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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舞舞纸
评论:随意,好像把热水壶理解成保温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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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车
狗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着。
狗车的货架上载着一只上锁的铁笼,笼子里五颜六色地趴着数条品种不一的狗。
在这些狗里,最显眼的是一条纯色的狗。
这条狗一丝不挂,身上也没有生长可以御寒的长软毛发,它的四肢和口鼻都被闪着寒光金属镣铐束缚,在秋末的清晨更使人生凉意。
这条裸狗是一条狗都不理的狗。它趴在铁笼的角落,任由冰冷的寒风擦过它裸露的皮肤。要比冷,这风只能在笼里排名第二,第一冷的是这条裸狗冰冷的眼神。它冷眼瞄着那群依偎在一起报团取暖的狗,轻蔑地哼了一声。
裸狗是一匹孤狼。
它的血液里流淌着狼的孤傲,让它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不是心脏驱动热血维持的体温,而是不愿与家宠为伍自尊。
裸狗向来看不起那些穿衣服的狗。
自古以来,狗都是靠着自己的皮毛御寒过冬。只有那些被人类奴役、自甘堕落为宠物的犬只,才会穿着人类纺织的衣物。
身着衣物的狗群蜷缩在狗车的驾驶室后,紧贴在车厢的背面,贪婪地汲取着机油味的热量。
在它们看来,裸狗才是有毛病的那条。
“冷冷冷,冷死了,光看着我就冷死了!我们要不要围个圈把它围起来,它这样下去一定会冻死的!”
对裸狗释放善意的是一条披着羽绒服的长毛犬。它血统高贵,是狗群里穿得最暖和的一个,它的家庭对它非常宠爱,日常的物质生活也非常优渥。其他狗都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进到这个笼子里来,除了那条裸狗,这条穿着羽绒服的狗就是狗车上最格格不入的了。
“别管它,那条狗玩放置的。”羽绒服狗身边的一条披着皮毛的卷毛狗一脸嫌恶地说,“主人没和你说过吗?别管它它才高兴。”
“但,但我们现在不是在玩啊,又没人看着,就算要做给主人看,快下高速的时候再做也行啊!”羽绒服狗看着裸狗紧咬的牙关,不禁打了个哆嗦。
“做给主人看?主人不看着你你就不做了吗?”一条头上用蝴蝶结扎了两个小辫子、裹着一条粉色蕾丝裙的金毛不屑地啧了一嘴,“你可真是敬业啊,要是主人让你看家,主人一上床你是不是也要睡啊?”
“如,如果是看家的话,我肯定不会睡,但是现在我们也不是在看家啊,主人只让我们在这里趴着,怎么趴是我们的自由吧!”
“自由?自由是什么?能吃吗?”一条脂肪肥厚、腰上长了数个游泳圈的大尾巴肥狗嘲了一声,“我趴在这里,是为了自己舒服,它趴在风里,肯定也是为了它自己舒服,你选了做狗,就不要再谈什么自由大道理,怎么舒服怎么来,要是它趴不下去,肯定也会到我们这里来的。”
羽绒服狗往肥狗的脂肪和尾巴上投去悲悯的目光,感受到了狗与狗之间的差异。就像不同阶层、不同智识的人之间存在的差异一样,狗与狗之间也会有这种可悲的厚壁障。
羽绒服狗不再试图说服这些只要自己好就好的狗,它撑开自己羽绒服的扣子,扯下羽绒服的拉链,打算把自己的衣服给那条裸狗穿。
“你要是敢去,我们这边也容不下你了。”羽绒服狗刚迈出前脚,一声愠怒的低吼从狗群中心传来,“不许理它,主人没和你说过吗?”
这是一条身穿黑色皮衣的猎犬,它脖颈、腰部的皮带上镶嵌着数枚亮闪闪的晶钻,和只穿着布衣的狗形成了明显的差异。
它就像女王一样发号施令,听到它的声音,发动机边上的狗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你们臣服在我的脚下是因为我是女王,它趴在风里是因为它是独狼。因为自己穿衣服,所以给狗也穿上衣服,这是人的嗜好。你们已经选了做狗,就别再惦记着怎么活出人样,好好做狗,懂?”
“懂。”
“懂。”
“懂。”
“……懂。”
女王犬满意地点头,贴了贴温暖的肥狗的肚子。
狗笼里没有钟表,这些狗不知道在笼子里站了多久,终于,感受到了狗车的减速。
狗车下了高速,它在山路上拐了个弯,又拐了个弯,慢悠悠地与一辆辆车擦肩而过。狗们压低了身子,尽力不让边上的车里的人看到自己,紧张得心脏怦怦跳。
狗车又爬了一阵山路,最终在一栋豪宅前停了下来。
几人从狗车的驾驶室跳下,打开了狗车的笼子。
“不许站,爬下来。”
打算直立起身的羽绒服狗,被一鞭子抽趴了下去,羽绒服破了一个口子,狗笼里飞满了鸭毛。
一枚羽毛飘出狗笼,飘到上了一个拿着保温杯喝水的人的鼻子,那人呛了口水,恶狠狠地骂了起来。
“等会给我一根根捡起来。”
“是。”羽绒服狗小声答道。
“终究是寻求刺激来的,裹成这样还想进我们圈子?”看着羽绒服狗跟在裸狗的屁股后面,一步步爬进豪宅的狗洞,驾驶室里的下来人小声啧了一句。
“人各有志。”另一个驾驶室里下来的人笑了一声。
“是狗各有志。”这句纠正戳中了在场人们的笑点,大家纷纷笑了起来,一齐走向了豪宅的大门。
作者:【十一招】宅斯特
评论:随意
福顺从大队长家里出来,怀里揣着块绿豆糕。
路上没几个人,地面的黄土被踩得很坚实,路两旁的柳树芽子和槐树皮早就被摘光啃净,露出里面疙疙瘩瘩的树干。大人要么去赚工分了,要么在家里躺着,尕娃们在门口拿着根柳树枝子,一边嘬着树芯一边没精打采的玩闹。这样的光景每天司空见惯——不对,头年还不是这样,甚至年初公社食堂都还能保证每天每人一个红薯。本不该是这样的光景才对。福顺走在路上紧张地不得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觉得每个黑洞洞的屋子里都有双发绿的眼睛盯着他,每个路边的小娃就像凶恶的狼崽,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他怀里有块绿豆糕,随时就要冲出来抢。
绿豆糕……
福顺头一阵晕,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他站稳后出了一身冷汗,到也不是怕摔跤,是怕怀里的绿豆糕掉出来;倒也不是怕绿豆糕掉出来,是怕绿豆糕摔的粉碎;倒也不是怕绿豆糕摔的粉碎,是怕摔碎了之后旁边小娃过来抢,小娃过来抢走了,自家娃就没得吃了。
狗日的,真要摔了就自己赶紧塞嘴里吃了。福顺以前吃过绿豆糕,巴掌大的砖头,方方的,硬硬的。好吃,但也没有好吃到多了不起。而此刻,怀里的这块绿豆糕似乎变成了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佳肴,他不小心开始挖掘曾经的记忆:掰下一块儿放进嘴里,甜甜的,豆香味,粉粉的,吃多了有点干巴,得就着水吃。最好是配着碗大米粥,一碗大米五碗清水,大火熬,熬到开花香味就出来了,粥也会开始变稠,咕嘟咕嘟滚着冒泡。这个时候就要喊大军二军上桌吃饭,秀红会从灶头……
想到秀红,福顺心里一沉。秀红是活活饿死的,手脚发肿,面色蜡黄,肚子鼓的比二军的脑袋还大。夜里肚子疼,她不吱唤,来回翻身。队里给她整了些肉,她都给大军二军吃了,她是真的吃不下,吃了就吐。水也喝不下多少,尿也尿不出来,大夫给开了抗生素,打完针浑身起疹子,头晕恶心,还是吐,吐的胆汁都出来,病得更难受了。没办法,开止疼片,每天一片,夜里疼的睡不着了吃。吃了三天,第四天早上福顺起床一看,昨晚上没吃药,心里咯噔一声,再一摸秀红,人一声不吭地就凉了。
过了演戏台子往西数三户,闭着门长了野草的以前是吴棒槌家,院子里有婆姨在织补衣服的是仇老师家,再往过就是福顺家。
“福顺,上哪头去咧?”仇老师的媳妇看见福顺回来,打了个招呼。
“嫂子在呢。我家大军二军你看见么?”
“屋子里呢,刚中午听着闹,么见出去。”
福顺回到家,看大军二军在床上睡觉,两个孩子浑身瘦伶,眼窝深深凹了进去,而肚皮却又圆鼓鼓地凸了出来,这让他想起了秀红。福顺起身把院门关上,又把屋门关上,轻轻推醒两个孩子。
“大……”
“大,你咋回来咧。”
看着两个孩子睡眼惺忪的叫自己大大的样子,福顺觉得自己为他们做什么都是值的。
“你们看这是撒。”
“吃的!”
“是点心!”
“一人一半,一人一半,别抢,慢慢吃,一人一半……”
福顺小心翼翼一掰,把绿豆糕分成两半,见一半大一半小,就又把大的掰了一块下来,分给小的那边,用两只手掌分别递给了孩子们。孩子们两把抓起绿豆糕就塞进嘴里,用力塞用力嚼,福顺自己捡起掉在地上的渣渣丢进嘴中,一粒大点的,一粒小点的,又是一粒小点的,甜美的味道从舌尖升腾到脑髓,让福顺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他用力咽了一下,然后猛灌好几口凉水,又给两个快要噎着的孩子倒了两碗。
“慢慢吃,别急,噎着了喝口水。”
“大,我还想吃。”
“我也想吃。”
一个念头在福顺心里萌生。
“你们别跟别人说这个事情,知道不知道?”
“知道咧。”
“嗯。”
“跟谁都不说,好不好。”
“谁都不说。”
“不说。”
“你们听话我就给你们再弄一块。”
“我们听话!”
“大我还想吃!”
福顺走到生产队,找到了大队长。他把钢笔交给了大队长,这是本来大队长叫他去干的事情。
“咋去那么久,路上碰到熊日沟子咧?”
“路上晕求咧。一下子走不动路,缓了半时天……”
“哦……你实在不求行就先回去吧。”
“队长,求你个事情……”福顺本来打算偷偷拿一块绿豆糕,他还细心地把剩下几块绿豆糕重新摆放了一下,让人看不出来少了一块,而且万一被发现了,问起来一口咬定不知道,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他一来还是面子薄,二来……他还想再拿一块。
“求个撒么,想回就回,今天工分给你记满,么事。”
“不是那个事情。你看,我家秀红走咧,大军二军么人照顾。食堂吃的娃娃饿的眼泡子都凸出来咧……”
“那咋办么!粮食都要交给国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饿,谁不饿!我家那个还大着肚子咧,她也饿的么力气,我咋办么!”
“你别生气,我不是说你。咱们大人苦一点饿一点么事,娃娃长个子呢,不能亏下是吧。你说粮食要交给国家……”
“咋成我说的咧,是国家统一调配粮食。”
“对,国家统一调配粮食,这个觉悟咱们有,勒紧裤带搞生产,该咋么搞咋么搞,咱们艰苦一点么关系,就想说能不能给娃娃吃点香的甜的,也不说吃饱肚子,来那么一口就行……”
队长合上手里的钢笔盖,直起身,眯着眼看着福顺。福顺一脸恭顺求饶的好气。
“看上我家绿豆糕咧。”
“不是,我就是为了娃娃……”
“你还跟谁说过我家有绿豆糕咧。”
“那么有,我嘴严实的很。”
“绿豆糕是我求人从省城弄回来的,给我家那口补大肚子的。”
“这是……”偷孕妇的东西给自家孩子吃,福顺一下有点挂不住面子。
“我一共就弄了六块,你狗日的……”
大队长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给两个娃娃一人拿上一块,差不多得咧啊。”
“我多拿一块我就是狗日下的!”
“再别跟别人说。”
“你是个好人,你对我家娃娃有恩情,我记着呢,不会害你。”
“恩个球把子情走走走!”
福顺从大队长家里出来,怀里揣着块绿豆糕。又。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绿豆糕渣渣被转化为了神奇的魔力,他大步走在路上,觉得肚子都没有那么饿得难受了。
大军二军没在家里,仇老师家婆姨也没看见。福顺把绿豆糕藏在衣柜里,出去找大军二军。
演戏台子附近没找见,大磨盘附近没找见,防空洞附近没找见,最后走到供销社附近找到了二军。福顺问他大军呢?说不知道,俩人在玩抓鬼,一个找一个藏。福顺空着肚子村子里来来回回走了一大圈,一点点绿豆糕渣渣早就被消耗完了,他现在又饿又累,没心思陪孩子一起玩,于是拉着二军先回家了,反正吃饭(公社食堂的晚饭是苞谷碴子粥,全村人一顿饭吃3斤苞谷)的时候大军总是要先回家的。
到家后福顺喝了两碗水,一边寻思该怎么谢谢大队长,一边心想大军跑哪儿去了,他的眼神漫无目的地扫射着房间里的东西,灶台,门板,桌子,窗棂,衣柜。这个衣柜是秀红当年的嫁妆,找隔壁村最好的木匠给打的,秀红走了之后家里也没了女人,一些没法改的衣服就送给了仇老师家,剩下能改的都给大军二军改了衣服穿……福顺忽然一下子觉得不对头,猛地站起身来走向衣柜。拉开衣柜的大门,他看见了大军大张着嘴脸色铁青,翻起白眼躺倒在里面。福顺赶紧抱住大军,往外抠他嘴里的绿豆糕,抠啊抠啊怎么也抠不干净,转手端来水往大军的嘴里灌,灌也灌不进去,咳嗽都不咳嗽,再一摸,心口早就不跳了。
这孩子是被绿豆糕给噎死的。福顺瘫坐在地上,恼怒,后悔,羞愧。急火攻心加上饥饿,一下子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醒来是被二军摇醒来的,他本来在院子里玩,听见屋里叮咣有动静,进屋一看哥哥死了,大大也死了,摇哥哥,哥哥没反应,摇大大,大大醒了,二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福顺一把抱紧了二军。他想哭,想安慰二军,想害怕地叫出声来,各种情绪赶在一起到了嘴边,变成了几声奇怪的动静。二军哭了一阵,福顺也冷静了下来。不管怎么样,自己得扛住,不能懈,要活下去,要带着二军一起活下去。
庄稼人靠天地吃饭,天地容不得小心思,干了就是干了,没干就是没干,一个好庄稼汉必定是一个实在的人。福顺没有长久地停留在悲伤中,他开始想一些很实际的事:大军应该是跟二军捉迷藏的时候跑回家里,藏进了衣柜,然后发现了绿豆糕,就给自己噎死了。娃子命苦,没有享福的命,走了也是好事,不用天天挨饿活受罪。按照惯例,队里谁家的孩子早夭了,就会送一只老母鸡表示慰问,现在没有老母鸡了,改为送两个鸡蛋,不管是老母鸡还是鸡蛋,大意都是让补补身体再要一个(福顺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很荒谬,但这不关键),这样二军就有鸡蛋吃了。总之还是得先把大军给安置好,得跟队里上报,得帮大队长瞒着绿豆糕的事情,所以要直接跟大队长说,他跟大队长关系不错,有事好商量。
福顺缓缓松开二军,把孩子幼小的身躯摆在自己的身前,给他擦掉脸上的眼泪:“二军不哭,我去找大队长,你跟我……”
忽然,福顺给二军擦眼泪的手停住了。他看见二军的嘴边有绿色的粉沫。他转头看向大军那边,原本从大军抠出来的绿豆糕大块大块地掉在了地上,此刻却一个也看不到。
“你嘴里是撒!”
“大,我饿……”
“你嘴里是撒!”死人,吃,大军,孩子,吃,老大,嘴里,吃,老二,绿豆糕……各种念头在福顺的脑海中同时涌现,他陷入一种原始的莫名恐惧。在他想明白这些之前,身体就先起了反应,他反手一巴掌把二军扇了出去,撞在了灶台上。
二军很瘦小。队里的孩子们都很瘦小,二军尤其瘦小。二军的脑袋撞在了灶台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月亮升到正高头,福顺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爬上桌子,解下裤腰带,系上了房梁,然后把头伸了进去。他想踢走脚下的桌子,一脚,两脚,三脚,桌子只是晃了晃。用力一脚,再一脚,桌子终于倒了,右脚生疼,疼就疼吧,一切都快要结束了。他闭上眼睛,开始闪过走马灯。
福顺再醒来时是被摔醒的,因为人都饿脱相了,裤腰带只卡着下巴没卡着脖子,他就这么挂着睡了一晚上,再后来怎么被发现的不关键,被谁发现的不重要,总之大队长带着一群人抱住他的腿把他往下放,一个没接稳就摔了下来。
福顺转头看外面,太阳刚升起来不久,身边人七嘴八舌说的什么一句也听不清。他看了过去,大军二军还趟在地上,脸上不知道谁给盖上了块布。他闭上了眼睛,脑袋里木木的,胃里烧得生疼,除了难受,什么都思考不了。
魔法信箱使
写了自家新婚小夫妻
评论:随意
“叮咚”
奈原绘里香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刚从厨房里忙完在餐桌前坐下的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然后眨了眨眼,上面冰冷冷的文字在诉说一些残酷的事实。
“怎么了?”草野智沙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一边把筷子递给她一边开口问道。
“啊——就是来了几个病情比较严重的患者,所以这周我要很晚回来啦。”绘里香夹起碗里的炸猪排,嗷呜一口吞进嘴里,边嚼边回答他。
眼前的妻子本就长着一张娃娃脸,此时腮帮子高高鼓起的她看起来可爱得简直没有东西能敌过。看着这一幕的草野连自己都没发觉嘴角已经上扬到了幸福的弧度:“说起这个,我们这周也是突然有了点事,我也是要很晚才能回家。抱歉啊,明明我们才刚回来我就得加班没办法回来陪你。”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这么巧呀,完全没关系的,我还担心智沙君早回来会因为我不在感觉寂寞呢~”绘里香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对他笑笑。“不对,应该叫你...亲爱的?”
听到这声称呼的草野脸上浮现出了两朵红云,手里的筷子也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啊,我去给你拿新的来!”绘里香利落地拾起地上的筷子,又转身去拿了双新的递到草野的面前。见他还有些呆愣的模样,她歪歪头:“怎么啦?哦!是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对吧,我也不是很习惯呢,毕竟叫惯你的名字啦,不过偶尔这么叫叫彼此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吧!!你觉得呢?”
“那个.......嗯...”
“智沙也这么叫我一次吧,我很想听!毕竟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嘛。”
“呃…亲,亲爱……亲爱的……”草野的脸已经熟到就快要可以煎鸡蛋的程度了。
“嗯!我在哦。”绘里香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十分淡定地继续吃饭,夫妻俩的反应可谓是完全相反。
草野也红着脸跟着一起吃,即使是刚新婚蜜月归来就要连续加班一星期而无法长时间陪在彼此身边这种打击都没能撼动他们之间的氛围一丝一毫,大概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第二天草野起来的时候睡觉时像八爪鱼紧紧缠住他的妻子已经不见踪影,身旁只有床上还残留着的温热以及独属于她的淡淡石榴香味。
是去上班了吧。他挠了挠头,也做起了上班的准备。进卫生间后草野趁着刷牙空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位于消息列表置顶的绘里香头像有一个红点。
草野点了进去,绘里香在不久前给他发了一条讯息:早上好——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了记得去看看典子亲送我们的柜子抽屉哦ଘʕ੭·͡ᴥ·ʔ ੭
消息结尾是惯例的颜文字,草野早已习惯绘里香的这种习惯,但每次看到他都会无一例外对此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然后来到了柜子前。
她所说的柜子是绘里香最好的朋友柏原典子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带着典雅花纹的棕色床头柜看起来格外古色古香,放在他们装修成现代简约风格的房子里自然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夫妻二人都很喜欢这个礼物,于是便把这个小柜子放在了客厅,这下柜子和同色系的开放式厨房看起来倒很像是一套的。
这个柜子最上面的大抽屉是双向方向,因此从前从后都可以打开,不过平时他们没什么东西需要放在里面的,因此严格来说这算是第一次用这个礼物。
草野从柜子的前方抽出了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用碎花图案的布包起来的圆柱体,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组合便当盒,是结婚没多久前绘里香买的。上面还放了一张小便签,草野拿起来,上面写着:智沙忙起来的话又要随便吃点东西凑合了吧?所以三顿饭我都给你做好放里面了。今天还特意做了你喜欢的菜~一定要吃哦!(●´ω`●)另:有位同事还没有习惯我已经结婚了的事实,称呼我为奈原小姐,我对他说现在我姓草野哦←这么指正了他!
