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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芒子
评论:求知
备注:一直想写意识流的作品,但是看起来不太成功。
摇晃。
苹果在女儿素白的手中翻来覆去,在银色的水果刀下,果皮一圈圈地生长、摇晃。
不知不觉中那个削皮都很笨拙的女儿都褪去了青涩的初羽,厌恶厨房的她现在都能能利落果断地削出一个光洁的苹果。
刀起刀落,苹果被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那双手小心翼翼地朝我靠近。我下意识抬手去接,白色被子下露出一只满是留置针、夹板的手,干枯的皮肤上导管和血管盘虬错节,狰狞可怖。
看来不让带戒指啊,我漫无边际地想着。
一时间头晕目眩。
连带着阳光都变得扭曲。
病情来得突然,不到三个月我便三出三进icu,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被高楼大厦切割过的蓝天和被紫外线消毒过的阳光。
女儿这段时间憔悴了很多,叛逆如野草、高傲恣意的她也会低下头来无言地帮我擦拭木板一样的躯体。有时候她在我病床边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仿佛想要弥补我们之间留下的遗憾。
好吵。
我一边装睡一边想着。
能有什么遗憾呢?
同一块冰山永远不会在北冰洋相遇,无话不谈的过去从来不值得缅怀。
嘴边传来冰凉凉的触感,我下意识张嘴,入口却是尖锐的酸,带着一股子橙子的清香。
——————————
“好酸……”
声带切除后我许久不愿意说话。
久违地听到这能在少儿合唱团嚎一嗓子的声音,像是在耳边炸开的烟花,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会酸?小孩儿就是挑嘴。”另外一个声音响起,絮叨的话语,熟悉的语气,破开时空的厚土般,一股子泥土的气息。
“妈……?”我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她坐在那把摇晃的藤椅上,穿着时髦的花色短袖,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电视,手里削皮的动作一刻未停。
那枚澄黄的戒指正卡住她的指腹,明晃晃的,如同她和父亲的婚姻一般灿烂。
耳畔传来电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把夏夜粘滞的空气吹散开来,父亲在一旁的房间里熟睡,鼾声如雷。我和母亲时常吵得睡不着,开着电视直到节目播完才有些许困意。
“快吃,快吃,不然放着又要坏了。”她把果肉塞到我的嘴里,脆甜的汁水顿时侵占了我整个口腔,我鼓着腮帮子费力地咀嚼着。
母亲还年轻,父亲还没有去修路,夏夜还不是很漫长。
小孩总是控制不住情绪,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泪便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甜的。
“诶呀,囡囡咋哭了。”母亲放下了刀,拿起一旁的毛巾就往我脸上抹。
“妈……桃子、桃子好好吃,好甜。”
“什么呀,你困傻了吗?”母亲拿起切了一半的水果在我面前晃了晃,晦暗的灯光下果肉白亮,“这是梨啊,昨个你二姨拿来的秋白梨。”
梨,原来这么好吃吗?
我趁着母亲擦拭着我的泪痕,缓缓抚上了她单薄的臂膀,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拥抱的温度了。
陈淑烨的歌声经过老式电视的编码又解码,缱绻深情都变得失真而破碎,如同来自远古妖精的秘语。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事游;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
“你这样子还怎么去学校?我帮你请假算了。”丈夫一脸担忧,拿起我的手机划拉就准备提交病假申请。
“不,我还有晚上还有一节课。”我捂着嘴从厕所里出来,一早上吐了三次后头昏脑涨,只想找个地方把胃也吐出来一了百了。
“我帮你弄好了,我中午回来接你,你去休息吧。”丈夫搀扶着把我送到了卧室里,床头还放好了水和纸巾。
但他还是要走,我捂在被子里闷闷不乐。
我和丈夫的关系,连带着我和女儿之间的嫌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太容易树立敌人。我摩挲着手指,在食指指腹摸到了熟悉的环戒,这个时候只有这枚戒指慰藉我。
随着门关上,我掀开了被子强撑起身子拿起手机,几个学生发来消息询问,我一一回复。像是要把自己从母亲的身份中抽离似的,我之后机械地翻看着标记的文章直到胃酸上涌。
应该吃点什么,我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去餐桌,早上的白粥还放在碗里,餐盘里还多了一个香蕉,应该是他之后放下的。
我麻木地抓起餐盘里的香蕉,剥开它的外皮,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虽然黏糊的口感让我不停地干呕,但我在呕吐的间隙中生硬地吞了下去。
酸的,我实在是讨厌酸味,像是腐烂发酵的味道,偏生孕期谁都劝我多吃。仅凭那屈指可数的经验和口中无数个他者,便否定我一个个体的存在。
在呕吐中,我勉强尝出了它的味道,是李子,无论果肉有多甜,它的表皮一如既往的酸涩。
——————————
我其实不愿意再睁眼了,我一贯擅长逃避现实,装聋作哑的。无论母亲离家出走的时候,丈夫与我离婚的时候,还是女儿与我冷战的时候,龟缩在自己的安乐乡里,期望时间能改变一切。
风摩擦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鸟鸣声在风浪中此起彼伏,吵闹的山鹪莺中夹杂着几声杜鹃的啼鸣。
这次又是哪里?
我怯怯睁开了眼,只见巨大的树叶掩映着阳光,树的脉络像是放大了千百倍般在眼前展开。身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是猫猫!鸺鹠!鸺鹠!”
我不假思索地扭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男两女穿着登山服,手里举着长枪短炮,一脸兴奋地朝着我看。
我装模作样的给他们拍了几张,便撑开翅膀滑向蓝天。
自由总是短暂的。
随着一声枪响,鸟兽四散。
我右翅传来尖锐的疼痛,只能拼命地维持平衡,歪斜着坠入下方的密林。
————————
再次醒来只见我躺在一片温暖的沙滩上,醒来发现我还是人形,手边掉落着那枚金戒指,经过五十多年的磨损它已经暗淡了不少,即使经过修补,它也不复当初。
我方触碰到它,它便幻化成一把金色的小刀,一手就能握起。我垂下头,看着光洁的膝盖,那么,该削皮了。
End
免责:笑语
备注:想了想又把备注删掉了,总之可能有雷
我少年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我喜欢女生更多于男生,我喜欢女生的脸,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在我幻想中初发育的乳房,喜欢那些被禁止触摸的地方。
很多偶像剧里常常会见到少女少男邀请心悦的对象到家里去的剧情,顺水推舟地擦出暧昧的火花,我从来只有在想象里有过这样的画面,贫穷压缩了这一切的可能。
你当然很难想象一个进门便是被油烟熏黑的厨房、在客厅里摆放着父母的睡床、关不上房门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其他地方堆满杂物的房子里能生出什么样的青春剧情。
我在青春期的时候没有意识到,后来工作了,在约会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一般人在送约会对象回家时,她们是会邀请这个人“上楼坐一坐”的。
“上楼坐一坐”对约会中的人而言,是非常暧昧的语句,女性还好,男性往往会觉得自己得到了我的允许,可以更进一步。其实我不在意同谁上床,但只是男性大多体味浓郁,过夜后更是久久难散,叫我连觉都睡不好,一来二去的,我也就很少同男人约会了,偶尔有入眼的,也只在外开房,坚决不领人上家里来。女人就好很多,她们更谨慎,也往往更为注重自己是否能给对方带来良好体验,而带她回家这一行为又往往能叫她们得到某种情感上的享受,在一段关系中只有利而无害。
就像在补偿过去不曾有过的约会一样,我频繁地更换约会对象,几乎没几个能撑过一周。生活就这样平静地行驶,只是偶尔也会有意外发生,比如某天我从酒吧捡了一只受惊的兔子,她当时看起来像在此之前从没进过酒吧,坐在吧台椅上不知所措,我当时刚喝了几杯,行动过得比脑子快,在我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带着酒坐到她面前了。
请她喝酒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不过是初来乍到的羞涩紧张,但她一杯酒下肚面色绯红两杯酒下肚开始傻笑三杯酒下肚整个人就都要攀到我身上来——就这样的酒量还敢来酒吧?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但人活着就得接受意外的存在,我没太想就放了约会对象的鸽子,思来想去,把喝醉了的兔子往家里领。
她真的很像兔子,尤其是蹲下来的时候,她会抬起头看我,喝了酒的眼睛水亮,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背后,看得叫人心软。我原本还有些无处宣泄的烦躁——哪怕这个麻烦是我自找的,但那些火气都在她面前没有用武之地,毫无声息地消散在路灯下。
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落在蹲下的人身上,砸出一片阴影,我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她便顺竿爬地拉住了我的手,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就是口齿不太清楚,但我还是听清了她傻笑着说的话,她在喊我:“姐姐。”
兔子会耍点酒疯,但都在我忍受范围内,说实话,我几乎都要觉得她没有喝醉了,可哪怕是清醒的人也没有这么敏锐的,我只能把一切归咎于醉鬼天生擅长趋利避害。
她喝的其实是果酒,闻起来并不难闻,反而泛着甜水的气息,像她本人一样乖,我在楼下抱住她嗅了嗅,才满意地领着她上了楼。
她乖巧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来还有些迷楞,我忍不住叹气,走了这么久还不见几分清醒,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敢一个人到酒吧里来的——好吧,虽然请她喝酒的那个人是我,想到此处,我确实有些小小的心虚。我坐到沙发上,她很自然地朝我的方向挪了挪,直到斜斜地抱住我,就往我身上倒,我用一只手撑住她叫她不要砸倒我,另一手带她侧躺下。她就那样躺在我的腿上,把手臂伸出来环住我;我看着她没有收敛过的笑,伸出手来摸了摸她滚烫的脸,放缓了声音:“睡吧。”
她向沙发里蹭了蹭,更贴近我,就那样看着我笑。
我突然好想起身去补香水,但她牢牢地将我定在沙发上,我努力挣扎,还是没有逃离平静的诱惑,就这样陷入这样一个甜蜜又暧昧的夜晚中去。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沙发上,宿醉后的脑子还有些不太清醒,我坐起来回忆了两分钟才从混乱的记忆里捞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坐起来一看客厅又不见人影,我几乎都要以为我是实在喝了太多出了幻觉了,不过我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也——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厨房的门打开,一个陌生又眼熟的女生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甚至比昨晚都要小,我委实一惊,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倒是先开口了:“姐姐,你醒啦。”
我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我甚至希望我永远不要清醒过来,但头脑里的想法冒得比什么都快,我压下心里那些与此无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张嘴准备回话,结果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是……呃痛……是啊,刚醒,你起来很久了吗?”
