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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三招】午鹄
免责MODE:随意
(写完哩~是个比较简单的故事˶>ᗜ<˶)
01.
我讨厌工作,讨厌加班,讨厌调休,但这三样我一样都拒绝不了。
因为我没钱。
准确来说,因为我欠了一大笔钱,需要赚钱还债,所以工作加班也好,调休也好,只要给钱我都ok。
但有些人总是格外没眼色,要我的劳动又不想给我钱,所以,我跟他们干了一架,成功得罪了包括上司——我打了他小舅子——在内的所有同事,被迫回家反省自己的暴力行为。
之所以不开除我呢,是公司最近主推的项目恰好跟我有那么一点关系,需要我把关最终成品的质量。
公司需要确定成品的攻击性已经降到最低,并且能够服从指令。
这活可不好干。
毕竟,成品的父系基因和母系基因分别来自XX星的狮虎和YY星的蝎尾狮,两者都以体型庞大、凶狠残忍著称,猫科动物自带的自由属性更不必多说,总而言之,是个你放松警惕,就容易把命送没的活计。
这次我回家反省,成品的最后一次测试估计要延期了。当然也可能不延期,我会默默祝福取代我进行测验的人,希望他人没事,有事的话最好死干脆点。
玛门。
02.
勒令反省只给我放了一天假,所以我只是去黑市转了圈,接了个兼职,顺手买点东西,转天又回公司上班。
这次我进部门,终于没有傻子上来就扔一堆文件给我,让我帮他做完。看来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好,我有点高兴,接到上司的短信也没受影响,高高兴兴就去了。
上司甩给我一个大雷。
他说,某某某啊,公司新开了一个项目需要人手,你就去那里吧。
我问成品怎么办,他说成品有人接手了让我放心。
我不能!
项目眼看就要成了,现在来摘桃子?我像是脾气很好的人吗?
但上司拿钱收买我。
他小舅子需要业绩上位,刚好我缺钱还债,他愿意用项目分红两倍的钱买断我测试员的身份。
好吧,好吧。
谁叫他有钱,而我没钱呢。
我同意了,并告诉他与成品相处的小技巧。他嗯嗯几声打发了我。切真敷衍,以后出事了可别找我啊。
03.
新部门很无聊。
所有东西都在草创中,谁也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会成功,还是半路夭折。我到了这才明白,狗币领导是把我发配了,只要这部门拿不出成果,我迟早要卷铺盖走人的。
唉,早知道当初多想一想了。
不过,新来的小年轻很热情,经常围着我问东问西,他说他仰慕这家公司很久了,能够加入这里他觉得非常荣幸。
我让他少拍马屁,当我没见过每个人都坐在工位里敲键盘的死样子吗——算了,他新来的没见识过。
想到小伙子过几个月,也会被工作捶打成活死人的模样,我奇迹般地原谅了他,并附赠了一个微笑。
可能我笑得不够好看,他原地弹了起来,心有余悸地问我:“梅姐,你没事吧,你的眼睛怎么在抽搐啊?”
我说,没事。
我就多余关心他。
04.
新部门的发展稳中向好,我也还了一大笔钱,倒是成品那闹出了乱子。
我的前上司一心推他小舅子上位,但那小子不争气,跟成品相处的时候竟然玩起了手机,最后被成品一口咬掉脑袋,血赤糊拉的,连带前上司也吃了瓜落,撤职转调来了新部门。
……其实,我不太想看他的怨世脸,可我没门路可跑,成品也因沾了人命被就地解决,所以我只能装作偶发性失明,每天都假装看不见他。
他倒是很自觉,没来骚扰我。
小舅子死掉以后,他脑子里的水也跟着倒干净了,每天认真工作,有事没事就围着核心研究员转,给他们拿下外卖、倒个咖啡、帮点小忙什么的。
比他小舅子有眼色多了。当然啦,就算他向我献殷勤,我也不会惯着他。他那口油腔滑调的小舌音,听着怪恶心的。
05.
第二年三月,我只差一笔大约二十万的欠条留在黑市中,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我就能还清欠债,享受自由人生了。
真高兴!
同年同月,我们培育出了同时具备父系母系两种优势的小犬玲玲。她是风狼和黑赤犬的混种,具备超强的追击能力,能够有效补充警用犬只追击能力不足的缺陷。
向公司(或者说甲方)展示初步成果后,我们得到了更多资金和人手的支持。部门扩招,我跟着忙了一阵,只是在这期间,我发现我的前上司有点不安分。
他经常在核心研究员的电脑附近徘徊,尽管每次看到有人来,他都做出他在帮人打扫卫生的姿态,但我看得出,他很心虚。他想干什么?
我开始观察他。
他的作息十分规律。早上到岗便开始打扫卫生;等其他人陆续到了,他就跟饲养员一起去生活区照看犬只;忙完了,再回来忙自己的工作,中间要是有人需要帮忙他会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帮忙,午休时在加班……
从他上午的安排,就可以看出他竭力想表现出一种热心肠的好人模样,但他是不是个好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是个好人,就不会硬要推他的废物小舅子上位了。所以,我把这些事情悄悄透露给老大。
老大说,但凡有异动者,背后一定另有目的。我觉得他说得对,主动提出我要帮忙的请求。
老大同意了。
公司执行单休制度,做六休一,不过这次小犬玲玲的培养方向进入下阶段,所以老大宣布取消五月的休息日,改到六月跟端午节连一起放七天。
同事们半是高兴半是哀嚎,等老大说休息日那天上班的话不记考勤,但加班费照算时,哀嚎声也消失了。
我也很高兴。
老大你真是天使。
06.
当夜,我去黑市买了点必需品,夹上钱后寄了出去。做完这件事后,我照常上班,偶尔观察一下前上司的动向。
工作日人多,他不一定会动手,所以我们的安排主要放在星期日。
我们的布置很简单,在关键位置上安装了隐蔽摄像头,然后守株待兔。
之前一直没有异状,直到第二个休息日,其他同事都没到岗,前上司却早早来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扫卫生,而是套上手套,走向核心研究员之一的电脑。
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然后从腰包里取出一只黑色的硬盘,当他想把硬盘往主机插口上怼时,我和老大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按住了他的手。
总之,人赃俱获。
老大带着前上司和硬盘一起去找公司领导,而我留在部门防备其他意外。唔……我是说意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就可以继续了。
我拿出了与前上司同款的硬盘。
这款硬盘是黑市上十分畅销的热门产品,主打高速、无痕、内存大,基本上商业间谍人手一只。
半个月前,我把这东西匿名寄给前上司,本来是想偷完项目资料后借机嫁祸,没想到他这么蠢,自己亲身上阵给了我机会。
谢谢他,玛门。
作者:蓁煌
mode:笑语/求知
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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狾人们被短暂地接受了。他们住在一条河的这一边,河的对面是更浓密的森林,而眉人就住在那一边。仿佛时间从未流走过。和一切开始前一样,他们住在同一片土地上,说着一样的语言,过着一样的平静生活。
故事要从狾人族长,昊帝,的车夫一家说起。他们家有一个荣耀的身份,一个英勇能干的儿子,和一个可爱美丽的小女儿孟姬。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和姑娘,从来没有人限制过她。她的生活极其自由,当然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季怀。
一开始,像极了爱情故事。他们从小就喜欢对方,似乎注定要在一起。他们双方的父母也都这样认为。不过显然比起他们本人,似乎还是他们的父母更热衷一些。毕竟当孟姬听说这件婚事被说定时,她深感意外——虽然她和青梅竹马玩得很好,但她们的关系只是存在于小孩之间而已。季怀很久以前就变成大人了,但直到几分钟她听说这件事前,她也还是小孩。
她不敢置信,因为他们很久不见了。但当她听说季怀拒绝了这门婚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伤心。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她下意识觉得,没有什么人能比季怀更好。这拒绝让她感到迷茫,她如往常一般跑了出去,又不知不觉沿着她所熟悉的那条去河边的小路走了下去。
这是个午后,狾人从不在这个时候到那条河滩上。那里又平又宽,适合洗衣,却没什么遮蔽。但今天是个意外。孟姬看见了河的对岸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人。不过显然,对方比她更加惊恐。还没等她有所反应,立刻收拾了东西钻入了丛林。
这比爬树或是找鸟蛋有趣多了,她的好奇心又被重新勾起,驱逐了自己婚姻的烦恼。这天她带着衣服故意地晚出现在了河边。直到所有人都洗完离开,她仍然停留在那里。
然而她用最慢的速度把衣服洗完也没有再见到那些人。接着一连好几日都是如此。但她的努力并未白费。这天那些人终于出现了。她看清了那些人拿着衣服,显然也是来洗衣服的。随后她看到了他们狭窄的身躯。孟姬有些惊讶,她没有想过年轻男人,和浣衣,二者会联系在一起。领头的那个人显然是见到了孟姬脸上的表情,他翻了一个白眼,在河对岸对着她大喊:“看够了没,能走了吗?”孟姬抬起头,也对着那人翻了一个白眼大喊:“没见我手上还有衣服吗?”说着她低头继续捶打那些衣服,以显示那些男人的话丝毫不会动摇自己。
河对岸细碎的讨论声音进入了她的耳朵,又响起了浣衣的声音。他们就这样沉默相对着又洗了好几天的衣服。直到一个男人实在没能忍住,在出现时又对着河对岸的孟姬大喊:“喂,你到底想怎样?”孟姬终于得偿所愿,她这样回答那个男人:“我们第一天遇到的时候跑那么快干什么?”那男人,也就是姜蕤,如此回答:“因为河对岸的人只要一看到我们就会像猴子一样大惊小怪又吵又闹地。”
“好吧”孟姬如此回答。她也觉得吵。因为其他人总是在她身边谈论她的婚嫁对象如此叛逆,谈论她的父亲如何汲汲营营。她带着一种反正不是我的自信,继续很晚才出现在河边。
毕竟比起那些女人,孟姬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沉默的氛围。
眉人们却不太高兴。那些狾人总是这样,即使选择让步,又刻意避开,依旧会有一天找上门来。这让他们感到厌烦。孟姬和他们在河的两遍和平共处了几天之后,姜蕤终于忍不住了,他这样对孟姬说:“为何要如此地逼迫我们?过去你们总是在河对岸窃窃私语地嘲笑我们,我们全都听到了,但我们却选择在大太阳下浣衣,只是为了不再听你们的声音。非要让我们在月光底下和蛇虫一起浣衣吗?”
孟姬感到这番话里驱逐的含义,这令她难过。虽然她从未想过原因,但本能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仿佛全世界都将要抛弃她。她一边抽噎着一边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全都要拒绝我。分明从未如同那些人一样窃笑。难道他们不嚼你们的舌根,就也不嚼我的舌根了吗?”
突如其来的情绪把姜蕤弄得不知所措,但其他眉人们听完,纷纷对着姜蕤大嘘:“你惹哭人家小姑娘了,道歉吧。”
于是姜蕤只得趟过河滩,站在水里求孟姬:“祖奶奶,能别哭了吗?我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想来就继续来吧,顶多,顶多我们多个伴对吧?”他求助似的看向同伴,见他们都点了点头。然而姜蕤的一口气还没有松懈,孟姬却哭地更加凶猛了。持续的眼泪和鼻涕让她说不出话。那男子见状,只得把自己衣服拆了下来递给她。那些布料毫不意外地被糊地到处都是。
呜……呜……,窗外狂风呼啸,带起一阵尘沙。
王砚看着外面被风带起的风草团从窗前滚过,手指轻轻在屋内部分的窗沿敲打,脑海中还在想在大集市上遇见的那名粉披风的女孩。风向突然一拐,风草团直接被吹进了他的怀里,把他的思路打断。
“少爷,议长到了,正向这里过来。”
“知道了。”
出现在门口的总管退了下去,王砚简单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关上窗,当然在关窗之前将那团风草团顺着窗子扔到外面。
他刚刚将窗子关上,就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脚步声清晰可闻,而且声音很沉,“咚咚”作响,来人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不多时就已到了门外。
听到房门被人“吱嘎”一声从外面推开,王砚抬头看去,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黑色头发,穿着对襟短袖褂子和亚麻布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乃是联合议会的议长孙拾先生。
“下午好,孙拾阁下。”王砚起身,从自己所在的书桌后面走出,站在书桌旁边。
“下午好。”孙拾摆了摆手,快步走到书桌与墙中间的床榻上坐下,“不必拘礼,今天去集市看的如何?”
“所有的商户都正常经营,无人越矩。”王砚站在原地,双手放在背后,一边回忆着下午所见的场景,一边回答孙拾的问题。
“那便好了。”孙拾点点头,伸手向王砚指到,“你让老朱准备一套衣服,晚上跟我去宴会。”
“明白了。”王砚点点头。
老朱就是刚刚通知王砚,孙拾快要到了的那名老管家。自王砚住在这起,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老朱在旁帮忙打理,一切井井有条。
“对了,今天去集市的时候,商户们的定价如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刚刚起身的孙拾突然问到。
“定价?”听到这个问题,王砚心里愣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回忆了一阵,才开口,“跟一周前了解到的定价相比,肉没有什么变化,蔬菜一直居高不下,大概是因为最近新到了一批鱼,定价就掉了一些。但是整体来说,没什么变化。”
“去集市的人多吗?”