一个男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吃自己老婆亲手做的便当了。正当他内心默默感动得无以复加时,手机闹铃大刺刺地响了起来,把他沉浸在“老婆简直是天使”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不好,要迟到了!草野慌张地关掉了闹钟,拿起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便当盒护在怀里,就这样急匆匆地出门踏上了上班之路。
而等他晚上回家时,家里还是冷冷清清的状态。看来绘里香还没回来,医院的工作恐怕比自己在警局要更累更麻烦吧,这样的话要不要有空的时候学学按摩呢......
草野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边清洗着便当盒,然后又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绘里香。门外迟迟没有那声期盼的钥匙开门的声响传来,他就叹了口气然后洗漱完躺上了床。
正准备关上手机睡觉的时候,手机有一条弹窗弹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是天气预报。
看看明天是什么天气吧。草野点进去,发现上面说明天会有雨。下雨吗...绘里香这么忙,不一定会知道吧,如果她被淋着就不好了。
草野起身去找了把伞,正想着要不要放在床头柜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伞放到早上绘里香放便当的抽屉里,然后找来便签,写下字后粘到上伞上。紧接着他又给她发了条消息:我也放了东西在里面,明天上班前记得去看看哦。
完成后的草野想象着绘里香的反应,不禁嘴角上扬着回到了床上,这一晚一夜无梦,睡了个质量异常好的觉。
而绘里香在梳好头发后从后面打开了抽屉,只见伞上的便签写着:谢谢,绘里香做的饭还是这么好吃,天气预报说会有雨哦,记得带伞><另:我也不是很习惯我们的姓氏变成了一样的,不过时间久了大家就会习惯了吧?
vol.231【水底】“有薯条的码头”幻想食谱
作者:绿鲤
评论:各位客人请点菜,并留下您宝贵的意见。如果有想尝试的食材,也可以跟老板说,下次开发。
【奶油龙肉饼炖菜】
分量:四人份
材料:龙肩肉500g+白圆葱半个+迷你绒羽甘蓝1只+土豆适量+前成熟期珍珠番茄一把+鸡蛋2个
配料:黄油适量+稀奶油1杯+盐+黑胡椒+野茴香粉末 糖或辣椒随喜添加
做法: 柔软偏瘦的龙肩肉切末,室温放置20分钟等待其初步自然分解产生粘性,结束后用刀身侧向轻轻拍打结团。
白圆葱切丁,一半加入搅打好的蛋液,随后加入龙肉末、黑胡椒碎与盐搅打上劲,做成肉饼。用黄油擦锅,将剩下的白圆葱碎下入锅中翻炒到微微焦黄,提供天然的甜味。随后把炒好的洋葱碎拨到锅的边缘,在中央最热的部位放上肉饼,并把切块的土豆放在周围,小火煎到两面金黄表面定型,用锅铲压下能回弹为佳。
待土豆块吸收煎出的肉汁,表面初步炒熟,即可加入漫过肉饼的清水开始炖煮。
等到水开,可以将未熟的珍珠番茄与撕碎的绒羽甘蓝叶片加入汤中,撒上盐和野茴香粉末丰富口味的层次,炖煮约20分钟。直至土豆融化,汤汁变浓,甘蓝叶片透明,加入稀奶油搅拌出锅。
贴士: 熟透的珍珠番茄小巧透明,红润可爱,具有强烈的香气和酸甜汁水,是优秀的调味蔬菜。而未成熟的珍珠番茄水分少,入口的粉质感更强。没有强烈的酸甜味,香气也弱一些,不会喧宾夺主,可以在提供香气的同时增加汤品浓度并平衡口感。
配餐:浓汤炖菜的经典搭档是白面包,可以夹肉饼吃也可以蘸汤。配一杯紫苏茶或一碟泡橄榄清口,就是饱腹又温暖的一餐。
【哥布林花盆脑豆腐】
分量:1人份
材料:哥布林脑1个+哥布林耳1对+陶花盆1只(附瓦片一块)
配料:契伏尼酒100ml+白砂糖一捏+肉桂粉1茶匙+盐适量+月桂皮一根+丁香油半茶匙+果冻椒汁一杯
做法:现切哥布林头取生脑一块、耳朵一对,清洗干净备用。哥布林耳与大多数动物耳相似,薄薄的皮肤裹着脆骨。先烫去绒毛,少量食盐烘干成盐香脆耳,可以长期储存。
另外,由于哥布林脑含油脂很高,且具有腥味,一般不推荐食用。但既然要做,就要做好去腥去油的工序。
首先将瓦片用棉线扣好铺在洗净的花盆底部,花盆底有园艺中用于控制水量的孔,可以通过提绳放绳的方式开合小孔。然后放入哥布林脑,加入高烈度的契伏尼酒消毒去腥,在脑花中央插入月桂皮卷一根,让酒液可以上渗到脑花内部。契伏尼酒近的近似于橙花的香气会随着浸泡逐渐浸透到哥布林脑中,大约半小时后把花盆放到火上,小火煨烤。
这个过程中酒精挥发,而脑花中的油脂会带着具有腥味的物质析出,当哥布林脑周围已经没有透明的酒液、只剩漂浮的黄色油脂时,拉动棉绳让油脂带着渣从孔洞流出去,去腥环节结束,可以开始调味了。
此时的哥布林脑花变熟的速度开始加快,浇下果冻椒汁,等汁液积到盆底时闭合花盆孔,以先盐再丁香油的顺序将调料撒下,煨至汤汁干燥,脑花表面完全凝固,离火上桌。上菜时在顶部撒上一小撮白糖提鲜,肉桂粉增加风味。
然后就可以用哥布林盐香脆耳当勺子舀着吃了。
贴士:一般来说我们是不食用哥布林脑的,即使用烈酒浸泡、加以丁香油月桂皮等香料也很难完全去除腥味。但果冻椒这种果肉饱满带有辛甜的小辣椒在熬煮成酱汁后能很好地中和一些食材的刺激性味道。陶的多孔结构也有助于吸收掉一些不好的风味,让食物的口味更加纯粹。
配餐:如上,我们使用哥布林耳朵烘干制成的脆耳干作勺子食用,将青柠汁加入红茶同食解腻。食用过程中可能还会有油脂渗出,可以提起棉绳让油脂漏出去。
【沙锤烤兔腿】
分量:1人1腿
材料:鲜野兔腿一对+水蕉叶2片
配料:香茅+盐适量+野蒜末+欧芹碎+焦糖颗粒
做法:充分清洗并洒过盐与黑胡椒的野兔后腿,从脚爪一端裹上锡纸,大火翻烤或煎烤使表皮先熟锁住肉汁。同时将野蒜末在黄油中猛火炸成蒜酥,再与兔腿、焦糖颗粒、欧芹碎、香茅一起用水蕉叶包裹起来,用香茅捆好,放回小火上再次翻烤大约10分钟即可。兔腿肉汁不流失,又吸收了蒜、香茅与欧芹的香气,得到了焦糖的风味加持,是一款带着熏烤气息的烤品。
贴士:野兔的腿是油脂较少的肉类,在烤制时容易变得干燥,所以采取大火→小火的方式来减少水分的流失。包上蕉叶后,里面的蒜酥可以提供滋润的油脂。且因为香料和焦糖的碎末会随着晃动在叶壳内沙沙作响,使得兔腿在手中像一把沙锤,所以叫沙锤烤兔腿。
配餐:兔腿会和小火炉一同送上桌,如果喜欢表面更焦脆的口感,可以拆开蕉叶再烤一会儿。配以放在水井中冰镇的鲜麦酒,同时满足焦香与清爽。
【三刀狮驼扇】
分量:5-8人份
材料:狮子驼肋一扇
配料:茴香+孜然+星子胡椒+盐+油+柯芙兰酒(依个人口味添加鲜迷迭香)
做法:狮子驼肋排整扇洗净,用签子在肋骨之间扎上小孔,两面涂上具有苹果和甜薄荷香气的柯芙兰酒充分揉搓去腥,半小时后即可在肋排四角穿上肉钩,吊在篝火上刷少量油烧烤。
注意先将狮驼排油边一面朝下,从脂肪中烤出油来,再将收集起的油涂在排横着悬挂的肉排两面,待两面表皮烤紧,血水从孔洞中初步渗出,就可以每隔十分钟上下转动一次,让血水全部逼出,油脂自然地顺势流淌过整面肉排。
在翻烤的过程中,按照少量盐、茴香末、孜然籽的顺序把调料均匀地撒在表面,烤至表皮有一层透明的泡,油边完全透明、骨边焦酥可以砸碎时,即可离火呈上。
贴士:狮驼是一种生活在盐湖边的迅猛食肉动物。虽然称为驼,但本质更接近于背生长鬃的狮子(而这些“鬃毛”其实不是毛,而是含有毛细血管网的散热组织与感觉器官)。
它们的肉质紧密、含水量不高,加热后纤维容易像羽毛扇上的毛绒一样蓬开。由于它们会吃盐湖周围的辛辣植物补充水分,其油脂与肉都自带后劲强劲的辣味。整扇烤制更容易保水使肉质香嫩,所以产生了“三刀”的吃法——取肉者拿剁肉刀自已剁三刀,从肋排上剁下三节来,一刀带油,一刀带骨,一刀开花。用切的手法是看不到开花现象的,烤得好、剁得好,才能看到肉丝开花,开花越大,证明剁肉的人力气越大,下刀越巧,彩头越好。
配餐:三刀狮驼扇作为一道烤肉,有丰沛的烟熏香和长久的酥辣风味,配上冰酒能让唇舌体会到巅峰的爽辣。食客如果怕腻,也可以配沙拉或水醋切梨食用。由于肉块很大,一般吃完就饱了,很少配主食。但油脂拌上米饭、莴苣丁与脆豆也是一道美味。
【惊恐丝】
写在前面:惊恐丝主材料为狮驼鬃,本质上是触须一般的感觉器官,富含毛细血管与胶质。如果不是新鲜的狮驼鬃就做不了惊恐丝,实在无法现杀现吃的话,运送过程中最好用冰保鲜。
分量:2人份
材料:狮驼鬃200g
配料:蒜+柠檬半个+中烈度甜酒半杯+蘑菇酱油半杯+梨半个(辣椒依喜好酌量添加)
做法: 鲜采的细珊瑚状狮驼鬃下水洗净,趁着它们还会动浸入冰柠檬水和任意中烈度的甜酒10分钟左右,出掉血水并降低其活性。
然后就可以将这些口感爽脆的“丝”蘸上由蒜末、蘑菇酱油、梨汁调成的蘸汁食用了。
贴士:狮驼鬃形如分岔众多的细珊瑚,牙签粗细,能够像触须那样摆动卷曲。被从本体上采下后还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可动的活性,因为富含胶质,浸泡酒精后会变得更爽脆。这些多为棕红色或亮橘色的半透明触须在被咀嚼时不光会疯狂地像是要从嘴里逃跑一样扭动,还会随着挤压发出尖锐的“唧呀”和“吱吱”声,惊恐万状肉眼可见,故称为惊恐丝。
有人称食用惊恐丝能够使感知更敏锐,但暂时没有得到证实,只是很多人吃了惊恐丝后会做诡异的梦,也有人梦见盐湖的水与风。
配餐:可以配上筋道的发酵薄面饼同食。如有其他口味的酱汁偏好也可以自调。
【“清水”炒饭】
分量:1人份
材料:杜鹃蛤15只+溪虾一把+鸭蛋一只+兰花藻50g
配料:香葱末+盐+油
做法:溪虾头身分离,剥出虾仁,热油下入虾头,炸出虾油备用。鸭蛋打成蛋液加少量盐,与熟米饭充分混合备用。
杜鹃蛤用盐水浸泡半小时后,在盆内用力颠两到三次,清洗干净泥沙,与少量油、香葱一同下锅炒至开口露出蛤肉。此时下入溪虾虾仁,虾仁初步变色时将兰花藻切碎勒去水分,与蛋液米饭一同旺火下锅,同炒至虾仁完全变色,蛋液凝固,米粒干燥无水汽。撒上香葱末点缀,继续烘炒几十秒后盛出。
贴士:杜鹃蛤和溪虾都是广泛分布在周边水系的水产,杜鹃蛤的壳与肉都与一种杜鹃的花瓣一样,整体洁白,而靠近闭壳肌处是美丽的红色,所以称为杜鹃蛤。杜鹃蛤有着肥美的蛤肉,以及感受上近乎于甜的鲜美味道,是很受欢迎的小河鲜。
兰花藻是一种叶片肉质发达的藻类,可以直接腌制食用。由于其含水量大,有些人不喜欢将之加入炒饭中,控制不好火候的话,不是渗出的水分让炒饭变得像烩饭,就是把蛤蜊与虾炒老了失去鲜嫩的口感。所以也有用西葫芦切片代替兰花藻的做法,本次追求“食材来自于水”,故此依然采用了兰花藻。
配餐:这是一道本地特色的家常炒饭,一般与小碟酱菜同食,配上一杯焦糖牛奶,或一杯薄荷茶都很不错。
【闲聊脆腰果】
分量:随缘
材料:腰果+木瓜干+急冻干奶霜
配料:食盐
做法:在大锅中放入比腰果分量多一半的食盐,小火不断翻炒,至腰果表面微微金黄、锅内的声音火爆干脆时离火。盛出后于筛中筛出炒入腰果香气的食盐颗粒,作为副产品的坚果香盐可以回收复用。
这时在有余温的锅中加入切好的干木瓜丁,略微炒出木瓜的甜香时加入腰果,撒入干奶霜,翻拌充分,浓郁醇香的脆腰果就可以装进袋子里,闲暇时取出一嗑了。
贴士:以防腰果齁咸,筛盐一定要多筛两次,过程中用力摇晃筛子,将腰果缝中的盐粒也清出来。
干奶霜一定要让负责施法的冰法师迅速将温度降到极低,将水分拔干,一旦含水量过高,炒制到最后就会变成不伦不类的坚果奶糊。
这种做法里的干木瓜和奶霜提供恰到好处的微甘和醇香,也有更清爽的红茶茶叶干炒赋香的版本。
配餐:配麦粒茶或叶子茶很不错。
【珍珠指环】
分量:2人份
材料:土豆2只+成熟柳鱼一条
配料:盐+星子胡椒颗粒+迷迭香+淀粉
做法:将土豆洗净,切成厚片,用蛋杯或切割模具切成环形,切掉的边角料回收复用。将土豆环热水下锅煮3-5分钟,变绵软之前捞出控水。
柳鱼去头去鳞,避开位于脊骨两侧的少量肌间刺,将鱼肉完整取下,撒盐拍打成鱼肉泥。柳鱼肉嫩,含水量高,可以自然成团,顺着同一方向搅打上劲。
起锅烧水,加整颗星子胡椒,烧开后把柳鱼泥搓成丸子下入水中烫熟,自然浮起即可捞出备用。
土豆环薄刷黄油,撒盐入炉烘烤约五分钟,至表面金黄泛脆、内部柔软初步出沙,再将鱼丸滚上薄淀粉镶入土豆环、烤盘中加上一枝迷迭香回炉复烤3-5分钟,土豆外酥里糯、鱼丸表面微微泛黄时摆盘上桌。
贴士:为了保证“珍珠”无瑕,绝对不要用胡椒粉代替整颗胡椒来去腥。星子胡椒的香气可以在煮熟的过程中渗透到鱼丸中,保证珍珠光洁无疵。
柳鱼是肉嫩少刺的河鱼,因为肉质细腻,直接烹饪极容易碎,于是现在成为了鱼丸的常用食材。
配餐:这道菜可以配任何你喜欢的酱料吃,番茄酱、蛋黄酱都是受欢迎的品种,最传统的是配洋葱奶酪食用。加一杯柠檬薄荷苏打,解腻又丰富味觉层次。
【盛夏弹簧汉堡】
分量:1人份
材料:牛肉+鱼肉+白圆葱+漩涡蕨草+番茄+凯氏蹄果+北方生菜+布里欧修面包
配料:芝士+黑胡椒+奶油芥末酱+盐+水醋+果椒+史莱姆泥
做法:牛肉红白3:2,切成细丁与圆葱末、凯氏蹄果丁2:2:1混合,加入一个蛋黄搅打上劲,搓成茶杯口大小的肉球,在热好的黄油中大火煎熟一面,后转小火一边煎一边用手按压成肉饼。等感觉到下面的肉饼不再因受力塌陷,而是有回弹感,且有汁水渗出,即可翻面,然后沿着锅的边缘加入一小圈水并盖上锅盖至其中的声音消失。
鱼肉打成泥,加入蛋清、盐与胡椒搅拌,同样的手法做成碗口大的鱼肉饼,在擦过一层油的平底锅中两面煎熟。
切碎果椒,将果肉与种子一同放入臼中舂捣,加入少量水醋与史莱姆泥,制成半透明凝胶状的清爽酸辣酱。
将撒有芝麻的布里欧修面包切成两半,切面在干燥的锅上擦一下,借余温烤出薄薄的脆层。
在面包底上依次加上北生菜、漩涡蕨草、牛肉饼、奶油芥末酱、番茄片、煎鱼饼、果椒酱。茎叶水分很高而表皮脆韧的漩涡蕨草需要将卷曲的茎微微展开,如弹簧一般从肉饼向上盘绕,经过每一层直到鱼饼的上层,再盖上另一层面包。
按照喜好,可以在番茄层上加一个煎蛋。
但无论加不加,它都是一个因为食材选配而弹性十足的汉堡,按扁可能只有一半高,但松手就又能回弹起来。经常用油纸包起来扣好,作为夏天带出去野餐的食物。
贴士:漩涡蕨草和凯氏蹄果都是夏季限定的食物。螺旋形的漩涡蕨草常常生长在水边,故具有弹性的植物胶质茎,本身没有什么明显的味道,但口感绝佳。
凯氏蹄果是一种水生萍的肉质果实,它们长在水中时的果荚形如连着脚踝骨的蹄子,但剥出的果子是白色的扁卵形,口感清脆且微甜,但因为含有微量毒素而不建议大量生食,以免体质易敏者咽喉麻痹,在之后的一两天内难于吞咽。
至于凯氏的凯是研究水生物的学者凯尔维斯,还是传说中爱吃这种果实的凯尔派的凯,至今未有定论。
配餐:这种口感清爽的汉堡更宜搭配醇香的奶酪与果乳食用。
【史莱姆百宝袋】
分量:2人份
材料:史莱姆2-3只+青芋豆+狐萝卜1根+玫瑰火腿适量+鹿笋1丛(鸡蛋可依喜好添加)
配料:盐+柠檬汁+胡椒+蘑菇酱油+蛋黄酱
做法:史莱姆对半切开,掏出内脏,将外皮洗净,不要作拍打等物理处理,内侧涂上柠檬汁晾干一小时。
期间将去年收获的青芋豆开水加少量盐煮熟,等到豆子能用勺子碾成泥状时,下入今年新收获的鹿笋,30秒后捞起备用。切好可以干吃的火腿丁,本次选用的是红白相间、带有少量油脂的玫瑰火腿。把狐萝卜洗净放在擦丝板上擦出毛绒一样的细丝,尾巴的叶子可以摘下代替香菜或芹点缀使用。如果想吃鸡蛋,也可以在平底锅里满铺蛋液煎成一张蛋皮。
等史莱姆皮的两面都开始摸得出韧性,就可以切成手掌大小的薄片,将食材按照青芋豆:狐萝卜:鹿笋:火腿丁按3:3:2:2的比例团成馅料包入其中,用狐萝卜尾巴的细绿茎像金币袋一样扎起来,在烫鹿笋的开水余温中过一下即刻捞出,放凉即食。
蘸食用的酱汁可以使用加柠檬汁的蘑菇酱油、撒入少量胡椒。如果喜欢甜口,也可以配香甜口味的蛋黄酱。
透明的史莱姆皮饱满弹滑,翠绿的青芋豆粉糯香甜,橘红的狐萝卜与嫩黄的鹿笋爽脆而各自带着清甜,配上整冬熏制的玫瑰火腿,口感、味道和色彩都一网打尽,加上包好的形态如同布袋,所以称为百宝袋。用油纸或叶子包起来,很方便外带食用,祝你旗开得胜,收获丰厚。
贴士:鹿笋虽然称为笋,但并不是植物,而是一种寄生鹿的真菌。如果发现雌鹿头顶有嫩黄色的珊瑚状短角,基本就是见到鹿笋了。鹿笋非常鲜美,但只有春夏季可见,放着不管的话会伤害鹿的身体,使之无法越冬,所以尽情采摘,但要记得放归雌鹿。
青芋豆在过去曾经因为久煮不烂而经常用于喂马,人类不吃。但人们发现经过一冬天的储存之后,青芋豆内的淀粉质地发生了神奇的转化,变得更易煮熟,而熟后的口感就像粉糯的芋头,褪去青草味变得香甜,这才开始被作为一种主食种植。
配餐:主打低油脂高营养的一餐,就配牛奶或者叶子茶吃吧。
【鹿滴蛋糕Deer's Drop】
——“The first step of the Spring.”