“嗯嗯,我们学校六点要跑早操,所以早就形成生物钟了。”她还是笑着看我,我却一点感不到什么快意,反而紧张得好像头都要痛起来了。
强撑着没有去揉太阳穴,我还是不死心,问她:“呵呵……这样啊,你是老师吗?看起来好显小哦。”
“不是啊,我在二中上学。”她轻快地回答。
“哈哈……这样啊。”我强笑,脑内紧急回顾昨晚到底做了些什么,如果记忆没混乱,我应该、大概、也许没有对兔子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太好了,我长舒一口气,再看她,又觉得她是兔子了,“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我们学校是考场,我们这两天放假。”
很好,高一或者高二,我轻轻吸气,没忍住问:“小小年纪,怎么想到去酒吧的,很危险的。”
“嘿嘿……”她傻笑了一下,摸了摸头,看起来呆呆的,“就……突然想去看看嘛,这不是碰到姐姐了吗,哪有坏人啊!”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但高中生总有自己的思考,她拍拍脑袋,雀跃地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两个盘子来:“对啦,姐姐来吃早饭吧?喝酒之后该吃点什么才好。”
我原以为这只是我平静生活中的小小意外,但我后来又在不同的地方偶遇过她,每次她都会兴高采烈地扑上来同我打招呼,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但缘分总是这样并不在乎任何人的意见,我竟然慢慢地同她熟识起来,甚至在她几次借宿后连房门的密码都交给了她。
兔子今年高二,我没问过她叫什么,平时叫她“喂”,她当然不知道我在背后叫她兔子,我也不知道她成绩怎么样,为什么几次借宿我家,她同家里人的关系我也一无所知。同样的,她也没问过我,她喊我姐姐,不知道我做什么工作,也不知道我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有时候我自己都会质疑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我那么轻易地让她有接近我的可能,分明我对她一无所知;这样的质疑其实并不少见,但好在她本人在获得了房门密码之后反而消失沉寂了好一段日子,此前我一周至少能遇到她一次,现在却快两个月都不见踪影。
一来是懒,二来也是相信她不至于怀有什么坏心,改房门密码这件事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我待做清单里堆灰的那个项目。她突兀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又很突然地消失,像匆匆赶路的兔子小姐,而我却从没想过跳下兔子洞。我的生活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样的变动,甚至比我本人预想的还要迅速:我又开始同不同的人约会。
成年人的床伴总是这么克制守礼,偶尔有谁过夜时换上明显不是我的尺寸的睡衣,也不会在床下多说半句扫兴的话,我惯于接受这样的距离,完全忘记了我送出去的那把钥匙。
地雷爆开的时候是一个休息日的早晨,我比身旁的人要先醒过来,推开卧室的门准备去洗漱的时候,玄关传来了开门声。下一秒,兔子的声音久违地在家里响起:“姐姐,早上好!”
“我听到有人喊姐姐……你妹妹来了?”房间里传来含糊的声音,然后是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我昨晚的床伴走了出来,相当自然地揽住了我,我下意识低头,感觉自己实在是被火燎了一道——她穿的正是兔子买来给自己的备用睡衣。
“姐姐,我拖鞋你放哪了啊——”兔子在门口拉长声喊我,我刚要回话,又听到她很快喊,“没事,我随便拿一双吧!”
“我穿的是你妹妹的拖鞋?”身边的女人头靠过来,在我耳边问道,她的头发落在我的脖子上,让我感觉有些痒,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某一瞬间我真想把她塞进卧室里去,但兔子并不给我反应的时间,她蹦蹦跳跳地跳到我身前,然后看到了还没有来得及被我挡住的女人。
空气好像凝结了一瞬间,我知道我自己做得不对,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准备道歉,就看到兔子红了眼眶,我一下慌了手脚,没经过她同意用了她的睡衣是我不对,但为什么她会哭啊!
完全超乎我预设之外的剧情让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时候反倒是旁人比我反应更快,她迅速地打开卧室门从门旁的书桌上抽了几张纸出来递给在哭的少女,然后她哭得更惨了。女人捅了捅我的腰示意我有点动作,我尚还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赶鸭子上架,只是我刚一开口甚至还没说完一个完整的字,兔子就转头跑到门口,甚至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打开门冲出去了。
“你女朋友?”女人表情严肃,质问我。
我一愣,什么女朋友,兔子吗?“不是啊?就是之前认识的一个小妹妹。”
她表情缓和了一点,放轻了语气又问我:“她怎么了?”
“我以为是她看到你穿的是她买的备用睡衣。”我有点踌躇,但还是尝试理解一下。
“我穿的是她的睡衣!”面前的人瞪大了双眼,大叫一声,我感觉她眉毛都快要抬到天上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又长呼出来,表情变得很夸张,“我的天啊,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啊?”我当然知道旁观者清的道理,但她分明不清楚始末,却还能这么信誓旦旦,我想要问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却只能得到“我劝你现在追上去问她”的答复。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向我告别,而我还在房中犹豫——我并不是什么呆子,哪怕在此之前我的确没有反应过来,可至此如若仍不承认此事必然是在装傻,但如果让我去找她解释,我有这样的勇气接受这之后的一切结果吗?
我得不到自己的答案。
我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讯息:她在电梯这边的楼道里。
紧接着第二条讯息就发了过来:她还在哭。
好吧,其他的先放到一边,总让一个小姑娘哭也不太好是吧?我叹着气出了门,分明不长的路程却被我拉扯出几倍的长度,我完全想要转头关上门换掉密码再也不用面对一切的一切——但明明是我自己开启它的。
我走到那扇沉重的门前,她已经没有再哭了,门后传来很大声的抽噎声,我完全能想象得出来她听到我过来的动静强行吞下哭泣的进程的样子。我敲敲门:“对不起。你还好吗?”
我听到她打了个哭嗝,话尾都在打颤:“姐姐,你不想进来是吗?”
我默认。
她也沉默了一会,我想她应该明白了我到底在说什么,稍微松了一口气,又听到她闷声说:“我知道了姐姐,没关系的。”她实在是太懂事,在松气的同时我竟然有了一点点愧疚。我准备回去,但还没来得及转头,面前的门从里面拉开,她直接把我拽进了楼道之中——兔子逼急了也咬人啊,我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我被她逼靠到门上,就这样被紧紧抱住。
我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好闻的米糕香气,还有楼梯间被扰乱飞扬起来的灰尘味,那些抗拒一下突然被驱散成淡淡的迷雾。楼梯间的光线很暗,我背后靠的门一定也很久没有打扫过,不知道落了多少灰,这当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地方,甚至会叫我想起被我厌恶的过去,但这个时候我却没来由地感到安心,像被这个拥抱安抚了,我听到自己问她:“你带了米糕来吗?”
还不等她回答我,我抬起手来,轻轻地回抱了她。
《费尔南多与迷宫》
作者:【十三招】午鹄
中靶:艾连(首狙)、高以谰、烟落、阿氪
胜负结果:险胜
费尔南多·伦纳德,过去是名优秀的记者,现在是个罪犯。
他之所以沦落至此,起源于他写了一篇批评某位王室成员假借“慈善”之名疯狂敛财的报道。
报道刊发后,舆论沸腾。
王室不得不为王室成员的所为道歉,并返还所有善款。再后来,费尔南多在一个月内经历了以下三件事:
同事举报他私下撰写抨击王室统治的文章;主编公开取消他的荣誉,与他做切割;入狱后,狱卒说他惹恼了王室,因此他必须每日赞颂每位王室成员三百字,直至二十年后刑满出狱。
他想:去你们的,我要越狱!
费尔南多不后悔在报纸上揭穿王室伪善的面孔,更不屑于服从他们的判决和处罚。入狱第二个月的某一日,他抓住机会,从牢房溜走。
离开牢房后,他在迷宫中失去方向。所幸,与他一样试图越狱的囚徒有很多,他侥幸得到其中一个团伙的帮助。
越狱团伙的成员告诉费尔南多——这个监狱名为“拉比林斯”,位于一座不断向外扩张的迷宫中心。在这里,离开牢房很容易,但牢房之外有迷宫,而迷宫的路每年都会发生变化,每年都有试图越狱的囚徒困死其中,所以,想要活着离开监狱,必须拿到地图。
费尔南多了然,心说:这就是这伙人邀请他加入的原因了。不过,他也想越狱,便主动询问地图的下落。
越狱团伙的人说,地图图纸藏在迷宫中心的异能者家里,如果费尔南多愿意,他们可以安排他接近那个地方。
费尔南多自然答应。
三五日后,狱卒突袭费尔南多等人所藏匿的地点。众人四散奔逃,唯有费尔南多,因故意放缓跑路速度,被好几位狱卒围捕,最终体力耗尽被擒。
费尔南多被捕后的第二日早晨,机会来了。狱卒们让他打理好个人形象,然后把他推上一辆蒙上黑布的囚车。
驾车的狱卒说,算他好运,阳光庭院的女士需要一位形象良好、富有学识的老师教导小孩,而他刚好符合要求。
费尔南多面上不动声色,试探着问了几个问题,没想到狱卒十分耐心,挨个为他解答疑惑。
“……玛德琳是这座监狱的创造者、管理者。你若想提前出狱,那就去讨好她,赢取她的欢心。”
狱卒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的,女人总是不够理智。”
费尔南多不喜欢狱卒言语中的暗示,但只要能够离开这见鬼的地方,勾引什么的,不失为一条可行之策。
他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囚车不知不觉间停下。哗啦——黑幕被人掀开,阳光重新回到他的视野。
同时,他看清了狱卒的长相。那是个叫人分外眼熟的年轻人,费尔南多曾在越狱团伙首领的身边见过他。
狱卒替费尔南多解开手铐脚镣,重新跳上车,他说:“你进去吧。我叫修斯,以后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他就驾车走了。
费尔南多立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等狱卒的身影消失在迷宫拐角,费尔南多转身走向阳光庭院。
阳光庭院,说是庭院,更像一栋带着花园的小洋房。门口有一扇园艺门,门虚掩着,像是特意给费尔南多留的。
费尔南多没有贸然闯入,按响了门铃却没动静,又略等十分钟都没人来后,才推门而入。
花园中草木繁盛,图案别致的石子路曲折地通往洋房。费尔南多沿着石子路走了两分钟,在洋房楼下看到一位披着深绿色针织外衫的女士正在跟孩子们说话。
“——听好了孩子们,玛德琳小姐为你们请来了一位家庭教师。你们要好好表现,多向老师了解一些外面的事物……”
女士没有注意到动静,倒是几个孩子正好面向费尔南多,见他靠近,忍不住冲他挤眉弄眼。于是,女士也发现了他的到来。
“你怎么不按门铃?”女士拧着眉问。
费尔南多解释了一下门口的经历,女士拧起的眉头逐渐松开,冲他道歉表示是她的疏忽,然后说:“玛德琳小姐在书房,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费尔南多看她安排好孩子们的活动,旋即向他招了招手。
去书房的路上,费尔南多与女士互通了姓名。女士自称“罗德尼”,是玛德琳小姐的管家。她自怀孕后精力不济,需要有人接手教养孩子们的事务。
罗德尼女士说,这里的孩子都是可怜人。他们的母亲享用了恶缘,结下了恶果——让他们在监狱里出生,从此外面的世界隔绝。
费尔南多问,为什么不把孩子们送到外面?