“还可以,人不少,但没有到拥挤不动的程度。”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其他的事情,王砚的脑海中闪现出了那个女孩的身影,她的面容感觉很熟悉,但自己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只是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重要,因而摇了摇头。
看到他摇头,孙拾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一个水时钟之后,去牡丹亭,宴会在那进行。”
“明白了。”王砚再次点点头。
“行了,我先走了。”孙拾推开门,看了看站在门外的老朱,而后便离开了。
“少爷,晚宴时候要穿哪一件?”老朱进门问道。
“啊,白色的那件吧。”王砚看了看老朱,“晚上的宴会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为了招待其他国家来的外国使臣,他们最近刚到寇拉。”老朱拿出自己随身记录的本子,将其他人传来的消息念给王砚听,“维里柯亚帝国派人来了,普雷尔王国来人,比里斯派了人,还有赛路斯也派了人来。”
“来的这么全,是什么事啊?”
“没听说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
“那我知道了。”王砚点点头,“多谢啦。”
“少爷客气了。”老朱整理好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那我先离开去准备您的那套衣服。”
“好。”
“到时需要给您备车吗?”正准备离开房间的老朱转头问道。
“不用了,我想走一走。”
“明白了。”
宴会所在地点牡丹亭距离他所住的宅子并不远,走路大概四分之一个水时钟的距离。
月亮越过寇拉的高塔,爬上天际的中心,却看不到闪烁的星光。王砚伴着月光走到牡丹亭的入口,院中白色的花朵被风沙染黄,他知道这里的园丁又要费上一番功夫进行清理。他穿过停在院子中那些装饰华丽的马车间隙,马车上守着一个个百无聊赖的车夫,他们坐在马车的座位上等待,等待自己的主人在结束宴会之后呼唤自己。
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这种宴会通常都会持续几个小时,通常这几个小时都会很清闲,只要他们不离开马车,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少爷,您到了。”老朱乘坐马车先一步抵达举办宴会的牡丹亭,而后便在王砚可能会到达的时间等在宴会厅的门口。见王砚从入口走进院落,这位老管家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王砚,带他前往宴会厅。
“都有谁到了?”看那些马车和马车上的车夫服饰,王砚大略知道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差不多都来此参加宴会,他们都是被此地的主人邀请来参加宴会,并且在邀请函上特意写明,希望各家的年轻一辈尽量都来参加。
“联合议会的议员们和他们的亲属都已经到了,还有在寇拉经商的商人和他们的亲属。”
“商人?”王砚有些好奇地看向老朱。
“是,不止是商人,还有那些在周边拥有大量土地的农场主。”
“和他们的亲属?”
“是的。”
听到老朱提供的这些情况,王砚点点头。他略一思考,便明白宴会不止招待外国使臣,很可能还有别的其他事务,至于是什么,现在只能推测出跟联姻有关一项。
“少爷,该进去了。”
“好,走吧。”
王砚走入宴会厅的大门,并未急着继续向内行进,而是摘下满是黄沙的帽子以及穿在外面的披风交给老朱。
“宴会上不用跟着我了,好好在这里逛逛吧。”他看了一眼灰白头发的这位老人家,一直照顾他的生活也很是辛苦。
“那……就谢谢少爷了。”老朱拿好披风和帽子,用刷子将那些沾上的沙土都打扫干净,旁边有人早已递过装衣服的袋子供他使用,而后他将袋子交到保存衣服的地方,那里有人接过后放入保管的箱子中,在木牌上写好名字及顺序号码。完成这些后,木牌被交到老朱的手中。
“老人家请拿好。”
“好好好,谢谢。”
在他将衣物存好的时候,那些被他掸扫下来的沙尘已被人打扫干净。随后他便沿着刚刚王砚走过的那条走廊向宴会所在的房间走去,走廊的两旁挂着各种风格的风景画、人像画以及概念画,两侧最大的两幅画属于本地的主人孙拾以及孙拾的父亲,上一代孙家的家主。
王砚离开老朱后径直通过长廊走入宴会厅,随着入口的接近,能看到很多穿着黑色无袖短褂的侍应生端着盘子进进出出,也能感觉到厅内人声鼎沸,谈话声嘈杂,但并非集市上那种杂乱无章的感觉。
“王砚,你来的正好,来来来。”
他走进宴会厅,刚坐到一张无人的方桌旁,拿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没喝到口,就听见有人在叫他。循声抬头看去,是孙拾,便拿着自己的茶杯走到孙拾所坐的那张桌上。
“议长,您找我。”
“啊,来来来,坐坐坐。”
王砚依照孙拾的话坐在桌旁,而与此同时他也看见桌旁除了他和孙拾以外,还有几个人,两男两女,男的差不多都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而女的看起来都在十二、三岁左右,穿着华丽,装饰也很繁杂。
“这两位是寇拉拥有最多种植土地的农场主,朱洪和朱旺。”孙拾先替另外的四个人做着介绍,“而这两位则是他们的千金。”
随后他笑着向刚刚介绍过的那四人介绍到,“这就是我刚刚跟你们谈过的王砚,几位觉得如何?”
“挺好,挺好。”朱洪和朱旺满脸笑意,“王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不同凡人啊。”
“几位好。”先后跟这几个人握手问候,王砚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还给几个人的杯里添了茶。
“阿凤和阿娇,你们去跟王公子好好聊聊,别总跟我们这些老人家在一起,怪闷的。”朱洪给两个女孩子使了个眼色,两名女孩子会意点点头。
她们笑着看向王砚,“王公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们去别桌谈谈?”
“……”王砚转头看向孙拾,见对方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跟着那两名女子走去另一张空着的桌旁,同时还拿着三人的杯子。
“王公子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啊?”当他将杯子重新放到阿凤和阿娇的面前时,听到阿凤如此问到。
“我吗?喜欢骑马,喜欢看书。”
“骑马和看书,咱们姐妹都很喜欢。”阿凤笑着继续道,“不知道王公子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
“《沙土地土质修正术法改良》,《饲马探究》,…………”王砚又说了几本书,然后笑着看向阿凤和阿娇。
两位姑娘的眼角微微低垂,但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她们听着,但眼珠却却在盯着自己手上的茶杯。
王砚并未继续讲下去,他只是扫了两名姑娘的动作,嘴角稍弯,闪过一丝冷笑。稍一转头,他看到自己所在桌的左上角坐着一桌人,那桌上有一位白衣服的姑娘,金色头发,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他不知道这个姑娘的名字,但他知道坐在这名姑娘旁边那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人的名字——刘一鸿。
“对不起,失陪一下。”
他向坐在方桌对面的阿凤和阿娇笑着点点头,手里拿着自己的杯子刚刚起身,正准备走向金发姑娘所在的那张桌子,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按住肩膀。
“王砚,跟我来。”
在他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孙拾。
“好。”
他点点头,跟在孙拾的后面向宴会厅的另一侧大门走去。
一路上孙拾都没有说话,而王砚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他们所在的走廊中回荡。几分钟之后,他们走到一扇双开的木门前,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铁甲的持戟武士,见到两人走近,将空着的手放在胸前,向两人行礼,铁甲甲片引起哗啦哗啦的摩擦声。
孙拾点点头,而后两名武士将身后的木门推开,让两人进去。屋中摆着一张圆桌,桌旁边摆着五张舒适的高背椅,可以将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这里一会要召开会议。”孙拾走到屋子最里面,坐在一张椅子上,“我要你跟我在这,作为我的副手。”
“是。”王砚点点头,走到孙拾椅子的后面,双手背后,稍息站立。
时间在静谧中过得飞快,其他五国的与会者很快就抵达开会的这个房间,在进入房间时,他们也看到了站在孙拾后面的王砚,有的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但并未有过多的其他反应。
落座后,每个人的身后均同孙拾一样,站着一名副手,他们各自将侍者送来的茶水亲口测试之后,才将茶水倒入桌上的茶杯中,供与会者饮用。
在这些人进入房间时,王砚便在脑海中搜索关于他们的信息,而后惊讶的发现,这并非老朱所说的所谓外国使臣,或者说他们的身份重要到不止是外国使臣这么简单。
最先进入房间的是赛路斯国的轴心代表科勒·曼克莱尔,这个人穿着淡蓝色长袖研究员样式的衣服,这种衣服在芙莱姆并不常见,王砚也只在显影图像上见过一次。他还看到曼克莱尔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手上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他也注意到在进屋坐下以后,曼克莱尔也并未摘下帽子和手套。
跟在曼克莱尔身后进入房间的是一个穿着红蓝印花亚麻布短袖衬衫的胖子,脑门油的发亮,身体很胖,甚至比孙拾还要胖。这个男人一进门就赶紧走到座位上坐下,不停用手中的汗巾擦着脑门上的汗,桌上摆着的那罐清凉甘泉被他拿起来之后,没几秒钟就灌进嘴里。
“你们这也太热了,你们怎么受得了的。”
“费尔南多·马斯克,一进门就听见你在这抱怨温度,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啊。”说话的声音很是妖娆,引起王砚身上阵阵鸡皮疙瘩。
门外的人在接上马斯克的话之后,才推门进入,但先进入房间的却是一顶大大的帽子,帽子上用鲜花装饰,纷繁复杂,只是细看之下,能够看出来装饰的花朵乃是一朵朵干花,这些花随着帽子的移动而抖动。
“史密斯,你还是那么会挖苦人。”马斯克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只是笑着继续用汗巾擦着脸上的汗。
这两个人的资料王砚曾经都见过,那名叫费尔南多·马斯克的人来自比里斯国,是那个国家现在的领导者,也是那个国家最富有的人。跟马斯克斗嘴的那个人叫约翰·史密斯,来自普雷尔王国,据资料上记载,认识他的人都会承认一件事,他是普雷尔最会给人带来快乐的人。
哐哐哐,在马斯克和史密斯斗嘴之时,从门外传来很清晰的脚步声,鞋跟踏在地上的声音很明显,而且有力。王砚的注意力被这阵声音所吸引,抬头看向入口木门的位置。
木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推开,一名身穿皮革软甲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头上戴着一顶三角军帽,帽子上有两根白色的羽毛,一长一短,随着她进门而起的风摇摆。这个女人一进门就笑着说道,“晚上好啊,诸位。”
讲过之后她径直走到仅剩的那张椅子上的边上,摘下帽子和手套,连同腰间的那柄长剑一起交给跟在身后的副手,而后直接坐下,“看起来人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王砚记得这名穿甲的女人是维里柯亚帝国的统帅,凯撒·克罗姆亚,行事风格一向雷厉风行。
随着她的进入,其他人便陆续走出了小屋,在屋中留下了五名站着的和五名坐下的。五名走进屋中送茶的侍者,只是他们在相应的位置放下各自端着的茶壶后,便离开了屋子,在他们离开后,屋子的门便应声而关。
“欢迎各位来到芙莱姆,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是为何而来。”孙拾起身,双手张开,朝向其他人,“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吧,马斯克先生,你们国家想要的数量我可以给,但您能负担得起我出的价格吗?”
“你的价格没有问题,我只是有些困惑,今年怎么贵了那么多?”马斯克拿着手中的茶杯,看向孙拾。
“这就要问咱们那位亲爱的克罗姆亚女士了,她为什么要突然发动对米尼恩的战争?”
“这件事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吗?”克罗姆亚将两条腿从桌上拿了下来,双肘夹在桌上,笑着问向孙拾。
“米尼恩遭受攻击,很多难民跑到芙莱姆的国境外面。”孙拾也笑着回答,同时看向马斯克和克罗姆亚,“为了安置他们,消耗的物资和资金都很多,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他们,我只好将食物的价格涨价了。”
马斯克听了他的话,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其他人。
“诶呀,孙拾先生,您突然涨价,可让我们这边没办法接受啊。”史密斯以手撑着下巴,嘴角稍弯,向孙拾投了一个暧昧的笑容,“普雷尔购买粮食的资金一向都是做了计划的,没有那么多空余的资金来应付您的突然涨价,您看……是不是可以……?”
“诶呀呀,亲爱的史密斯……”孙拾笑着道,“芙莱姆也没办法照顾那些突然而来的难民,毕竟我们要保证国家的民众要活下去,您说对吧?”
他顿了一顿,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因此上,我在这里也恳请几位帮帮忙,按照购买粮食的比例来负担照顾这些难民所需要的一年花费。”
“这……”听到拒绝的话语,史密斯的脸上满脸委屈,转而看向坐在旁边的克罗姆亚,眼神中充满着求助,仿佛在说,“可以帮帮忙吗?”
克罗姆亚看到了史密斯的眼神,闭上眼睛想了一阵,“我也不想付那些突然出现的花费,可以送人过来吗?”
“这不太行啊,亲爱的克罗姆亚。”孙拾的眼睛笑了笑。
“不答应也可以,”克罗姆亚以双手撑桌,站了起来,身上响起‘哗啦哗啦’的铁片摩擦声,“不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粮食中做的手脚,还是说,你想让芙莱姆步米尼恩的后尘?”
克罗姆亚所说的手脚,不止她知道,在这个屋中坐着的几个人都知道。听到她说的话,其他人全都转向看着孙拾。
“啊哈哈哈,克罗姆亚小姐可真会说笑。”孙拾拿起放在茶壶旁边的汗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而后面带微笑继续回答,“这话听着可真吓人。”
“孙议长的胆子应该没这么小吧,”听到了他的话,克罗姆亚也跟着笑了笑,“若是不想也可以,那就答应我的提议,接受我送的人过来,你按照原价给我提供粮食。”
“啊,可以可以。”
“这样就对了,和和气气的,有什么不好。”克罗地亚将手从桌上拿起来,重新坐下。
“就是就是,和气生财,”史密斯也转头向孙拾笑了笑,“您看,我也不会亏了您不是,粮食您按照原价卖给我们,我可以安排其他的对应补偿给芙莱姆,您看如何?”
“……这恐怕……”孙拾本欲开口拒绝,但他转头看到了克罗姆亚的眼神,只好改口,“好的好的。”
“太谢谢您啦,孙拾先生,至于补偿的细节,在会后我跟您细谈。”
“不急,不急。”孙拾用汗巾又擦了擦脑门,转头看向马斯克和曼克莱尔,“那两位也是一样的吗?”