分量:6寸蛋糕
材料:低筋面粉+油+鸡蛋3个+牛乳+奶油+粗颗粒曲奇饼干
配料:可可粉+泡泡苔藓适量+樱桃+杏子+糖
做法:先将油微微加热,筛入面粉混合,得到能够流动的炼乳状面糊,此时加入冰牛奶搅拌。过程中起疙瘩也不用担心,依次加入3颗蛋黄搅拌完毕,就会获得一份顺滑的面糊。剩下的蛋白加入少量柠檬汁,混合好后,分三次加入砂糖,用力打发成提起打蛋器时产生熊尾一样的小尖的蛋白霜。再将蛋白霜与面糊混合、筛入可可粉搅拌丝滑。烤约半小时,就得到了湿润柔软蛋糕的坯体。
将蛋糕坯更切成两层,在中间铺上樱桃果酱和剥皮切丁的杏子。
蛋糕底部要铺上一层压碎的粗粒曲奇,顶部的白奶油往往挤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形,在中间撒上少量的可可粉,在整个蛋糕的顶上撒好东一堆西一堆的泡泡苔藓。
随后趁热向熬好的糖浆吹入大量空气,让其中产生许多绵密的泡沫,然后抓来一名(也不用那么擅长只要会就行的)冰系魔法师对其进行快速降温。冰糖泡沫迅速凝固为絮状,中间有着大量的孔洞,趁机将它们掰碎撒在泡泡苔藓上。
最后一步则是在窗台摆上一小碗奶油,邀请到一只你熟悉的仙子鹿,或者拿一个鹿蹄造型的小印章来,在这片“冰雪初融、春草渐生的土地”上,踏下一个蹄印。
一个象征春天已至的“鹿滴”蛋糕就做好了。
是的,湿润黑褐的古典可可蛋糕作为土层埋藏着珍宝与种子,正待在奶油糖浆的雪与冰中发芽。小鹿轻轻跃过溪流,滴滴青翠随之绽开,悄悄通报春天到来。
贴士:泡泡苔藓是一种生长在溪流边的台藓。它们就像一串串绿色的小水珠一样簇生在一起,是春天气温回暖最早恢复生机的植物。当你望向冰雪融化的地面,经常能看见小鹿的蹄印散落在丛生的泡泡台藓边,所以也被称为“鹿之滴”。这种植物没有味道,但咬碎时会爆出散发着溪水与青草一样清香的汁液。
顺便,仙子鹿只是被叫做仙子鹿,谁也没有看过这种小生物的真身,只是在敞开放置的奶油旁边经常看见小鹿一样的蹄印踩在一小搓还没完全消散的仙子尘里,所以就有了这么个名字。抓一只真的小鹿来可能会把辛苦做好的蛋糕踢翻,所以还是赌一把仙子鹿吧。
配餐:无
【夏日水三鲜】
<水葱魔魁蟹>
分量:4人份
材料:魔魁蟹8只+凤眼水葱(保留球化茎)一把+莳萝+珍珠番茄(多色)一把+果冻椒1颗
配料:水醋+蘑菇酱油
做法:魔魁蟹揭开脐盖,掰开蟹壳,除去鳃与内脏,膏与黄留一半在背壳内另作菜肴。蟹腿蟹钳摘下,与身体一并朝上,放在平底铁锅中。缝隙中摆2-3块嫩姜,开火烧制,看到蟹腿的壳有2/3变色后,在锅中加入不漫过蟹肉的冷水,盖上锅盖,听到水开声后约十分钟,离火,去姜去水,将蟹连锅冷却。
然后将鲜嫩的凤眼水葱球化茎与熟透的彩色珍珠番茄都对半切开,将果冻椒捣成泥,加入5:1的蘑菇酱油与水醋调成的料汁中,撒入切碎的莳萝,均匀淋在锅中的魔魁蟹上,水三鲜的头道菜便做好了。
半切水葱形如凤眼,像是壁画上的花苞纹样,珍珠番茄纹理浑圆,仿佛漂浮在水面的萍叶。晶莹饱满的白肉淋入清爽料汁,是透明与透明的绝配,蟹肉自带的鲜香加上微微的番茄香气与凤眼水葱的辛甘,恰到好处驱走暑热,是最适合酷夏的菜肴之一。
贴士:魔魁蟹一说为“魔盔蟹”,一种暗紫红色背壳生着许多尖刺状疣突的蟹类。由于这嚣张的造型和有些神秘的色彩,加上一对弯刀般的大螯,像是传说话本里魔兵的战盔,所以称为魔盔蟹。这种蟹类个头不算大,一次会产下很多后代,具有自相残杀同类相食的习性,而其中能够长到超过手掌大小的,则称为魔魁蟹——即群蟹中胜出夺魁暴食同类者。或许因为是吃蟹长大的蟹,魔魁蟹的肉质更加紧实饱满,在繁殖季到来时犹为肥美,过季不候。请尽情享用吧。
<英仙酒盏>
分量:4人份
材料:魔魁蟹背壳8只+香水青柠3颗
配料:杜兰马酒500ml+松针一把
做法:在上一道菜肴中被留下的背壳,内含特意留下的半流体状蟹黄,在蟹壳内倒入杜兰马酒,挤入少量青柠汁,插上几根松针,每个蟹壳内放入一块冰。半小时后即可看到蟹黄与蟹膏在酒精的浸润下不再透明,呈现出脂膏的滋润质感,也不会再有腥气,而是产生一种微妙的,近似于米香的回味。
此时就端起蟹壳为酒盏,干杯祝我们消夏愉快,将酒饮尽,品尝征服魔魁的胜利吧。
贴士:这个季节的魔魁蟹籽很多,但不要留太多在壳里,酒要能够没过籽才行。
杜兰马酒是一种烈酒,不像伏契尼酒那样微甜,而是具有樟木一般的植物香气,最早产于杜兰郡,据说能闷倒一匹公马而被称为马酒。虽然可以以其他的烈酒代替,但杜兰马酒的小气泡配上松叶的香气实在太适合魔魁蟹鲜美的蟹籽了。
<爆斩螯虾>
分量:4人份
材料:一整只拳师螯虾(40公分长度为佳)+北方生菜+土豆、狐萝卜等蔬菜
配料:辣椒粉末+葛缕子+盐+香茅+焦糖颗粒
做法:拳师螯虾用刀撬开头身相连处,但不切断,在尾部往前数第二节处开口,挤出体内的过量水分与腥味物质,释放压力,抽出虾线清洗备用。
削一根比虾长的木棍,放在火上燎热,蘸上焦糖颗粒、葛缕子与辣椒粉末,表面缠上香茅绑成火把状,从尾部的开口穿入螯虾体内,放在火堆中预烧好的铁板上静烤10分钟,再翻烤10分钟。
同时将土豆、狐萝卜切薄片,在铁板上同烤,裹上并吸收从虾壳中渗出的汁,烤到水分基本散尽、卷翘起来即可离火先铺在北生菜铺底的长木板(餐盘)上。
烤虾过程中可以不时抽出调料棍来查看,判断内温。等香茅的色彩在高温下变深,虾壳内基本不再有汁水渗出,即可将螯虾取出放在盘内放凉。
此时请一位刀法利落的朋友来操刀,对着拳师螯虾的背部斩上一刀——其中的水汽会在砰然的爆响中腾起快速蒸发,结实鲜香的虾肉也会从壳中开花般爆出。水汽散去后,豪迈地撒上辣椒粉末与葛缕子,或蛋黄酱,配上烤脆的土豆片与狐萝卜片一同享用吧。
贴士:拳师螯虾其实比魔魁蟹大许多,它们的体内蕴蓄着微妙的,近乎魔力般的压力,使之能够一拳(螯)锤碎捕鱼人的脚踝骨。所以在烹饪前一定一定一定要在腹部等以软膜覆盖的部位开口释放掉部分压力,否则烤制拳师的结果将会是炭爆厨师。
配餐:夏日水三鲜经常搭配甜洋葱等轻度发酵的泡菜来食用,配用的饮料也五花八门,只要清爽则百无禁忌,但切忌与大量柑橘类水果一同食用。不,不如说不推荐与许多水果一同食用,请以小青瓜之类的夏季瓜果代替。
【幽灵摩羯骨】
分量:6人份
材料:带肉摩羯下脊骨1条+白头鬼笔20朵+骰子芋250g+沉塘莲子50g+沉塘莲藕250g+
配料:拇指姜+细葱+盐+月桂叶
做法:准备一只深汤锅,把两块拇指姜、一把细葱、三片月桂叶用纱布包好,将摩羯鱼尾部分的整条脊骨与料包一起冷水下锅。烫熟表面残肉的同时,需要提着料包的线绳在水面画圈,释放香料的气息,并蘸走表面的血沫,带走生味与腥气。看到半透明的脊骨表层开始不透明时即可将水倒掉,换一锅新水开始炖煮。
烧水的同时,准备一盆清水加一点盐,洗净白头鬼笔。把沉塘莲的藕与骰子芋的表皮削去,凉藕切片,将莲子镶入合适大小的藕洞中,等水开后一起加入水中。
熬煮的两小时中,你会看到表面原本被煮到不透明的脊骨逐渐地恢复了幽灵一样半透明的状态,有如白色玉髓般带着软骨特有的淡蓝。表面的白肉逐渐脱落,在翻滚着的清汤中一点点消失。淡紫色的骰子芋断生后出落得粉糯绵软,香气沉郁,沉塘莲的白藕亦如此,但莲子愈加清香。白头鬼笔的伞盖在水中张开,上下漂浮。一丝幻觉般的鲜味跟着蒸汽一同升起,就是时候将这摩羯的飨祭出锅了。
盛放时讲究一碗三层,碗底要有一层溶沉的芋泥,芋泥上铺一层莲藕与一节摩羯骨,再连着菌菇一起舀一大勺清汤入碗,让鲜美洁白的菌伞漂浮在汤面上如萍叶一般。撒盐或不撒都不影响汤品的美味与清幽。
贴士:摩羯,上羊下鱼的生物,传说中的它们是一种德兽,会在灾年舍身饲养饥民。上下脊骨都可食用,但鱼骨的部分为软骨,更好料理,也更易入味,煮透后是口感扎实细腻的膏状骨体,建议一人最多吃两节。
白头鬼笔必须趁着刚出土,还未开伞时采摘,此时没有毒性,且鲜味最浓郁。这种菌类在伞盖没有打开时表面还有一些随机生长的黑色斑点,看起来像一个个迷你骷髅散落在地里,新手采菌人不时会被这东西吓得一跳,但熟练采菌人就会乐得一笑了。
沉塘莲在过去常有老人说是投水的女子所化,无论茎叶,还是花开,都不会超过水面,总是躲在水下悠悠漂曳。如今厨师们更了解的是这种睡莲的藕比一般的莲藕更加清香甜脆,炖汤也具有防暑的功效。
配餐:这款汤可以配白面包食用,也可以配一块煎烤的摩羯肉。吃完后来半块苹果,据说能安慰摩羯的魂灵。
【海盗钱袋】
分量: 1人份
材料: 大鱿鱼1只(雌)+长粒米+干莴苣+红椒+大鱼骨1条
配料: 黄姜+海带+丁香子+胡椒+香葡萄酒
做法: 一刀把它拍到发白,然后用船员的秘技,不破坏触手就可以抽掉鱿鱼内的软骨与内脏,内脏丢弃,软骨留下,体腔内的鱿鱼籽则要小心尽量不要弄破。将里面灌水清洗干净后,整只鱿鱼就犹如一只长长的袋子。在里面装入长粒米、泡好的干莴苣与切丁的红椒,伸入一只勺子柄,将籽与填料充分搅拌均匀,然后用它自己的触手将上下捆在一起,留出小口让汤汁进入。
将准备好的鱿鱼吊入由酒、鱼骨、海带煮成的卤汁,与装满胡椒、丁香子、小黄姜的料包小火同煮15分钟,与开水烫洗过的勺状软骨一同呈上,就能用软骨作勺子吃到装满金米银沙红宝石的“海盗的钱袋”了。
【对阵双螺面】
分量:2人份
材料:黑色诺氏螺(4层)1只+白色骑士螺(4层)1只+2号卷面100g+0号直面100g+恶魔椒+螺籽+罗勒叶+奶酪+土豆
配料:牧羊人芝士+红甜椒粉+黄油+橄榄油+蒜+洋葱+月桂皮+“花开波露法”
做法:用钩子分别将两只螺的螺肉取出,去掉内脏。黑螺的螺肉呈橘红色,平滑,切丁备用。白螺的螺肉呈杏粉色,有波褶状边缘,切片备用。水中加盐,分开煮卷面与直面,记得卷面冷水下锅,顺便在煮面的锅中水浴蒸熟土豆。卷面熟透时比直面颜色深一些,将卷面装入黑螺壳中,直面盘起装入白螺壳中。
黑螺肉在白葡萄酒中浸泡一会儿,同时平底锅加黄油炒熟蒜末,当蒜末呈金黄色,将橘红色的螺肉连同葡萄酒一同倒入锅中,撒盐与红甜椒粉猛火炒熟,出锅前加入切碎的罗勒叶,熬至汤汁透明红亮。当诺氏螺锐利的鲜香伴着酒香的刺激腾起,红甜椒近似熏烤的香气随泡沫破裂而逸散,就可以趁热将炒好的螺汁浇入黑螺中的卷面上,擦上细碎的牧羊人芝士,摆在长盘的一边了。
白螺肉用少量白胡椒腌制,锅内不加油,而是倒入一种名为“花开波露法”的浓香酒,在猛火中快速炒干,让螺肉的卷边最大程度地皱起来,并吸入馥郁的香气。然后再加入橄榄油炒香洋葱蓉,待洋葱的甜味被充分激发,与螺肉的鲜香交缠为一体,倒入半碗鲜奶油以及两勺绵密的土豆泥,撒上盐搅拌成乳白的浓汤淋在白螺壳内的直面上。最后撒上用盐与酒腌制好的,晶莹艳红的螺籽,即可加入这场对局的另一边了。
两只螺的尖端相指,就像两门火炮正在对峙,故此,还要在二者之间的盘子上,用橄榄油萃烧恶魔椒籽得到的椒油,画下一道蜿蜒的血痕才更戏剧性。
当然,敢于蘸一口那椒油用餐的都是真正的勇士,会得到猛烈风味的荣誉嘉奖。
贴士:诺氏螺六棱的螺壳上有许多凸起的刺,看起来像一名不好惹的坏脾气巫师。而骑士螺三条蜿蜒的棱边上有手帕般的花边,而螺尖如一把长剑。前者嫩脆,回味中具有一种难说是味道还是口感的冷,个性鲜明;而后者弹韧,自身的鲜味能配合各种食材的独特味道发挥到极致。二者都是名贵的食用螺。
“波露法”系的酒其实是一种蒸馏酒,香味十分浓郁,但依据发酵过程中加入的引子不同,会产生不同的香型。由于同样是以酒精味基底附以各种芳香物质,波露法系蒸馏酒时常被戏称为“酒中香水”。“花开波露法”即是具有鲜明花香味的一种,在酒香之外具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馥郁玫瑰香。加入菜肴中时不那么明显,但后味令人愉悦。
配餐:因为浇头中已经附带了酒香,所以本餐推荐以薄荷苏打来配。
作者:阿氪
评论: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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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偶像部
“所以还是被拉过来了……”
直到踏入写着“偶像部”的大门,小绘才有机会被堇松开手。一路过来都是堇一反往常地拉着她,甚至让她手腕生疼,现在才有机会揉一揉。堇几乎是突然地对“来偶像部”这个事情非常在意,来这里的路上她们顶着正午的阳光脚步不停。也只有一楼大厅里的钢琴能让堇稍微停一下,她们就在那享受了一会流畅如泻水的琴声,不过最后堇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弹得没那么好”。
偶像部的房间在另一栋楼内,小绘刚来的时候多少带着好奇来这里探索过,只知道所有的社团似乎都用这栋楼内的房间作活动室,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能引起她的注意了。房间虽然在二楼,却并没什么好看的。毕竟当时的门都被锁住,窗户向里望去也实在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只是这下踏入了偶像部的房间,她才有机会全面地看看某个房间的内部。
面前的房间左右各有一扇门,左边的开着,右边却已经关上了。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门,指望里面即使有人也不会因为这个行为而注意到她,这才确认了门是反锁上的。在主间里向左看一看,似乎是一个带着整面墙的镜子的舞蹈室,铺着木头地板,一尘不染,抛光极其仔细。想来从石川若菜到琼野真理再到市野雫以及之后那些她不再能叫上名的前辈们,都曾在这里挥洒过自己的汗水。小绘一直奇怪于为什么狭长的走廊却只有一扇门,直到现在才能明白。
面前的主间基本上被一张方桌填满,小绘数了数,至少按照椅子都能坐下二三十人。桌子长边相对着的,是底下有抽屉的长桌子,靠墙摆成一排。桌面上的是蒙了灰的口琴、几本同样灰扑扑的书本,以及一个玻璃水槽,里面空无一物。桌子另一面的窗户旁放着一张堪称经典的翻面白板,只不过什么都没写上。出于好奇,小绘搬过椅子,试图看看白板的另一面写着什么,白板随着转轴的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吱嘎嘎的声响。
“还没和人见面就随随便便翻别人的东西,这样不好吧……”堇规规矩矩地在最靠里的椅子上坐下,即使没人看着,也不自觉地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看完再翻过来就行了嘛,不要在意嘛。”小绘翻过白板,背面好像用磁铁固定着几张照片,可能是活动时期的照片吧,都穿着演出服,只不过大部分她都不太认识。加上多数人的头像都粘上了贴纸,简直让小绘猜的机会都没有。
“有什么东西吗?”
“好像都是照片,看不太明白……话说,小堇你不是刚听小千穗理说过偶像部的事情吗?为什么这么着急?我都从昨天问到今天了。”
神奈堇苦涩地想起昨天傍晚看见的情景。
“我昨天看见了一些……事情。当然偶像部我只是单纯感兴趣啦,只是很担心,如果我感兴趣的东西和那些事情有关,那么……”
此时,她们左侧的门发出猛的一阵声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只看见一个紫色长头发的学生从原来紧锁着的门里冲出来,用同样毫不在意的力度大力拉开大门,走之前又重重甩下,引得大门在门框和墙壁间来回弹跳,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在那之后是一个神奈堇熟悉的,有金色长发的身影。她拉开大门的力度并不与第一个学生差多少,只是在大门快要再次撞向墙壁的时候准确地扶住了门板,用和昨天无异的那种礼貌再次轻轻在身后拉回门板,甚至提前转过了门把,好让关上大门的时候不至于让锁舌发出声响,即使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堇和小绘,在她们看来主间里并没有人。堇在小绘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悄悄叹了口气。
“大概就是这样,然后……”
然后,大概就是那位粉发的学姐吧,堇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无论在那之前又多么精心的准备,最后还是这样了,堇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景,也正是因为见过这个场景而愈加同情起她来。
眼眶红红的,一定是哭过吧。但是仍然坚持着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即使没人——或者可能有人会来,毕竟这是社团招新的时间段嘛。关上门的时候背过身去面对着门站了一会,身体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而微微摇摆,是在下定怎样的决心呢……
那位粉发的学姐最终还是转过身来,没有着急逃离这个地方,也因为这个看见了呆在一旁的堇和小绘,小绘还扶着白板,双膝还跪在白板前的椅子上。学姐仍然在呼吸间抽噎,堇看得出来,但她仍然对堇和小绘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
“哦,我昨天还见过你——欢迎来到初春女高偶像部,我是现任部长小田茜。对哪里有兴趣吗?”