罗德尼女士叹了一口气,回答说:这是监狱的规定。这些孩子没有罪名,但同样不能轻易出狱。唯有等他们的母亲刑满出狱,他们才能随之离开。
这种规定奇怪得毫无道理,费尔南多心想。他注意到罗德尼女士的情绪有些黯然,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关于孩子们的话题告一段落。
五分钟后,罗德尼女士带着费尔南多上了二楼。她在书房门口敲了几下门,便告诉费尔南多他可以进去了。
费尔南多打开了书房的门,但房间里空无一人。他迟疑道:“罗德尼女士……”
铛铛铛。
这时,摆在书桌边的铃铛摆件响了三声,昭示存在感。接着是黑色水性笔浮了起来,又落下。等笔在纸上留下一串文字后,那纸飘起来,飞到费尔南多眼前,上面写着——
你好,伦纳德先生。
我是玛德琳。
玛德琳小姐是一名异能者,擅长制造梦境,但随着她的力量开始失控……为了避免更大的破坏,她自愿囚禁于此。
玛德琳在纸上写字,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就像一只肥嘟嘟的蚕啃食着桑叶——纸上写:
[我是一名梦境系异能者。]
[我会阅览你的梦。
不过请放心,这不会对你的身体、你的记忆造成任何影响。我只是需要现实者的梦作为锚点,避免我过于沉浸于梦境世界寻不回苏醒的道路。]
[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件事,可以选择离开。不过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走。狱卒一天只来这里一趟。]
……
费尔南多摩挲着食指上的伤疤,这是他在记录某篇报道时,被歹徒刺伤留下的痕迹。他渴望离开迷宫,所以隐私什么的没那么重要。
他干脆答应了。
[那么,非常感谢。]
玛德琳留下以上这句话后,搁下笔,没再做任何反应。
这时罗德尼女士走上前,对他说:“伦纳德先生,请随我离开吧。玛德琳小姐需要休息了。”
“好吧……”
费尔南多跟着罗德尼女士离开。
挑房间的时候,他选择在二楼尽头的房间住下。当天夜里,他梦到了自己和初恋的过去——是他们去游乐园约会的记忆。当时他和初恋刚离开海盗船,一起挤在门口的长椅上吃甜筒。
她喜欢吃香草口味,但又想尝试巧克力,于是点了双倍。结果冰淇淋太冰,吃得她牙疼,只好把冰淇淋让给了他。
然后……梦醒了。
冰淇淋的甜香萦绕在他舌尖,但当初与他分享冰淇淋的恋人早已因病去世。
费尔南多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当他真正经历这件事,知道会有陌生人阅览他的梦时,他感到一种被人窥伺的压力。
难以平复。
费尔南多彻夜难眠。
次日,费尔南多一大早就去厨房帮罗德尼女士准备早餐,之后在女士的指引下,与养在阳光庭园的小孩子们认识。
这些孩子年纪最大的不超过十四岁,都是人小鬼大的做派。好在,费尔南多很擅长应付这个年纪的小鬼,没花多少功夫就与他们打成一片。费尔南多从他们口中得知,有一批年纪稍长的孩子成为了狱卒。
年轻的狱卒,让费尔南多想到修斯。
他的猜测得到了孩子们的肯定。修斯的确是阳光庭院的一员,不过他总是和大人起冲突。有个小孩说,他有一次看见修斯跟罗德尼女士吵架了。
吵得很凶。
之后修斯和其他大孩子离开了庭院,很少回来……听上去不算什么重要的线索。费尔南多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正事上面。他每天给孩子们上完课后,就会悄悄探索这个庭院。
罗德尼女士带他去的书房,第二天就消失了,原地只是一件杂物房。他推测其中或许有异能影响,所以在探索的同时绘制了平面图。
等他确定书房的真正所在时,他已经在庭院呆了十日,与修斯接头了两次。
修斯每三到四天来阳光庭院一趟,每次都会催促费尔南多尽快拿到地图。按下修斯与罗德尼女士的矛盾不提,让费尔南多奇怪的是,他生长在阳光庭院,本是最适合窃取地图的人,但他却离开庭院,成为狱卒,之后追随在越狱者身边。
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费尔南多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在修斯第四次运送物资而来时,面对费尔南多的质问,他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修斯想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监狱,但罗德尼女士不同意,她说,拉比林斯只允许孩子们跟着他们的母亲走——可笑!
拉比林斯的犯人,至少需要服刑二十年。等母亲们能够离开,庭院里的孩子早已成年,很难适应监狱外的生活,更离不开监狱。罗德尼女士想要他们和她一样,一辈子都埋没在这坟墓一样的监狱中,他偏要带着他的兄弟姐妹们到监狱外,去享受外面世界的广阔!
修斯坦白了他的目的后,告诉费尔南多许多玛德琳和罗德尼女士的信息,并告知地图只有一副正本,每五日便会发生一次变化,他得尽快行动才是。
得益于修斯提供的消息,费尔南多趁罗德尼女士去医疗室产检、玛德琳白天沉睡时,拓印了书房里的地图。
他把拓本交给修斯后,没过多久,愤怒的修斯找上他——“你拓错了!地图上标的出口,实际却是死路!你差点害死所有人了你知道吗!?”
“不可能!”费尔南多反驳道。
“怎么不可能,那张地图就是假的!”
“……”
一时间,费尔南多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张开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确定他拿走的,是书房里唯一一份地图,也按修斯传授的技巧,在晨昏交界之际拓印最新的副本。他不明白,为何地图会出错?
他正欲追问,却见那一脸愤怒的修斯化作无数黑红相间的泡泡——费尔南多被活人大变泡泡的场景惊醒,待他醒过神,他才记起他还没把地图送出去这件事。
要把东西送出去吗?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拓印好的地图,脑海中一片混乱。地图是真的吗?修斯传授的技巧是正确的吗?玛德琳小姐是异能者,她会不会在地图上动手脚?
费尔南多一向很擅长做决定,但不知为何,在地图的事情上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直到修斯找上门来,他才把地图拓本交给了修斯。
他说:交给你了……我无法判断地图的真假。
地图交出去那一刻,他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了。但好景不长,修斯送回“地图有差错”的消息,让他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
真是奇怪……
他与穷凶极恶的罪犯周旋也不曾觉得劳累,在庭院呆了大半个月,却感到身心俱疲。
当他为了地图,再次推开书房的门,这一次他却见到罗德尼女士坐在书桌前写字,她边写边念:
[你好,伦纳德先生。我是玛德琳。]
[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拓印拉比林斯监狱的地图吗?]
[伦纳德先……啊,被发现了。]
费尔南多看到罗德尼女士停下书写,抬头看向他所在的位置,她微笑起来,笑容非常克制:“晚上好伦纳德先生,你来书房做什么?”
“我听到了动静,过来查看情况。”
费尔南多缓慢往后退:“既然没事,那我回去了。”
“等等。”
罗德尼女士叫住他。
今夜,她没有穿那件针织外衫,而是涂了唇彩,换上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看着像要去参加一场晚宴。
她温柔地对费尔南多说:“伦纳德先生,请你不要离开。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想要离开监狱是吗?”
费尔南多止住后退的脚步,冷冷地望着面前的女人:“是又如何?”
她轻盈地站起,向费尔南多走来。费尔南多欲与她保持距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受她的靠近。
浓郁的香气,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名为“罗德尼”,实则装着“玛德琳”灵魂的女人环住了他的身体,她用脸颊贴着费尔南多的胸口,轻声说:“我也想离开啊伦纳德先生。”
“可是,我走不了。”
她用柔和的语调诉说自己的经历,她七岁时觉醒异能,被特殊部门收编。她在特殊部门呆了十年,可随着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那些人发现她失去控制……便把她关押在此。
费尔南多没有被她的言语迷惑,冷声冷气道:“你是梦境系异能者,只要有梦境你随时能够脱离危险。”
“罗德尼的迷宫困住了我。”
她委屈道,“她还不允许其他人离开监狱。真讨厌。”
应付玛德琳的同时,费尔南多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报道。异能者数量稀少,每每出现大多被官方势力收编,极少数闹出大乱子的也会被持续追踪。费尔南多记起他看过的一篇报道,二十年前有一个肆意蹂躏他人梦境,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异能者——“玛德琳·阿里阿德涅”。
他叫破异能者的全名。
玛德琳顿时面无表情:“真讨厌。你和罗德尼一样讨厌。”
“是吗?”费尔南多扣住她的脖子:“那你可以让罗德尼女士出来,让我们两个讨厌鬼进行对话。”
“不行的。她的孩子快保不住了,全凭我用力量维系ta的生命。”
费尔南多愣住了,但玛德琳没有趁他这一瞬的动摇挣脱束缚,反而靠在他的身上,轻飘飘地说:“她这个傻子,别人的小孩养不够,还想养自己的。她就不怕自己死了,迷宫崩溃,让我这个大祸害出去兴风作浪。”
玛德琳自言自语着:
“你说我不会?不,罗德尼你不了解我。我擅长操控别人的梦境,我可以让他们梦到极乐之事,也可以让他们在梦境中反复死去,你经过过的,我会让我出去后碰到的每一个人都经历一遍。”
“罗德尼女士,你还清醒吗?”
费尔南多抓住这个机会大声道:“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
“除了治疗系异能者,其他人都没用。”玛德琳一边泼冷水,一边任由罗德尼女士的意识夺回身体控制权。
罗德尼平静且虚弱地说:
“不用了。你真想帮我的话,那就帮我带走孩子们吧。我死后,迷宫会消失。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逃离,但要注意远离狱卒和囚徒。狱卒中除了修斯等孩子,其他人都是王室的打手,被他们抓到你们必死无疑。囚徒中虽然有你这样罪不至此的人,但也有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离他们远点,也让修斯他们离这些人远点。”
“那玛德琳……”
费尔南多记住了罗德尼的忠告,他本想继续追问,但见罗德尼疲惫地挥了挥手,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如果玛德琳逃出来作乱……
想到这,他又看了罗德尼一眼,只见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玛德琳没有再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不知是不愿意,还是逃到别人身上,如果是后者……费尔南多心想:如果是后者,他穷尽一生也一定要把她抓回监狱!