“我就不用啦,我说可以答应就可以答应。”马斯克笑了笑,“反正其他的补偿我们也没有,还是直接付钱最方便。”
“赛路斯会提供芙莱姆所需要的技术,在我来到寇拉的路上,看到有些技术已经严重落后,需要进行更新。赛路斯刚好有比那些更先进的技术,我可以派人携带前来。”曼克莱尔口中并未带着任何的犹疑,仿佛这是早已决定的事情。
“这样啊,那好啊。”孙拾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一些欣慰的笑容,“只不过,可以提供更……”
“超出芙莱姆所需权限的技术恐怕无法提供,这点还请您清楚。”
“啊,那是那是。”
“好了,还有别的事情吗?”在孙拾和曼克莱尔确定之后,克罗姆亚突然起身,从身后的副手手中拿过手套和帽子。
“啊,虽然方向确定了,但还有些细节……”孙拾也赶紧起身道。
“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你们就跟他说吧。”克罗姆亚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副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好好好。”
戴好手套和帽子,克罗姆亚并未直接走出屋子,而是走到史密斯的旁边,直接拉起史密斯就向外走。
“诶?”史密斯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向自己的副手使了个眼色,“剩下的细则,就请几位跟我的副手商量吧。”
这句话刚刚说完,他就被克罗姆亚拉着离开了屋子。
“哈哈哈,看起来克罗姆亚还是那个急性子。”马斯克也笑着起身,“孙议长,看样子剩下的事情要稍后才能够确定。不如这样,其他的事情我们改天再商议如何?”
“看样子也只能这样了。”孙拾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那今天就辛苦几位了,剩下的事情只好明天再说了。”
“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马斯克边向外走着边讲到,“希望宴会还没有结束,祝孙议员今晚愉快。”
科勒·曼克莱尔一言不发地起身,径直离开了屋子。
“哼,等着瞧……”站在孙拾身后的王砚似乎是听到这么一句,但声音很小,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孙拾,无法确定。
当王砚重新返回宴会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刘一鸿跟那位穿着白色旗袍的姑娘也都不见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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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们游戏公会的团建,作为会长,我很早就到了约好的KTV。说实话,以我个人喜好来说我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年纪大了,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茶,也不想吸二手烟,但是公会里的成员都是年轻人,我自然从善如流。
就如同我刻板印象中“不正经的KTV”一样,门口有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正在抽烟,青烟从他的指尖飘起来。我皱了皱眉,赶紧走进大厅。
我从大学时期开始玩这个游戏,玩了有十年了。我们拉起了一个公会,一起开荒,一起打本,一起刷成就。然而游戏只是游戏,人来人往,渐渐的朋友们都回到了现实生活,只是我舍不得,心里总想着只要我不走,公会还在,朋友们如果回来还能有个重聚的机会。
可能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前几个月,真的有以前认识的人回来玩了。
那天在游戏里突然有个人密聊问我要不要收徒弟。我一看角色,是个回归玩家,和我同职业,说话挺有礼貌的,我就收了她。加她好友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已经在好友列表里了。说实话,我对于这个ID已经毫无印象,我心里有些愧疚,又感叹人生奇妙,竟然真的会有十年后重聚的缘分。
徒弟很快就满级了,第二天我们游戏里没遇到,她还给我在游戏里发邮件问我职业手法之类的。
我们职业有两个分支,A分支打单体爆发PVP强势,B分支打群体伤害PVE强势,我一直玩B分支打PVE,对A不太了解。
我分别给徒弟介绍了分支,教她手法和打法,让她自己看看喜欢哪个。A是这个版本的版本之子,我虽然对多年玩的B分支有情怀,自然还是给徒弟推荐了A。
徒弟蛮健谈的,聊起来穿插着讲起她以前玩这个游戏的经历,以前她主玩的是分支A,只打PVP,和我完全不同。“啊呀,我以前每天都在野外打架,修装备把钱都花光了。有时候上线只能先做个日常任务奖励给了钱才够修了装备继续去打。”
可惜我对PVP一无所知没什么好教她的,但是PVP的日常做了也能拿到一些素材,我就推荐她去做PVP的日常任务,对于她来说应该也是舒适区。
但是她刚还说得很开心,提到让她去做PVP任务她就疯狂拒绝,虽然我反复保证PVP日常其实很安全,一般也没人在你做日常的时候打你,她也说自己不敢玩PVP模式。实在是不像是一个以前只打PVP的。
当然应该也不是说谎,她偶尔会聊起一些十年前的名人,还会问些PVP八卦,看得出确实对此很了解,她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她说的那些当时的名人,现在也多半变成了“传说”,这个游戏很多年了,物是人非,但是也有一些一直在这里的人,她似乎有种很怀念的样子。
她游戏经验十分丰富,会自己去找攻略,我和她聊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一些基本了,还会拿着攻略问我,技能和玩法都很快就能上手,水平很高。她自己也说是十年游戏玩家,只是很长时间没打这个游戏了。
她好像对以前玩过的A分支也没什么情怀,最后因为B分支装备先成型了,就选了专精B分支,专心和我打蘑菇。
因为游戏时间不一样,我和她碰到的不多,她每天倒是给我汇报进度,今天干了什么,有什么提升,有什么问题,我一一回答之后,她还会“师父你人真好”“好有耐心”“人太好了”这样的彩虹P。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让我很有当师父的成就感。
虽然我说这个游戏pvp相对安全,但是肯定也有毒瘤。所谓毒瘤就是以杀人为乐,甚至故意用各种方式影响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的人。虽然常说对PVP玩家来说,野外红名都是怪,但是大部分玩家还是会对正在做任务的休闲玩家或者对新人抱有一些善意。毒瘤从不会在乎这些。
说实话,我挺看不起毒瘤的,如果他们是喜欢竞技对抗那还好说,然而事实上大部分毒瘤只会欺负不设防备的新人或者装备差的玩家,做一些没难度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当然我不否认其中也有因为我不会PVP,打不过别人的怨念。
我有次没关闭pvp模式,被毒瘤杀了。我在公会里抱怨两句,结果徒弟立刻说要来帮我报仇。
我让她别在意,毕竟她刚开始玩装备差人家一大截,过来也是送死。
结果徒弟真的很犀利,给对方减速放风筝,躲技能跑位,配合其他人把对方杀了。虽然不是徒弟一个人的功劳,也有很多路人同仇敌忾一起围殴那个毒瘤,但是还是看得出徒弟真的很厉害。
我正觉得高兴,突然看到世界上开始有人刷:漠XX回来了。
漠XX就是徒弟id。
随后更多人是在问漠XX是谁。
有人跟他们解释是十年前的PVP毒瘤,还冒出一些对漠XX恨之入骨,要杀人偿命的留言。
这实在是和平时乖巧说话又好听的徒弟联系不起来。
我正迷茫的时候,徒弟密聊我:师啊,游戏送的免费改名我还没用,你说我改什么名字好#可爱。
我的大脑开始头脑风暴,我实在是没法把这位装可爱的徒弟——不得不说这之前确实我觉得她确实很可爱——和那个被人恨之入骨的毒瘤联系在一起。我也忍不住开始思考我当年为什么会加她好友,我一向只打蘑菇,怎么会认识她呢?说起来原来她不玩PVP是怕被仇家追杀吗?
脑子里的问题实在太多,我想了一会儿又觉得算了,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我想了想,回复她道:“别问我啊,我文盲。要不问问豆包呢?”
徒弟的ID,改成了文盲。
文盲徒弟依然认真打本,也舍得花钱拍装备,很快就成为了团队里前几的支柱。她虽然改名了,但是还是有人通过她角色的内置ID找到她寻仇,她就一直躲在安全区,上线除了打本就是和公会的人聊天。
然而因为抓不到她,这种寻仇行为逐渐扩散到了我们公会的其他人身上。她的仇人会盯着我们公会的人打。每天上线大家都在说谁又打人了,怎么组织起来一起保护公会的新人们。
她话多又开朗,输出打得又高,公会的人多有回护她。当然还是有些人受不了骚扰离开了。
她想了想,于是离开了安全区,每天在野外晃悠,被打得“抱头鼠窜”,还装可怜地跟人说:“啊呀,卖号了,不是本人。求求你们别打我啦,我刚开始玩这个游戏QvQQQ连走路都走不好呜呜呜#大哭#可爱#卖萌”
然后又不要脸地转头偷偷跟我讲些烂梗:“蚂蚁竞走十年了!他们怎么还能追着我跑,是不是暗恋我啊!”
我忍不住吐槽她:“你十年前也这样傻逼。”
她毫不介意,还很开心地回复我:“嘿嘿,对,我也这样!#欣喜”
过了一段时间,终于没人找她了,也没人找公会的麻烦。经历了这个事情,公会里留下来的人倒是反而有了种共患难的情谊,最终搞了这次线下团建。
服务员把我领到房间,我检查了设备,点了酒水果盘,把房间号发到了公会群里。
考虑到我们人多,我想去喊服务员多拿几个话筒,却正和开门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是之前在门口抽烟的男人。
男人那张英俊的脸正怼在我眼前,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连我都忍不住觉得对方真的长得很好看。
“师父,终于见到你啦。”
作者:凰
评论:笑语
*吸血鬼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实现经济自由吗?
平心而论,尽管时不时就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给她添乱,莉莉还是不得不承认,常远山作为三人中唯一可以随心所欲外出的人,在生活中某些重要的时刻还是很可靠的——前提是这些“重要的时刻”不是他本人造成的。
比如现在,莉莉就站在常远山面前,直直地挡住了背后大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将手机狠狠怼到了那双还试图去看游戏的眼睛前。
“上个月电费是上上个月的两倍!你们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就算天天通宵打游戏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大声质问,接着不可置信地收回手机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些数字和小数点,又抬头开始瞪着常远山。
常远山讪讪地笑了一下,在莉莉的眼神压力下暂停游戏,把手柄放在了一边,小声说道:“上个月不是有个游戏要赶进度嘛,我跟阿若开了四个号挂机搓来着……”
“我看你俩是真该戒网瘾了,”莉莉冷笑起来,“一个月电费就这么多了,一年还得了?你的钱会生钱吗就这样浪费?”
“哼哼哼……”常远山忽然低低地笑起来,装模作样地摇着手指,“这就是你想的不够长远了,亲爱的。我可是活得比你们都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吧,要是活这么久都还没能攒下点够自己挥霍几十年的积蓄,那我也太失败了吧。”
莉莉哽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其实并不清楚常远山真实的年龄,但很清楚自从他们三人搬到这个小城定居之后,常远山就伙同张泽若一起过上了堪称醉生梦死的生活,成天不是打游戏就是追番,不是追番就是看漫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加入了御宅族的行列,甚至不止一次地感叹“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事情就是足不出户就能玩遍世界上所有的游戏”。
但她也确实没法说什么,房子是常远山买的,落户和搬家的事也是他在一手操办,他们三个能在现代社会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全靠家里还有个对世俗生活了如指掌的人在,而这个人恰好就是把日子过得最不拘小节的那一个。
不过倒也是,常远山的那些钱都是哪儿来的?难不成三个人里其实只有她自己是完全没有收入的?想到这里,莉莉转头把视线投向了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张泽若,她早在莉莉质问常远山时就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手柄,正抱着一个头上长了绒球的白猪抱枕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的努力最后也没有成功,莉莉望着她,狐疑地发问:“你不会也攒了足够‘挥霍几十年的积蓄’吧?”
张泽若用力摇头,像一个极力和主犯撇清关系的从犯那样往沙发角落里又蹭了蹭,好离常远山和莉莉都远一点。莉莉盯着她圆睁双眼的无辜模样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张泽若作为人类的时候只在这个世上活了十六年,后来成为吸血鬼到现在也只是不过百年的时间,要是她真能无师自通地学会赚钱攒钱,那才应该让人惊讶。
于是莉莉从常远山面前让开,转身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划拉着手机屏幕开始沉思。她身边的两人一左一右地被晾在那里,对视了好几眼也不知道是该继续游戏还是该保持现状,而就在这时,莉莉突然开口:“我觉得我应该去工作,找个便利店上班赚点钱。”
“啊?”面面相觑的两人同时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张泽若完全迷茫了,目光不解地在莉莉和常远山之间来回晃荡着,指望着谁能再说点什么,常远山则愣了几秒,接着像是被玩家压到了手柄摇杆的游戏角色那样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莉莉身旁。
“我们有钱的呀,莉莉,”他急切地说道,宛如一个听见自己娇养了好几年的孩子要去勤工俭学的老父亲般忧心忡忡,“你等我把存折和理财都找出来给你看,你不需要——”
“我就是想试试上班的感觉,跟你有没有钱其实没什么关系。”莉莉显然不是很喜欢自己被迫扮演的“过早成熟懂事的孩子”这一角色,语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常远山闭上了嘴,看着莉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仿佛宣读圣旨那样大声宣布:“就这样说定了,今晚我就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打工!我即将成为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你们等着吧,无论是两倍的电费还是买新款游戏豪华版的钱,我都会给你们赚回来的!”
“……我,我也要去吗?”张泽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问道。然而沉浸在自己对未来与经济来源的规划中的莉莉压根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双手叉着腰,仰头笑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丢下一句“我要先睡一觉”便关上了门,留下两个不知所措的人在游戏暂停界面重复播放的音效里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常远山的肩膀耷拉下来,低声叹息道:“虽然我不觉得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会要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外国小孩打工……但是随她去吧。”
张泽若点点头,蹭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地上捡起常远山丢到一旁的手柄递到他面前,问:“那还打游戏吗?”