小绘挠了挠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将白板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小堇和小田前辈认识吗?”
“说不上,只是昨天打工的时候看见她们来着。小田前辈,刚才那是……”
刚才那是昨天打来电话的那位吗?堇本来想问这个问题,却被茜急急打断。
“没有没有,刚才我们只是讨论一点问题,只是有一点点激烈。毕竟不做演出的话,后辈们不知道我们还在活动也是理所应当的。两位同学是有兴趣吗?我们的设施都是比较齐全的,想之间用舞蹈室或者借用录像的话都是可以的,总之……”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来看一看的。”小绘连忙摆摆手,堇却从茜的微笑中看出一丝尴尬的意味。于是很礼貌地站起身来。
“我们还没有加入社团,所以打算每一个都看看再决定,只是刚好看见门没锁,于是来参观参观,嗯。”
“但是小堇,社团的事情你……”
小绘的话被堇的眼神刹住了。
“所以,请问小田前辈,其他的前辈在哪里呢?”
“我们现在就三个人了……不过还有很多同学辅助我们,所以您不用担心,如果入社了我们肯定有办法照顾到您的,所以请务必多看看,不要这么早放弃偶像部……”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前辈。小绘,我们继续去看看别的社团吧,乐器社如何?”
“啊,逃走了……”
小田茜眼睁睁看着堇牵着小绘的手从她的身边快步穿过,脚步声随即从走廊转移到转角,然后是一阵下楼的脚步声。杂乱无章,魔术帽里变出的鸽子一般胡乱的扑打。
“乐器社……根本没什么乐器社,只有管乐团,而且在四楼……”小田茜感到一阵喘不过气,双目无神地走到窗户旁边,随手拉来一张椅子坐下,身后就是白板,已经被翻了面,她毫无想法,将白板默默翻回原来的地方,照片那一面面向墙,又是一阵嘎吱声响。勉强装出的微笑,也真正地变成了疲惫的苦笑。从这里看出去,就能看见教学楼门口的小广场。看不见刚刚离开的堇和小绘,但门口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夕子。
“夕子,爱纪……我一个人做不到的,无论什么都……”
“都站在门口干嘛?冲着我来的?”
此时在茜的视线尽头,夕子双手抱胸靠在大门旁,仰着头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几人,“说了不行不行了,有这个时间,切实地训练一下不好吗?”
“你凭什么说我们没有训练……”
“哦,你啊,古河,古河奈美。没记错吧?半年不见了,只有强词夺理的本事没变呢。但我劝你别骗自己哦,当初记缺席的时候,你是第一个被踢出去的。”
“那都只是意外而已……你现在有什么权力!明明现在就是茜学姐在做部长,少逞能了!”
“和我当时是部长没矛盾吧?只是尽职尽责地重新开始记缺席而已,少自我感动一点不好吗?”
夕子瞟向小广场那边,爱纪正目不斜视地大步走过,懒得将目光投向这边,夕子很清楚,从早上六点起就能一路猜出晚上十点在干嘛的无聊人物。
“中午时间很宝贵的,我要回去睡午觉了。啊,la siesta sagrada......”
“你这个人……”古河奈美气冲冲地三步并作两步冲来,一把抓住夕子的手臂。夕子被猛然扯住间不得不转过身来,只是优雅地将手臂抽出来。
“不是在学校我已经一耳光抽过来了。离我远点,我的脾气你明白的。”
奈美冷哼一声,只是将手收回,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与夕子赌气一般对视着。
“仅仅是开会不来、训练翘掉,知会都没有。让你当部长,你还能怎么想?即使是这样,我还能说服自己是你的班上有事。那发社交软件的时候屏蔽我,不算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吧?既不会唱又不会跳,学园祭却要上场,你觉得我还能给你安排怎样的位置呢?被安排到边缘而心里有怨的,在同年生里传谣言说我针对你的,难道不都是你吗,古河奈美小姐?”
“你偷听我?”
“……无聊。”
夕子径直穿过站在旁边的奈美,几乎是挤着她走过去的,让后者不得不让到一边。另外几个学生被吓得在大门旁呆若木鸡,不知该怎么办好。
“古河奈美不值得原谅,所以第一个被我从名单里划掉了。你们只是能力不够,老实告诉我,即使不在偶像社里,你们还有没有在练习?”
面前的几个学生小鸡啄米似的点起头来。
“那就按照训练条目来,证明给我看。这个坡道来回五遍,半小时之内能完成,我就去向部长申请你们重新加入。”
夕子从包带上解下一个装着秒表的袋子,重新靠在大门旁边。
“那么,做完伸展,我们就开始吧。”
奈美向夕子投来怨恨的眼神,但还是回到做着伸展的后辈中间。夕子的眼神在秒表和后辈们之间游移,并没有看奈美一眼。
“那么,各位,请吧。”
一切其实都没什么意义。夕子拿着秒表的时候,只觉得昏昏欲睡。大概在第一个后辈第二次爬上坡道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她们在气喘吁吁下的逞强了,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于是她把放在学生提包旁边那些准备好的运动饮料搬出来,干脆地让她们就这样停下来,好让自己把运动饮料一瓶瓶分发给她们。即使这样,还是剩下几个人是拖着步子回来的,夕子只是把装着剩下的饮料的塑料袋挂在路边的扶手上,不再站在那里等她们。
“我不喜欢你们老是撒谎撒谎的。”夕子放下袋子,靠在栏杆上,右手扶额。“互相撒谎,互相欺骗,沉浸在一片其乐融融的范围里……你们究竟要证明什么呢?努力吗?梦想吗?那是坐在家里拿不到的东西,你们一点觉悟都没有吗?”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小智代上坡的时候摔跤了,我们把她扶上来才……”
“创可贴在我的包里面,自己去拿。”
即使是一脸怨气的古河奈美也不得不咽下自己的话。
“但是,你……”不知从哪里传来嘟嘟囔囔的声音。
“只有自己在这条坡道上一路跑下来的人才知道每一步该踏在哪里!每一块砖块的触感,每一次来回的调整,该在哪里节省体力,慢了该在哪里提速,只有自己跑下来才知道。因为只有它是永远公平的东西,不是我,你们搞明白点!”夕子突然的爆发让后辈们彻底无话可说。几双眼睛同时聚焦在她身上。好奇、不安、愤怒、怨恨……所有的一切只让她觉得无聊。
“下午放学的时候,所有对结果不服气的人,都来门口集合。我会给你们跑出一个该有的成绩,我会告诉你们:即使你们都走了,我也会坚持训练下去,即使再也没有让我出场的表演,这就是校园偶像该有的觉悟,给我好好看着!”
夕子把提包提起来,掏出里面的创可贴交给离她最近的后辈,这才发现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瓶装的麦茶。嘁,夕子莫名有种落败的感觉,爱纪总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表达自己的意思。夕子面对着小广场做了个深呼吸,爱纪就喜欢这种偷偷放了点什么东西在其他人包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的桥段,奇怪的家伙。
“辛苦了,各位。下午的课程马上就要开始了,调整一下呼吸去上课吧,不要耽误自己的学习。”
“小堇——小堇,你等一下下!”小绘快被堇扯得脚不沾地了,但还是被一路拉回了教学楼,小广场上的夕子和爱纪并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好容易被堇松开手的时候,两人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从昨天开始你就怪怪的,这不像你啊……”
堇索性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了几口气,只是先摆了摆手,让小绘先等一下。好容易顺起气来,才扶着小绘的肩膀站起来。
“我……有那么明显吗?”
“‘答案完全写在脸上嘛’!”
“诶,原来如此……不要学我说话啦!”堇轻轻地推推小绘的肩膀。“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走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小田前辈吗?没关系的啦,你回头再找她讲清楚就行嘛,只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赶呢?撒娇什么的,完全不像是你会干的事啊。”
“总之就是感觉很慌张啦,想要逃掉什么的……偶像部的话,确实只是感兴趣而已。但是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嘛……昨天我也看到了啦,夕子前辈和小田前辈之间吵了一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谁是谁,但是如果偶像部就是因为这样才没办法表演,不就太可惜了吗?唉……不过,夕子前辈姓什么我都不知道,这么叫她是不是不太好?”
“人家又不会听见,下次打听好不就好了?来,小面包,下午下课我就不等你咯?”
堇的手中被小绘不由分说地塞满了小面包。
薄暮时分,能够从偶像部的主间窗户,看到隐藏在阵阵云雾背后的太阳。带着染红半边天空的光亮照射而来,抚过长长的方桌直穿到门边,想必如果此时有人打开门,就能看见灿烂的霞光吧。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想起明天能有一个好天气,堇就感到一阵幸福。
其实也没必要一定这么晚——照理来说刚放学的时候来也没有问题。但是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有什么活动呢?所以堇在一楼的大厅里弹了弹琴,却只感受到自己太久不练而日渐僵硬的手指。直到茜熟悉的身影走向偶像部的房间,她才有机会再次拜访。
“抱歉抱歉,已经没有红茶叶了。简单喝杯水,没问题吧?”
接过纸杯,堇终于感到轻松了些,索性不再像中午那样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而是放松地在桌子上用左手撑起脑袋。那时奇怪的不适感,在接过纸杯的时候,也接近消散了。
“其实真的很对不起,中午的时候实在是太紧张了,所以有些着急,是我不对。”
“您别这么说,我当时也什么都没说地逃走了……”堇的眼神越来越低,直至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木制桌面的纹理在她眼前不规则地跳跃着。“其实昨天小田前辈和夕子前辈——啊啊,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姓什么——在家庭餐厅里吵架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只是那时候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来到这里又看见夕子前辈和爱纪前辈摔门出去——啊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爱纪前辈姓什么——我也实在被吓到了。而且小田前辈实在是太热情了,我有点不太舒服,是这样。所以说……”
堇站起来,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茜深深鞠躬,“逃走什么的,真的非常抱歉。”
“诶,不是不是,千万别这样。”茜几乎也要站起来了。“有人能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
“小田前辈当时是在强迫自己变得友善吧,我感觉,您当时很悲伤。”
“嘛,这个嘛……家丑不可外扬,保密。顺带一提,叫名字就行了。”
“谢谢您。哦,很抱歉,我……”堇突然在看到手表表盘时紧张起来,“今天打工的时间快到了,我可能需要先回去了。”
“一起走吧。向东还是向西?”
“向东坐电车。”
“那么,一起走吧——哦,也对,我想起来了。餐厅那个方向的话,我们应该还能一起坐两站。”
最后一趟了。绘野泽夕子爬上坡道,正好能撞见温和地照耀着大地的夕阳,不过她对可能的美的感受毫无感觉,只是略带愤懑地看着秒表。二十二分钟十八秒三二,她摁下秒表的按钮,系在表盘上的绳子被仔仔细细缠绕在手腕上,好在不阻碍跑步的情况下使用。已经连续三天进不了二十分钟了,什么时候她绘野泽夕子也变得这么懈怠了?
门口没有一个人,一半在意料之中,另一半,仅仅只是没能想到她们既然中午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找到她面前,却没本事晚上的时候实实在在观察一下。不过也无所谓,不是最好的自己,展现出去就只是丢脸而已。
这也难怪夕子看见从大门里走出来的茜和堇,只是感到一阵尴尬。“凭什么不是我”这种话,现在想想也挺羞耻的。想要转过身去假装不认识,也只是来不及了。
“贵安,茜。”双手扯扯裙摆,尽量摆出一份优雅的样子,就这样吧。夕子装作无所谓地走到茜的身边,不过有意走在堇的右侧,好让堇正好待在这两个人中间,话说这人是不是见过啊?夕子有些模糊的印象,不过并不想花时间去辨认。茜也没回话,三个人在一阵堪称神圣的沉默中向前走着。
“都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还是茜先打破了沉默,不过茜看都没看夕子一眼,只是看着前路。
“训练啊,不然呢?三天不进二十分钟,只是让人笑话而已。”
这怎么像是挑衅一样?堇夹在中间多少有点感到进退两难,想插句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向夕子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昨天晚上,在家庭餐厅,我曾经见过您。”
夕子甚至不愿意转过头看看堇。
“把它忘掉,我从来没去过那里,也什么都没发生。如果有的话,也别擅自偷听。”
堇感到一阵反胃。于是转过头看向茜,“茜前辈,今天中午,我也见过她。她是……”
“绘野泽夕子,叫她绘野泽前辈就行了。”
“啊!”堇摆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一拍手,“绘野泽前辈就是千穗理同学嘴里的‘姐姐’吧?”
堇看见夕子的表情好像稍微柔和了些,却还是摆着一副可厌的扑克脸。
“千穗理找到朋友倒是挺可喜的。这也挺好。”
“你中午摔门出去的时候难道没看见她吗?她姐姐也在那呢。”
堇的视角不得不又回到茜那边。
“没看见,倒是看见一群讨厌的故人。”
“啊,小奈美她们居然打算回来了?”
“嘴上说说而已。什么‘我可是一直都在练习哦’,什么‘明明是你针对我而已’,我给她们划的线是半小时,不难吧?一个都没过,我觉得这也没必要和您报告了,我的好部长。”
堇仿佛感觉茜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在变得越来越小,她偶尔蹭到自己肩膀的手臂好像也变得紧绷起来。
“所以,绘野泽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和茜前辈之间,以及在那之前……”
“没什么别的,当时我当部长,但是之前招来的人都完全不愿意训练,每天光顾着搞人际关系,我就把她们全踢了,就这么简单。”
夕子很冷静地拧开矿泉水瓶,一路上她不停地将瓶盖拧开、关上、拧开、关上,瓶中水已经快被喝光了。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陈述事实而已。”
“然后现在也完全按照你的想法来,不管我的意见……”
“你、我、爱纪,我们三个人明明投的是一样的票。我帮你干了些不受欢迎的活而已,新学生会被误导的——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叫‘你在这里干什么’?人家对偶像部有兴趣,说不定就是未来的部员,你这种态度还能招到新生吗?”
“等一等,先不要吵架……”
堇夹在中间颇为尴尬。神圣的沉默渐渐回归,甚至没给堇一个向夕子介绍的机会。到了车站,两个人将要坐上相反方向的电车时,也故意坐在从另一边看会被站在站台边的堇遮住的位置,直到某班车后对面再也找不到熟悉的人影。
“小堇没等你诶,小绘。”千穗理提着包站在A班后门口往里看去,只看见一群一群聚在一起的学生,千穗理花了好大功夫才辨认出所有的人。
“我知道哦,她早就和我说过了,今天下午要重新回偶像部看一看,可能是先走了吧。”小绘将包甩动起来,就势搭在自己肩上。系在拉链上的圆圆的面包挂饰自由地在空中飞舞着。
“重新?”
“哦,对哦,我们今天中午去偶像部,结果看见她们在吵架哦。话说有个人很像你诶,是你的姐姐吗?”
“哦哦,那大概就是姐姐吧。她干什么了吗?”
“摔门出去了啊,超级吓人。”
“诶……也确实,姐姐这两天一直关着房门,可能是有心事吧?她的事情我不好过问啦……”
“话说整个学校是不是已经被我们走遍了,还有什么地方吗?”
“教学楼再往后走可以继续爬山,听说山顶有个小亭子,应该可以俯瞰城市吧?探索完这里的话,还有一些时间,去干嘛呢,卡拉OK?”
“好哦!学校探索小分队,出发——”
虽说地势颇高,但初春女高其实并不建造在山顶上。教学楼那生长着杂草的背面再往前,其实还有木质的登山小道。至于这个小道通向的亭子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呢?小绘并不打算去探究,通向那里的登山路才是更加有意思的。同样的,偶像部里发生过什么,恐怕堇会更加有兴趣些,对小绘来说,最有意思的还是发现这么一个房间是偶像部的时刻。
去那座小亭子的路途并不是很平缓,到处是贴着地势旋转的阶梯。微风吹来,能够在沙沙声中摘下周围树木的叶子,于是这里就一直被一层树叶覆盖。不知道是谁一直清出道路,以至于虽然一路树叶随处可见,却并不像无人照管那样堆积起来。小绘对此颇有心得,于是几乎是蹦蹦跳跳,一步两阶地走上阶梯,不一会就把喘着气的千穗理甩在后面。
“在筋疲力尽的时候
从澄澈的天空远方
吹来未来的风,
希望还是稍稍踮起脚才能取得的东西……“
听到歌声时,小绘刚刚看见千穗理所说的那小亭子的边沿。曲子她不陌生,那是之前听到市野雫的演唱会的时候了,结尾就是这么一首,她还保存在歌单里,一直听到现在。和当时她无意中品出的市野雫那多多少少的感伤不同,这个声音显得轻快、愉悦,让小绘既想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又不忍打扰唱歌的人,即使那应该是无人听见的清唱。
“好累哦,不要跑那么快嘛,小绘……诶,谁在唱歌啊,这个点不是应该都回家了吗?”
小绘弯下腰,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活像一个侦探观察着隐藏的目标。
那是一个和她们同级的学生,在她们看来,是侧身坐在亭子的长凳上。两人能分辨出她的年级来,纯粹还是通过千穗理透过眼镜隐隐约约看见的领巾。直到她一曲唱完,小绘才大胆拨开树枝走向小亭子,这却把在亭子里的学生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那我现在离开……”
“不对啊,完全是我们在打扰你啊?”
“诶?”
对面的女孩稍有些慌乱,用手撑着凳子往亭子的另一侧挪去,给小绘与千穗理留出了位置。千穗理这才从树枝后面走出来,两个人顺势坐在女孩留出的位置上。
“所以说,刚刚是你在唱吗?”
“啊,对对,是我……”对面的女孩在亭子的柱子边几近缩成了一团。
“很好听啊,为什么要躲起来唱呢?感觉我完全比不上呢。”
“您不用安慰我……唱的不好什么的,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确实很好听哦。”千穗理插嘴进来,“感觉比很多刚出道的校园偶像还好呢,感觉按照你现在的状况,直接去报名选拔都有机会选中。”
女孩有些手足无措地嗫嚅着,“我哪有这个水平……”
小绘直接亲热地抓住女孩的手臂,把后者吓了一跳,“我们等会要一起去卡拉OK,你也一起来吧!刚好我们还是一个年级,说不定以后还得天天见面呢!你叫什么?”
“小绘,她不在我们班啦,我记得好像没见过她来着。”
“我记不住嘛!嘿嘿嘿嘿……”
女孩看着面前嬉闹的两人,只是低着头。
“我叫……我叫樱宫葵。”
“哦哦,原来这就是卡拉OK……”樱宫葵走进大门的时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面前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站在沙发旁的饮料机前,她不由得踌躇起来。
“不好意思,请问饮料是卖……”
“在这里唱歌的话,可以随便喝哦!”
店员显得兴致高涨,甚至有些太高涨了,以致声调在热情中提得颇高,把樱宫葵吓了一跳。千穗理则向店员出示了自己的会员卡,于是她走到樱宫葵身边,倒了一杯饮料给她。
“不用太拘谨,放开心玩就行了,今天我们听你唱都可以。”
“诶,我不用付钱吗?”小绘在旁边刚掏出钱包,一脸疑惑。
“我付就好了,这又算不了多少钱。”
“唔……谢谢您。”
葵突然向千穗理鞠躬起来。
“算不了什么啦,葵的歌声确实很动听,即使是去livehouse都很难找到的,你就当我买票听你唱吧。”
“十分感谢您。”
“坏了,我的周围好像一切都在发光……”小绘对着屏幕瞠目结舌,看起来像已经傻掉了,“我再唱二十年恐怕也不会有这个分数的,就像昨天的千穗理那样,今天的葵同学也在发光……”
“发光,是?”