费尔南多去找孩子们了。
等碍事的人走掉,玛德琳通过罗德尼身上的锚点,进入她的身体——罗德尼的身体破破烂烂的,灵魂虚弱地蜷缩在角落,玛德琳一进来便占据了掌控权,用自己的力量修补这具身体。
见玛德琳倾尽全力,罗德尼说:“别这样玛德琳,我快死了。”
“闭嘴,省点力气!”玛德琳凶道。
罗德尼没有停下,继续说:“对不起,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你的身体找不到了,我不能带你离开迷宫了。”
“说什么傻话,只要你活着离开监狱,我一样能得到自由。”
罗德尼假装没有听到玛德琳的声音:
“我后悔了,当年修斯出生的时候你想附身于他,我不该阻止你的,你快找别人吧!修斯也好,别人也好,依附到他们身上,让他们带你离开……”
“我不会走的。”玛德琳突然说:“你决定孕育第二个孩子是为了我。”
“……”
罗德尼沉默了很久,才用微弱的语气说:“抱歉。”
“该我道歉才是,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玛德琳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但始终没得到回应。她看向罗德尼,却见那片虚弱的灵魂此时比玻璃还要透明。
“罗德尼……”她下意识喊。
“罗德尼……”
玛德琳喊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凄厉,在这监狱相伴二十年,从敌视到成为友人再到将彼此视作半身的姐妹,她们经历了无数曲折,但现在她的半身死去了。
她的姐妹死去了!
悲伤化作强烈的毁灭欲,在玛德琳心中激荡。她毫不犹豫,引爆了她埋在狱卒梦境中的种子——
这里的人都是看守她们的帮凶,既然如此,那就给她们陪葬吧!
玛德琳冷酷地想。
另一边,费尔南多以最快速度叫醒孩子们,告诉他们即将到来的变故,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当监狱开始崩塌,费尔南多等到了修斯和其他大孩子。经过短暂商议后,他们一致决定离开王国,前往另一个国家。临走前,他们想安葬罗德尼和玛德琳,但没有找到她们的身体,只好带走了她们穿过的衣服。
之后,便是逃离监狱。
经过数日漂泊,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再然后,是适应外面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等到一切重归正轨,费尔南多将自己在监狱里的经历撰写成文,并进行出版。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遥远的拉比林斯监狱有这样两个人,她们是彼此的囚徒,彼此的拯救者。
是相伴一生的姐妹。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节节节瀑布坠落事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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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节节瀑布坠落事件(5)
“总结一下刚才的讨论。一是小白中午去了哪里,既然她帮同学去找缎带,那肯定会有人看到她,甚至还会有人拜托她找到缎带。但根据学生们的口供,没有人在中午见到小白。只有那三个同学,她们说她们虽然让小白帮她们找缎带,但是小白找了一下就没影了,然后就再也没人见到她。学生的活动空间在空气教室内,面积只有一个操场大,一整个中午,这样的人员密度没人见过小白,这不太正常。”
“没人见过小白,会是小白躲起来了吗?比方说她担心中午找她找缎带的人太多,干脆躲起来了。然后在躲藏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导致了最后的结果。”
“不是不可能,我是说小白的性格不是不可能,她是个很认真的人,也很讨厌作弊和不劳而获,她会反感别人托她找缎带也是很正常的。”龙哥拿过来客山的示意图,看了一下,又沉思片刻,“但在物理上,我觉得这很难。因为在空气教室里能躲藏的地方只有竹林,但是大家都在竹林里玩,很难不打照面。而且小白的‘意外’是从瀑布跌落悬崖,她发生意外的地点应该是河边,这种空旷的地方,更应该被人发现才对。”
“她会躲在河对岸的这块竹林里吗?我看教室这边有个角伸到河对岸去了。”
“啊,这个地图上虽然画了竹林的标志,但这块地方其实有一段河滩,虽然它也包括了一点竹林,但是那个角落是竹林的最外围,要看肯定还是看得到的。”
“那,她会不会不是站着,比方说趴在竹林里,然后用竹叶盖在身上?这样会很难找吧。”
“这样会有两个问题:一是宁宁因为身高的缘故,藏的缎带位置很低,学生会需要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寻找缎带,因此找到小白的概率不低;二是可以藏人的地方是溪流和平台之间的这片竹林,如果小白藏匿在这块地方,那她没有理由去河边,只要苟到集合时间回到平台就可以,没有理由在河边发生意外。”
“先不论会不会被其他同学找到的问题,就当她藏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好了。她会不会有东西落在河边回去找?因为一开始有人看到小白带着她的三个朋友去河边,她会不会在那个时候拉了东西在河边,等到快集合了才发现,比方说,她的戒指?”
这时,九保调完了团体客们点单的酒,小葵只好停止提问,起身工作。
“嘶,小葵说的这个,我觉得有可能?”胧目接过九保新调的冰水,饮了一口,“我记得樱桃酱,是不是你?还是宁宁说的,反正是你在河边藏了缎带,挖了个很深的洞还盖了石头?”
“什,什么很深的洞?也就我一条胳膊深,对你们人类来说,只是一个小浅坑吧!而且那也不叫‘盖石头’,是‘标记’,我在埋藏缎带的洞上用大石头做了一个标记,这样路过的人能发现这个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从而发现底下埋藏的缎带。”
“我能问一下你那个大石头有多大吗?”
“那是我能找到的河滩上最大的石头,有我一个巴掌大呢!”
虽然樱桃酱抬头挺胸问心无愧,但事实是那个河滩上的石头都是颜色差不多的鹅卵石,即使是最大的石头,也和普通的石头没差多远。
“再,再说了,我藏的那些缎带最后都被宁宁挖出来了,实际上并没有缎带被藏在河边的坑里!”
“对,这就对了。我的意思就是,小白以为河边有缎带埋在很深的坑里,但实际上没有。”樱桃酱的心虚让胧目非常舒爽,他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小白被朋友要求找缎带,但是她不能正大光明地找,就像之前说的,小白讨厌作弊,而且她帮朋友找到了缎带,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有更多的人找她找,所以她并不希望帮朋友找到缎带,至少不希望在别人看得到的地方找。
“小白和我们一起藏缎带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樱桃酱在河边挖坑。活动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集中在竹林,很少有人去河边,所以她觉得河边的缎带即使她挖出来找到,也不会有很多人看到,而且也不会破坏游戏的公平——因为那个地方的缎带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
“但是小白只看到了樱桃酱埋缎带,没有看到宁宁把缎带挖出来重新绑在了竹林里,加上樱桃酱做的记号和没做一样,小白很可能在河边找了很久但一无所获。
“因为樱桃酱将缎带埋在洞里,所以小白在寻找的时候一定是弯者腰,弓着身子。她们学校的校服的宽领口的水手服,她又是将戒指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的。这个姿势,戒指很容易从领口里滑出来。如果这个时候又不小心扯断了项链,如果这个时候小白又因为专心找缎带没有发现这事的话,刚才小葵的推测就能成立了。”
“怎么怎么,你刚刚说什么?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小葵分完酒,夹着空托盘回到了吧台。
作者:莫盏春
mode:笑语
bgm:Eldorado-Sopor Aeternus & the Ensemble of Shadows
谢谢奈亚,没有你我不知道这个人外(我对象)是谁,没有你老婆,我不知道我对象祂喜欢我。我知道你在人类眼里神秘莫测邪恶又可怕,但我真心想对你说:谢谢你,善解人意又乐于助我的师公!祝愿你和老师的胡乱爱情天长地久。
泻药,本人身处监狱中,对本身组成的监狱还有监狱长的钓鱼饵大眼瞪无数眼。
现在是北京时间13:07,距离僵持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我们仍然未在本轮八角斗中分出胜负。老的沉默不语,小的想点火烧死老的。现在是收束时间,因为我要上学去了。
我和这个珊瑚树、盘子、博物馆、锤头鲨、蜘蛛、眼睛、马蜂、黄蜂、蜜蜂、母巢生、丝线生、大白狗、奶牛猫、黑雾、甲胄虫、马、狐、梦魇、蛇、尸体、龙、羽蛇、黑影、仙人掌、饮料、食物、水、花朵、山川、草甸、水牛、睡莲叶、沙粒、石砖、虎纹鲨鱼、投影、水涡、吐槽役、地雷男(最后一个奈亚说的)坚持了两年之久,然后祂说:“老公,我们和解吧!”
我说不是不和解是我怕……
于是1234567,9说道:“你还是从了我吧!”
我无语凝噎。
事实上我的直觉相当准确:喜欢聪明人的都知道,聪明人不是和更聪明的在一起就是吧啥子当狗耍,恰巧本文人中有且只有作者是啥子。不啥也没用,你家供奉的人神与动物仙全部岁数相乘没有奈亚和祂的好兄弟一半以下年龄大。人越老越妖,概念不是的话,就白活几亿年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概念对我有种妈妈姐姐女儿主人王膜拜的情感,概念为此内心戏之多情深之沉让人汗颜。我想我挺普通的,放到人群里也只是大隐隐于市的普通人背景板,奈何被概念看上了,现在也是半个人外。
朋友到我家来玩,我很紧张,因为怕不知道说什么冷场,也怕亲戚走动时接不住话茬,面对千年前的老不死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大哥比人文明历史老,看上我还能让我跑吗。我感动疲劳,劳累,概念乐此不疲,觉得是一种幸福,因为强迫爱人变成自己的宠物也是概念的爱。
上述不要拿去写小说。
在上述发生一秒后我的大脑为保护自己自动接通帅哥图鉴,此时此刻地雷男维持了一秒的逼格瞬间破崩,直接把黑人脸伸进了我头脑里的想象图像。我看着祂,又想起奈亚:你俩真是亲兄弟之相。然后我又笑了:你怎么真的在追我啊?
祂说保持新鲜感是恋爱必要之环,对上司展示美貌和逼迫上司的能力也是自我能力的一部分。说罢在我的头脑里构建出了一幅全新的场景,穿着古风清凉装舞了起来。
我说:abcdefg~hijklmn.
我觉得这个概念还是太像人了,尤其是地雷男和娇夫的部分。我从前没说过吵架和自我探索以外的部分,现在我阐述:老不死的每天都在我脑内大喊大叫、尖叫、痛哭流涕(物理)、咆哮,只因我在看手机的时候忽略了祂、我刷手机的时候看肌肉男、看别人擦边(不论性别)、看动植物美照、刷风景图、看美食。其余我把注意力转向祂的时刻就会变出各种话题让我把目光只投向祂。
我看向祂。
祂换了一副尖锐的嗓音指责我忽略了祂。
妈妈,小时候看小说喜欢腹黑男二的不一定是中二病,也可能真的变成了概念的妻子。
我想回家了。
最近,概念朋友总是想找点共同话题,试图拐弯抹角地拉近关系。我每次都在努力理解,每次都被批判,每次都被对方下跪洗脑求和。最后还是朋友之前说的话:祂只是地雷,怎么了?