“当然要打。”常远山接过手柄,按下了“继续”的按键。
这天下午天上已经开始降下朦胧的小雨,符萍已经忘记上一次天气放晴是什么时候了。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从医院带出来的,那张产后抑郁的判决书。她没有去柜台开药——孩子都快满周岁了,现在才说是产后抑郁未免也太晚了点,她想着,把这张纸揉成一团,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车被丈夫开去上班了,而局里的同事答应让他老婆帮忙看一天符冬青。
她搭上一辆公交车,车里的人不多不少,只剩下一个漆成亮色的爱心座位还空着,她没有坐上去,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元的纸币递给售票员,拿了零钱后找了个吊环拉着。公交车起步,向前开去,符萍紧紧握住了吊环,感到了从掌心传来的钝痛。在窗户泛着薄雾的倒影上,她看到了赵敛秋的脸,带着一种被抛弃般的悲伤。他变得越来越完整了,他变得越来越完整了,这是否意味着她所熟悉的那个孩子正在消失?她不想再看下去了,于是在下一站下了车,步入被雨水浸透的街道中。
空中飘散着一股尘土的气息,和一抹淡淡的霉味。符萍在街上慢慢地走着,走过一座灰色的桥,又跨过门槛,这才发觉自己走进了一座道观里。她收起伞,水珠掉在地上,屋内略显阴暗,仅靠几支蜡烛摇曳的火光照亮。她看见天花板上画着褪色的壁画,似乎是一条漆黑的龙,如同纠缠了世间万物一般在房间的顶端盘旋着。以至于在烛光的波动下,符萍产生了一种错觉:它在动,在自己的头顶扭曲。
所幸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只感到了一瞬头晕,稳住脚步之后才看见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看样子像是道士,年纪不大,脸上却挂着世故的微笑。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护身符,便轻车熟路地朝她推销起来。符萍一一谢绝了,只是问他:“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男的抱着小孩来过这?”
“所以你是孩子他妈。”那道士收起了笑容,一只手捏着下巴仔细端详起她来,好像要透过她的躯体看穿别的什么东西,“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说吧。”符萍依然对眼前的人不太相信。但毕竟现在没有什么事可做,听听也无妨。
“你身边跟着的东西有些道行,恐怕不好处理。”
“我前些年确实打掉过一个孩子。”
“不,不是,你再仔细想想。”他摇了摇头,“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1996年踏足过的那间古董店,以及沾上衣服的墨水。一切都显得有些可笑,但她只是叹了口气,“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的儿子?”
“这就是命了,他想上你儿子的身,自己做你的儿子。”说完,道士看着符萍的身后,许久没有说话,“......没想到你还是把他带出来了。”
“赵敛秋,他叫赵敛秋。你知道这个人吗?”
道士一只手抵着自己的脸颊,“那你可知道他的过去?”
“知道了又怎样。”符萍愣了愣,那场大雪又回到她的眼前,“......我不喜欢他,你把他弄走吧。”
“也不是不行,这样吧,你把你家孩子的生辰八字给我看看,我帮你算一下。告诉我你儿子的出生年月日时就好,你还记得吗?”
“1997年4月5日,我记不太清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凌晨三点。”
他点了点头,走到一张桌前,像小学生一样,用计算机和小册子算了半天,才说:“这事我管不了,你这孩子生来就魂魄不全,容易早夭。就算养大了,心智也难免有所缺陷。你知道吗,痴傻一辈子还算是好的,就怕将来性格阴晴不定,暴躁多疑,将来害人害己——”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在揣测符萍的反应。但后者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所以他继续说:“既然你已经清楚,那这事也算是完了。该干嘛干嘛吧,就当家里供了尊神仙,还能保你事业有成,官运亨通呢。”
“可我不想做什么官。”
“这就由不得你了。不过你来都来了,上柱香再走吧,两块钱一把,丢功德箱里就行了,反正你以后也不缺这些钱了。”
符萍把手往口袋里伸,摸出之前坐车找的几枚硬币,用力丢进了功德箱里。铁皮箱子发出铛铛两声脆响。她拿起烛亭旁桌上的一把香,对着烛火点燃。鲜红的蜡烛层层叠叠地插着,血泪如雨下,滴在铁板上凝成似干未干的油脂状。面前的香升起一缕青烟,她没有去拜堂里的神像,而是直接把香插进了香炉里。这是线香的乱葬岗。无数根香燃起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眼一眨,似乎看见了乌云翻墨,四周哪还有什么道观,只有一座水心岛在脚下,如同活物一般起伏着。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前篇请见上个月的作业,刚好设定可以连起来干脆就写了第二章,是带有一定BL风味的日轻职场喜剧!……真的有BL要素吗。关于日本职场的内容完全是从日剧日漫中学习得来的,如有bug还请无视!
总而言之最近我们的关系稍微有些尴尬。
或许先在这里介绍一下我们三人在这家公司的职务好了。
西园寺一真,之前已经说过了,是营销部的王牌,长得英俊口才又好性格还很从容,距离副部长唯一的差距就是年龄——毕竟一真前辈才28岁,在这种年龄一层层往下堆积的传统企业里,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啦。
我、有栖川悠呢,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企划部员工,上班一段时间后脱离了打杂的角色,可目前也还只是在做些基础的策划工作。脑洞大也有脑洞大的好处啦!企划部的前辈们人都很好哦,我就算提出荒谬的问题也会为我解答,学到了很多呢。
至于我的挚友日野晴人……企业社会责任部,通称CSR部,晴人这家伙竟然说自己是因为长得帅还有SNS玩的很好就录用通过了?喂、别开玩笑了!!!员工又不需要上号爆照、这种说法就想把我糊弄过去吗?!
嘛。
说到底,别看晴人是个飒爽系帅哥,就觉得他温柔或者好说话,这家伙的进取心可是很强的喔?每天一副无害的样子,某一天晴人突然间干掉大叔们自己上去当部长、顺便把一真前辈也送上去、还能给我这种小角色当背后势力之类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之前也说过,这家公司是我精挑细选的老牌企业,很安稳,与之相对的,就是人的顽固。
话虽如此会让我们这三个部门凑在一起的会议实在罕见,企划部经常会和营销部以及市场部有交接,毕竟我们几个都在直接面对客户的这个大体系下嘛。
可CSR部离客户远得很,通常来说,会见到CSR部的会议,连总务部和产品部这些其他职能的大部门也会到齐,是相当正经的大型会议。
就是在这种会议上,晴人和营销部副部长吵了架。
是的,作为CSR部普通员工的晴人,当着很多部门的面,越级和其他部门的副部长大吵一架——严格来说,是晴人毫不留情地指责对方的错误,而营销部的副部长完全、完全无法管理表情和情绪,直接回敬了晴人。
说实话,虽然没到达辱骂的程度,可实在是非常难听。
归根结底晴人这么生气我完全可以理解。
本来就是营销部的决策错误,如果不是副部长在客户面前轻率发言,我们公司的账号也不会被炎上。CSR部简直要乱成一锅粥,在这之中,舆情管理是晴人负责的工作。
我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再看到我的好友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了。
……容颜疲惫的清爽系帅哥也很养眼呢、真是十分抱歉……
会议当场、是一真前辈柔和地制止了两人,大体上副部长那老头需要一个台阶下,而晴人……稍显冷静的同时,因为一真前辈的举动,却产生了另一种愤怒。
前辈是站在营销部的立场上发言的,他代替真正做错了事情的副部长低头道歉,“是我给副部长传递的资料不够严谨。”他向众人弯腰鞠躬并这样说,尽管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和西园寺一真关系不大。
随后一真前辈单独向晴人颔首。
“真是非常抱歉,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接下来的事情,还要继续拜托CSR部的同事们了。”
菁英前辈的神情语言是那样诚恳,我看见一真前辈重新站直的时候环视周围,最后落在了晴人的方向。
然而晴人已经冷酷地闭上了眼,面无表情的样子,和他关系好的同事还在偷偷轻拍着晴人环抱的手臂。
这次事件的影响实在恶劣,如果不是日野晴人这个家伙的反应足够迅速、处理也足够聪明,暴跌的公司股价说不定要花上倍数的时间才能回暖。
所以是晴人的话,他是完全有资格展现出这种姿态的。
最终还是CSR部部长和营销部部长私下又开了会,或者还有其他部门,只是我不了解,总而言之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是在当下看起来不痛不痒的出发。
但我发誓,在会议中,一真前辈在看到晴人拒绝的姿态时,他攥住了拳头——是我亲眼看到的!
诶呀……在不甘心吗、还是在懊恼呢~一真君、即便预想过晴人君的反应也还是会产生动摇吗~真是可爱啊——
虽然和晴人的位置隔得有点远,但我完全知道晴人是为什么做出这幅样子,与之相对的,我也相信性格成熟的一真前辈做出这种举动,一定有他的理由。
所以、尴尬的事情就在这里。
舆情的影响在一段时间内长期持续着,晴人依然忙得脚不沾地,连我都很难抓到他的空闲,更别提一真前辈了。害得他经常跑空一趟后沮丧地来找我这个他们共同的朋友,拜托我将小礼物转交给他,并且希望我能适当地宽慰一下晴人。
“但是、还真不像一真前辈过去的风格呢。”
我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诶?悠君已经觉察到了吗?”稍等一下!一真前辈英俊的脸上露出轻微讶异的时候原来会帅得这么硬朗吗!神明大人啊谢谢款待!!!
“隐隐约约呢。晴人只是最近太累了啦,还没来得及去思考吧。”
“嗯。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一真前辈轻轻地叹气,“谢谢你悠君,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然后他转头就去总部出差了。
喂啊、你们两个人连忙碌都要错峰吗?!那我怎么办啊、那我怎么办啊!!
晴人终于恢复到了过去游刃有余的松懈,而且这个月应该会有不少奖金发下来。然而,因为某个人几乎完全不在我们眼前出现,晴人连提都不会提起来。
我连转交礼物都有些吃力了。
“呐晴人,你还在和一真前辈赌气吗?”不如说就是因为我觉得没有才敢问这种问题,晴人和我之间,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谁啊那家伙,是哪里的哪位啊?竟然敢说那样的大话,那家伙是哪里的谁啊?!”
说了两遍呢,在嗔怪吧这家伙。我没控制住,微妙地移开目光,因为压抑着诡异的笑容而讲话滞涩:“其实你也明白的吧,那个人一定是有理由才会这样的……”
“我明白啊!就是因为我明白,我才搞不懂啊!”晴人罕见地表现得有些焦躁,“那家伙又不是之后不想混了,说到底这次出差是好事还是坏事,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因为替别人着急而变得脾气暴躁的晴人。
我的朋友真的是很好的人。
宽慰着晴人,我转头就把他的行踪通过LINE卖给了一真前辈。
终于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三人在一真前辈的车里齐聚!
那个人出差回来的当天就在下班路上把我们两个人堵在路口,晴人板着脸响亮地哼了一声,但被我从后排门外一胳膊撞向了副驾驶。
一真前辈也一胳膊展开了副驾驶的车门,nice配合!
晴人冷酷地垂眼盯着副驾驶座,转过头来恶狠狠地隔空指指我,低头钻进了位置里。
诶呀……其实也没有很生气呢晴人君~真是可爱呢——
“那家伙明明就犯错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趁机踩他一脚就算了,还揽到自己身上干什么!”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一真前辈驱车要去什么地方,总之半路上,晴人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是那个时候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晴人。”哦诶咦名字?!直接叫了名字吗?!“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我高兴不高兴明明并不重要,前辈,明明是你之前说有机会要拉那个大叔下马的,不是这样子吗?”
哇塞原来你们之前还聊过这个,我完全不知道呢,真好啊真好啊,就当我没听过这个秘密好了……?
才怪!
“怪不得听到一真前辈去总部出差,晴人表现得这么紧张呢,原来是担——心——啊——”我从主副驾驶座位中间的缝隙把脸凑上去,好在空间足够宽敞,我有充足的余裕把脑袋贴在座椅上。
晴人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撑住额角,缓慢地呼吸着。
“当然会担心啊。”
嗯,听语气,他在慢慢冷静下来了。
“……”
一真前辈无言地笑起来,低沉的声音,像是叹息。
“谢谢。”
“有什么值得谢谢的,不是失败了嘛。”晴人也终于放掉了情绪变得语气平和,他依然支着脑袋,转过脸来看向我们。
“多亏了晴人君这次引发出来的情况,促进了总部做决定的进程喔。虽然我之前有做过很多努力,不过还是这件事的作用最大了。”嘿呀~帅哥笑起来就是养眼啊,“这次出差,简单讲是好事情,只不过现在,原谅我还不能准确地告诉你们……”
一真前辈看着前方的路况,路灯划过挡风玻璃,他的轮廓也明明暗暗。
“我为什么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啊啊,这么说的话也没错。我只是做了以我的身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果然是那种变化吧。我眨眨眼睛,转头发现晴人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意外的茫然。
一真前辈的视线在后视镜中和我碰上,我大概知道他那视线的疑问,因此我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于是我看见一真前辈缓慢地避开了脸,嘴角压出一种类似于将要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很快便敛去,待他再正过来,从后视镜中收回视线的我已重新回到了后排座位里。
车速减缓,我们停在一个高级餐厅门前。
“毕竟害你们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呢,我请客喔,晴人君和悠君,还请不要拒绝。”
“啊,前辈放心吧,我会狠狠宰你一笔的!”晴人又露出那种恶狠狠的表情,隔空指了指一真前辈的口袋。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吧?我这么想着,美滋滋和我推的cp下车吃饭去了。
紧跟着在下一季度的汇报中,公开了西园寺一真成为营销部副部长的人事变动信息。
—Fin.—
作者:蓝天
评论要求:求知
甫一上完唱机发条,安置机身的唱盘亟旋起来,江南春忙不迭地拨动金刚针,将其触及盘缘。起初一片寂静,偶有几声噪音或长或短,而后丝竹与歌声终于流泻而出。她大感宽慰,退后几步坐进太师椅,闭目品味乐曲。
彼时市面上还以粗纹唱片最为流行,只听得一段便须换片。江南春轻声叹气,睁眼欲起身,却见泛着金光的喇叭旁立着个白衣身影。她的弟弟不知何时进了屋,殷勤地捧起唱盘翻面,又握住发条手柄正要转动。江南春唤了他一声:
“凌,回家也不打句招呼。”
“姐姐早些日子辛劳得紧,难得有几分闲暇听曲儿,我怎好打搅。”凌停下手里动作,温顺地笑道,“这留声机,莫不是谋得利洋行的‘胜利牌’?报上总见其广告。”
“确是胜利牌,但并非购得。上月卢稽查回国,我参加接风宴,他对没能出席我隐退式一事颇感遗憾,便将这唱机赠与我。我推辞不得,只能收下。”
“原来如此。凭姐姐的影响,要听哪位伶人后辈的曲子,大可招之来府上,哪里用录成唱片?既是他人相送,便说得通了。”
“此言差矣,我隐退正是为这份清静。”江南春从身侧案几上取了一支烟,捏在指间。
“怪不得宅子上下的佣人,几乎全叫你打发走了。其中几位找到戏园子求情,可惜我爱莫能助。”凌快步上前,掏出衣袋里的火柴盒,却被制止,“虽说再无需整日身涉交际场,姐姐不觉得日常诸事亲自操办,多有不便吗?”