“很耀眼哦。”千穗理在旁边拿着铃鼓,“已经唱得比我都好了。”
“谢谢你们,但我还是……我不敢相信……”
“葵同学,能录一下音吗?我想等会发给爸爸问问他的想法。他在这里比较专业,我相信他一定能发现你的才能的。”
“所以下一首歌是什么?《万有引力》还是《梦回响》?”
时间随着歌曲一首一首地过去,葵的声音也逐渐从踌躇的,微小的声音慢慢变得有了底气,简直让小绘和千穗理忘记了自己去唱。到后来,简直连鼓掌都要忘记了。
“我好感动啊——”不知几首歌过去的某首歌结尾,小绘已经快要抹泪了,千穗理已经不摇铃鼓了,只是时不时拿出手机来发两句消息。
“即使是此刻的奇迹也好
请给我相信的勇气……”
葵随着音乐轻微地摇晃着。
“请让我相信过去的失望难过,
都不是我自己的错……”
一曲终了,又一个超越上一首的评分,事实上,到后来已经无人在意评分的事情了,每一首歌,都简直称得上意料之外的悦耳,几乎像是一个新的歌手,从屏幕那边走过来了。
“爸爸破天荒地回我消息了,完全没等到下班诶。”千穗理把手机递向葵,“他说,即使是通过录音传过去,他也完全感受到你的水平了。不论是气息也好声音也好,完全是天赋类的歌手,日后去做校园偶像的话,务必来找他合作,之类之类的。很中肯啊,葵同学。”
“真的吗……”葵突然双臂交叉,头埋在里面就开始哭泣,一时间让千穗理和小绘怎么办好。
“有人听我说话,有人听我唱歌,还有人说我唱歌好听,什么的……我完全搞不懂啊……在楼梯那里的堇同学也一样,为什么突然都对我这么好……”
“小堇?那不是我妹妹吗?”
“……诶?”
“我是她的姐姐哦,我是神奈小绘。”
小绘向葵伸出手去,葵没有抬起头来,只是瞄了她一眼,伸出右手与她握了握,脑袋仍然深深地埋在手臂里。
“我是绘野泽千穗理,很高兴认识你,葵同学。”
葵把握着小绘的手的右手抽回来,又伸出左手与千穗理握了握,脑袋仍然深深地埋在手臂里。
“话说这学期有学园祭呢,葵同学表演一个节目,技惊四座,火速加入偶像部,立刻出道,成为明星……我们不就成亲友团了?”
“小绘,这种事情,还是听葵同学自己的想法比较好吧……”
“不对……”葵抬起头来,抹了抹眼泪,“小绘同学,千穗理同学,你们真的不是仅仅只是安慰我而已?”
“不是哦。”
“评分也是真的吗?”
“对啊”
“真的唱得很好听吗?”
“我完全不敢打断你啊。”
“啊,对不起,虽然来了卡拉OK,但一直是我在唱之类的……”
“日后葵同学在台上的时候,请务必让我在第一排应援!闪耀的偶像就在我身边之类的,我愿意听你唱一整天!”
“诶,这个……”
怎么回事呢,这种感觉?
在甜蜜中带着一丝辛辣的味道,像是大人形容里酒的味道。放不下的歌唱也好,没人听的故事也好,既不是难听,也不是无聊的,而是……而是闪耀的。就像天上的星星那样吗?樱宫葵的心里疑惑着,就像爸爸在海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那样,即使是最黯淡的六等星,也在指引着他的方向……这就是闪耀吗?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作者:顾箐
评论:随意
终于能再次重温这种熟悉的回忆了……吗?
【我有什么愿望……?】
色彩也七零八落的,近似于梦境的世界里。
乔明辉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过去的愚蠢而又天真的自己开口,对着某个灰色而模糊的巨大身影诉说着。
【作为朋友而言……你的这句话可真算的上是莫名其妙。】
那个存在于过去的,尚显青涩的青年傻笑着对着那人说道。
【那么我想遇到一个值得我付出一切的爱人。】
模糊重叠着的街道,错乱的人影在旧日的身影前漫无目的的徘徊着。
不断扭曲变形的车辆在身前的马路上毫无规律的驶过,车辆的鸣笛和引擎的轰鸣似乎回荡在很远的地方。
乔明辉收起了他往日挂在脸上的那种熟悉的笑容,面无表情的,几近冷漠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真好啊……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不过,一定是我无法想象的,无论用什么样美好的形容词来描述都不夸张的的女孩!】
乔明辉漠然地看着“自己”对着那个灰色的影子笑着,憧憬着。他面无表情的,缓慢的抽出一张卡片状的道具,紧紧地捏在了手里。
于此同时,那个灰色的人影延伸出了一个手臂状的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我,朋友,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愿望的。】
就在那和系统如出一辙喑哑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乔明辉对着那灰色的影子狠狠地将手中的卡片挥出——!
【道具卡:交朋友】
【等级:A】
【能力:强制交换使用者和施用者的所有未知信息】
【备注: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是朋友的话就来互相倾诉彼此的一切吧——毕竟,朋友之间,可不能隐瞒任何事哦?】
卡片破碎,化成了一道光击中了那个灰色的人影。
乔明辉死死盯住那个身影,屏息等待着结果——尽管他知道……
【叮咚~】
嗯……?
有反应了吗?
【道具失效啦:】
系统机械而又轻快的提示音响起。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乔明辉的瞳孔还是下意识收缩了。
【……嘶嘶……】
【……被施用者已经知道您的所有信息,无法进行交换~】
下一秒,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乔明辉的每一根神经,思维和身体的联结变得松散而迟钝。
糟糕了!
快点……!
身体快点动起来……如果只是待在原地不动的话,会——!
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乔明辉眼睁睁地望着那个灰色的,令人作呕的类人物体,扭动着头部,朝他【看】了过来。
明明那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的脸部特征,可是乔明辉的内心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东西在笑。
过去的自己带着轻快而又惬意的笑容,现在的自己狼狈不堪的连正常反应都无法做出。
强烈的反差感刺激的乔明辉头晕目眩,那种困扰着他的尖锐耳鸣再一次紧紧贴附在他的耳膜上,让他痛苦不已。
从勉强撑开的眼皮之间望出去——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团深灰色的东西,对着过去的自己轻飘飘的推了一巴掌。
两个乔明辉的脸上露出了同出一辙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那一瞬间,乔明辉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推力狠狠地镶进了那个过去的自己上。
两个相同模样的人强行合二为一,乔明辉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被人硬生生的拉扯,耳畔的幻听愈演愈烈,几乎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烦躁……恶心……
好想吐……
就在乔明辉濒临崩溃的下一秒——
一切杂音都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渺远。
乔明辉不自觉的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清晰的如同耳语般的声音在乔明辉的耳畔湿润而又黏腻的响起,轻轻的敲击在了乔明辉的鼓膜上:
“抱歉啦,我亲爱的朋友。”
“但是……想要达成某些交易,我总得先收点定金,对吧?”
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巴士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呼啸而过,直直的撞向毫无防备的被推到马路中央的乔明辉。
【天啊……!!快,快来人!!】
【有人被车撞了!!快叫救护车!!!】
尖锐的汽车鸣笛声,错乱的脚步声,人群慌乱的尖叫声和耳鸣混合在一起,几乎摧毁了乔明辉所剩无几的理智。
温热的鲜血溅到了自己的脸上……生命,生命体征在快速流逝……
无……无法……动弹……
连疼痛这件事情都麻木无比。
乔明辉肌肉无意识的痉挛,眼皮不住的翻跳。
隐约之间,他感受到那团湿冷的东西在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浅含着笑意的喑哑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话音未落,乔明辉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嗬……咳,咳咳!”
乔明辉犹如遭受了一场足以粉身碎骨的撞击,他痛苦着,痉挛着从这场潮水一般的回忆中醒来。
这次……也失败了啊。
san值减少的系统报告滴滴当当的响,吵得他头疼。乔明辉伸出手,勉强在空中关掉了系统喋喋不休的声音。
他摇摇晃晃的扶着身旁的车座的靠背,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随便擦了擦,勉强维持着站立。
指尖被碾过的感觉还停留在神经末梢,乔明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硬生生咽下了重新涌上喉咙的鲜血。
身旁的新人们也恍若雷击。
大家都在回味着自己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没人注意到乔明辉的动作。
没有人再提出质疑了,虽然没有人像他状态这么差,但大家神情各异,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质问系统是什么人的男性青年呆坐在原地,神态莫辨。原本一直在啜泣的女生也不做声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中年男性跪在原地,低着头,似乎是在发呆。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领,乔明辉干咳了两下,低着头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每次都是这样……回忆起自己的欲念和动机,察觉到自己不是全然的受害者就会开始犹豫了。
不过这次……也不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他眯起眼睛,勉强试着回想那个灰色的影子。
虽然自己还有很多手段没有使用出来……不过,好歹知道了哪怕是非恶意道具都没办法对它起效……
但,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全部吗,还真是让人感觉不妙啊。
乔明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努力稳定自己的状态。没有注意到坐在最后一排的青年忍着不适的探究的目光。
“骗子……骗子……”
就在周围一片寂静的时候,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中年男性突然再次低语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朝着前方踉跄的前进。
“都是骗子!!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步——我怎么可能杀——!!”
男人像是垂死挣扎一般,朝着驾驶室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去。
“下车!!让我下车!!我要下车——”
乔明辉擦了擦嘴角,他皱着眉头赶紧追了上去。
这下不妙了……如果不及时拦住的话——
哪怕是乔明辉也没有及时想到的是,中年男性的声音戛然而止了,他长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颤抖的缓缓跪在了原地。
乔明辉赶到的时候,也和中年男性一样,愣在当场。
驾驶座上——根本没有人。
这辆破旧的巴士,从一开始就没有人驾驶。
月光洒落在皮革已经有些剥落的座椅上,呼啸的风声不断撞击着不太结实的车窗,引擎的轰鸣声此时显得无比刺耳,巴士如同幽灵一般,沉默的在浓重的夜色里穿行。
乔明辉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向了无人落座的驾驶座——
该死!我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件事,这下该出大麻烦了!!
而就在被发觉了【没人驾驶的事实】的下一秒——
巴士彻底的失去了控制。
就好像是因为有人发现这俩巴士无人驾驶这个事实本身,巴士才失去了控制一样。这只来自现代都市的钢铁猛兽沉默着,笔直的向山下冲去。
乔明辉往前奔走了几步,试图抓住不断打转的方向盘来做最后的挣扎。
但一切已经晚了,他趔趄着东倒西歪失去了方向,而车辆保持着极快的速度彻底的坠下了山崖。
刚刚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车祸的乔明辉再一次随着车辆的翻滚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该死!
原本已经消失的耳鸣再一次的回响在了乔明辉的耳边,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就知道系统不可能看着我混进副本而装聋作哑的!
乔明辉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死死抓住巴士上的钢管,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体的平衡。但是刚刚经历巨大冲击的他正处于极其脱力的阶段,手里起了一层冷汗的他不出意外的脱了手,被惯性狠狠甩在了天花板上。
车里的哭喊和尖叫又开始此起彼伏的响着。
如乔明辉那模糊记忆里的那糟乱的人群同出一辙。
被猛烈撞击到头部的乔明辉大脑发白了一瞬,接着他便死死咬住后槽牙,艰难的把自己胸前带着的无事牌狠狠拽了出来。
咳……真没想到,好不容易带进来的【锚】这么快就要使用第一次了,为了给我下绊子,不惜拉着这么多人给我陪葬,系统还真是大手笔啊!
但是,既然给我带进来了,那就没有不用的道理,对吧?
“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
“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瘴。”
乔明辉握住无事牌,低声默念。
“今我所观,实为无物!今我所感,实为无事!”
“此地无事!”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白色光芒以无事牌为中心猛烈的迸发了出去。
头上流下的鲜血已经迷住了乔明辉的双眼,他勉力睁开,看到车内的所有人都被这道白光包裹了进去才重新闭上眼睛。
无事牌那温和的白光照亮了车内的每一处角落,乔明辉在这温润如玉的白光中放心的晕了过去。
——
“唔……”
乔明辉勉强睁开了双眼。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黑暗了
乔明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原本头破血流的他,现在除了身上有点灰尘以外不见任何伤口。
嗯?看样子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啊?
他扭了扭脖子,从兜里掏出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对着周围的环境探查起来。
车内的人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乔明辉所在的这一处稍微有些平整的空地上。而巴士在稍远处一点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了,各种机械零件和玻璃碎了一地。
乔明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走了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周围的土。
还隐隐有些发烫——看样子巴士已经起过火了。
幸亏自己动用了【锚】……乔明辉有些庆幸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余力把无事牌拿出来,恐怕自己和车上的所有人要么是死在摔下山的途中,要么是死在巴士的起火里……
总而言之,现在的结果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在乔明辉探查周围环境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的众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
“啊!!我要死了——哎?奇怪,怎么没事?”
“诶,这,这里是哪里啊,我们刚刚不是在车上吗?”
“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巴士突然失控了……”
周围的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活跃起来,乔明辉向着人群的方向随意扫视了一眼。
还好……看样子没有人受伤。
正当大家就着自己身后那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巴士在惊慌失措地讨论的时候。
在巴士上质疑系统的那位戴着眼镜的青年学生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对着人群惊恐地喊了起来。
“天呐!等等啊……不是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乔明辉眼神一凝,下意识的朝着眼镜男手指的地方望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远处浓厚的黑暗中,隐隐渗透出几点瘆人的红光。
周围忽然毫无预兆的刮起了狂风,空中似乎在飘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啪的打到了乔明辉的脸上,让他有些刺痛。
嗯?这是什么东西?
乔明辉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的从空中快准狠地捏了一块递到眼前仔细探查。
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的一瞬间,乔明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是一枚通红的圆环纸钱。
乔明辉举着纸钱呆呆的向前方看去。
那是几个举着昏暗的纸红灯笼的村民模样的人,他们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的缓缓向着乔明辉一众人走来。
红色的光从零零碎碎的人群中渗出来,流到了惊慌失措的众人脸上。
没有生气的村民把众人团团围住,不断逼近。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系统还不打算放过我们吗?
刚做好警戒动作的乔明辉突然感到腰部一软,他惊疑的看向周围不断倒下的人,两眼一黑,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气力。
糟糕了……这究竟是……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乔明辉勉强抬眼看了一眼村民角落里的一个打扮奇怪的人。
那人同样沉默地举着一只红灯笼,只不过他的脸和脖子都裹上了厚厚的绷带,看不清容貌。
啊……这下,有些……麻烦了。
风依旧在空中盘旋呼啸着,村民们依旧沉默不语的一步一步上前。
天上的纸钱一片一片,缓缓地落在已经完全昏迷的众人身上。
鲜红似血。
——
没写完!!为了保命先这样
关键字:祈祷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高蓝是位于图兰达中南部平原地区的一个人口约十万的中型城市,在奥古斯叛乱爆发之前,甚至没有人知道这里也有圣泉泉眼。但自从高地人寄生军团的大规模袭击爆发以后,人们发觉在很多不起眼的小城市和偏远的深山也分布着圣泉的水脉,只不过一直都被光辉骑士团的圣光守护者秘密的看守着,不为外人所知。在越来越多起城破泉毁之后,乱世中的人们开始远离那些拥有泉眼的城市,纷纷躲避到其他相对“安全”的地方重新生活。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乡或者无力迁移,只能在原来的城市惴惴不安的生活每日祈祷着寄生军团不会进攻这里。可随着高地人占领的区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城市面临着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灭顶之灾。
当高地人的军团出现在城市的北面的时候,观察到的瞭望兵第一时间敲响了警钟,把敌袭的消息传播开去。一部分人开始逃亡,而另一部分人则开始转入地下。为了对抗怪物的袭击,像高蓝这样位于图兰达军和高地人寄生怪物中间地带的城市,很多人采取了折衷的方案。大家在城市的地下挖掘深深的地洞,五到十户彼此串联,每次遇到敌人来袭,大家就收拾起食品、干净的水源,潜入地下,直到危机解除。依靠这样的方法住在贫民区阿基里和他的妹妹卢娜已经第三次躲过了怪物的袭击。然而这一次显然和以前的情况不同,持续了一天半的攻击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有胆大的市民,爬上了掩藏在墙体内的瞭望孔,观看战况。这些怪物今天似乎打算在此安营扎寨。除了那些进攻着圣泉防御点的主力军,其他的怪物特别是被称为晶魔人的那一种开始在街道中搜寻,每当发现隐藏在家中的人类就会攻击他们,把他们转变为新的晶魔人。不断有人被从地道中挖出来,被杀或者被寄生。见机不妙的人,都开始逃出了简陋的地下避难所,往城外撤离。当逃跑的人群哭喊着冲过这个位于贫民区的简陋地下通道的时,这个掩体的主人,被称为“斜眼”马扎尔权衡了一下眼前的局势,挥手让大家跟着一起撤离。马扎尔混迹在城市的最低层,依靠着一些不光彩的营生经营控制着也养活着十几个孤儿,他对于时局的判断总有着非常高的准确性,所以才能在这一片站稳脚跟。听到他的决定,洞里面的十几个少年抓紧挪动身子从这个简陋的闷气的藏身之所钻出去。阿基里也是马扎尔盗窃诈骗团伙的一员,他今年十五岁,对于他们这种生活圈子的人,已经是一个要为自己言行付全部责任的大人了。但是与其他的盗贼团团员不同的是,他还有一个只有九岁的妹妹要照顾。所以他得表现出双倍的卖力才能维持自己和妹妹在这个小团体中艰难的存活下去。卢娜和他一样有着同龄孩子所不具备的成熟,只是偶尔漂亮水蓝色大眼睛中还会飘过天真的神色。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一个人都发挥出自己的极限体力,往着远离圣泉泉眼的方向狂奔。阿基里死死的拉住妹妹的手狂奔着,几乎要把瘦小的女孩从地面上拎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在这种狂奔的人群中一旦倒下,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而一旦你落后,就会成为怪物地牺牲品,没有人会为了保护你而放慢脚步。
一只青黑色蝎子形态的噬虫突然从旁边的街道跳了出来,正好砸在逃亡大军的正前方。来不及停下脚步的人,就如同自己送上门一样的被撕裂拍碎。仗着自己腿长跑在最前面的马扎尔这一次再也没有好运光顾他,刚打算掉头就被噬虫打飞了脑袋。尖叫着开始掉头或者分散转向逃跑的人们,随即发现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两只蜘蛛型噬虫把他们的左右退路也给阻断了。显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驱赶行动,目的是把那些隐藏在地洞中的人全部集中到一起,方便处理。
阿基里咒骂了一下今天的坏运气,他在这片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左顾右盼,寻找着一切可以逃走机会。以往的怪物袭击可没有如此的组织性和策略,难道这次有人指使?果然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随着一阵沙沙的声响,从他们逃来的方向,一只更为巨大的蝎子型噬虫缓缓的走来,上面坐着一个贵族打扮的人。但是稍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无髓者——被洗脑的人类。今天的“围猎”,显然就出自它的手笔。无髓者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包围着众人的噬虫开始往中间聚拢,很快这一百多号人就被逼到街道中心这小小的一块空地上,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被转变为新的晶魔人。
突然大地传来了震动,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冲破了天空。面如土色的众人知道,那意味着又一个圣泉的泉眼被高地人攻下了。被影虫炸毁的泉眼,不但不能支撑图兰达魔法的运行,反而会释放出信息素,让这块区域的空气改变,变得更加适合高地人寄生军团生存。在高浓度的信息素环境下,哪怕是被这些怪物擦破一点皮肤,也会被迅速的感染。人群中不少人已经发出绝望的哭嚎,家人只能彼此依靠在一起,可惜除了紧紧地拥抱,他们谁也给不了谁任何有用的东西。
绝望中阿基里把妹妹死死的抱在怀里,听着她童稚的声音,不断的祈祷着星光巨龙的出现。这个天真的妹妹,听信了外面的传言,以为只要有最心诚的祷告,就会有奇迹来拯救自己。
噬虫的身后涌现出一批晶魔人,它们从噬虫脚下身边穿过,对着守困的人群举起自己扭曲变形的前肢缓缓的逼进。就在这时,原本被浓烟和灰尘笼罩的城市上方突然亮了起来,仿佛出现了一轮小小的太阳,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在无法睁眼的强光中,阿基里听到噬虫、无髓者和晶魔人发出可怕的绝望的尖叫,而那尖叫很快也嘎然而止。
当一切都归于安静之后,强光也慢慢的变暗了,大家纷纷抬头张望,发觉一只巨大的洁白的四翼巨龙以覆盖全城之姿悬在众人的头顶。四只覆盖着鳞片和羽毛的皮翼优雅的煽动,掀起的气流把残存的寄生怪物的躯体卷入了空中。灰砂和碎肢被卷成一个硕大的黑灰色圆团,然后被巨龙一口吞下。
众人正呆呆得望着这一切得发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得救了。突然间一声嘹亮的鹰啸响起,一只巨鹰从北方高速飞来,惊醒了众人,大家开始纷纷往建筑的下面躲藏,悄悄的探出头看天上的状况。雄鹰的尺寸应该也不小,不过对比庞大的巨龙,那鹰看上去似乎只是一只小小的朦虫。巨鹰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巨龙的面前,盘旋飞舞,不断地发出啸声,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然而就在众人的视线中,巨龙突然开始变得透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因为巨龙的降临,笼罩在高蓝上空一天多的浓烟和尘霾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突然涌现的厚厚的云层。片刻之后,伴随着轰鸣的雷声,一场豪雨清洗了这片被高地人怪物肆虐的土地。洗去了它们所留下的一切痕迹。
那些刚刚被怪物袭击包入晶体外壳中,即将被转变的人类在大雨的冲刷下,外壳逐渐的融化。当他们从禁锢中挣脱的时候,发觉被怪物造成的伤口,全部消失了。绝处逢生的人们哭泣着跪在地上,在漫天的大雨里面感谢着奇迹感谢着巨龙。
在漫天的暴雨中,那只巨鹰在天空发出哀鸣,不断的盘旋,很久很久才往着圣泉的方向飞了过去。阿基里抱着妹妹在暴雨中小站了一会,当全身都淋透这神奇的雨水后,就带着她退进了一边的屋檐下。虽然是温暖的五月,但是不小心的话,也会感冒,他努力的为卢娜擦干脸上头上的雨水,但是小姑娘却还在真诚的继续祈祷着。
“好啦好啦,巨龙来过了,你也可以歇歇了。我们还要赶快回基地去集合。”阿基里一边为妹妹拧干衣服的谁,一边打断她的祈祷。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才不相信什么祈祷可以换来拯救的废话,巨龙今天的出现,只是大家运气好。如果祈祷真的有用,自己的父母就不会在一年前的袭击中无助的死去,那时候大部分人还相信只要真心的祈祷,就能召唤星光巨龙保护城市。可结果呢?