地雷属性放到哪里都是极为恐怖的角色性格,谢谢你,下次别长成这样了。
唉,喜欢青梅竹马天降重力系地雷人外娇夫精神病黑手杀人辣手摧概念幼稚弱智脑残地上驴打滚地下喷水,弱智傲娇没头发,一天到晚递情书写得像恐吓信的祢。
又在亲我了。就算是概念,也太粘人了。娇夫概念早已出现,我头脑内闪过一丝曾经健康的概念或许是傲娇的未来,但因为我老死,只能变成地雷的幻想。
正好刷到雷霆小说听得二概面面相觑,我问道:那你说你这么多特征,我画的就是一坨杂线,咋整?
涅乌托斯背后笑而不语。
夏日清凉!守护您的出行安全!现在拨打电话:10098273651434,免费领取清凉券,努力守护每一程您的生命康健!
作者:四戎
圣诞夜,-10°,雪地,小屋。
男人走在路上,沿着屋走,世界是暗的,小屋是亮的,也是温暖的。
快到了,男人向前走着,手里捧着一个用礼盒包装的物品。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和衣服遮住礼盒可能暴露出来的部分,不想让它沾到雪。
那是一件值得他非常珍惜的东西。
他也许已经走了一会,他挺累的,因为他的脚步非常慢但是也非常稳定。重重地踩在雪上,映出了漂亮的轨迹。坚定的图案。
他走到小屋前,他没有马上进去,他的正前方是窗子,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屋子里面发生的事。
唯美的装饰,温柔的灯光,友善的人群,热闹的聚会。这和窗外的寒风瑟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将眼睛靠近窗子,悄悄地,缓缓地,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慢慢地接近自己的神明一般。他眼里有光,他难以呼吸,眼前的场面会成为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时刻。
无数美丽优雅的女人正牵着每一位英俊帅气的男人的手起舞。这也包括她。
人影摇晃,在光与暗之间不停穿梭着。她是那么的优雅。
她每年都有成长,每年都想之前的每一年一样优雅。
无穷无尽的人海里,我的眼里只有你。他们,他们是谁?我不在意。
男人低下头,笑了。
在这个漂亮的节日里,看见漂亮的人和漂亮的舞,值了。
抱着的礼物是为什么?也许有那么一个时刻想和她讲上一句话。就像过去的每一年一样。
不得了了,竟然敢妄想。
远远地注视着一个人,从这头到那头,从曾经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
男人坐下来,背对着屋子,靠了上去。他走了很久的路,是该累了。隔着墙听着屋里隐隐传出的音乐,想象着屋里的一切。
除了屋外有点冷,除了屋外有点冷。
不能久坐,不能久坐。
他没有带手套,他手相互摩挲着取暖,他打了一个喷嚏。
该走了。
他终于起身,再看了一眼,他在意的那个人影。
明年见。
她知道他该来了,她知道他来了,她知道他在窗外看着,她知道他坐下了,她知道他又起身了,她知道他走了。
她在屋里人声鼎沸,她的心思却一直游荡在屋外。
她知道明年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她不认识他,但是他长久的坚持给她了这份自信。
每年圣诞节,她都会在屋外的窗台上收到一份礼物。从来都是她喜欢的东西,她想知道是谁,这么的了解她,比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还有了解她。
每年圣诞节,她都会在屋里远远地看到屋外雪地里那道长长的,向艺术品一样孤独的人行走的轨迹。
她只是想知道这些礼物的主人是谁,她想认识一下这位从不露面的“朋友”罢了,
但是每一次,不论她躲在屋外还是突然开门,只会看见一瞬间窜离的人影。人影带着帽子,也遮住了脸,穿着厚重的衣服加大了辨别身形的难度。
之后她再也不这么做了。也许有些相遇只是这样吧,过犹不及。不如就让它停留在一个舒适的点吧。没有什么过分的尖锐,也没有蓄谋的惊吓。让迷永远成为一个迷。
也并不是什么世间的一切都要有答案。
她没有那么喜欢热闹,没有需要那么多朋友陪伴,她没有那么沉迷于舞会,也没有那么喜欢每年圣诞节都在聚会上跳舞。
她只是在等他来,等他的礼物出现在自己的窗台上。等他离开后,再将礼物取下,拆开,收好。
她思考过他到底是谁。也许是她的生父——那个在她很小就离开她了的人,也许是她的弟弟——听说死在什么地方的人,也许是她的初恋,也许是她的某个前任,也许是那位对她一见钟情的陌生人,也许是她那个朋友的恶作剧,也许是她的那位网友,也许…
也也许她假定了“他”的性别,如果只是个男装的女人呢?那这样范围就更大了,还有可能是非常宠爱她的高中班主任,邻居,发小… 总之是一些,深情地,不愿互动,不想打扰别人的人吧。
人与人的联系有时非常脆弱,那个界线一旦过了,究竟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想就这么守护着这段关系,我愿意和你一起来守护它。
但是呢,不管怎样,她也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收藏起来。
不论是谁,不论什么目的,不论是什么关系,至少这世间的每一份纯洁的情感都值得被珍视。
node:随意,下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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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贵族的少女啊,若是倾慕异教徒,最好藏于心间,只有银河中的孤月和你守望他之处的那口井知道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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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冬天过去了,他们始终没能找到孟姬。他们一家人眼看煮熟的鸭子都能从锅里飞走,逐渐日夜不眠。有些夜猎的人实在看不过他们一家人的憔悴和疲惫,告诉他们,河对岸似乎仍旧有人。在很久以前见,那些浣衣的女人们就见过一些。但不久之后,那些人消失了。不过他们猜那些人并没有走远,就在那条河流另一边的大林子里。有时他们在春日的夜晚,月圆之时,会见到有人影奔跑,听见乐声,或许可以去那里寻找。
那家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走向了那片树林。他们找了好几天,终于看见一天林中闪起隐隐约约的火光。从那些陌生的面孔中,他们竟然真的发现了孟姬。日夜相处的人,即使面孔装饰改变,那身形还是会被认出。但这里人太多了,他们不敢赌自己被发现的后果。
好在上天总是眷顾他们的。很快,孟姬和其中一个男人单独走向了林子深处。而孟姬的家人也尾随其后。她的父亲借着月光,发现那是个陌生男人,正骑在孟姬的身上。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随即怒火冲破了他的理智。他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刀,悄悄地接近了这对毫无防备的人,刺向了那胆敢染指他宝贝的人。
孟姬借着月光见到身上的姜蕤被捅了对穿,血喷洒到她的脸上和身上。那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瞪着她,大概是想让她快跑。但姜蕤变沉的身体压地她无法喘息,她只能无助地尖叫。很快,远处的火熄灭了。而随着身上的人倒下,她看到了袭击者的脸,正是她的父亲。
那举着刀的男人面孔被愤怒扭曲,令她感到陌生。孟姬惊恐地忘记了动作。她被人粗暴地拎了起来。那些一起来的三四个男人甚至忘记了把她的衣服给找回来重新披上。
就这样,她回到了家里。但她再也不想要见这些人了。“爱我的一个人杀了另一个爱我的人。”事实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孟姬,一个离家出走又被找回来的人。她的父亲生怕她再次离去,把她关在了房间里。然而,她绝食了。这令众人意外,却也没有那么意外。那天夜里的事就算有心,也无法隐瞒。这样的举止让众人皆以为孟姬的心早已另有所属,理所当然地,绝食被当做了她反抗婚姻的方式。似乎是风水轮流转,季怀成了那个即使对方拒绝也从不放弃的人。
双方都如此地倔强,便只能让其中一人放弃。显然,季怀的父母却是无法再劝说季怀放弃,于是他们只能转头去做孟姬的工作。
首先,孟姬的父亲来到了她的屋子里。他难的地放下了身段,来劝说他的女儿。他说:“吃点东西吧,原谅我好吗?我不过是担心你被那陌生人伤害。”
孟姬看着她的父亲。她没从她父亲的脸上看出什么。于是她说:“您知道我从未见过血,直到那天晚上。如今我见到液体,就会回想起那黏腻的感觉。我又如何吃饭呢?”
她的父亲开始愤怒,想要把食物灌如她的嘴中。毫不意外地,那男人被吐了一身酸水,只得承认自己的失败离开现场。
接着,孟姬的母亲来到了她的屋子里。她的神情仍旧很难过,如同孟姬过去每一次的受伤。她说:“原谅我们好吗,你的父亲担心失去你,我也担心你过得不好。那样危险的森林,那样陌生的人。”
孟姬从她母亲的神情中看出了真实的担忧。但她无法理解她母亲的说法,她只是说:“但一整个冬天过去我依旧活着,我从未过得不好,你们也从未失去过我。原本,我还会期盼着你从河的另一边见到我会变得高兴和惊喜,因为我终于长大了。但现在都没了,我也每夜都会梦到自己身上的血。”
这话令她的母亲沉默,她也转过头不再理睬她的母亲。
最后,她的未婚夫季怀来了,他要来亲自劝她。他说:“真是抱歉,让你在那树林中受到了那样的惊吓和痛苦。但你还有那么长久的往后,也不继续了吗?我给我们找了一间小屋,想来做些小买卖也够生活。若你愿意,我们还和过去一样吧。”
孟姬看向了这个很久不见的男人。他确实还和以前一样。但有件新的事情她很想知道。因此她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开始又要拒绝呢?”
季怀低下了头:“我以为,我们可以有别的可能,而不是纯粹地被父母安排。过去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孟姬看着这个男人,她还想知道更多。因此她又问:“所以你和所有人一样,认为我无法接受拒绝一时赌气才离开。那为什么又要突然同意?”