“往常那些事务也是我管理统筹,如今无非换成亲身体验。不必交托于人,反倒免了后顾之忧。”江南春晃晃手中的香烟,“一来二去,习惯起来也快。今日总算得了闲,于是想试试这留声机、消遣一番。”
凌在堂中兜转两步,略微侧身,倚上放置留声机的方几:“姐姐不嫌累就好。想必唱片也是卢稽查所赠?”
“稽查送了十数张古典乐盘子,大都是他从西洋携回的贵重珍品。我担心贸然试用损坏唱片,才去洋行买了张时调。”
“那姐姐可要小心。近来有传言,洋行拿草台班子冒充梨园明星,刻录质量亦是良莠不齐。”
“不劳你费神。我方才听过一遍,名伶歌喉货真价实。”
“姐姐怕是疲累过头了,我先前在屋外收伞,隔着门和雨声也能听见几道杂音。”
“只是我回家途中将唱片与杂物同置,车马颠簸所致磨损而已。间杂噪声毫不影响。”
凌抚摸盘面:“洋行理应备个匣子保存唱片。事已至此,不妨确认唱片另一面,若是真不影响,只当让我见世面;反之,就由我代姐姐去找洋行理论吧。”
说着,他作势又要摇动发条。
“慢。”江南春险些松手丢掉烟,“我听闻稽查宴请外宾,专门在豫园搭了戏台子,要连演三日的。你不去唱戏,为何回家来?”
“一是为受解雇的下人——他们偿金一分没少,又见姐姐游刃有余,我就放心了。二是得了稽查所托,他陪同外宾抽不开身,我只一提议,他就应承下来,叫我登门邀请。”
凌拿出袖中信笺,江南春才注意到门边的梅瓶里插了一枝鲜花。那梅瓶本是在方几上,为了给留声机腾位才委屈地到了墙脚。
“连最年轻的佣人都找到了戏园,稽查还不知晓告别歌坛的‘春莺’与当红名旦有何关联。姐姐出的封口费想必不菲。”
“我们本就长得不似对方,登台时又总要涂脂抹粉。既然我已不唱歌,没必要频繁抛头露面,更没必要与你多牵扯。”
她走向留声机,不理会凌递来的信,自顾自掂起唱片。凌遭了拒绝也不愠不恼,目光仍然追着姐姐背影:
“近来报上总刊各地学生运动,稽查也提到他下辖片区前些日子抓了一批。姐姐出门务必小心。”
江南春正将唱片包进丝绸帕子,闻言蹙眉,压着狐疑应道:“晓得了。”
“姐姐接下来要去何处?”
“轮船局。”江南春心知自己行踪瞒不过弟弟,如实答了。
“我送姐姐一程。”
“免了。你先赶回豫园吧,省得陪我绕路。”
“姐姐无需为我着想。我借了车,雨天总要有人为姐姐撑伞。”
江南春无言以对,抓起帽子和披肩裹在身上。当她打开宅门,凌已把车停在门口,举着伞迎上来。
大雨中的街头人烟稀少,仅有轿车引擎声与雨水奔流声不绝于耳。姐弟俩却不复家中交谈的热络。
他们心知肚明,电报公司距离轮船局仅有百米不到。但他们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亦不提起姐姐膝上的丝绸包袱。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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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可能有点长。我的废话太多了。本来应该在六千字左右时结束,但我不想这么多字里都没有写点什么正经的角色互动情节,所以这就是你们现在得到的。。。?
————
“该死的Michael Myers,这疯子。”Nea疲惫地坐在原木上,大声抱怨,“Jake在哪?”
“他刚刚去森林里了。”Laurie回答,“这是怎么回事?Michael做了什么?”
“Jake一开始就被发现了,那个混账把他挂上钩子后就在原地扎营了。”Nea气馁地说,“他就这样守着直到Jake死为止。这家伙一定是精神错乱…”
所以Jake才会躲起来?Laurie没继续听下去,而是皱眉看向森林。
【啊这,这不能播吧。】
朋友们被刀捅进肚子里时的惨叫闪现在脑海中,而Jake幻想着那个罪魁祸首以满足自己的黑暗欲望,真是疯了。
我该怎么面对他们,尤其是Laurie。Jake瘫倒在地,绝望地想着。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他。”Laurie提议道。
“找谁?”Jake从树丛里钻出来,拍掉头上的树叶。
“Jake!”Laurie喊着,“天哪,你还好吗?我听到他们说了疗程教室的事情了…Michael这个混账,他……”
“什么?谁说的,他们看到了什么?”Jake打断她。
“Nea说Michael一直守在你的钩子下……他还做了什么吗?”Laurie惊恐地问。
“没有!只是,呃…我被吓到了,但现在好多了。哦,那个,我去休息一下,一会儿见。”
他没敢看Laurie就飞快地躲进了自己的帐篷,掩盖事实的心虚感让心脏砰砰直跳。他没有说谎——和平日里杀手残忍的手段相比,Michael的行为的确算不上什么,但Jake依然怯于看到其他人关心的表情。
“我想说,我有点担心你……”Laurie看着Jake逃进帐篷,喃喃自语着。直觉不断向她发出“事情没那么简单”的信号。但Laurie最终还是没有再去打扰Jake的个人空间。
…也许我想太多了。
Jake没有太多时间来纠结,新的对局再次开始,如何活下来重新取代了混乱的想法。Jake头一次为听到丧钟沉闷的声响而感到庆幸,只要不是Michael就好。
他确实连着好几次没再见到沉默的杀手,但Michael仍时不时在他的耳边出现——闲下来的逃生者们总会聊起对局。Jake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聊天的人,也很少会参与话题,可即使在营地的最角落,杀手的名字依然烦人地钻入耳朵。
当Claudette提出她的草药储备不太足时,Jake立刻就举起手,“我陪你去林子里采。”
只要能让他安静一会就行。
“Jake?多谢你了。”Claudette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递给他一个篮子,“我们走……嗯?”
黑雾笼罩在她的脚边,Claudette忧愁地放下篮子,“看来只能下一次了。”
“没事,我认得那些花的模样。”Jake说。
Cluadette还想说什么,但聚集的黑雾没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Jake把这当做了默许。
真正的森林并不如雾中一般死寂阴森,只有乌鸦在枝头凝视,尽管如此,它依然给Jake一种熟悉的宁静。Jake沿途搜索那些药用植物,它们中的有些十分不起眼,好在有Cluadette的事先教导。Jake折下几朵新鲜的花,放进篮子里。
乌鸦扑腾着翅膀从Jake不远处起飞,他顺着扭头看过去,没有人,但浓密的树木和雾气已经在提示他走得太远了。
——从第一天掉进这个地狱开始,Jake就尝试过穿越的森林,一开始还能辨别方向,但随着深入,雾气会逐渐填满视野,直到他彻底迷失方向,只能等待着被拉进对局,再从营地醒来。
Jake想起了Lampking巷摆放着废弃汽车的公路:某次对局中,Jake想要看看路的尽头,可不管是爬上灌丛还是站在屋顶上,围墙外依然只有被浓雾笼罩的树木。Jake环视四周——就像他现在看见的一样。
一只乌鸦降落在他脚边,Jake盯着它新生的蓬松的羽毛…
“Moonlight?”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嘎~”乌鸦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还不太会飞吗?”Jake把它捧起来,乌鸦无辜地歪头,挥动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起来,没一会儿又坠落在远处。
“你就这样一直跟着我?”Jake小跑过去,“为什么?”
Moonlight往前蹦哒了几步,“嘎?”
我在和一只乌鸦说话,Jake心想,好吧,看来我真是疯了。
他捡起鸟儿,放进篮子里,“好了,Moonlight,我们该回去了。”
在Jake回头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森林,调转方向。Moonlight静静地卧在草药边上,雾气依然萦绕在Jake周围,他皱眉,按照他和篝火的距离,雾气应该不会这么浓才对。
也许是刚刚走的太远了,想到这,Jake加快步伐,但雾气却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篝火的亮光更是无影无踪。
见鬼,我走到哪了?Jake脊背发凉,他迟疑地换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
视线的远处隐约出现了不是树木的白色东西,Jake赶紧靠近,白色越来越高,他拨开树枝,意识到这是一段栅栏。
就像是某个街区的后院一样,高大的白色木栅栏,不知名的干枯藤蔓覆盖着一个生锈的门把。
这不是营地,这是什么地方?Jake深呼吸,心跳立刻加速,他不敢置信地摸上去。
到底是生路?还是一个陷阱?只有一个方法能一探究竟。
Jake转动把手——门没锁,藤蔓被拉动发出吱嘎的声音,几乎和他的心跳声一样响,门推开了。
Jake探头,眼前有一条公路,这是他最熟悉的公路。即使没有发电机,没有钩子,没有那些废弃汽车和闪烁的警车灯。房子也不是在对局中那副将要被拆除的模样——没来得及撤下的万圣节装饰点缀着街道,门窗完好无损,没有那些破洞。路灯照在安安静静的马路上,就像一个普通的70年代街区。
Jake喉咙干涩,不敢想象他来到了什么地方——Lampkin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Jake挤进来,这就是Laurie的家原本的模样吗?
他靠近一栋房子,厚实的窗帘挡住了视线,但可以确定里面没有灯光。他回到门前,试探地推一下,门没有锁。Jake走进屋里,摸索着按下开关——灯光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有电?!他不敢置信地小声赞叹,在屋内四处探索。
屋内的陈设很普通,家具都还在,只是所有的抽屉和橱柜都空空荡荡,就像刚装修好的样板屋一样,但Jake依然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感和好奇心。他跑上楼,推开卧室门,一张床出现在他面前。
Jake放下篮子,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柔软的感触完全不同于营地那简陋的帐篷,他躺倒在床上,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怀念床铺的一天。Jake盘算起把被褥抱走的可能性,营地可太需要这个了。
即使身体尖叫着想要多休息会儿,Jake还是强迫自己起床。把被子带走可能有些不切实际,但Jake不搜刮一番就不是Jake了——拆下被套,卷起床单,再抓起一个枕头…不行,再贪婪一点,两个!Jake终于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下楼。
Jake回到栅栏门边上,艰难地试图空出一只手拉门,Moonlight突然受惊般地尖叫着起飞,在月光下盘旋。
Jake感觉血液几乎凝固了,有人来了!
不…他怎么会忘了,Lampkin巷不只是Laurie的家——它也是Michael的家。
他扭头试图找到引起乌鸦注意的面具杀手。但不管他怎么看,都找不到任何的异常。乌鸦还在盘旋着,是杀手还在隐藏自己吗?也可能只是Moonlight不愿待在篮子里。
但Jake不敢再多作停留,门一拉开,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挤出来,往森林里逃去。不知道已经离开那地方多远,确认了没有人跟在他身后,Jake才注意到Moonlight停在他面前的树杈上,乌鸦拍打着翅膀发出类似于嘲笑的尖叫。
“是真的有杀手在我背后,还是你存心吓唬我”Jake咕哝着抱怨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篝火暖色的微光已经在不远处,Jake也没指望乌鸦真的回答他。
至少他收获十足,Jake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往营地里走去。
“你去了哪?!”Laurie抓着他的肩膀摇晃。
“我从没有在林子里看到过这种东西。”Dwight翻着自己的笔记本说。
“你根本没有自己去过林子里。”Meg揭穿他。
“这只有我自己的时候,我可是在林子里摸索过很久的。”Dwight忍不住反驳。
“够了,够了!重点是,如果Lampkin巷能在森林里找到,那钢铁厂、废车场和其他地方呢?”Nea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在那去收集更多的物资,农场里面可是真的有肉和玉米呢!”
“那些是腐肉。”Min吐了吐舌头。
“Lampkin巷能变新,农场的食物说不定也能复活。”
“可万一杀手在那!”
“Jake不是说了没有遇到杀手嘛。”Ace一挥手,“为什么不赌一把?”
“这只是一次偶然事件。”Jake坚持道,“赌徒精神也许不是个好主意,我没看到Michael不代表他真的不在那。也许他在对局中呢?”