“哥哥,我相信星光巨龙能听到每个人的祈祷声音,只是它太忙了,所以不能回应每个人的祈祷。”卢娜停下了祈祷,看着还在前后忙乎的大哥认真的说。
“哦,是么?那为什么它一个月左右才出现一次阿?”阿基里随口接着妹妹的话题提问。虽然世道艰难,但是只要自己有能力,他还是希望能够保持自己小妹妹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一面。
“嗯……一定是因为杀怪物太累了,所以杀一次要休息一个月!”小姑娘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给出一个答案。
“好吧……就当你说得对,让我们一起感谢下辛苦救我们的神龙,然后我们回基地找其他人好不好?”阿基里露出被打败的表情,哄着她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和我一起祈祷!”卢娜的小手用力的抓住阿基里的手,一本正经的说。
“好吧好吧!”阿基里只好跟着妹妹蹲在屋檐下认真的做了一个无声的感谢祈祷,耳边传来的是卢娜清脆好听的声音:“亲爱的星光巨龙先生,感谢您今天救了我们大家,一次杀死这么多怪物一定非常的辛苦,我愿意帮您分担您的工作,请让我成长为伟大的战士,可以横扫这些可恶的怪物……”
“慢着!”阿基里被妹妹的祷告吓了一跳,他猛地睁开眼,摇晃着妹妹的肩头问:“你哪里听来的奇怪的祷告词?还要成为战士?”
被哥哥过激反映吓了一跳的卢娜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开口道:“我前些天偷听到有人说有能战胜这些怪物的人类战士,所以我就想成为那样的人,帮帮巨龙先生……”
阿基里低下头叹了口气,他当然也知道人们所说的是什么战士。但是从里昂大公叛乱把国家分裂成两个以后,在国王这边就只剩下了四位图腾骑士。那不是随便什么人说想当就能当的,不过这些东西就算解释了,九岁的小孩也不见得会懂。无力的好哥哥阿基里只能把这个话题含糊的带了过去,拉着妹妹的手往他们这个盗贼团伙的小据点走去。
据点的入口是一个破败的杂货铺后巷。在大雨造成的泥泞中走了一会绕过各种崎岖的小巷,他们终于回到了这个临时的“家”。兄妹两原本都是普通的中产家庭的孩子,在第一次的怪物袭击中失去了双亲。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被马扎尔收留。每日靠着阿基里在人群中偷窃财物上缴来换取糊口的一点粮食。但是阿基里知道,离开这里是迟早的事情,“斜眼”马扎尔科不是什么慈善家,他已经多次流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眼光观察着卢娜。要不是她实在年幼,也许早就被卖到妓院或者别的什么不堪的地方了。
可是今天,这个临时的家也被破坏了。可能正好有大型的噬虫从这里爬过,原本可以遮风避雨的简陋土坯房被破坏了一半。在大雨的冲刷下,更是一片狼藉。比他们更早回来的人,传递着头领马扎尔已经死去的坏消息。一群最大不过十七的少年们站在废墟之上,六神无主,不知道接下来能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们中年纪最大也是最强壮的一个开口:“从今天起,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另外找个据点,继续我们平时的生意!”阿基里退在一边的阴影里,看着这个团伙中最凶悍的一员“火药”扎克滔滔不绝的发表着就任演讲。他不像马扎尔是一个有控制力的人,暴躁而易怒,以往有很多次偷窃不成,反而变成了抢劫的纪录,但是最终总能靠强壮的拳头完成任务。扎克是个残酷的务实派,一直对于团伙中要养着不能干活的卢娜非常不满。眼见情况往糟糕的一面发展,阿基里在别人驱赶他们之前悄悄的拉着妹妹退出了这个住了一年的临时的家。
雨已经停了,经过这次的袭击,很多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个城市。一路上不断有三三两两背着包裹正在撤离的人群。
阿基里看着撤离的人,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他带着妹妹迅速的在那些破损的无人的房子里面搜刮,把一切能找到的食物和有用的东西都收集了起来,又找了一辆虽然破旧但还算结实的手推车,把东西都给装了进去。经过一年的历练,阿基里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他知道所有最基本的生存下去的方法。不管如何,与其困守这里,不如去一个新的城市,也许能找到转机。他把妹妹抱上了手推车,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乡,然后头也不回的投入到迁离的大军之中。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是OC的HP故事,仅使用原作设定
即使是空闲的休息日,霍格沃兹的图书馆里也不乏勉力勤奋的身影,然而从门口进来的两人看起来却并不像其他自习的学生那样一本正经,而是有些欲盖弥彰地左右观察了图书管理员片刻后,才轻手轻脚绕到几个书架的背后,找到了在此恭候多时的同伴。
“什么事怎么选在图书馆见面,让格伦戴尔女士听到又要训我们了。”其中一个红发的少女低声急促地说道。
“内容太多,我总不能把这些全借出去。”金发的女孩儿也压低了声音。
几个霍格沃兹的新生还是看什么都新鲜的年纪,格兰芬多也从未限制过他们自由探索的激情,于是“霍格沃兹异闻探险队”这种未经注册也人员不固定的组织应运而生,旨在完全靠自己发现学校里那些会变的楼梯、会动的画像,还有古堡的教授们和幽灵们的秘密。
这次,收到了其中活跃分子的召集,他们就急急忙忙来了图书室。
“这次是关于什么事的?”长着雀斑的男孩看起来倒不太在意这些规矩,而是两眼放光地看着金发的少女。
“首先是一份采访记录,你们自己看吧。”
*
“亲爱的孩子,很高兴有人来跟我聊聊,魔杖学是一门复杂而神秘的魔法学科。你们不会专门开设这门课程是不是?”
“是的,先生,不过我在一些书上读到过,妖精和巫师就带魔杖的权利争夺已久。巫师严格地保密关于魔杖的学问,所以,您认为是魔杖让巫师变得更强大吗?”
“更强大?不,我不这样觉得。实际上,我更愿意把魔杖的作用描述为,让巫师更精准地操纵魔法的工具。”老人温和地笑了,“是的,更精确。”
“我不太明白。是说魔杖能够精准魔法的指向和威力吗?可是妖精可以不用魔杖而施魔法呀。”
“这就好像,只要你是个巫师,就应该差不多能用任何工具表现你的魔法。但最佳效果一定是来自巫师和魔杖间最紧密地结合。这些联系是复杂的,最初是相互吸引,继而相互探求经验,魔杖向巫师学习,巫师也向魔杖学习。”
“您把魔杖说得好像有感情一样,好像它们可以自己思考。”
“你怎么能肯定它不是呢?”老人不以为忤,神秘地笑了笑。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是魔杖拒绝了妖精?”
“魔杖选择巫师,对于我们研究魔杖学问的人来说,这一直是显而易见的。”
“我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魔杖会选择自己的主人。”
“我并没有说它不是这个意思。”老人挤了挤眼睛。
“我现在相信您是位拉文克劳了,先生。”
*
“让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您之前说到,魔杖并不能让魔法更强大,而是更精确。”
“是的。孩子,我想你可能也听说过一些传说,一些搞文学创作的巫师热衷于宣传似真似假的小故事,什么通过谋杀转手的魔杖,可以主宰人命运的魔杖,死神的礼物魔杖,嘿,我承认这听起来很唬人……”
“恕我冒昧,您的意思是那些都不是真的?”
“回忆一下我之前说过的,魔杖会选择自己的主人。试想这样一个场景,如果一根魔杖,它倾向于那些自信、好斗、渴望力量的巫师。”
“那他们就会很容易在争执中死去……或者,在争执中成为著名的强大巫师?”
“或者二者兼得。”老人点点头,“魔杖的所有权有精细的规则,但是被征服的魔杖通常会服从于新的主人。”
“是的,是的,我能想象,相比于自己原本的魔杖,那些巫师也许会把自己征服得到的魔杖作为战利品进行炫耀,而杀死他们的巫师也同样如此,于是有一些魔杖就这样流转了下来,成为传说中令人生畏的事物。”
“你比我想的要更有天分,孩子,魔杖学有时候要求我们从那些材料和理论里跳出来,从更现实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成果,你考虑毕业之后来进修魔杖学吗?”
“不了先生,虽然这个提议很吸引人,不过我想要探究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
“我感到很抱歉,我应该找个更完整的时间来回答你的问题的,在接到你的邀请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你想得这么深,他们是怎么说的?耽误年轻人的时间就像犯罪,是不是?”
“正相反,您给了我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难得的知识。那我们继续吧,您刚刚提到,魔杖的所有权有精细的规则,那么,要真正拥有一根魔杖,并不一定要杀死它的前任主人,对吗?”
“当然,当然。只要被你夺到,那么它就可能是你的。当然,夺的方式很重要,另外也取决于魔杖本身。通常说来,一根魔杖被赢取后,它效忠的对象就会改变。你甚至可以使用没有选择你的魔杖,只不过,如果是你赢来的,它会比别的魔杖更愿意执行你的命令,并且执行得很好。”
“那有能力夺取魔杖,是否意味着魔杖承认了巫师的强大呢?”
“你似乎对强大很执着。”
“抱歉……”
“不,这没什么可耻的。我的很多同行也执着于制作出足够强大的魔杖——所以我一贯不支持那些文学作品过分夸大魔杖的作用,对孩子们的影响太大了。他们就不能写些黑魔王或者魔法斗篷这种一看就虚假的东西吗?总之有些人被那些传说迷住了,他们沉迷那些书面的记录和魔法历史上若隐若现的踪迹——如果非要追溯的话,一些魔杖在历史上的确有踪迹可寻。它们的历史是挺血腥的,但我猜巫师们流的血要比那些器物本身更能引起强烈的欲望,总是让年轻人热血澎湃,是不是?但我得说,他们误入歧途了。”
“要喝口茶吗?”
“谢谢……我有点激动了是不是?我的一位朋友……可以算是朋友吧,有段时间声称自己获得了一根‘死神的魔杖’,也许是某种促销手段,你可以想见,如果传说他在研究和复制死神的魔杖,这对他的生意多么有利啊。但是,厄运比生意先造访……”
“我很抱歉。”
“他是个很有天赋的魔杖制作者,但他被引诱了,被那些故事和有莫大诱惑力的器物。它们会引诱他,也会一样引诱那些渴慕强大的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与他类似的天赋,所以我更不希望你重蹈覆辙。记住,孩子。魔杖从来没有最强,只有最适合。”
“我会谨记您的教诲,先生。”
“你问的问题很深奥,欧洛斯先生。我预感到你会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很远,希望你不要迷失自己。”
*
几个人凑在一起一目十行读完了内容,红发的少女咂了咂嘴:“所以说,老魔杖是假的?真是童话故事?”
“嘿,这是重点吗?”金发少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咦?这不是重点吗?”她缩了缩脖子,顺着对方的手指指向看了过去,“那重点是……欧洛斯教授!这居然是他小时候做的采访吗?”
“小点声!”其他人赶忙凑过来捂她的嘴。
“上次找到的,魔咒课的笔记,是不是谁也说过是欧洛斯教授的字迹来着?”
“对!”雀斑男孩从兜里掏出被精心折叠起来的一页纸。
*
魔咒 (Charm)是给某一物体或生物增加特定属性的符咒。魔咒与变形学不同,魔咒会更改或增加物体的属性,它注重于让物体“做什么”而非让物体“是什么”。例如,变色咒让物体改变其颜色;飘浮咒使物体飘浮;快乐咒提高生物的情绪。
……
一个带有持久性魔咒的物体被称为“被施魔咒” (bewitched),通常魔咒的持续时间比其他类型符咒的持续时间要长一些。
……
要想成功地施魔咒,不仅需要集中精神,还需要正确地挥舞魔杖、准确地念出咒语。如果没有这样做,魔咒可能会发射失败,并且还会有咒语回火的风险。
一段手写的小字批注:集中精神——魔法的力量,正确挥舞——与魔杖进行配合,准确念出咒语——表达自己的需求。即输入指令,调动能力,输出魔法。本质力量来自自身。
另一种不同的字迹:那么力量来自自身的哪一部分呢?大脑?心脏?手臂?还是像血液一样流遍全身?
小字批注:也许可以通过麻瓜的医学来研究?
另一种不同的字迹:切掉手还能尝试,切掉大脑和心脏,人都死了也没法研究了吧?
小字批注:也许可以通过施法感受来判断,施咒时魔力的运转和控制多少是有一些体现的。集中注意,可能指向的是调动大脑里的魔力,但是并没有从大脑向手臂流动的感受,但也可能因人而异,需要进一步的判别方式。
*
“欧洛斯教授上周帮我批改作业的时候给我写了一些解答,我敢肯定这小字是他的字迹。”雀斑男孩言之凿凿。
“那另一个呢?你们谁认识?”金发少女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只是摇头,便不再多说,“不过这次我发现的可不止这些。有两篇报道被夹在这本《初级魔咒》里面,好像被当成了书签。”
她从面前的书架上抽出那本书。
*
埃尔森·怀特事件最新报道:有关埃尔森·怀特恶性事件的调查仍在继续进行。在埃尔森·怀特的自白录像发布之后,贝德福德郡、苏格兰中央区、北爱尔兰道恩郡等多地发生数起袭击麻瓜的恶性事件,埃尔森·怀特均宣布对此负责。普遍认为这是埃尔森·怀特的支持者所为。魔法部今日再度强调,其中三起袭击的真凶已经落网,请不要被仇恨情绪蒙蔽双眼。一位魔法部发言人今日午后表示:关于对始作俑者埃尔森·怀特的缉拿工作无可奉告,欢迎各位踊跃提供线索。
*
预言家日报快讯:昨晚,魔法部接到举报,法琳·格兰诺检举哑炮艾克·汤姆逊以残忍的手段谋杀了他们的好友埃文·史密斯并将其做成了魔药。傲罗在现场还发现了汤姆逊用埃文身上的各种材料做实验的记录,此事之恶劣令人发指,望各位巫师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
*
“唔……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红发少女挠了挠头,“看着是挺恐怖的,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些当然不算什么,不过你看背面。”
金发少女将埃尔森·怀特相关的报道翻到了背面,只见上面用娟秀的花体字写着:“小乌鸦,你要的报道和录像我帮你要来了,暑假后见~记得你答应帮我补习的事~”
“小乌鸦……你的意思是……”
“欧洛斯教授是叫瑞文(Raven)·欧洛斯,我在想这个小乌鸦会不会是指他。”
“乌鸦(Crow)和渡鸦(Raven)还是不一样的吧,这样扯上关系是不是有点强行?”红发少女言语之间有些不认同。
“好吧,也可能是我多心了,那如果不是的话,这个小乌鸦会是谁,要这两份报道是要干什么?”
“还有,这个自白录像。”雀斑男孩指着纸条,“这个人不仅送来了报道,还有自白录像也给了这个小乌鸦,但不知为何只有报道留在这里,你们有听说过这个录像吗?”
众人都是摇了摇头,哪怕出身于巫师家庭,家人也不会过早让孩子们接触如此血腥的社会事件,更遑论给他们看连环杀人犯的自白了。不过这倒是激起了他们的兴趣,都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找找这录像才好。
“咦,你不是怀疑小乌鸦就是欧洛斯教授吗?不如我们去问问他有没有这个录像带?”红发少女灵机一动,提议道。
“能行吗?”金发少女有些犹豫。
“欧洛斯教授是出了名的好说话,我们就说从图书馆看到了这个报道,好奇自白的内容,他最多说自己没有,总不会因此扣我们的分。”雀斑男孩倒是支持得很。
“好!那就这么做。”三人不再犹豫,把书放回去后一副学习很累的样子装模作样从图书室离开。
……
“埃尔森·怀特的自白录像?有啊。”
瑞文·欧洛斯果然是十分好说话,他径直起身,在自己的书架上翻找片刻,就拿出一卷看起来有些年份的录像带交给了他们,倒是让他们把“打算以此为主题写一篇论文”这样自损八百的理由咽回了肚子里。
“谢谢教授。”三人齐声道谢后,又嗫嚅半天。
没等他们提出,欧洛斯教授就再次开口:“我这里就有录像机,想看的话,就在这里看吧。”
于是,在三人感激的眼神中,他替他们打开了录像机,然后坐回桌前继续批阅作业。
*
埃尔森·怀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眼神平静地向前注视着某个地方,顿了顿开口了。
“我不恨你们。”
“很多人认为,至少那些发明保密法的家伙们觉得,巫师比麻瓜强太多了,多到会对麻瓜世界构成威胁。所以强者就应该受到限制。魔法部的那些大人们,是因为骨子里的优越感,因为身边都是些跟自己差不多的大人们,做出的判断。”
“但是啊……”
“嘿,算了。我相信你们肯定会调查我的,你们会看到那些报道里经常提到的,什么糟糕的童年啦,没用的爸妈啦,多事的邻居啦,坎坷的生活啦。那些搞麻瓜研究的会用什么心理学分析来分析去,从我哪天没吃饭滑坡到反社会人格是如何形成的。”
“所以,为了避免你们白费力气,现在录的这玩意儿我给预言家日报和唱唱反调也都寄了一份。”
“我不恨你们。”
“我只是为你们感到好笑。”
“从来没有任何一条狗娘养的规则会强制要求人隐藏自己的优点,就算是麻瓜手里会喷火的家伙什,只要搞一张持枪证,也能光明正大挂在家里。”
“但偏偏我们从小就被这样要求,‘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第十三款,任何可能引起非魔法界成员(麻瓜)注意的魔法活动, 均属严重违法行为。’哈。你们甚至没有给个正当防卫的条目。如果一个巫师被麻瓜用枪指着,他能指望谁来救自己呢?你们吗?”