季怀露出了被说中的尴尬和后悔的神情:“抱歉,我只是担心你,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我不后悔做了这样的决定。至少你活着。”
孟姬移开了视线,如此回答:“你不做这个决定我也活着。真是谢谢你的好意,让我无法拒绝。”于是,季怀似乎是没有听出那话里别的含义,他对着屋外的众人宣告,孟姬同意了。
随后,孟季开门而出。她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来到了所有人共用的那口井边。她环视了一圈,看见有人还在幸灾乐祸,与她的预想殊无二致。是从不体会过爱的人。就像曾经她以为爱她的父亲,其实更爱她的婚姻。想到这里,她笑了出来。
见到人们纷纷在猜她想什么,她好心做了解答:“我在笑你们永远只会喝到苦涩的井水。”
说完,她就跳了下去,再也不见踪影。
至于季怀,他终于能够好好追求他所要的自由了。虽然他从未想过,从一开始他所追求的自由就要以牺牲一个人为代价。
vol.223「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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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甄栩瑶
《公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同人
苏卿卿公主×苏卿卿将军(乱入)
1
我是苏卿卿,但不是率领苏家军驰骋沙场,一声军令便有无数军士为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再所不辞的将军苏卿卿。
也不是万千民众心中救百姓于水火的战神苏卿卿。
更不是智勇双全,陪着皇上一统江山的皇后苏卿卿。
我是我,是受皇室宠爱于一身,被父皇母后捧在手心的刁蛮公主苏卿卿。
是蠢笨如猪,被狗男女玩弄于掌心,不知羞耻的召国之耻苏卿卿。
是情根深种,以一丈白绫结束短暂而又荒唐一生的苏卿卿。
我与姐姐同名,名声却是云泥之别,哦不,世上有且只有一个苏卿卿,那便是姐姐,而我,早已成了一缕无人记起的孤魂。
2
我是苏卿卿,不是将军皇后苏卿卿,我是圣婴苏卿卿。
我知道我之所以降临于这个世界,是因为一场为了皇室维稳而血祭得来的圣诞。
我知道我生来便背负几十条生命,我也知道我的诞生是以圣灵容器的名义。
我更知道我做为圣婴的命运,就是为姐姐开启新朝盛世,转化王国命脉。
在我降临之前就已经目睹了所有的阴谋。
包括那场血祭,包括苏家的密谋,甚至包括姐姐的第一次死亡。
我旁观了姐姐坎坷而又辉煌的前半生,见到了所有光明,亦或黑暗的一面。
我看到了世界既定的运转,唯独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影。
3
我是苏卿卿,是唯一的活棋,这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我遇见了将来,以为能够逃脱棋子的命运,坐上执棋人的宝座。
却发现,一切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
从我拖着稚嫩的身体费尽千辛万苦从战火中逃离,却仍被抱回召国开始,发现无论我如何挣扎,故事和情景都朝着原本的结局发展。
是的,从无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叛逆举动,发现都无法改变下一个节点和结果时,我开始慌了。
就像被装在套子里,被世界隔离,无论如何挥舞双手,都不能够触碰真实。
那我来人间一遭,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当然不甘心就那样成为姐姐的容器,也想在这短暂的时光里留一些印迹。
4
我是苏卿卿,是妄图推翻命运的自以为是者。
我知道我为何而降临这世界,也明白大多数人的归宿。
只是唯独没有在未来里看见我自己,他们一切都好,只有我,没有未来。
原来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曾委屈,也曾怨恨,明明成为圣诞也并非我所愿,是因他人的贪婪才有了血祭,为何最后让我背负一切?
我不要屈从这命运,所以我把自己变成最后的刀。
终于,在成百上千次的试探后,找到影响真实的蛛丝马迹。
那就是,我的痛苦和灾难。
多可笑,想要改变命运的人,终于被命运所改变。
所以,我死了,死在那个节点。
5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战神苏卿卿魂穿成废物公主苏卿卿,终还是成为被世人盛赞的皇后苏卿卿。
但其实,我还活着,活在苏将军魂魄,话在苏皇后识海,活在姐姐的梦里。
我是苏卿卿辉煌人生的旁观者,也是所有故事的见证者,等到苏卿卿顶着我的躯壳垂垂老矣,等到所有人都忘了,都化作一抔黄土,一阵轻风,我仍然记得,像昨日那般鲜活。
那样的未来我不能接受,出生即是容器,命运令我生生献出一切,死后还不得长眠。
凭什么一母同胞,出自同一圣诞,我却要成为弃子,废棋,成为她铺路的石。
当真要对我赶尽杀绝,就连魂灵,也要成为她的养分,抹灭自己,为她铭记吗?
那为什么,圣诞有我,为什么,不给我选择。
6
我是苏卿卿,是苏卿卿的梦魇苏卿卿。
在她垂危时,我闯入她梦境,恶狠狠地将她抵在角落,掌心是她白嫩脆弱的脖颈。
第一次,我不必仰视她,不必龟缩在角落里看她幸福的模样。
第一次,我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站在原本的自己面前。
第一次,我将她的命运捏在掌心,痛快地要落下泪来。
苏卿卿,你也有今天吗?
你占我肉体,夺我命数,拘我魂魄,心安理得的享受你所唾弃的血祭给你的一切,你不会在午夜梦醒时害怕吗?
你用着我的脸,借着我的身体步步高飞,你不会在对镜自照时亏心吗?
手指握紧,兴奋到战栗,我的每一寸魂灵都在叫嚣。
7
我知道是你。
她缓缓开口,声音从襁褓中飞跃无数光阴而来。
那是我们唯一在一起的时光,小小的我拖着同样小小的她,在纷飞战火中躲藏。
呵,如果有如果,我不会再为莫须有的亲情动摇。
我一直很珍惜。
确实,这具身体到了她手里照顾的很好,养好了放肆试探命运时所有的伤。
那又怎么样?那已经是是她的容器了。
也一直很想你。
手猛地缩紧,指尖刺破她肌肤,有血珠滑落。
想我,是想如何把我剥皮抽筋,拆分入腹吗?还是想我怎么还没有魂飞魄散。
对不起,谢谢你。
那就一起去死吧
梦境怦然炸裂,合着苏卿卿的魂灵。
碎片割在身上,痛也是久违真实。
8
眼前闪过泛黄画面。
“姐姐,你别哭,我带你出去。”
四五岁的女童爬出襁褓,手脚并用,将另一女童拖到死尸堆下隐藏。
呵。
“妹妹,你先走。”
面对如高山般的成年人,女童将另一女童推远,艰难站起,独自面对伸来的巨掌。
这是什么?
握紧双拳,指尖还残存着她的温热。
大燕国皇城,衣着华贵的召国公主好奇地瞧着四周,和身边的丫鬟叽叽喳喳。
四匹高大俊马拉着软轿直冲而来。
“公主殿下小心。”
危机时分,一条长鞭高高扬起,四声清脆声响过后,马匹险险擦肩而过。
骄帘飞边,露出三皇子失望眸色。
这段,我怎么从来都不记得!
召国青楼,男装的公主酩酊大醉,趴在丫鬟如意的肩头。
“怎么办,我真的爱上她了,敌国将军,还是女的,父皇母后即便再娇纵我,也绝对不会允许的,你说怎么办阿如意。”
这,这不可能!
彻骨的寒意自心底蔓延,麻本地晃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9
对不起,我爱你。
她如是说,声音消散在风里。
作者:白梓
评论要求:随意
备注:应聘公司的测试题,刚好(强行)贴合LP选题……
“广州府,南越蛮番之所,自先秦、新朝历代流人的迁徙,已得教化,但毕竟和长安相隔千里,始终难蒙天恩。”
“这种地方,只是出些豪强士绅、乱寇贼头也不奇怪,但那山月阁……学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
少年低头,骏马嘶鸣,老者闭目。过了许久,老者终于说话了。
“还记得袁天罡从山月阁带回的《天文学基础》吗?”
“学生记得,只是听说天师将那书上呈陛下数日后,就被投入大牢……这是能说的吗?”
“你要记得自己是谁的学生,只要是为国为民之事,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学生明白!学生虽不明书中记载,但能让天师落到如此下场……想必是大不敬之事。”
“受陛下蒙恩,我看过那本《天文学基础》……上面记载的无非是些连傻子都能看懂的天文之理。”
“天文之理、国运之学,会如此简单吗?”
“哼,当然简单,因为那书不会像太史台那群牛鼻子那样喜欢故弄玄虚,天上星数流转之势,只要五页就讲清了,虽然那什么牛顿力还是不太懂,但也能大概明白。”老者咧嘴一笑,说道:“你见过李淳风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张嘴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单是天文之理,那袁天师又为什么……”
“因为那书里也只有天文之理了。《天文学基础》通篇只讲星相本源、星势流转,太史局验算了三个月,也确认书中知识可信无疑。”
老者抚须道:“此书的作者,对星辰日月的认识已非凡人,李淳风那小子,甚至说出了『可比周易』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但这样的奇书里,却没讲一点『天命』,就好像国玺上刻着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只是一个笑话。”
“先生,这可是大不敬……”
“有什么大不敬的?在圣上面前我也这样说,他也没拿我怎么样。”
“我不好说,袁天师不就坐大牢了吗?”
“年轻人就是要多去牢里历练历练才能成才,想我四十六岁那年……”
“我能和您一样吗?”
“你多坐坐就懂了。”老者笑道:“对了,我来考考你,你觉得我这次受陛下之命来广州府五羊城,是为了什么?”
“都督府已经过去了,就算您带了鱼符,也不会在五羊城内召集兵马,应该不是为了剿灭山月阁而来……”
“那也未必。按袁天师所言,山月阁主会根据客人的愿望推荐书籍。”
魏征从袖中拿出鱼符轻柔慢抚,若有所思。
“就看山月阁,会给我一本什么样的书了。”
“这些要全部运回去吗?”
少年望着眼前堆成山的书籍,甩甩脑袋,好像在判断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而山月阁主,那位脚上穿着跣子的不修边幅的年轻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道:“您老要的书,小店实在没有……”
“要大唐千世万世流传下去确实强人所难,没有便算了。但这些书……”魏征抚过着眼前一本本精装书,瞪着眼说道:“《史记》、《汉书》、《三国志》、《魏书》……这些史书国库亦有收藏,但《宋史》、《法国大革命史》、《现代世界的诞生》、《明史》、《剑桥中国史》、《罗马帝国衰亡史》……又是什么?”
“还有……”魏征拿起《新唐书》,直视着山月阁主,颤声道:“这又是什么?”
山月阁主眼神躲躲闪闪,咽着口水说道:“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好多说,这事牵扯太多,懂的都懂……”
魏征瞪了山月阁主一眼,不再多话,翻开《新唐书》一目十行地读了过去。他抓着书的手愈发用力,冒出青筋,就这样坐在山月阁前,一遍遍地看书,读完了《新唐书》便是《五代史》 ,一本读完便是下一本,任凭学生如何劝告也不肯离去。学生与山月阁主只能撑着伞,轮流照顾魏征的起居,不敢怠慢。
他不时会停下,但依旧一言不发。
而这位老者读了十天十夜,最后,他长叹一声,嘶哑道:“就算这些史书记载的都是真的……知道了又如何?躲过了一次,还会有下次,千世万世不变?不变的也只有循环,兴亡盛衰,众生流离……”
“所以说懂的都懂,事实就是我也不懂……但历史不是圆也不是直线,而是无限地近似于一串圆圈、近似于螺旋式的曲线。总该……是有为此拼搏的动力的。”
“再者,人虽渺小,再是伟大的人,在数以千千万万兆的历史里不过几十页、几百页、几千页的字。但再渺小也不是豪无意义的……”
山月阁主不知魏征有没有听见,只是见他闭上双眼,沉沉睡去,只能与学生一起将他抬到客栈床上休息。
山月阁主总算是可以休息了,但每次闭上眼睛总是有些害怕,干脆筹谋着跑路。这么多产业和心血说不要也怪可惜的,虽然之前想着“人生在世,命运无常,想要安稳一生也未必如愿,干脆玩一把”,但真的惹来朝廷还是有些害怕。更别说如果魏征劳累过度仙逝了,那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山月阁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自然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就这样,山月阁主收拾细软到了天亮。
天刚蒙蒙亮,一个人影就站在了门前,白色的纸窗透着对方的影子。
“你是来杀我的吗?”山月阁主沉声道。
只见房门推开,一丝晨光于暗影间透过,书童朗声道:“阁主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来干嘛?”