“不,他们遇到的是Trapper。”Claudette说,“天知道其他杀手们会在哪。”
这是个好问题,Jake也不知道。一只未成年乌鸦真的可以作为判断杀手现身与否的证据吗?毕竟没人知道,如果他们在对局之外遇到杀手会怎么样。
“投票吧,同意去森林里探索的人举手。”Bill按灭了刚抽一半的香烟,率先举手。
Ace和Nea立刻举手,Laurie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不管怎么样…我想看看我的家。”
这样就是四个同意了。
“你怎么觉得,毕竟那地方是你发现的。”Bill看向Jake。
做决定并不是他的特长,尤其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时。Jake久违地感觉到了曾经想要逃离的社交压力。
刺骨的寒冷爬上他的脊椎,Jake低头,黑雾已经淹没了他的双腿。同样被黑雾包裹的还有Bill,Claudette和Laurie。
“等回来再说吧。”Jake拉起围巾避开那些目光。
Lampkin巷出现在Jake眼前,Jake不由得自嘲地摇摇头,搞什么?他才刚从这回来!
但现在不是研究命运玩笑的好时候,Jake警惕地环顾四周,Laurie在他不远处,他赶紧叫住她,往有地下室的房子里走去。
“我感觉很不妙。”Laurie忧心忡忡地接电线。
“是他吗?”Jake并不怀疑Laurie与杀手之间的神秘联系,她似乎有种独特的第六感。
Laurie沉重地点点头,Jake的心跳一紧,这么多杀手里,他最不想遇到的就是Michael。
即将修好的发电机愈来愈大的噪音填充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终于,随着清脆的巨响,柔和的灯光照下来。两人刚松了一口气,Claudette的哭喊却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我去救她。”Jake立刻和Laurie说。
Laurie点点头,“我去找发电机。”
两个人匆匆分头,Jake往钩子跑去。Claudette了无生气地挂在钩子上,Jake赶紧把她放下来。
“是Michael。”Claudette捂着流血的伤口低声说,“他往主宅去了。”
果然是他,Jake不安的感觉变得极其强烈,“你先离开这里,伤口…”
“我带了医疗箱。”Claudette虚弱地回答,“还有一些草药。”
Bill嘶哑的喊叫突然从远处传来,好像情况还不够糟似的。
“我来替你包扎,这样快点。”Jake扶着她到屋后,又打开医疗箱。
Jake刚给Claudette止住血,Bill的惨叫又一次响起来。
太快了,这样下去可不妙,Jake心想,必须做点什么。
马路上,Michael扛着扭动怒骂的Bill往钩子走去。Jake抄了个近道,赶在他前面取掉了固定钩子的关键零件,铁钩砰一声掉到地上,Michael立刻转身另一个钩子走去,Jake急忙追上去,可两人的距离还是不断拉大。
突然,一道在黑夜中依然明亮的天蓝色影子抢在Michael面前——Laurie拎着工具箱,抓着扳手松开了零件,钩子再一次掉落,Bill也看准机会从Michael的肩膀上挣脱下来,Michael发出恼怒的哼声。
“好配合。”老兵在逃跑之余还有闲情夸奖一嘴,尽管Michael不久就恢复过来,想要追上他也是不太可能的。Laurie也赶紧拉开距离,远离Michael的视野,不给他补充力量的机会。
Jake往后慢慢退,躲在灌丛后偷偷观察着杀手的动向。Michael盯着Laurie远去的方向,突然间,杀手漆黑的眼洞转向了他的位置,那儿什么都没有,但Jake无端觉得自己被发现了。他手脚冰凉,喉咙发紧,留在这一定是个坏主意。Michael朝他走了一步,Jake不敢犹豫,飞快地跳起来离开藏身处,他再回头时,Michael已经不见了。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但Jake依然感到后怕。
有脚步声在逐渐靠近棚屋…Jake下意识地就要逃开,Laurie赶紧轻声喊道,“是我!他没跟着我。”
“也没跟踪我。”Jake疑惑地扬眉。
但两人没有可浪费的时间了,Jake按下自己的怀疑,着手修理棚屋里的发电机,Laurie则在他的对面,紧盯着窗户和Jake背后的门。
发电机开始嗡嗡作响,Laurie心不在焉地捏着电线,火花呲地炸开,发出爆炸般的巨大噪音。
“该死,抱歉……”Laurie捂着被灼伤的手,道歉的话才刚出口,她睁大眼睛,“他来了!”
Jake松开手,但已经来不及了。Michael如鬼影般跨过窗户,眨眼间就到了两人面前,没有表情的面具正对着Jake,厨刀的寒光一闪而过,Jake闭眼,准备应付杀手毫不留情的刺伤。
但那痛苦却没有降临,Jake扭头看,杀手径直从他身边略过,刀落在躲闪不及的Laurie的肩上,猝不及防的女孩哀嚎着跑远了。Michael还站在原地,视线从未从Jake身上移开,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看Jake的反应一样。
如梦初醒般地,Jake挪动僵硬的四肢,往另一个方向奔跑,Michael甚至懒得做出驱赶姿态,直接沿着Laurie的血迹继续追逐他的目标。
为什么放过我?Jake的心脏狂跳,明明我更近,更容易伤害,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明明Laurie,Michael一直以来痴迷的对象就在边上。
尽管面具阻碍了一切企图读懂Michael的想法的可能性,Jake却无法欺骗自己没有感觉到,在杀手的凝视下,不仅只有恶意,还有更多的东西,在那一刻几乎把他钉在原地。仿佛在幽暗的森林里与野兽发光的饥饿双眼对视一样,不,Michael所做的并不是简单的狩猎,他放过Jake就像猫放过老鼠一样,只是为了再次享受猎物的逃窜。
Michael想要什么,害怕,绝望,还是想要Jake因为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而崩溃?正如……他对待Laurie一样。
Jake咬着手指,他意识到,他才是那个特殊的血祭品,Michael的痴迷对象——这不可能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Michael的目标是……
Laurie的惨叫打断了他的想法,显然这场追逐已经结束,Bill还受着伤,大概率会去找Claudette汇合,现在只有Jake能去救人。
到了钩子边,Michael已经不见踪影,Jake赶紧把Laurie解下来,替她处理流血不止的伤口。
Jake用纱布包裹她的伤口,还在思考着杀手的痴迷对象的问题。Laurie突然开口,“我感觉不到他了。”
“什么,Myers吗?”
Laurie点点头,“对,所以我才能在一开始知道是他,但就在不久前……”她紧张地四处张望,“我很讨厌这个…但这可以帮我躲开他,可是,我和他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也许……”没有消失,是转移了,Jake张嘴,他缠上我了,而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放弃了?”Jake还是没敢把那些话说出来。
“可能吧,说不定他终于玩腻了。”Laurie自嘲地摊手,“我被他杀了那么多次,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得去把棚屋的发电机修好……”
出口的附近应该还有台发电机,和她分开后Jake沿着边缘绕行,发电机就在花园里。Claudette和Bill刚刚修好了一台发电机,Laurie在棚屋,比其他地方要安全一些。Michael会在哪,他到底想要做什么?Jake思索着,发电机的突然加大的噪音把他又拉回现实,他急忙捏住电线,防止爆炸。
别想了,专心一点。Jake呼气,强迫自己专注在发电机上。Michael不会让他们这么舒服地完成工作,很快Claudette再次被他挂上钩子。太远了,她没法撑到Jake赶过去。Jake估算了一下Bill和Laurie的位置,决定留下来完成自己的工作。
Bill被Michael找到并第一次挂上钩,Laurie借机把Claudette救下来。Jake也终于完成了修理,发电机的灯光让他短暂地舒了口气。现在他得动身赶去解救Bill。
杀手不在钩子附近,Jake刚把老兵从钩上放下来,Laurie被打伤的尖叫就紧接着响起。
Bill的表情严峻,“小姑娘撑不了多久的,我去主宅修理发电机。”
“你的伤……”
“哼,这些算不上什么。”Bill的嘴唇发白,却坚定地拒绝了包扎,“我能应付的了,还需要两台发电机运作,没有时间了。”
Laurie说过她去棚屋修补杀手破坏的发电机,她可能还没来得及完成它,Jake决定去顶替她。
棚屋的地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发电机的三个活塞都已经开始运转,Jake赶紧完成最后的工作。很快,Laurie倒地的惨叫,让他的心脏越发沉重。发电机终于开始平稳的运作,Laurie还挂在钩子上,Jake一边祈祷她能再坚持,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巨大的尖爪出现在视野里,其中一个已经逼近了金发女孩的胸口,Jake立刻冲过去把她抬起来放下。
赶上了,Jake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有些发抖,他扶起Laurie,“我们找个地方,我帮你治疗。”
Laurie握着他的手点点头。血从伤口处涌出来,染在Jake的衣袖上。
两人又回到了一开始一起修理的房子里,Jake用最后一点止血胶布覆盖住伤口,勉强算是急救。“Bill在主宅,Michael不会放过他,我们是不是该去帮他一下?”Laurie担心地问。
Jake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走。”
主宅的楼梯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只有二楼被破坏了的发电机发出滋滋的噪音,Michael肯定是来过了。Jake和Laurie蹲在发电机边修复杀手的暴力损坏。
突然,两人都感到心跳在一瞬间变得沉重,像是在和某个压抑的旋律应和——Michael的邪恶力量已经达到了最大。
老兵被抓住的惨叫戛然而止,Jake几乎已经想象到那把厨刀捅进内脏的痛感。很快,Claudette也被找到了,发电机的第四个活塞已经开始缓慢运动,可心跳不断的加速提示着杀手已经逼近,Jake寒毛卓竖,但活塞运转得越来越快,Laurie和他都不愿意放弃。沉重的脚步从楼梯慢慢传来,Jake咬着唇,不敢有一丝分神。
握着刀的杀手已经踏上了二楼,刺耳的警笛终于响起,灯光照亮了Jake和Laurie,也照亮了全身染红的Michael,被血浸湿的厨刀闪着恐怖的冷光。
“你快走!”Jake大喊着,狭窄的房间并不足以让两人一起出去。Laurie第一时间立刻往楼梯跑去,给他让路。
但Laurie一口气来到公路上时,才发现破坏者并没有跟在身后——“Jake?”
血几乎渗入了地板,Jake艰难地翻过身,想要阻止伤口里不断涌出的鲜血,Michael给他的那一刀几乎给他捅了个对穿,每次呼吸,他都能感觉铁锈味从喉咙涌上来。他暂时还没死,缺血的晕眩甚至麻痹了疼痛,生气正从体内逐渐流失,和地上大滩的鲜血一起冷却。月光斜着照进屋子里,Jake脑内却还是刚刚的情形。
他为自己骗Laurie先走而感到抱歉,但他们两人之间一定会有一个被Michael留下。并且当时杀手的目光锁定在Laurie身上。
Jake在那一瞬间冒出了这个疯狂的想法,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从没有在对局中放弃过的生存主义者头一次没有跑,像块木板一样挡在杀手和跳下楼梯的Laurie之间。Michael在他面前停住了,面具的眼洞正对着Jake,无可争辩的杀戮欲望让Jake甚至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Michael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Jake的心跳响得吓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该说什么?该有所动作吗?在一个杀手面前放弃抵抗,这是疯了吗?
终于,Michael不再一动不动,他伸手手抓在他的肩,紧握的力道让Jake下意识地退缩,锐利的反光照进他的眼里,接着是胸口的剧痛,他几乎控制不住尖叫,但发出来的却只是沙哑的嘶鸣,
Michael松开手,Jake立刻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我在想什么,这也太荒谬了。为什么你会因为杀手一时的无视而觉得自己可以阻止他?Jake自嘲地笑起来,结果却只是咳出了更多的血。Michael居高临下地看着他,Jake很想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他没有那个力气问出口,但不知为何,Michael没有继续去追逐金发女孩,他看起来根本不在乎马上就要打开的大门,也许Jake现在的惨状更让他感兴趣?Jake抬起颤抖的手臂,挡住了Michael的脸,失血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只是他更不想让Michael继续看着自己。
可这个简单地动作却像是再次打开了杀手的开关,Jake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移开了,Michael不知何时蹲了下来,Jake还没来得及疑惑,Michael又把手放到了他的脸上,熟悉的动作让Jake下意识蜷缩起来,不!不要再来了!这一切就不能简单地结束吗,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杀与被杀之外的关系!
动作压迫到伤口,Jake哼了一声,强撑着看向摸了个空的Michael,你到底要做什么。只可惜眼神无法传递话语,面具杀手又一次歪头,再次出手抓住Jake的后衣领,把无力挣扎的Jake抓了回来。Michael的另一只手从他的腰边穿过——他没有拿着刀?Jake还没有想完,杀手的体温就包裹了他。Jake的脸紧贴着Michael的胸口,几乎能感觉到Michael的心跳,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更加头晕。杀手很多次把他粗暴地甩到肩上,造成他伤口的撕裂,Jake已经习惯了,但那不是现在的情况,他被杀手抱在怀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晕乎乎的Jake慌乱地伸手撑着Michael的手臂试图逃出来,这样虚弱的动作当然没法阻止Michael把他像个超大号泰迪熊一样紧紧锁在手臂和胸膛之间。Jake每推一下,都会让Michael抱得更紧,Jake吃力地喘气,他不敢再动了,难道在失血休克之前他要先因为这种荒唐的亲密接触而被挤死吗?这也太尴尬了!