“所以,在大人们这样异想天开的要求下,要么,我们最好像野兽一样死死抱团,谁来干我们,我们就去干他们;要么像魔法部的大人们一样,把自己跟麻瓜完全隔绝,互不干扰,也别去搞什么麻瓜研究、做什么友好交流;要么放弃高傲的巫师身份,去学习麻瓜的技术——那上什么霍格沃兹、布斯巴顿、伊法魔尼简直是浪费时间,不如把小家伙们送去牛津剑桥;最后么,就像我这样。”
“只要把有威胁的麻瓜先杀死,就不会被麻瓜威胁了。”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是不是?”
“说起来,很多人都得谢谢我呢。摆在我家储藏室的哪个头,可能就是尾随你们老婆孩子的麻瓜,等着把你们送上绞刑架或者火刑架。当然,那些无差别杀人的危险分子我也没放过。麻瓜的漫画里好像管我这样的人叫什么来着?义警。哈!”
“其实我跟这个侠那个侠也没什么区别嘛,他们那个超能力跟我们的魔法有什么不一样?所以我决定,我,埃尔森·怀特,宣布对包括理查德·沃森、约翰·利维等在内的四十五名麻瓜的死亡负责。”
“并且我在此发出号召,那些不愿意装傻装瞎的巫师,你们杀死了麻瓜,都可以说是我,埃尔森·怀特做的。”
“魔法部的大人们一定会很想要抓住我。我会尽量多挣扎一会儿的。”
“那么,你们呢?”
*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寂,三个人似乎没想到这内容如此劲爆,一时都有些无言,反而是那边批改作业的欧洛斯教授头也不抬:“这刚好是我下节课准备讲的内容,你们可以回去提前想一想,做做准备,到时候课上分享一些心得。”
这是比“写一篇论文”来得轻松,不过却也没有让三人如何松了口气,他们只是再次向教授道谢后,心情沉重地朝公共休息室走去,倒是忘了开始探索这一切的初衷——对于小巫师们来说,教授的秘密和连环杀人案的有趣程度也不相上下,多少都是一分收获,也谈不上是亏是赚。
而另一边,看着学生离开的教授却并没有继续批改作业,而是靠在椅子上,看着跟录像带一起翻出来的两个小瓶子。片刻后,他起身,将其中一瓶倒入了桌边的冥想盆里。
*
咕嘟。
桌上的坩埚冒出一颗黏腻到有些恶心的气泡,水仙根的粉末在破开的泡沫上翻飞了片刻就沉了下去,另有一些人体组织一般的东西粘连着被卷上来,很快又被吞没到液面之下。
明明是腐朽中含着腥气的难闻味道,坐在旁边的人却如品珍馐,露出陶醉的表情,他熟练地把桌上一味又一味魔药材料放入锅中,时不时顺时针或逆时针搅拌两圈,然后在旁边的纸上匆匆记下两笔。
这张纸看起来已经被涂涂改改了好多次,隐约能从还未被标记的部分看出,是一段针对巫师魔力的研究,被反复画了横线的部分是“魔力究竟存储在身体的哪个部位仍未探明”。旁边则是列了不少魔药材料的名称,有的画了叉,有的打了勾,还有少数几样后面空空如也。
男人很瘦,是那种不正常的消瘦,有些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叠加起来的憔悴,但他的眼睛又异常明亮,是那种兴奋过度的炽热。他好像笃定这次的尝试会有用似的,一眨不眨盯着坩埚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知道!我就知道!”在坩埚中的液体变成金色的一刹那,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又害怕破坏了好不容易做出的成品,只局促地用力挥了两下手。
……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男人兴高采烈地把一个女人半推半拉进屋。
“嘿,艾克,冷静点,什么成功了?你前两天说自己在研究的东西?”
“对!我早就说过,我早就说过!魔药才是一个哑炮的出路,我找到办法了。”
“你慢点,哑炮的出路,你在说什么呢?你要去以贩卖魔药为生了?那倒是一桩好事,埃文一直教你魔药的知识,这么重要的决定你怎么不把他也找来?”
身后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艾克丝毫没搭理对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把人拉到桌前,坩埚中的金色液体早已被精心存放在瓶中,周围的材料也被清理一空。
“这是……福灵剂?还是某种增龄剂?”女人端详了一下,“我魔药课学得不好,但是看起来不太像。”
“当然,亲爱的法琳,都不是。这是,哑炮觉醒剂,厉不厉害?”
“那是什么?”
“独角兽的尾毛、水仙根的粉末,加上非洲树蛇皮,还有几粒柏木碎屑,与魔杖同源的材料能让我和魔杖匹配得更好,”艾克张开了双手,露出疯狂的笑容,“他们不是总嘲笑我是个哑炮吗?只要喝下了这个,我就能获得运用魔法的能力,就能变得跟你们一样!”
“独角兽的尾毛,柏木……”法琳一边念着这些材料,表情逐渐从疑惑变成了恐惧,“那是埃文的魔杖……你做了什么?”
“噢,我忘了,最重要的部分~还有巫师的血。你知道吗?”他用一种令人有些恶心的垂涎目光上下打量着法琳,“你知道吗?你们巫师的魔力,主要存储在血液里。是的,他们虽然没有实验出来,但是我实验出来了,比那些巫师更出色,更快速,更聪明,我发现了,毛发的含量最低,喝起来最干涩,几乎感受不到魔力,肉的口感要好一点,但几乎没什么效果,血最成功!你的父母不是总因为我是哑炮不让你跟我待在一起吗?现在好了,我马上就要成为巫师了!跟你门当户对!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埃文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
“昏昏倒地。”
*
从这段记忆里出来,他又将另一瓶记忆倒入了冥想盆。
*
“你确定吗?”
“你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我确定。”
“可是……”
“我知道,什么排异反应啊,什么感染风险啊,什么高危年龄啊,你都说了不知道几百遍了。你知道这是谁的手吗?你知道这只手能做到什么吗?你知道这根棍子是干嘛的吗?有了这些,还愁什么感染什么疾病,只要一挥~就搞定了。”
“真的吗……要是这手的主人这么厉害,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哈,一点点小小的计谋,实际上,我的目标更换过不止一次,你懂得,跟那些怪胎打交道总得有耐心,你得让他们感受到真挚的感情,我是说,就好像你打从心底里把他们当朋友似的。越是怪胎越是渴望感情的,是不是?得崇拜他们,但又不能太有距离感,要热情,又不能太狂热到没有分寸,然后么,他们就会开始邀请你到家里去聚会。他们还觉得自己装正常人装得很像呢,嗤,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怪胎的房子。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看不出用途的东西和散发着古怪药物的臭味。”
“嘿。”
“知道知道,我没忘了你的问题。这怪胎么,也有聚在一块的和孤身一人的,虽然我擅长分辨他们,不过能遇到什么样的还是很看运气。你说我巴巴地上去跟人家打好了关系,圣诞聚餐的时候他们直接一家人招待我,那我还怎么下手?只能自认倒霉。不过人不会总走霉运,好歹让我逮着一个落单的。我到家里一看,明显是独居,柜子上放着这根棍子,我就跟自己说,‘就他了,你的好运来了老山姆’。”
“然后你就谋杀了他?”
“话别说这么难听,放在以前,这些怪胎都是要被推上火刑架的,给我做点贡献怎么了?”
“那,你用了他的手,就不会上火刑架了?好吧好吧,别那么看着我,所以你是怎么拿到他的手的?”
“很多耐心,和一点运气。只要有心,跟这些怪胎飞快地搞好关系还是很简单的,他们当然会有戒心,可是,嘿,谁会防备一个可怜的少了条胳膊的邻居老人呢?而且还会做很好吃的苹果派和用他仅有的一只胳膊热情地帮他们忙。老山姆老眼昏花了,想必不会发现他们的不寻常,一个孤独的老人想要跟邻居多走动走动,套套近乎,多狠心的怪胎才会不愿意给他个好脸色啊。可是,嘿嘿,他们谁会想到,老山姆会在苹果派里下上几粒安眠药,然后梦里就送他们上了吊~”
“这么说被你杀了的,呃,怪胎,不止一个?”
“啊,这不是一开始还是太鲁莽了嘛。我遇见的第一个怪胎也是孤零零一个,那真是我邻居,我眼睁睁看着他喝醉了之后随便甩了甩棍子,就把洒了汤的衣服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嘟嘟囔囔说什么,要是有什么什么石头,一定能保我长生不老。然后第二天我再提起,他就说自己是喝醉了胡说的。嗬,谁会信他的鬼话,只不过我把他家搜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找到什么长生不老的石头。呿。”
“所以你干脆想把他们的手缝你自己身上,可是你知道怎么用这些搞到石头吗?”
“嚯,医生你还挺内行!不过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嘿嘿,这事啊,商业机密。”
“看来你这是有高人指点?”
“嘿嘿,秘密。聊了这么多,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啊,怀特医生?”
“现在开始吧,闭上眼睛,祝你做个好梦~”
*
“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巫师的强大和平庸是哪些因素决定的?”
“你有没有想过,魔力到底存储在巫师的什么地方?它会变多吗?会减少吗?如何恢复呢?”
时至今日,他闭上眼还能回忆起刚听到这些议题时候的兴奋。与霍格沃兹教授的、书本上见到的、教授们口中听说的完全不同的,更本质、更纯粹的问题。他甚至质疑自己为什么不曾注意和试图去研究这些。
提出这些问题的人是个天才,而由天才提出的问题,无疑也需要天才来回答。他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天才,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天才。
练习重要吗?那为什么哑炮的默默然比很多练习多年的巫师还要强大?
天分重要吗?妖精和家养小精灵可比小巫师们有天分多了,可他们终究只能在自己擅长的区域故步自封,任何更进一步的努力都是徒劳。
那,是妖精们耿耿于怀的魔杖制约了他们吗?可即使是人类巫师,初始的魔杖选择也并不由自己决定。
难道是简单的一句“各个因素综合起作用的结果”可以解释的吗?
不,他的直觉告诉他,它们虽然看起来虽然如此简单,但却可能是任何一个巫师没有抵达过的极限。
整整两个月暑假期间,他把一切都丢在脑后,属于拉文克劳的每一条神经都在躁动,连一直以来的目标傲罗和计划准备的N.E.W.Ts考试都被他遗忘了……只顾埋首于魔法实验室里,不分昼夜地整理各种文献和采访,实验不同魔咒的威力。
他尝试过不同人魔杖的效果,包括未被夺取的和夺取过来之后的,分析魔咒的施放手感和效果并逐条记录;他切断自己的右手尝试无魔杖施法,或者干脆冒着失控的风险变成肢体残缺的阿尼马格斯,体会其中细微的区别并记录;他对比耗干魔力和几乎流干血液对于施咒的影响——为此虚弱了整整半个月——并认真地在实验结果上写下“血液比魔力的存量更影响施咒效果,但不排除血液内存在魔力的可能,毕竟魔力究竟存储在身体的哪个部位仍未探明”……
奥利凡德跟他说,希望他不要在漫长道路上迷失自己,他礼貌地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想成为多么强大的巫师,他只是单纯想要得知这个答案罢了。他没有撒谎,他心里很清楚,要是让教授和魔法部知道自己的研究,恐怕这辈子都不要想傲罗的事,但起码在当时,也许甚至是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比这一切要更重要。
可是……
每个故事的悲哀之处,在于最美妙的高潮,总会有个急转直下的“但是”。
这个“但是”来得不算突兀,但内容却足够出人意料。毕竟,即便再沉迷于讨论,再忘我地实验,他也不能完全放弃学业,更遑论让对方留在霍格沃兹等一个自己的答案。不过他们很快约好了下一个假期,更多的数据,更大的规模,更过激的实验,只是想到这些他就兴奋得彻夜难眠。
于是开学的时候,他迎来的不仅是实验遗憾的中断、倍感难舍的告别、备考N.E.W.Ts的通知,还有预言家日报的大量新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恶性事件和被误认为属于凶手的实验报告——上面的每一行字都是自己仔细斟酌写下的。
在他沉醉于那些精妙的理论和推导,那些危险的实验和尝试时,有什么无法控制的恐怖事情发生了。他并不难猜到始作俑者是谁,几乎是立刻冲回了寝室,掏出双面镜质问对方的所作所为。
“有什么问题吗?”他以为对方会演一演的,装个傻,或者辩解两句,哪怕是撒谎呢,他也会看在两个月朝夕相处的情分上骗自己相信他。可对方轻飘飘地回答一如既往,像是当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有什么问题?!有人死了!麻瓜……还有巫师……”
“那些尝试你不也做过?我甚至好心把你的结论也给他们了,免得他们走弯路。”
“我不一样,我是想要……”
“啊,你想要找到答案,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他们是想要变强大,为此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有什么问题吗?”对方耐心很好地又问了一次,“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下一次要拿更多的数据和样本来尝试吗?有人心甘情愿做志愿者,对我们不是好事吗?”
“可是有人死了!”向来的好口才在此时似乎都断了线,他几乎有些蠢笨和木讷地重复了一遍。
“人总是要死的,那些没有章法的疯子迟早会害死人,区别是现在额外给我们做了贡献罢了。你能不能成熟点。”对方的不耐烦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他听过这样的口气,对方在面对自己懒得应付的蠢货时向来是这样不耐烦的。
没有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像是已经完成了对他的某种考察,对方意兴阑珊地靠回沙发里:“失陪了,欧洛斯大少爷。”
黑布蒙上整块镜面,直截了当地为两人的交流画上了句号。
如果现在的自己回到当时,大概有十几种办法反驳,反唇相讥也好,没皮没脸也罢,总归不会是明明气势汹汹来责问最后却哑口无言被单方面挂断通讯。
最让他没有底气的,也是最终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询问。
实验,还要继续吗?
他最终没能问出这一句,也是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相比于对方需要他,他更需要对方。
能够坦然接受自己激进的研究方式的人,只会比自己更激进,能不在乎自己的魔杖让他随意测试的人,更不会在意别人的魔杖。如果说自己是在知道这些的价值的前提下为了最终的答案愿意牺牲这些的话,对方就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价值,所以只有那个人能提出那些让他着迷的问题,包容地为他善后扫尾,悉心照顾被流血和魔力枯竭折磨到濒死的他。也因此,在意识到他不过是囚于桎梏起舞的“伪疯子”之后,对方能毫不留恋地潇洒离去——这仿佛错在他身上似的,什么时候罔顾人命成了优点了。
但他没有底气去质问,没有立场去指责。“我伤害我自己是为了研究献身,伤害别人就是犯罪了!”明明只要这样说就好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可耻的,隐秘的,他还期待着圣诞假的约定,期待着在只有两个人的实验室里尽情地讨论禁忌的知识……
他有求助于他,所以无计可施。
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只有两人知道的实验室,连里面的设备和仪器都没有回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说不清是一则又一则预言家日报上的报道让他感到愧疚和无法面对,还是模模糊糊期待着某一天能够继续。
掐灭最后一丝幻想的,是那人后来给他寄来的两瓶记忆,来自他们实验的受害者,仿佛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他面前,告诉他“即使假装视而不见,也无法改变你也有责任的事实”,也告诉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实验也再无继续推进的可能”。
他终究拒绝了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邀请,没有成为自己期盼已久的傲罗,而是选择留校任职,这并非因为他意识到了过度的权力会助长自己的好奇心,而只不过是他害怕去调查那些散布的实验记录引发的一次又一次的事件罢了。
瑞文·欧洛斯,在17岁那年,终于承认,自己是个贪心的胆小鬼。
END.
vol.235「回报」《可爱》甄栩瑶
孩子:
我爱你。
我爱你并不是因为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所谓责任和义务,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我之间是双向选择、双向奔赴的。也不是因为想要寄托另一些我人生的遗憾才爱你,因为我知道你只是你自己,并不是任何人的翻版或傀儡,你就是最好、最棒、独一无二最可爱的。
所以我爱你,纯粹是因为你可爱,我说你可爱,这并不是强者对于弱者的观赏,也不是掌控者和所属物的游戏,而是因为你,你本身的可爱。所以我爱你,我说你可爱并不是因为我带上滤镜看你或由于你我之间的什么联系,而是叙述事实,我说明、我告诉你你可爱,是打破了善良正直聪慧机敏,亦或懒惰自卑平庸等所有标签而直指你本身,是想要告诉你,你作为一个独立个体而值得被爱。想要告诉你,我爱你,不是因为我是谁你又是谁,而是因为你可爱,可以被爱,值得被爱,应该被爱。
可爱,可爱,我好像只会这样形容你,也想不到有什么词汇可以更中立地描述你的存在,更贴合我对你的爱意。我不想让你过早地沾上丁点世俗的颜色和评价,也不想让那些人为设定的标签有机会靠近你,毕竟,我只是你人生的旁观者,有权利选择和决定的只有你自己,而不是我这个所谓的“引路人”。所以如果你在未来的某一天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词汇,请来告诉我,我很愿意以你喜欢的方式称赞你,称呼你,描述你。
当然,我也为了有那么一天,为了能够让你愿意自然而然的靠近我,接近我,向我倾诉的时刻而努力学习如何与你相处,希望我能够成为在你未来人生中一回头就能看到,一想到就能踏实的存在。
当然我知道这一切会很难,我要先成为自己的谁,然后才能成为你的谁,但我有信心,我能做好这一切,毕竟我不能辜负你选择我的决心,又哪怕只是因为你可爱。
我也承认,在迎接你,认识你之前,我有过许多想法,刚开始是对你和我之间角色扮演的谋划,然后是对我是否有能力与你相处的焦虑,再然后是对于把你当妹妹的工具人假想的愧疚,可笑吧,还没有妹妹,甚至没有你,我就已经开始安排你们的人生。
直到有天我突然明悟,你不应该是我的生命,我的遗憾,我的梦想的另一种延续,你应当是你自己,也只是你自己,正如我也只能是我自己一样,我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对你们的人生做出种种假设和预设,你是你自己,正如我爱你只是因你可爱。
我十分感谢你可以选择我,这是莫大的缘分,也是无上的承认,是比过往人生中所经历的奖赏加起来都崇高无数倍的荣耀。感谢你用你的存在告诉我,我也可爱。你既然如此爱我,我只会更加爱你,完成两个可爱的人的胜利会师。
初见时,你哭着看着我,而我则笑着看着你,那一眼,即是爱,即是新生,即是永恒。这一幕在时光长河中渐渐定格,可以想象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你送我离开时,那画面会与此时重叠。
当然,我愿意爱你,只是因为我爱你,并不是图谋未来某天那画面,也不会把你困在我身边,除了你愿意。说起回报,你义无反顾地奔赴于我,降临于我,这是我最大的幸福,剩下的,应该是我对你进行选择的回报才是。
如果非要说,你的存在,你健康成长,长成你想成为的人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比和你结伴而行这许多年,让我也成为了更好的人更巨大的回报吗?