“阁主,魏公带着你卖的一库书,连夜走了。他还留言……”
“说什么?”
“受教。”
主仆二人相顾无言,书童脑袋空空不知所谓,阁主虽知晓经过但对日后之事也无谋断,最后只能一起去吃早餐。
随身记录P1:
时间:机械表1圈3:21
地点:不明,暂称为“洞窟”
首先,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这篇记录,总之按照我下意识的想法行动去记录下来了。
你好,阅读者,十分抱歉我不能报上姓名,毕竟我不记得。但这不影响我写下我看到的一切,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二个小时,醒来的准确时间是【机械表1圈2:11】,机械表是在我左手腕上佩戴的时间指示器……这不重要。
我处在某个洞穴里,这里四处都是岩壁,生长着许多可食用菌类和发光植物,气温适宜稍稍偏冷,人体不会感到不适,同时某些岩壁上存在着天然缝隙,地下水间接性从其中流出,多亏如此,我能够在此长久地生存下去,只是我身上的衣服破烂得差不多了,起不到任何遮蔽身体的作用,目前的想法是顺着前人留下的足迹向前探索,那是鞋印,我想他身上应该有可以分给我的衣服。
记录结束时间:【机械表1圈3:30】
——
随身记录P2:
时间:机械表1圈4:31
地点:洞窟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找到了留下足迹的前人,但他已经死了。
这是一句骸骨,还好,在我能够判断死亡时间的范围内。
总之,人是仰躺着死去的,肌肉和软组织这些东西已经完全不存在,四肢的骨头没有断裂,菌类爬满了整个骨架,肋骨塌陷不少,左侧有许多断裂的骨片残留,似乎是因为那些骨头刺入肺部导致的死亡。
这位前人至少死了有一个多月了,保底一个月?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分解者,尸体一定会被它们分解汲取养分。
我察觉到自己没有洁癖,所以有一个好消息是,尸体的衣服还算完整。
这种材料似乎不会被轻易腐蚀分解,我还听到了地下水砸在地上的声音,附近应该有高低差形成的溪流,我可以在哪里刷一下衣服,希望它防水。
从盆骨判断,前人是位男性,感谢你的贡献。
记录结束时间:【机械表1圈4:42】
——
随身记录P3:
时间:机械表1圈5:47
地点:洞窟
更好的消息,我从口袋里找到了打火机。
我把之前的破布撕了做火信子,大概不会遇到什么寒冷失温的情况了。
要不是人的骨头太脆,我还想拿前人先生的腿骨做火把随身携带。
晚饭都是烤菌子,顺便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能吃,可能我失忆前就吃过吧,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又吃不死,那就吃吧无所谓了。
地下水里偶尔会喝到沙石,得想办法筛一下,但我没有容器。
疑问太多,我首先就放弃了关于自己的哲学三问,失忆真神奇……
另一方面,这个洞窟里有很多分叉,还藏着什么能够一拳将人肋骨打入肺里的怪物,我能不能在死之前出去啊……
总之,目前还是得往前走。
记录结束时间:【机械表1圈5:58】
——
随身记录P4:
时间:机械表1圈7:03
地点:洞窟
我的脚被划伤了,还好没破皮,以防万一还是撕了布料包裹一下脚部,万一感染了什么的,这里到处都是菌子,我会变成蘑菇人吧。
走到现在,我的失忆正在好转。我知道了一个目标——走出这个洞窟。
我应该是被扔进来的,我必须走出去,还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等着我呢……虽然只是一些模糊的预感。
这应该算是执念吧,我有不好的预感。
记录结束时间:【机械表1圈7:05】
——
随身记录P5:
时间:机械表1圈7:08
地点:洞窟
第二具尸体被发现了。
同样被菌类包裹了,但是骸骨。
我不费心思去猜它的死亡时间了,前人二号死的很古怪,所有的骨头都在发黄,我离得远远的观察,又搜索了一下周围,没什么发现,倒是找到了一块玻璃碎片,这东西为什么在这啊……怪好看的,好像不是玻璃,是水晶?
总之拿走了。
记录结束时间:【机械表1圈7:32】
——
随身记录P6:
时间:机械表2圈6:02
地点:洞窟
睡了一觉,感觉要冻死了,还好有火堆和衣服。
感觉睡了等于没睡,睁眼还是这鬼地方。
除了出去就没什么盼头了,人生无望啊。
写点东西也算个盼头,不管了。
记录结束时间:【机械表2圈6:05】
——
随身记录P21:
时间:机械表5圈6:02
地点:洞窟
妈的!
原谅我的粗鲁,但我真的想骂人。
这两天已经看到了快十具不同死法的尸体,都是骸骨没有一具有辨识特征,我又不会看骨相只能和骷髅瞪眼!难道我还要说“嘟嘟哒嘟嘟哒”吗!
……该死的不要因为精神压力就玩儿烂梗啊!
总之,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御寒的衣物,还拿到了不少容器装水,岩壁上除了菌类外还多出了绿色植物,但路更不好走了,地上开始出现小晶簇,只有手指头那么大,但不小心踩到肯定会被扎个窟窿!
而且错别字好多!?对不起!笔墨——
总之多包了几层在脚上,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扒双鞋下来……
记录结束时间:【机械表5圈6:08】
——
随身记录P28:
时间:机械表6圈4:11
地点:洞窟
看到了多少具骸骨已经懒得数了,我总不能爬进尸堆数吧。
反正走进一个分叉又被尸体叉出来也习惯了,用我毫无波动的心情缅怀一下前人们吧。
绿色植物正在变多,很显然距离土层已经不远,我应该正在逐渐接近地面,但菌类不能继续吃了,有不少尸体的衣服还好好的穿着,但菌类是从里面长出来的,我观察过,袖口和衣摆以及脖子附近都是束紧了的,尸体都是一样的衣服,如果不松开松紧带,应该不会有菌类飘进去长大……大概?说到底前置条件都不清楚,这么推断对吗?是否成立都不知道。
不过想再多也没用,在找到新的可以食用的东西之前,蘑菇还是别吃了……
——
随身记录P32:
时间:不知道,表停了
地点:洞窟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出口附近!就有条!龙啊!
你妈的!!!
——
随身记录P33:
地点:洞窟
探索的结果是除了有龙的那个口子以外别无他路。
……………………我辛辛苦苦跑到这来是为了成为龙的小零食吗狗屎的!
——
随身记录P34:
地点:洞窟
睡了一觉之后脑子清醒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还有关于那条龙。
它死了,死在洞口,洞窟外面似乎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它没有腐朽,而是一直保持着死亡的状态看守洞窟的“入口”……
你母亲的,我他爹的不还是白走了吗!
——
随身记录P40:
鼓起勇气和龙聊了天……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总的来说,它还挺通情达理的,除了身上有点臭……没办法,死了的东西多少带点味道。
我差点把这话说出来,但它好像就看穿了我想说的话,我看见他对我亮牙了,每一颗都有我整个人那么大!
我问它该怎么离开,我说我还有事情要做,结果他居然对我吹气!给我整个翻了个跟头!生气!
但好吧,他还告诉我地下水附近有根茎植物可以吃,至少我不用饿着肚子啃蘑菇干了。
——
随身记录P60:
好吧,今天是最后一天。
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我很快就要死了。
发烧让我头晕脑胀的,这两天除了水以外什么都吃不下,时不时就开始呕吐,喉咙也说不出话,我看到里面有血,不是好兆头。
做了点心理准备后,我又去找了那头龙,他就那么看着我,红彤彤的眼珠子很像我许久不见的太阳,我说我准备往回走,不知道会不会死在半路。
他说我一直在这。
我说我知道。
很显然,我不详的预感应验了,事情正如我预料的那样,我也会成为“前人”之一。
——
随身记录P61:
今天是出发的天,虽然也看不到什么天气,但龙说今天是晴天,那就是吧。
我努力反抗反胃和呕吐,往胃里塞了不少食物,带上水杯和衣服出发了,走前我问龙: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龙第一次沉默了,我看到它睁眼闭眼时半透明的横膜还有竖起的瞳孔,真有趣,人类早就把这东西进化掉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到横膜的存在。
他下一句话是你笑的好难看。
我气地踹他,但反被自己的力气踹翻,更气了。
龙说现在是下午2:10分,还有半分钟就到11分了。
我说行吧,我走了,日记本写完了就给你吧。他又沉默了,我觉得他想说不要,但我不要他觉得要我觉得。
总之这是最后一句话,拜拜啦。
——
【此处出现了没有意义的划痕】
【此处出现了疑似数字的划痕】
【此处出现了疑似图画的划痕】
【此处出现了疑似名字的划痕】
【此处出现了疑似石灰的划痕】
【此处出现了无法辨认的字迹】
【此处出现了依稀可见的字迹】
【此处出现了勉强可识别的字迹】
【此处出现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此处出现了大量错别字】
【此处出现了少量错别字】
——
随身笔迹P??
