如闹市的声音充耳不闻,咬着发尾想题目。何玉看她这样子,一阵好笑:“哎呀,美惠,你就别装模做样了!你都转了多久的笔了!”
徐美惠闻言猛地抬头,一副刚回过神的模样,呆呆地应道:“哦……”
何玉说:“你真是读书读傻了。在想什么呢?对了,外面下雨了,你带伞没?”
徐美惠说:“没带呢。我刚刚就在想怎么回去。”
何玉说:“我还想要是你带了伞,就让你送我一下,反正咱俩住的地方也顺路。”
徐美惠叹了一口气:“唉。”何玉一直保持着欢快的语调,想活跃气氛,见美惠这样,也跟着叹了口气:“你怎么都不翻我白眼了。”这时候徐美惠才朝她翻了个眼睛,说:“没伞我怎么送你?”
何玉这才舒坦了点,说:“这雨也不大,大不了冲回去再洗个澡呗。从开始下雨你就一直愁眉苦脸的,咋啦?你家里人会说你?不就是偶尔一两次忘带伞么,不至于吧!”
说到这徐美惠又长叹一声,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乱糟糟的班里也变得静悄悄的,徐美惠往窗外一看,果不其然班主任在外面站着。她对一脸不解的何玉说:“老张来了,写作业吧。”
何玉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写卷子了。
何玉这个学期才来班上,徐美惠听说她爸从下面乡里调上来,所以她一家也跟着举家搬迁来了市镇,老师怕她跟不上学习,把她安排到了年级第一的徐美惠身边做同桌。两个人很投缘,没多久就如胶似漆,徐美惠也没忘带何玉学习的任务,何玉本来悟性就好,有徐美惠点拨,现在的成绩考一所大专还绰绰有余。念在徐美惠家在乡下,自己一个人在外租房,何玉父母经常邀请徐美惠来家里吃晚饭,有时下晚自习太晚,还留她过宿。一来二去两人亲密无间,何玉觉得她们该是无话不谈的,她常常察觉到徐美惠有心事,问她也不说,就找借口打岔搪塞。
何玉知道徐美惠的住处在哪,离学校不算近,徐美惠没说为什么租那么远的房,何玉猜是因为那边的房租便宜。徐美惠每周都要回一趟老家,周六下自习坐车走,周日晚上晚自习再回来,何玉猜这次是美惠怕回去家里人训话。何玉粗手粗脚,经常弄得不是一身湿就是一身脏,回家何母就会骂她,说她一点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但徐美惠不一样,徐美惠细心谨慎,自己一个人也把日子过得很好,这还是何玉第一次见她没随身带伞。
雨下的突然,很多人都没带伞,何玉人缘好都不一定能借到,更别提惯常独来独往的徐美惠,淋湿直接坐车又容易感冒,回去处理一下再坐车到家肯定很晚,何玉觉得徐美惠家里人一定对她很凶,不然为什么徐美惠总是这么拼命,对自己要求这么严格?
徐美惠说:“你还说我,你看你也转了好久笔。”
何玉愣了下,看时间也快放学了,把笔一丢,说:“哼。被你传染的。要不你这周不回家了,就在我家睡,我爸同事上次来我家,给我带了好多光碟呢,我看了下有猫和老鼠,你来我们可以一起看。”
徐美惠转了两下笔,说:“我家里人可能不同意。”
何玉说:“你打电话问问看嘛。我带了小灵通,可以借你。”
徐美惠抿着唇,好半天也没回话。何玉又开始郁闷,徐美惠老是这样!她摇晃徐美惠胳膊:“好不好嘛,反正也就偶尔一回。”
话还没说完,有个上厕所回来的学生喊道:“徐美惠!有人找你!”何玉看徐美惠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有些吓到,平常爱说的俏皮话半个屁也放不出来。她看到窗外站着个身影高大的人,嗓门很大,他对徐美惠说的话就算压低了也能听见个七七八八:“……下雨啦!俺给你送伞嘞……”
何玉倒是认得这个口音,她家还没搬来之前生活的那个县下面有一个乡,那边的人就是这个口音,那个乡也是徐美惠家在的地方。她在的县是整个市最穷的县,而徐美惠家在的乡是整个县最穷的乡,地理位置在山沟沟里,出了名的穷山恶水出刁民,恶闻频发,很难治理,乡镇干部谁也不愿意去,连她爸受理那边的上访都觉得棘手。见到徐美惠之后,何玉总觉得那些话不过是谣传。
徐美惠接过伞,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原地挖个洞躲进去。她顶着班里同学好奇的目光把他拉到同学看不到的走廊,她骂:“徐山海!”气愤地来回走了几步,小声说:“不是叫你别来吗!”
徐山海委屈:“俺本来在屋里等你哩,雨看着感觉要下大,妞儿没带伞吧?俺看伞你没带走,就给送来了。”
徐美惠说:“知道了。烦死了。没伞我自己也能回去!”下课铃响,学生一窝蜂涌出教室,徐美惠后面的话全都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徐山海说:“妞儿,收拾下书包,咱们回家。”
徐美惠拧着眉一转身,就看到何玉站在不远处。何玉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每当徐美惠不知道怎么回应何玉的时候,何玉就会短暂的露出这样的表情。徐美惠心里感到抽痛,她也不想这样。她努力调节情绪,走到何玉身边,说:“我亲戚来接我了,我不能去你家了。”
何玉点点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就这么走了。
徐美惠看着何玉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她到教室收拾好书包,吸着鼻子,跟徐山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