警笛第二次响起,地面上开始蔓延出刺目的红光,出口已经被开启了。Michael依然蹲坐在原地,Jake听见了他长而平稳的呼吸,胸膛的起伏和温度都提醒着他,在这犹如魔鬼的面具之下是个活着的人。但面具之下的人真的是他吗,那个长相宛若天使的男人怎么会有着如此纯粹邪恶的内在。杀人对他来说是什么,Jake对他来说又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地面都仿佛摇晃起来,但Jake脑子里混乱的想法逐渐被困倦取代,维持意识变得困难,甚至耳边Michael的呼吸声都变成催眠音,倒计时的警笛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无比遥远,Jake颤抖了一下,可怕的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来,让他昏昏沉沉地想要靠近身边唯一的热源,他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时常被说“冷血”的Michael,体温似乎比正常人要高一点。篝火也很温暖,但靠近篝火会被灼伤,靠近Michael却不会。
好困,我是要死了吗?Jake想要打起精神,但思维还是不可逆地滑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着迷地看着眼前苍白的面具,呼吸声,一,二………
视野变黑了,Jake闭上了眼。
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评论:求知
--灵感来源于艾维里奥斯月夜双子,但是无关--
--改好了!我的短篇结尾总是写不好,这次已经尽量让结尾看起来不太突兀了--
那孩子睁开眼,他看得到整个世界,他看得到身边的草丛,看得到头顶的白云,看得到远处目力所不及的蓝天,看得到一只蝴蝶,慢慢向他飘来。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只蝴蝶,碰不到,但是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冷冷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双手握成拳,去敲打面前透明的屏障。他的身体在挣扎。
但是这种徒劳耗光了仅有的氧气。他很快安静下来。
镜头拉远,我们能看到,他被困在了一方水晶棺里。外面是广阔的、美好的世界。
--
这副画面让我感觉很有意思,每一次我都会盯着看。
但是我不觉得这是美或者艺术。我唯一欣赏的艺术就是我的糖果屋,建在森林深处。
一般情况下我花很长很长时间把屋子建好,然后屋子会被小孩吃掉,我就停下手中的活,给小孩造一副水晶棺。
这之后我再花很长很长时间把屋子建好。
我已经习惯了,屋子被破坏的时候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生气。相反,我开始享受这个过程,因为如果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投身于艺术的重建,我活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而且我说过了,看着他们在水晶棺里苏醒、挣扎再到无力很有意思。
--
现在我正在为我的屋顶封上最后一片硬糖。我没想到的是,这次来得这么快。
我从拐棍糖梯子上爬下来的时候,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定定地盯着我看,目光顺着我的身影从屋顶落到地面上。
“你们好。”我说。
“你好,女巫。”他们问,“我们能吃一点你的糖果屋吗?我们很饿。”
“不能。”最近我又叫女巫了?至少比妖怪或者魔王好听。
“好的,谢谢。”他们走了,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真有礼貌,如果不吃,我是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但是晚上,冰糖窗玻璃消失了。
--
第二天,我推开姜饼门,那两个孩子站在门口,还是定定地盯着我看,目光顺着我的身影从屋内转到屋外。
“你们好。”我说,“是你们吃了我的窗户吗?”
“你好,女巫,我们没有吃窗户。”他们问,“所以我们能吃一点你的糖果屋吗?我们很饿。”
“不能。”他们两个看起来红光满面,似乎也不像很饿的样子啊。孩子们永远只知道吃。
“好的,谢谢。 ”他们还是走了,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真有礼貌,但是我感觉很疑惑。
晚上,巧克力台阶消失了。
--
第三天,我从空旷的窗格里探出头,那两个孩子站在窗户下面,还是定定地盯着我看。
“你们好,”我说,“不能吃。”
他们走的时候,我已经决心晚上不睡觉,看看到底是谁或什么东西动了我的糖果屋。
我其实已经有猜测了,所以看到那两个孩子从咖啡糖壁炉里爬出来拖走我的软糖地毯时,我一点都不惊讶。
但是我没有阻止他们。
--
第四天。
“吃吧,反正它也已经被破坏成这样了。”我用力把门板拆卸下来,先掰下一块门把手递给男孩。
他显得很高兴,那个女孩也显得很高兴。但是令我费解的是,他们居然没有马上欣喜若狂地把门把手填进无底洞似的嘴里。
“谢谢你,女巫姐姐。我叫汉森,这是我的妹妹格雷特。”
“谢谢你,女巫姐姐。你的糖果屋真漂亮。”
真漂亮,而不是真好吃吗。我心里升腾起一种活到现在都未曾有过的感动。
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好吃应该是优先于好看的吧。在我施舍他们食物之前,他们也没有给过我这样的赞誉。所以,水晶棺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归宿。他们待在那里面应该高兴才对啊,因为他们其实早就在那里了,被某些看不见的屏障束缚着灵魂,自以为离世界很近,其实很远。外面的蓝天、白云、青草和蝴蝶,都不属于这样的孩子啊。
没关系,等你们把这座房子吃完的时候,给你们的水晶棺就差不多做好了。
--
“但是你知道吗,女巫姐姐,我们见到过一个比你这个好看一百倍,一千倍,不,一万倍的糖果屋哦。”
嗯?
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我不认为有人能做出比我的糖果屋更漂亮、更美、更接近艺术的糖果屋。
但是我想去看看。
“如果你们愿意带我去看看,你们可以吃掉整座糖果屋。”
“好耶!”汉森叫道。
“好耶!”格雷特叫道。
“等我们吃完了,我们就带你去看!”
他们顺走门把手、扛起门板,飞快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
好吧,那我会给你们做大一点的水晶棺。
--
第五天,硬糖屋顶被拆走了。
第六天,奶糖墙壁消失了一面。
第七天,太妃糖枕头和棉花糖被子也不见了。(说实话,我不希望它们被拿走得这么早。)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直到连拐棍糖梯子都不再属于我。
说实话,我很少这么长久地离开我的艺术创作。两口水晶棺已经造好了,被我搁置在隐蔽的地方。剩下的时间里我感到十分寂寞,想着我原先的糖果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的一版。
那些我费尽心思雕琢的细节,那些我彻夜不眠一点点实现的构想,那些……属于我的痕迹……我的思想,我的生活,我的一切。
大概是完全进了他们的肚子吧。
但是天底下怎么会有比“我的”糖果屋更完美的作品呢。如果说糖果屋就是我的水晶棺,那我可以不要草丛,不要白云,不要蓝天,不要任何一只蝴蝶,不要美好的世界。
我情愿在其中窒息而死,这样的死亡于我而言,就像回归了世界本身。
因为我的糖果屋就是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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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又出现了,面带微笑。
“走吧,女巫姐姐。”
“走吧,女巫姐姐。”
“那可是世界上最棒的糖果屋哦。”
“那可是世界上最~棒~的糖果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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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明明就很普通,没有任何让我感到满意的设计。
我在房间里走着,冷眼审视着这间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屋子,两个孩子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只觉得这声音杂乱刺耳。身边甜腻的气味虽然熟悉,却无端地让我有些头晕。
这不是我认知里的糖果屋,更无从谈论艺术与创造。
我这么想着,慢慢停在了咖啡糖壁炉旁。
这个倒是可圈可点,我觉得……呃,看起来好像有些熟悉?
--
感觉脑袋里有一只蝴蝶,晃晃悠悠地停留一瞬,让眼前模糊的意象变得条理清晰。
他们说没有吃掉过我的窗户,其实所言非虚。厨房门口看上去像玻璃屏风的东西,大概就是取自于我的冰糖。这间糖果屋,是他们用我的材料拼凑成的作品。
这么说来,承重柱的巧克力是从台阶变化而来的,软糖则变成了沙发。
席卷我的不是发现带来的惊喜,而是从头到脚的冰冷和隐忍的愤怒。
在我看来,这些材料是完完全全被糟蹋了。
而这个壁炉则完完全全是照搬了我的那一个。
我想早些结束我的拜访了,我想着把那两口棺材早点拿出来。我还特意用了紫水晶,比起纯粹的全透明,他们躺在里面的时候,透过紫色的滤镜,会感觉到世界扭曲的告别。
现在看来有些多余。他们不像是能理解这用意的孩子。
他们应该也不会理解我用咖啡糖做壁炉的缘由。火焰在壁炉里面燃烧的时候,咖啡香味会飘散在整个客厅里,但他们不理解,所以用各种不同的糖做了客厅饰物,让味道变得又杂又混乱。
我凝视着壁炉里燃烧的火。我感觉他们站在我身后,但我不想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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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姐姐,这间糖果屋怎么样?”
“女巫姐姐,这可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棒的,我和哥哥的糖果屋!”
我突然笑了。
“那么,它一定很好吃吧。我有点饿了,就用这块壁炉上的砖来招待我吧。”
我从壁炉上掰下一块,伸手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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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后背受力,脚下重心不稳。
我感觉周围很烫,然后慢慢失去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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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我睁开眼,我看得到整个世界,我看得到身边的草丛,看得到头顶的白云,看得到远处目力所不及的蓝天,看得到一只蝴蝶,慢慢向我飘来。
我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只蝴蝶,碰不到,但是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我的手停住了,然后我只能笑。
这不是水晶棺,这是曾经的冰糖窗户。我曾经透过它满怀喜悦地去观察窗外的世界,现在对我来说,它的作用是一样的。我会透过它满怀喜悦地去观察我将离开的世界,就好像最后一刻,我仍旧躺在我的糖果屋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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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拉远,我们能看到,两个孩子站在我的棺旁。
“哥哥,我们要修一下我们的壁炉。那是我们的壁炉。”
“我知道,格雷特。你觉得我们的糖果屋怎么样?”
“它很厉害,是世界上最最最最美的糖果屋。”
他们嘻嘻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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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糖果屋,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口水晶棺的大小。
作者:林树
评论:随意
*光速滑铲中,建议写完再看!orz
三月初,整个湘南县被裹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两排筒子楼把天挤成一条缝。麻将馆里稀里哗啦的洗牌声一天响到晚,混着打跑胡子的吆喝和劣质的烟味、槟榔壳味,一股脑涌到街上。一辆改装的红色嘉陵70停在修车店门口,车身擦得锃亮。店老板姓刘,五十来岁,正蹲在门口拧一台幸福250的链条,抬头瞥了他一眼。
“下班咯,还在这里搞么子。”
明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白沙叼在嘴里,含糊说了句“没到时候”,趿着人字拖走进店里,把半瓶没用完的链条油放回架子上。
“你那个车三天两头擦,擦得比脸还干净,讨堂客啊?”
“擦干净跑得快些。”
一头黄毛的长发青年洗干净手,又换了身衣服,吊儿郎当地出来,对着摩托车后视镜拨了拨额前那几绺长得快遮住眼睛的头发,露出眉尾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晚上打字牌去不去?”刘老板终于把扳手放下,拿抹布擦了把手,“老地方,你老娘今晚不在那桌,听说她们约了桥头那家。”
“不去。”明志把烟灰弹在地上,“晚上有事。”
“你一个单身汉有卵个事。”刘老板没反对。
“走了。”
他跨上那台嘉陵,把车子发动起来,拖着引擎声风风火火驶出了街口。
从店里到县一中,骑车只要一刻钟。路边摆地摊卖凉粉的认得他,蹬三轮拉货的也认得他。有人抬手打招呼:“志拐子,晚上江边上跑一圈?”他头也没回,只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他在县里三教九流没有搭不上话的,麻将桌上的婶子、修车铺的师傅、录像厅的混混、跑摩的的下岗工人,他都能递根烟聊上两句。
“又去接你妹妹啊?”
“哎哟,还能接哪个。”
“明珏好福气嘞,有个这样的哥哥。”
明志把摩托停在树荫底下,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等。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格子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贴在突出的腕骨上,是很多年前明珏拿编中国结剩下的线给他缠的,他一直戴着,偶尔用来绑一下头发。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穿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书包,三五成群。有人往明志这边看,那辆红色嘉陵和那头黄毛在一中门口确实扎眼。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撇在一边抽烟,目光越过人群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
一个剪着齐肩短发,身形清瘦的女孩出现在视野里,一左一右围了两个同学,聊着今天的数学卷子和明天要交的英语作文。她没有参与,走出人群几步路后,先停在了路边,朝那两个人挥手。
他把烟灭了,从路的这头开过去那头。
“等好久。”
“没好久。”她熟练地跨上后座,身体微微往前靠,找到一个已经坐过无数次的姿势。
骑车驶出校门口那条梧桐道拐上解放路,两边店铺的灯多数已经关了,网吧和麻将馆的招牌倒还亮着。经过桥头的时候楚江上的雾更浓了。这个时间邓萍估计正在旁边哪一间房里打麻将。明珏侧着头看江面上的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明志上初中,每天放学不是他来接她,而是她去找他。她背着小书包,站在县中初中部的教学楼门口,等他下课。他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刘海规矩地梳到一边,眼睛里有一种她到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刺眼的光——好像世上所有问题都终究会有一个答案,只是藏在某本参考书的某一页里,而他只需要足够的时间、足够的信息就能翻到。
“你们考试了?”
“嗯。”
“怎么样?”