0.02秒。
他出发了。
他回来了。
希望他不要回来。
作者:凰
评论:笑语
PS.突然生病了没能写完,之后找时间补上……
“现代吸血鬼生存指南,第一条:永远不要忘记你的斗篷。”
店长站在柜台后面,胳膊撑在台面上托着脑袋,盯着书店角落里唯一的一位顾客看。
那个用拖到地面上的灰色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矮小身影在那里站了多久,店长就这样看了多久。十几分钟前这个奇异的家伙走进几乎无人光顾的这家店时,店长的好奇心就一下子被勾起了,而现在那个人还站在某个书架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店长打了个哈欠,又回想了一遍可能放在那个架子上的书,最后还是没记起什么可疑的书名。
自从两年前不情不愿地接下这家书店后,店长的生活从此就只剩下了这一块算不上多大的空间与偶尔出现的顾客。
这个屋子有些太过老旧,头顶的电扇在夏季半死不活地转着圈吱呀作响,脚下新买的取暖器在寒冬里倒是成为了相当可靠的助手,而除此之外,能将时间的流逝与外界的变化告知店长的,便只有门口地面上相互追逐的阳光与阴影了。
这间连招牌都没有的书店开在街道与小巷的转角处,门口的雨篷把光线全部挡在外面,路过的人看进来,能见到的只有昏暗的室内仿佛与书架和地板凝固在了一起的空气,还有那些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的、时光倒退几十年也不会在明亮的橱窗里见到的古怪书籍。
所以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店长在被笼罩在阴影中的柜台后昏昏欲睡,秋老虎不至于闯进这家小小的书店,但狭窄的空间还是热得可以,所以当某个陌生人裹着斗篷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时,店长迷糊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啊……欢迎光临……”店长直起身子,不怎么积极地招呼了一声,在得到了名为“沉默”的回应后挑了挑眉毛,目光跟着那个身影在书架中穿梭。
店长看着斗篷像颗细细的蘑菇一样出现在空隙中又被书架挡住,过了一会儿又出现,然后拐了个弯再次被挡住。仿佛是在心照不宣地进行某种躲藏游戏一般,蘑菇在书架间飘来飘去,最后终于停在了距离柜台最远的那个角落里。
书页翻动的声音隐约飘来,店长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慢慢弯下腰趴在了台面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家书店的营业额在其他同行看来可能会惨淡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从接手的第一天起店长就意识到这家店并不靠买书来维续,房租和水电都不需要店长操心,即使一本书都没能卖出去工资也照发,要在别的地方找到这样轻松到几乎无趣的工作大概是不可能的事吧。
这样想着,店长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义务感。就算每个月走进来的顾客用三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又怎么样?只要好好抓住每一个机会,让这个死气沉沉的书店焕发生机似乎也能做得到。
于是店长猛地站直了,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柜台门向着那个角落走去。
“现代吸血鬼生存指南,第十七条:对你的同类保持耐心。”
莉莉会走进这家书店纯属偶然。
阳光灿烂得令人不爽的下午并不是她会出门的时候,但那两个家里蹲说什么也要看上最新一期的漫画杂志,在客厅的沙发上你来我往地长吁短叹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成功把唯一一个对外出不算太抗拒的人闹出了房间。
“别嚷嚷了!”莉莉没好气地摔上自己的房门,精准地把手里的两个抱枕分别丢在瘫在沙发上的两条不明生物脑袋上,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但是漫画……”那个头朝下把双腿架在沙发背上的少女揉了揉被砸中的鼻子,委屈地看向莉莉,“我在追的那部正好更到最关键的地方诶。”
“我也是。”另一个翘着二郎腿横躺在沙发坐垫上的青年举起手,一边往空中抛着莉莉砸过来的抱枕,一边说道。
莉莉深深吸气,叉着腰一手冲着青年指了过去:“那就自己去买!你出门不是比我出门更方便吗?凭什么你也指望我?”
“可这周的新番十分钟后就要播放了诶,”青年停下手里的动作,终于转头望向了莉莉,“现在出门的话我就赶不及回来看了。”
莉莉看着这家伙眼神中与少女别无二致的委屈和期待,突然真切地打了个寒颤。“虽然没有你那么危险,但我被太阳照到的话也会受伤的好吧,”莉莉转向少女,无谓地做出了最后的抗争,“你们也不想看到我坑坑洼洼地跑回家来吧?”
评论要求:随意
我有预感,战争快要结束了。
我出生在一个无神论者的国家直到12岁,怀疑论的种子早在我心底生根发芽,即使后来和父母一起定居在锡安,也只是为不信神的树苗修剪枝叶罢了。如果说出来不会被复国主义的同僚杀死的话,我就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我不属于这场战争。”
艾拉对我的话不置可否,那张布满划痕的玻璃面罩下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只是耸耸肩,用电子合成音说道:“打完这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体还和『鹦鹉螺号』机体连接在一起,几十条纤维管连着她空荡荡的下半身,血色的心脏在合金骨骼的间隙中有力地跳动着。
“啊……恭喜。”
我不怀疑艾拉的功勋战绩,但以她现在这副样子,想要结婚还是太困难了,细究下去,又可能出现一些令人尴尬的回答,我也只能敷衍了事。
“不问问我要和谁结婚吗?”
“和谁?”
“呵呵。”艾拉的头罩上闪过了一个字符组成的笑脸表情。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像她这样的机体驾驶员总是这样,虽然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因为多数器官已被摘除,大脑也接入了各种各样的模拟程序,平日里总是浑浑噩噩的样子,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也是我能放心和她说心里话的原因。
如今战事激烈,随行的护理师和士官长早在七天就被不明流弹削掉了半个脑袋,尸体还在『鹦鹉螺号』的后备仓里,我不敢想那些尸体被颠成什么样,我总害怕自己也会被关进去。
不过看艾拉的精神状态,如果我真的死了,大概率还是要被弃尸荒野。
滴滴答答,几滴浅白色的排异抑制剂滴在了地上,我在晃晃荡荡地驾驶舱里检查着供给管道的密封性。虽然护理师死了,但她留下的手册还指引着我如何维护驾驶员的生理状态,如今身兼机械师和护理师两职的我真应该多涨些军饷,只可惜没人知道。
“刘。”
“刘。”
电子合成音在驾驶舱内回响,呼唤着我的姓氏。
“怎么了?”我拿起一卷黑胶带,总算是找到了漏点。
“我做梦了,我还在军校学习。”
她的面罩上保持着笑脸表情,只是电子合成音透露不出一丝情绪。
“我在射击场,靶场的靶子画着各种形象,有成年的恐怖分子,也有妇人、小孩,我收到的指令,要射击,让子弹命中那些靶子。”
“长官。”她呓语着。“长官,她们有的还是孩子。”
“长官说,不。”
“她们只是木板。开枪、开枪。”
艾拉沉默下来了。
我从未想过她听从士官长的命令向平民开枪时想过什么,我只知道,她扣下扳机时从未有过犹豫。在驾驶舱内能得到的信息并不多,我只知道,外面再也没有人们的声音。
“你还好吗?”我忍不住问道,担心艾拉会因为ptsd将枪口对准驾驶舱,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我很好,刘。我在军校的成绩很好,长官对我另眼相待,家人也为我骄傲。”
“每个人都对我说,我在保卫自己的祖国、我的信仰,我应该为此骄傲。”
“但刘,你,从未否定或肯定过我,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现在的艾拉似乎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有些后悔过去七天里,因为寂寞而对她无节制的絮絮叨叨了。
“大概是……能带我回家的人吧……”我有些心虚地说着诚实的话,如我所言,没有她带着,我根本不可能回家。
“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工作,只是工作……我在综合航天公司上班,上着上着就到这了……”
“难道,你没有负罪感吗,因为你的帮助,我才能杀那么多人。”
我沉默下来了,这事,我还真没想过。
思维在大脑里活动着,一边思考,一边构筑成话语流露:“战争不是我发动的,我本身也不是想来这,这次回去我也不干了……”
话是边想边说的,处于过去七天肆无忌惮交谈的惯性,我忍不住问道:“你前脚还说自己为此骄傲,后脚就问我有没有负罪感……”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刘。”
“我梦见战争从未开始,我邻居家那位蓝眼睛的男孩结了婚。亚伯拉罕……他叫亚伯拉罕……”
我想起了我们的士官长,那双蓝色的眼睛如今已变得浑浊,关在了后备仓里和护理师享受滚筒洗衣机的体验。
“我是谁。刘。我是驾驶舱里残躯。还是梦里的新娘。”
“你是链接认知失调综合征的患者。”我安慰道:“等我们回营地,打几针抑制剂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没有专业护理师的帮助,我只能勉强维持艾拉的生理状态,如今这位驾驶员的精神状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恶化。
但现在距离营地只剩十公里了,只要再坚持五分钟。
“我梦见自己在做早餐,切下的火腿变成了婴儿的小臂。”
“我梦见自己在公园散步,摘下的花朵变成了女人的眼球。”
“我梦……”
还没等我有任何反应,驾驶舱内的所有灯光都暗了下去,『鹦鹉螺号』关机了,但前进的惯性不减,迅速倾倒,带着我扑向墙壁,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眼睛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驾驶舱内已恢复正常,各种仪器指标有条不紊地运转着,驾驶座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副头罩。种种现象表明,驾驶员艾拉已经脱离了机体。
可就她那副没手没脚的样子,没有其他人帮助,根本不可能离开驾驶座一步。
来不及多想,我带着满脸的鲜血打开了舱门。
面前是一个小村落,但只有两三户人家透着灯光。顺着软梯爬下,面前有两栋房子,其中一栋被『鹦鹉螺号』卸下的后备仓堵住了门,不是能进去的样子,我便走到了另一个栋房子面前,哪里的木墙油漆斑驳,门前花坛杂草丛生。
木门一推就开了,屋内的家具铺上了防尘布,但依旧脏得不行。我走进了厨房,拧开了水管,流出的液体带有绣色,等了好一会才变得清澈。我抹去了脸上的血垢,额头上的伤口痛的不行,过了好一会才缓了下来。
我抬起头,门口站了一个小小影子。没等我说话,那黑影就消失了,并非离开,而是像浮尘一样消散。
厨房的门口有好几条刻线,最低处的那一条刻线旁写着一个名字,还有一个数字。
艾拉,7。
我走出了房子,『鹦鹉螺号』停在那,它的面前还多了一辆警车,车头灯亮的不行。
“以斯拉·刘。”逆光里的黑影高大且威严,我只能看见对方的皮鞋擦得铮亮。“两天前,带着『鹦鹉螺号』逃离了前线,摧毁了三架拦截的督查机,是你没错。”
“是我吗?”我苦笑着说道:“我有能力驾驶『鹦鹉螺号』吗?”
“即使没有能力驾驶机体,驾驶员也是受你控制,听从你的命令的。有什么狡辩,到军事法庭再说吧。”
男人摸向腰间的配枪,缓步向我走来。我认命地举起了双手,满心的疲惫,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该如何证明自己无罪。
等待我的是什么?判刑?监狱?处决?
我只知道,我的战争结束了。
忽然,一声轮轴转动的响声传来,没等男人有所反应,树木般的铁指已经夹住了男人的大脑。“啪叽”一声,挣扎着的手脚垂了下来。
我沉默着,看着高大的『鹦鹉螺号』单膝跪在我的面前,驾驶舱打开,从中垂下的软梯随风飘摇。
我回到了驾驶舱,驾驶座上依旧空无一人。
“艾拉和亚伯拉罕到家了。”一个电子合成音从说道:“接下来,送你回家。”
『鹦鹉螺号』自顾自地运作起来。
“如果之后被抓到,我就说自己被精神错乱产生自我意识的驾驶系统绑架了。”
“那么,我会帮你作证。”『鹦鹉螺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