虽然,人生并不是只有美好、欢乐和喜爱,刚接触你的时候,确实给我带来很大困扰和麻烦。抱歉,我纠正一下,并不是你带来的,是我没有准备好,并不是麻烦,而是我们所选择的路上的风景,即便荆棘遍地,但人不就是在困境中成长,在未知中摸索么?我深切的知道,养育你也同样是养育我自己,所以接下来几十年,希望我能让你觉得舒服,让你也觉得可爱,让你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希望能和你一起成为最好的自己。
期待与你真实相见的那一天。
你的母亲
云端之上,祂收起信件。
作者:【十一招】宅斯特
评论:随意
*注:本文一切内容纯属虚构创作,与真实存在无关。所有情节均为服务于艺术表达的必要设计,作者不主张、倡导、鼓励任何有悖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准则和行为规范。
一、透明
七月,盛夏。
一座被废弃的房屋,里面打扫的很干净。四名少年少女躺在床垫上,衣物在周围散落一地。
“透明?”阿眉有点不太理解。
“透明。”阿羽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是透明,是指相互坦诚吗?”小云问阿羽。
阿羽摇了摇头,向空中伸出一只手,然后攒住手掌,像是在抓住什么。他说:“像空气一样,是自然而然的。因为什么杂质都没有,所以是透明的。”
“唔……不懂啦。”阿笛把头埋在小云的胸口。
阿羽翻了个身对阿笛说:“比如说阿笛,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简单啊,和女孩子一起做快乐的事情好棒好棒,能和两个女孩子一起做快乐的事情,哇,有谁会拒绝啦。”
“哇,好色哦。”阿眉鄙夷地看着阿笛,一脸坏的笑。
“你滚啊,烂人!”小云一把推开阿笛。
“不是啦哎呀。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事,然后呢,我要是遇到什么好事,自然是希望分享给你们一起啦,毕竟咱们都是一起从孤儿院……哎等等,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阿羽的意思了。”
阿羽微微笑了笑,又问:“小云你呢?”
“我……”小云忽然有点害羞。“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阿眉俯身亲了亲小云的脖子,说:“我喜欢和小云在一起。我也一样喜欢阿羽和阿笛。”
阿羽说:“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我……害怕只有独自一个人……”
“那我们就不要分开啦,就像这样,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吗!”阿笛又钻进了小云的怀里,伸出手搂住了小云和阿眉。
阿羽一起亲吻着阿笛的手指和阿眉的背,四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我们这样不对吧……”
“我不想分开,不对就不对吧。”
“小云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才不会。”
“没事啦,如果谁来对我们说三道四,我和阿羽会一起揍跑他们的!”
天窗外,白云懒洋洋地飘过,毕竟对云朵而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甚无所谓。
二、短发
九月,秋初。
“我来啦!”阿眉推门而入。
“哇,短发!是短发的阿眉!你和小云一个留了长发,一个剪了短发,嘿嘿嘿真是女大十八变呀,胸部也……唔咕唔咕!”
“阿笛你闭嘴啊,张口闭口胸部胸部你好烦啊!”小云抓起一把虾条塞进了阿笛的嘴里。
“抱歉空调坏了,用风扇将就一下吧。”阿羽帮阿眉拿过挎包放在一旁。“怎么想剪短发了?”
“短发比较方便呀,医院排班太忙了,长头发洗一遍太费时间。小云小云小云!”
“眉眉眉眉!”
阳光斜落,树影斑驳,空气中仍散发着夏日的余威。
“不管怎么想都还是阿羽最厉害,这么早就有了自己的房子。”阿笛靠在小沙发上,用手扇着风。
“这只是租来的房子,不是我的房子。”阿羽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放在阿眉前面的茶几上。
“那也很厉害啦。我们都还在住宿舍,而且晚上还断电,真是不自由……”
“以后我会买个大房子,到时候咱们四个再住在一起吧。”
“那算我一份啦,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对不对?我现在开始跟着老师一起接活了,虽然现在只是些简单的后期,不过也算半只脚踏入电影行业啦,嘿嘿……”阿笛拿起面前的冰红茶,跟阿羽碰了碰手里的饮料。
这是个不大的开间,外间有简单的灶台和餐桌,内间紧凑地布置着一长两短三个沙发、茶几、电视柜、衣柜、落地扇,还有一张大大的床。仔细看,这些家具都略显陈旧,但是上面小心地盖着防尘布单,整洁而温馨。
落地扇吹动窗帘,院里的蝉透过帘隙看见这几个年轻人的欢聚,发出了羡慕的叫声。
小云靠在阿眉的怀里问:“等下晚上吃什么?”
阿羽说:“屋里太热,我们出去吃吧。旁边有一家韩国料理,他家冷面很好吃。”
“晚上去喝酒吧。”阿眉的手指卷起小云长长的发丝说。“我失恋啦。”
“啊?”
“哦?”
“哈?”
“今天晚上你们一个也别想跑,都得陪我喝个够。”
“啊??”
“哈哈哈……”
“喔,放马过来!”
三、散步
一月,隆冬。
“我们去那边散散步吧。”
“好。”
小云对着阿羽的墓碑鞠了一躬,跟着阿笛一起向远处走去。
“阿眉这两天一直忙着处理阿羽的后事,医院那边没法继续请假,昨天就先回去啦,她说很想你。”
“对不起,刚好卡在了课题收尾的时候,今天才能过来……”
“哦,不是要怪你。要怪也要怪阿羽啦,非得这个时间……”阿笛靠在景亭的栏杆上,点了一支烟。
“……”小云默默挽住了阿笛的手臂。
“阿眉收拾东西的时候告诉我,阿羽存了好大一笔钱。他说过要买一个大房子,到时候咱们四个人再住在一起。”
“嗯。”
积雪肃穆地覆盖住整个墓园,地上零星有几行踩过的脚印。
“死亡证明,保险理赔,银行手续,销户,殡仪……哎呀,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我完全都没有打过交道,多亏有阿眉在啦。”
“嗯。”
微风悄悄吹过,柏树枝头的雪已经冻实,不愿落下。
“肇事司机查出来是酒驾……他妈的,我本来都想好了,一命偿一命,袖子里藏着钢管就过去了。结果呢,看到他老婆孩子在重症病房外面抱成一团哇哇大哭……”
“嗯。”
呼出的烟雾与呵气混成一团,飘向阴沉的天空,然后散开。
“老实说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实感啦。总觉得如果去阿羽家敲敲门,他还是会挂着一脸傻笑给我们开门。”
“嗯。”
“回去吧。”
阿笛掐灭了烟头,带着小云往出口走去。
迎面走来两个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搀扶着一位老太太,两人时不时地伸手擦去脸上的眼泪。墓园里实在太安静了,二人克制的抽泣声传入了阿笛和小云的耳中,这声音渐近,交错,然后渐远。终于只剩下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在道路拐弯的地方,阿笛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小云问。
“不对……不对不对。我怎么就忘了,阿眉……她……”
“阿眉怎么了?”
阿笛忽然开始浑身颤抖,眼泪猛地流了下来。
“阿眉……从头到尾都没有哭过啊……”
“啊?我、我知道阿眉一定也很难过,阿笛你不要这么想……”
阿笛摇了摇头,哭着说:“我知道啊……我知道啊……阿眉心里一定好难过,所以阿眉要是哭了……我怕没有人安慰她……”
小云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下子抱住阿笛,两个人的眼泪落在对方的衣领上。
“我好想你们,我好想阿羽……”
“嗯……”
四、融雪
三月,早春。
“曦曦乖,听妈妈的话,好好睡觉。啊,要爸爸亲?muuuuuuuuua!来跟阿眉阿姨说晚安。”
“曦曦晚安!”阿眉对着阿笛的手机屏幕笑着招了招手。
烟雾缭绕的韩国料理,店内食客嘈杂,窗外融雪无声。
“来,肉好了,快吃快吃。”阿笛给阿眉夹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
“等一下我拍照发给小云。”阿眉拿出手机寻找合适的取景。
“你明天早上再发啦,咱们起床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小云那边的深夜。好吃的东西,哎!就是要在深夜分享给好姐妹才对啦!”
“就是,明天上闹铃定时发,馋死她。”阿眉咔嚓咔嚓对美食一顿猛拍。“你看她的朋友圈没,天天吃的那些资本主义白人饭,啧啧啧。”
“五月底我要去那边参加一个电影节,我打算顺便去看看小云。回来给你带化妆品?”
“好呀。方便的话你再帮我给莉莉带一瓶威士忌。”
“没问题,要什么牌子你问好,到时候发给我。莉莉今天没跟你一起呀?”
“哈哈,哈哈哈……”阿眉忽然放下筷子,用手背遮住嘴大笑起来。
“什么啦,瞧给你乐的……”阿笛夹了片五花肉放在了网篦上,烤肉冒出滋滋油香。
“我把……我把咱们以前……哈哈哈……搞在一起的事情跟莉莉说了……哈哈哈!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哇……你吓到人家了吧。”
“哈哈哈……没有没有。其实还好啦,她对你印象还挺好的,她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哈哈哈……”
“对嘛,正常人就是这种反应才对啦。我就说我老婆不正常……”
“你老婆什么反应?”
“她说‘你们好厉害!’”阿笛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大口扎啤。
“哈哈哈哈哈!”
“我老婆好喜欢你的,你有空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弯的。”
“那我下次再见到她,可要好好跟她说说你从前的丑事喽。”
“不用,我的臭事她都知道。”
“那件事你也说了?鞭炮……”
“停!这事说好永远不提的!你闭嘴啦,今天你用鼻子吃肉!”
一盘猪五花,一盘牛舌,一份蔬菜拼,两碗冷面,两扎啤酒。一共116元。
“阿眉,亲我一下。”走在路上,阿笛忽然说到。
“啊?”
“来,亲我一下,深吻那种。”
阿眉眨了眨眼,亲吻了上去。一个长吻。
“嗯……果然感觉不对,不自然。”
“虽然不明白你抽什么风,但是你这个反应我有点生气哦。”
“哎哎不是你听我说啦……我昨天梦见阿羽了,我们四个都在。我们就开始跟他说自己的事,他就坐在那里笑着听我们说。轮到他的时候,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就记得他最后说,自然而然就好,因为我们是透明的。”
“然后?”
“然后嘛……这是个春梦。”
“啊……”
“我,唉……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啦,有个大咪咪老婆,有个可爱的女儿。但是我始终担心,万一有一天我发现,哇,自己其实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的人,不是一个好老公,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阿笛耸了耸肩。
“阿笛,过来。”阿眉伸手拽下阿笛的领子,把他的头抱在胸口。“不管阿笛要我做什么,好呀,我会做。如果我叫阿笛做什么事,阿笛也一样会去做对不对,小云也一样。虽然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有了不能割舍的人和事,但是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的家庭就是我的家庭,你有多疼爱老婆和女儿,我们会和你一样珍视她们,阿笛也不会随便叫我和小云放弃珍视的东西的吧,对吗?”
“嗯。”
“阿羽说的没错啊,自然而然就好。如果你想和我亲亲,好啊,我们来亲亲,如果你不想,那就不亲亲。透明,对吧。”
“嗯。”
“当然啦,阿笛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那,不管阿笛做什么样的选择,也都是我和小云,还有阿羽的选择。所以阿笛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是阿笛,不许怀疑自己,好不好?”
“好。”
阿眉松开阿笛,理了理阿笛的头发,说:“好了没。”
“好了。”
“那就好,如果你不好,阿羽会伤心的。”
“你是不是胖了?”
“这么想死?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把你老婆掰弯。”
路灯下,两个人影纠缠,像是正处热恋的爱人,像是血缘相同的兄妹,像是相互扶持的夫妻。人影在地上越拉越远,拉到难以分清谁是谁,看上去像是两个同一个人。
作者:鹦鹉螺
mode:笑语
备注:是斯普拉遁3世界观下的oc文,复健作品可能会出现一些漏洞,还请谅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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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仍有神话故事流传,“纸神”大人每隔几月就下发神秘旨意的蛮颓,有鬼怪在暗中随意出没似乎也不足为奇。在前往打工现场的直升机上,Zoe望着直升机窗外,绘声绘色地说着有关“熊商会地缚灵”的传闻。然而其他三个人显然不怎么感冒,最多也只是时不时抬眼看他两眼,至于反应最大的Chase,他头一点又一点,不是赞同,是纯打盹。
不过她讲起来也不是滔滔不绝,在讲到墨灵被困在商会某处时,故事戛然而止。伴着螺旋桨轰隆声一直静静听着的Quinton抬头看她,眼神暗示她赶紧往下讲。与此同时,Chase倒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麻利地操作着舱门开关。哐当一下,舱门滑开,急风扑了四人个满怀,直升机引擎运作声没了阻挡,将机舱懒洋洋的气氛驱赶得一干二净。
“结束之后我再......诶!”她正侧头想卖个关子,身旁面无表情的Yuri这拍拍那理理,一身镭射工服干净利索,下一秒就将她一脚踹下飞机。舱内瞬间安静的一秒钟后,他本人也当刚刚无事发生一样纵身一跃。看见眼前这幕,剩下两人只得笑笑,也迅速降落就位。
在回程的飞机上,确认好所有人都上了直升机后,Yuri猛回头举起食指,对着他们,尤其是Zoe,皱着眉率先开口:“别,在我面前,讲鬼故事。”其他三人看他眼神这么认真,也知道他是真害怕,心里止不住偷笑,就着别的话题又聊开了。一路从停机坪聊到休息室,大家陆续换下工装,一身轻松地等着下波排班。而Yuri则离开商会,急着去街角的寿司店打工,他今天额外要打一份工。剩下三人占领了休息室的一角,吃着食堂窗口的三文鱼面,又聊起“地缚灵”的话题,而Quinton和Zoe聊到尤为起劲。
几年前确实有关乎人命的流言,据说是因为他弄坏熊先生特制武器背下天文数字债务所以想不开了,似乎在深夜仍能看到他坐在商会角落处抽烟,但从来没人看目击过,最后也逐渐变成闲聊时分吓唬打工新手的谈资。Zoe对此的评价是,不如说工地上存在真正的鲑鱼地缚灵,执念让无数打工仔止步于wave 3,没法康工。
Chase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三文鱼面,汤汁用酱油和骨汤调制,面条散发着小麦的谷物香味,铺陈在上面的厚切三文鱼在昏黄的吊顶灯下泛着油光,底层已经被蒸腾的热气闷熟三分,而顶上有青白葱花点缀调味。幸好有碗热面下肚,不然听着对面两人神神秘秘地讲话,不由得也有点脊背发凉。
挑起最后一根面,Chase看着油圈密密的汤底,眼神一闪,突然冒出一句:“鲑鱼有灵魂吗?”
Zoe和Quinton先是一顿,抬头看见他眼神中闪烁的好奇。自从上古时期的哺乳类灭绝,海洋生物不断进化,其中鱿鱼和章鱼最先上岸,逐步演化并占领陆地。而到现在的科技都市,虽然真格和涂地赛场上大多数都是鱿鱼章鱼的身影,鱼类、海胆和水母们同样建设、影响着尚兴和蛮颓以及其他城市。
鲑鱼们大多生活在海底,特定洄游时期便出现在各处,也就是工地所在之地,他们的文明同样也在发展着——从他们种类繁多的兵种就可以知晓了。
“我以前还在章鱼兵部队的时候,”Quinton回忆道,“地下的章鱼和鲑鱼们有密切的贸易关系。我们卖给他们先进科技和设备,包括一些曾经我研发出来的东西,他们提供以鲑鱼卵为基底的能源供地底使用。”隔着模糊昏黄的蒸汽,Zoe笑着问他:“有想过自己设计的设备居然有用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他们还是根本没懂那些技术真正应该用在什么地方,否则现在商会也不可能天天收集到这么多金鲑鱼卵。"他抿了口热茶,挑了挑眉,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椅背上又翘起了二郎腿。
“虽然没有灵魂,却像地缚灵一样居于海里未曾离开,”zoe无意用筷子搅动汤底,“像地缚灵一样,被没完成的心愿驱动的我们的祖先突破了束缚,如今行走在地上。”她似乎有所想法。
Quinton同样如此。他们战斗起来视死如归,以牺牲得‘好吃’为荣,却留不下一丝魂魄,永聚于海底,我们的灵魂因为救生圈和生成器得以保全,所以能用足迹丈量陆地吗......? Quinton不禁回想起第一次与鲑鱼们见面的那天。
理论上他作为技术人员是不应该参与外界资源贸易对接的,但研发到了瓶颈阶段,将军知道上个礼拜起他的实验室灯光不曾熄灭过,他也彻夜未眠,也就顺带给他放了几天假。实验室的助手们也跟着松一口气,就算他左脚已经踏进大门,众人还是七嘴八舌地劝他出门,不知道是哪个学生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的脸色,又开玩笑说他万一猝死了,可能会变成实验室里的地缚灵,晚上监督他们做实验。最终他们动用武力让保卫室人员把他强行“护送”到一楼大厅,还给门上了锁。
好吧,无所事事,他还没想到这词有用到他身上的时候,于是,仗着军衔高,他决定跑去看边关士兵们和鲑鱼的贸易去。
在瞭望塔上看到鱿鱼们和鲑鱼的搏斗是第一次肉眼观察,这次才算实打实的真正意义上的接触。他把帽檐压得很低,能看到对面头领圆润的胸脯,事实上这确实有些糟糕,他显然不太适应面对不具人形的高等智慧生物,他低着的头更低了。翻译官和分队长在前完成了货物的交易,他站在后排,仍能感受到鲑鱼们向他投射的炙热目光。
交易完后,闲来无事的他询问着小队长为鲑鱼交换武器的频率、种类等等等等。这个鲑鱼小分队的固定任务是与这个基地进行交易。最后谈话里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小队长对他说:“看见鲑鱼分队长头发上那个小花发卡吗?她女儿做的。”
突然,商会监控显示屏下层层垒起的纸箱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上方的纸箱摇摇欲坠,左摇右晃,果然最后还是砰地一下摔了一地,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奇怪的声响也吓了他们一跳。没有什么比灵异话题后的诡异声响更吓人的了,Zoe吓得快把汤汁撒了一桌,Chase倒是没那么狼狈,但也被Quinton看到他缩小的瞳孔和额头点点冷汗。
于是Quinton轻轻起身,蹑手蹑手地向那一小片阴影走去,然而暗处的某物似乎也没意识到某人正缓缓靠近,仍在纸箱里四处乱撞。直到他一点点挪步前进到合适的距离后,Quinton眼睛微眯,Chase看到他嘴角一勾,下一秒他便往角落里扑去。
在纸箱中,他的肢体旋即伴随Zoe的一声惊呼扭动几下,陡然膝盖发力背对着两人站了起来,手心里像是攥着什么。两人正担心时他猛地转身张开手心,Zoe和Chase瞪大双眼看着他的手掌。
是只,小鲑鱼?
END
(本回在自序後,第一回前)
蓋天下梨園莫有盛於京師者,而京師梨園又莫有盛於禾園者。〔拆禾字可得八、千二字。〕
話說此園正位於京師郊外,迄今已有二百多年。其名由來已不可考,傳此地本是一片稻田,後被人買下造園,故喚作禾園。
禾園代代擴建,最盛時竟有數萬畝之廣,如今已將外圍許多地界重墾為田,仍餘有數千。園內分為五方,號稱有三山六湖十二樓,併二十四坊三十六院,造七十二景。園東倚靠花神山,山上立花神廟,山下建萬花樓,正是前序所言京伶爭相郢雪獻藝之地;園西所傍大夢湖,其間雲嶼霧蒸,其畔帆花海樹,堪稱禾園第一盛景;園南坊巷錯立,乃是禾園門客所寓之處;園北另設內園,乃主人家之所居,便是園中僕從亦無有入內伺候過的,一切事宜皆由園內總管事的傳達。眾人不知這主人究竟何種身份,祗知定是京中一大富大貴之人,故皆稱其為禾老爺,便是有知道其中分曉的,也向不說破。
這位禾老爺自詡戲癡,平生所好,祗一「戲」字,倚仗著許多錢財,使個萬花樓晝夜笙歌不絕,又從不設門禁,欲觀藝尋色者,皆可任意進出,聽戲狹遊;賞賓眾眾,京中伶人自也願在此登台露臉,藉以廣傳名聲,抬高身價,所謂各取其圖者是也。
本書所道諸戲,皆於此禾園上演,而又以萬花樓為多,故以為題,眾位看官且當台上事般,付之一笑罷了。
正所謂:
嬉笑怒罵皆是戲,古今春秋盡為虛。
祗將書中人分為數種:
一曰夢中人,楊柳岸、林文清等諸子也;
一曰戲中人,賀喜官、朱鳳生、莫言琴等諸優伶也;
一曰畫中人,□□□、□□□等諸妓也;
一曰世中人,所謂芸芸眾生者也。
此書不附繡像,個中腳色之面貌,似真是幻,請諸屈尊賞讀者莫要深究。若有好事者為之,亦不與此書相關。
落筆人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