“管闲事。”
她想起下午邻座的女生用恳切的目光向她求教,想起她每次要扭头拒绝时,总有个身影闪过脑海。模仿、学习,然后理解,接着她就会一次次地意识到,沿途的风景对她来说可以有多开阔。说话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方式、跟人相处的方式,全是跟同一个人学的。如果是哥哥会怎么做呢?所有人都在夸明珏优秀——老师夸她聪明冷静,同学夸她靠谱,亲戚夸她争气。每一次被夸的时候,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都是明志。但现在这个名字在别人嘴里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街上的人说起他总是“可惜了”“以前几聪明的”,老师提起他也总是作为反面教材,连邓萍都时不时在饭桌上来一句“别学你哥”。
她不喜欢听这些话,好像所有人都在慢慢忘记他曾经的样子,只有她一个停在过去的时间里出不来了。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忍不住踹了他一腿。
“骑车穿拖鞋,不怕摔。”
“今天没跑远,就接你一趟。”
“摔了别搞到我。”
“摔倒地壳里去我都给你垫在下面。”
“你还晓得叫地壳,没忘光。”
“必须,你哥我是哪个嘛。”
两兄妹回到家的时候,老陈刚从厨房出来,他的调料摊今天收得晚。菜市场门口的下水道堵了,市政的人来修了一下午,等修好了再挪回去已经比平时晚了两个钟头。桌上摆着两碗刚出锅的青椒瘦肉粉,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陈和除是个瘦小寡言的中年男人,下岗之前在县农机厂的食堂做帮厨。厂子垮了之后,别的工友有的去了广东有的蹬起了三轮,他舍不得扔下那点做饭的手艺,就用攒下那点钱在菜市场盘了个小摊位卖调料干货,顺带在家给人做点腌菜泡菜补贴家用。他这个人话少,心思却细,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只有他这种温吞的男人才能忍了邓萍又忍明志,一忍就是那么多年,嘴里还要念着老婆儿子的好。
明珏随便扒了几口,就起身拎着书包钻进自己房间里。她的房间是家里最小那一间,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把空间占满了。她坐到桌前,从书包里抽出那张印着成绩排名的条子,盯着自己名字前面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把纸对折压进了英语课本的封底,趴在桌上,不知道是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气。
客厅里传来邓萍的声音。在县城里像她这样打牌营生的女人不止一个,但做到像她这样理直气壮、心态极好的也不多。她打牌有天赋,敢抢敢放,手气好的时候赢来的钱能占家里开销的一半强,所以她说自己不是打牌消遣,是赚家用,混关系场。至于洗衣做饭带孩子,那是老陈的事。她刚进门就风风火火闯进明珏房间:“听你们班主任讲,你上次模拟考排全县第三?我今天打牌碰到你们学校李老师他老婆,她说湖南今年分数线可能要涨——不过你肯定是莫问题的,第三嘛。就考长沙的大学,离家近,毕业了也好找工作。”
第三还不够,还有更好的地方可以考去。
她没说出声,尽管这几天已经在心里想过了很多次,可每一次都只在喉咙里打转。
“怎么,不开心?有压力?”
“没,就是在想……”
明志捡起邓萍随手丢的钥匙和烟盒,放在玄关架子上,又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门。邓萍被说愣了一下,烟灰落在书桌面上也没注意到。
“一个妹子拐,跑那么远做么子?你以为有那么好混,你老子那个摊一个月挣几个钱你是不晓得?考去长沙还不够你好,我们省最好的大学了。再高的分你也只是在县城拿得出手,一下不着用神,马上就跌下来了,你看看你那个老哥,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哥他……”
“本本分分,毕业回县城找个好工作,我们也好照应你,不然哪天你给人拐了都不晓得。”
“妈,”明志打断了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衫往身上一套,拉链没拉,从茶几上抄起摩托车钥匙就要出门,“我出去了。爸你今天收摊晚早点睡,碗我回来洗。”
明珏听到自己头顶传来一声咂舌。背后的门被甩上,她低下头,扯出两张纸,默默擦掉了桌上的烟灰。
“你一个月挣的好多,全烧在网吧里了?”
“你管我好多,又不跟你要。”
老陈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站在两人之间,拿着块抹布擦了擦手:“后生家嘛,玩一下正常,他又不偷不抢。”
“你屋里的男人家全是窝囊废。”邓萍坐回沙发上。
“你也是这屋里的。还有少在明珏房里抽烟。”
“滚去你的网吧去,一天正事不做,答腔你就会。等下把买烟的钱都败光了,别来问我要,省得你在你老妹面前抽烟。”
明志没有理她,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巷子里响起来,过了不久就听到街那边有人吹口哨。邓萍也是气不过,摔下门又走了。
静不下心来。明珏把笔放下,看了眼桌上的小闹钟,已经过了一点钟。她起身打开房门,出去洗了把脸,又返回来。家里空荡荡的,老陈早就睡了,她看了一眼隔壁,明志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面一片黑。她犹豫了片刻,然后推开了明志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开灯,抹黑走到他桌前,拉开窗帘。今天夜里难得雾小了些,月光透过窗子照下来。明志的床铺得很整齐,枕头边还放着一本笔记。
她摁开了台灯,开关的地方很光滑,显然经常有人用。夜晚是安静的,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也变得迟缓。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把笔记本合上,长舒一口气,站起来走出了明志的房间,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她重新摊开写到一半的数学题,没有拿起笔,盯着台灯下笔杆的影子看了很久,直到书页上的墨迹被水滴晕开,才轻轻把它收起来,抽了两张纸巾。
“明珏你呀,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还蛮好心的嘛!”
明珏叹了口气。反正翻来覆去都只是他们对自己的想象,哪边都是。两个人从书店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新到的习题和一本英语作文范文。邻座的女生翻着那本范文啧啧感叹里面的单词量,明珏在一旁偶尔应两句,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哎呀,忘了个东西,你等我一下。”她把塑料袋往明珏手里一塞,一路小跑着回去。明珏刚想开口,就见她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哎哟!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么子?”
无聊,尽是些浪费时间的插科打诨。这几个人一看长相就不是善茬,明珏走上前,想拉着她赶紧走,却被那个带头的拦下。
“不道歉就想跑呀?”
如果是明志,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呢?她不由自主又开始想起来,压下心里那团火气,拉着旁边的同学,又朝他好好点头道了个歉,可惜圆滑的话从她嘴里讲出来实在有点困难,邻座女生的手早就在她手里吓得发抖。
“哎哟,仔细一瞧,你不是一中那个学霸吗?明珏妹妹对吧。”他的语气不算特别冲,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熟稔感,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自顾自地开始翻她的袋子,“听说你成绩特别好。怎么样,帮我个忙呗,我有个表弟要中考了,你给他补补课?钱好说。”
明珏把卷子放回塑料袋里,声音很平静:“不好意思,我没空。”
“没空?周末也没空?别这么小气嘛。”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叹了口气,果然有些东西是学不会的。
“我们道过歉了,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弄谁呢——”
话音未落,明珏已经拽着人转身跑了。她们跑出几步,听见两面都有脚步声追上来,那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一伙人团团围住她们。
冷静,沉住气,不要慌,要思考,动脑子,总有办法的。明珏在脑海里重复着哥哥的陈词滥调,现在不止她一个人,旁边的女生吓得六神无主,她不能想着只顾自己一个的方法。她越是思考,周围的说话声和惨叫声就越是嘈杂,响得她脑子发疼。
一阵更响的引擎声从街角轰地炸开。骑车的男生看起来十八九岁,用发胶抹了个刺头,颧骨很高,穿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他把摩托直接骑上了人行道,横在明珏和那伙人之间,熄了火,站起来的时候比那伙人足足高了半个头。
“刚好,我也对补习有点感兴趣。给我个面子?”
对面那人脸色变了一下,对他点头扯出一个笑来,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溜了。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学生妹,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样,摆摆手也走了。
在公交站把同学送走后,明珏停在站牌前,默不作声,等了几秒,后面的人果然开口了。
“原先就听说明珏妹妹聪明,还有点犟。”
“你也不赖。”
“明志今天要值班,叫我来看着点他妹妹。”
“就知道探闲事。”
“你就讲个次算不算是探闲事嘛。”
沉默了一会,明珏再次开口。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你哥?”刺头从站牌背后出来,站在明珏面前,想了想,“是个好人。好得有点蠢。”
“是啊,大蠢材。”
“哈哈哈哈!”他大笑,用手一指路边上的车,“明珏妹妹,要不要去兜个风?”
明珏瞥了他一眼。
“怎么喊你。”
“楚江。”
“江哥。”她没有对这个名字发表任何评价。
“以后别跟他说太多话。”
“你管我。”
“他是好人,但不是什么正经人。影响你在学校里的评价。”
“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明珏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居然翘了一下,转身就上了楼。
背后的楚江笑得眼泪都要掉了,明志转身朝他就是一拳。
“把我嘴巴打掉了,你还怎么听你妹妹跟我讲了么子。”
“走。”他上车。
两个人在江边的夜宵摊子上坐下,楚江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明志端着啤酒的手停在半空中,面前的一碟田螺没怎么吃,放在碟子里来回拨。叛徒,他在脑子里消化这个词,甚至想象得出妹妹说这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念高中的时候他就老惹得邓萍跟他斗气,内容无非是他逃自习去网吧又被抓到了,他考试睡觉交了白卷,他成天跟那帮开摩的的后生一起打牌,他在街上又跟哪家的拐子斗架了。邓萍嫌家里被他搞得晦气,没出息的老公又只会和稀泥,一气之下就把明珏送去寄宿了。那时明志居然松了口气。好几个月他甚至不敢看向他妹妹的眼睛。他对老师一套说法,对家里一套说法,对外面的人还有一套说法。人在极端情绪影响下的决断是不理性的,冲动代替思考,话语的逻辑就不必有多严密。只有在面对明珏的时候,他不知道究竟要给她说哪套,说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假话,又要用哪套假话。
“大哥不说二哥,你不也是个混江湖的。”明志笑。
“个猪脑壳,脸皮比你家的墙还要厚了。滚出克!”邓萍抄起他的摩托车钥匙,连着他人一起扔出家门外面。
作者:尘聆
评论:无声
阙西东只记得眼前铺天盖地的血色和阴霾,此后就是眼前一黑,再睁开时,依旧是窗纸外摇曳的青绿,姐姐斜靠在矮凳边,正在擦刀。
“……姐姐?”她有些拿不准方才是做一场梦,还是真的躲过一场浩劫。“妹妹,”阙停云难得没笑,严肃起来便十足带上点压迫,“你也从那儿回来了。”
两人没有细说,但彼此都知晓之前广运潭盛会所见所闻并非虚幻,而时间又重新来到三日前——集市买到新衣的包裹还未拆开洗濯,五颜六色的彩绢也没缠绕上刀鞘,准备在大慈恩寺售卖的花灯香烛零零总总堆在桌案墙角。
比起将这些事情重新做一遍,查明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怪事似乎更为重要,但又从何查起?进行过的日常已经索然无味,经历过的时间在头脑中混杂,阙西东这日从早到晚都浑浑噩噩,倒是阙停云看上去没有那样不适,只是说高低不太平,还是莫要出门。
这可能就是练武的好处吧,虽然她做河灯也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但是遇到怪异还是感觉需要调整,或许姐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见过无数的腥风血雨,于是面对离奇也能做平常心看待。
暮色降临,阙西东总算感觉舒服些,就去点亮槐树上的莲花和兔子灯,昏黄温暖的光洒在院内,风吹拂灯下缀着的流苏,炊烟四起,安然静谧。
姐妹俩一日未出门,草草用完晚饭,稍作歇息便准备就寝。
“明天要做什么呢?”阙西东多少有些忧虑,因为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日子或许和很多时候没有不同,但难得阙停云出镖回来的大好休息,平白浪费似乎过于可惜。
“怎么,倒是你先嫌闷啦?”阙停云调侃,“确实,战战兢兢也不是个事……”她接着道:“我明天先去街上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异常,也说不准还存在和我们一样的人。”
阙西东点头应声,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之前去过的乐游原草甸,这个时候最是花叶繁茂,走累了直接就能坐在地上,嫩芽有些微扎人,但总体毛茸茸的。
毛茸茸的草丛里有粉紫白黄的小花,摇晃着,发出阙停云的声音:“西东!妹妹!你快醒醒!”
毛茸茸的,怎么会,好吵——阙西东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只粉紫白黄夹杂的小鸟,豆粒大小的喙正开合:“可算是醒了,你再这么躺着,我可真要吓到。”
迷蒙眨眼,阙西东的意识还在乐游原没有回笼,手已经率先伸出去捋了两把,毛茸茸的小鸟蓬松柔软,之前也试着做过绒花卖,这和刚做完没有完全理顺的丝线绒团,好像差不多,五颜六色,还在发出姐姐的声音……
不对。
“毛茸茸的……姐姐?”阙西东的手有些不解地挠头,却在半路摸到硬质并一样蓬松柔软的手感。
不对。
“比起讨论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倒是觉得让你照铜镜看现在的样子更为重要一点。”五彩小鸟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着调,阙西东听到姐姐惯用的语气,在确认身份之余也松了口气,消掉不少对突发状况的紧张。
她依言揽过案上铜镜,就着皎洁月光在模糊镜面里看到头上几根高耸的羽冠,缀着纯白绒球。
“这形状,好像我们前些日子去参观的西域禽类展里,那个叫‘孔雀’的鸟吧。”阙停云即使外貌小得没有巴掌大,依旧不消停,张开翅膀飞到阙西东肩膀上,“不过那个是青绿的,妹妹你这颜色不一样。”
阙西东再次叹服于姐姐对什么都适应良好,居然飞翔降落顺溜如早做过半辈子鸟。她对镜伸手搓搓头上绒球,倒是手感还挺好,实在新奇。
“别光顾着搓头,你还有尾巴呢。”阙西东转首一看,巨大的尾羽洁白散开一地,在月色下泛出流光溢彩绸缎般光泽。
“妹妹,你要不看看能不能和那西洋鸟一样,好像是叫什么,开屏?”阙停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嬉笑道。
阙西东试着努力下,对姐姐严肃道:“好像不行。”
“我随口说的,你倒是真照着做啊!”阙停云哈哈大笑,到后面发出如真正雀鸟般啾啾啾声,五彩绒团在肩膀手臂上蹦跶来去,羽毛抖动,阙西东不禁又想上手摸几下。
“别的不说,妹妹,这可是要紧事。”阙停云笑够了,声音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要不看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