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手群Literary Prison專用活動界面。
群內成員請點擊右上角加入企劃,等待後台通過之後即可在本主頁發表作品。
群成員請確保本站ID與群內相同。
《無題》
作者:塵聆
一阵大风吹来,漫卷沙尘撕裂天空。
那扇门的虚影已经迷茫不得见,宛如从未相遇一般。
无数的花盛开在荒野,阿嬷的手指紧紧牵着自己。她低头,那深褐粗糙表皮隐隐透出血管青绿。不久的将来,阿嬷也会扎根于这片生机勃勃、却与生相反的土地。那是每个人的最终归宿,化作无知无觉的树木,摇曳于永不止歇的风中。
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皇室的婚约者。
历来被选为太子妃的人,皆认为这并非殊荣而是无奈。谁都知道,她们自从成为类似植物的存在,便鲜有生育想法,更喜欢独自衰老。
然而每个人对此讳莫如深,似乎因此就可以隐瞒这事件,而使惶恐不存在——在这个国家,皇室早在多年前便成为只是象征的空谈,活着的臣民亦凋零到几乎难以为继的地步。尽管如此,王和后却还活着,囿于诅咒,他们必须等子嗣诞下后代,才能安息。
在这个国家,一天就像四季,一年又像一天,时间存在却又存在感稀薄,所有自苍穹落下和从泥土生长的都带着甜味。传说那抔纯白霜雪,是曾被臣民称作“糖”的货物。
然而自从被诅咒,通商逐渐凋敝,毕竟会在荒野开花的尸体就像一个怪谈,正如不老不死的王与后,同他们长不大的孩子,困在落而不化的雪堆砌成的洁白宫殿里,无人愿见。
是的,事实上皇室仍旧是那届皇室,只是太子妃人选不断变更,所有不幸中选的少女,直到死亡,都没能破解诅咒。
按理说她们没必要死,但是活着又如此迷茫,听说她们祈求上天可以离开,于是她们确实被回馈,在某个清晨像水雾被日光照射般突然消失无踪。多日寻找没有痕迹,只能当做已经死亡。
这也许会是她既定的结局,因为每个老人沉默看向她的目光,就像已经预见这必然会发生的事件。只是不是现在。
但那些和她同龄的姑娘,又惴惴不安中满怀希冀,像在凝视一座高山上的丰碑或是枝头最后一朵花、一片叶。似乎只要她不凋零,她们的未来就可以光辉万丈。
今天是她觐见皇室、会面她从未谋面婚约者的日子。
昨夜她发梦,穿过荒野,穿过她阿嬷、阿嬷的阿嬷和无数个如阿嬷般的臣民化为的花树,然后仰面躺倒,看见天空是如此湛蓝高远,名为雪花实为糖霜的絮状物正大片降落。
她被洁白覆盖,埋葬在这寂静无声的荒野,没有人路过,因为本就无人会注意,只有花树枝条无声撕裂她的视野。
这时,谁也不会和她说,她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婚约者。
她抬起头,看向那两个玻璃罩内只有手掌高的小人。
你们就是王和后吗?她问。
是的,我的孩子在更深的宫殿,你去寻找他吧。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的后道。而王沉默不语。
明明该诧异,她却没有任何想法,如无数年前在襁褓中沉默接受这个婚约,只是起身往后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廊地毯是如同沙漠般姜黄的长绒棉,吞噬掉脚步和呼吸声,尽头只有扇同样颜色的门。她拉开门,感觉像在这片同一的世界里扯开一个口子,凉而清甜的风从里面呼啸而来。
是和那片荒野一样的气息。
太子殿下,您在里面吗?她问,内心极其平静,比她出生前的每一天都要平静。
无人回应。
于是她走进屋内,阳光从琉璃的穹顶静静洒落,被过滤成青蓝,照射在那株花树上,洁白的花瓣斑驳投下影子,撕开同样青蓝如明镜般的玉石地面。
再往里是另一面青蓝的门。
她又一次做梦,看见温柔莞尔的太子,那时王国还没有被诅咒,所有人都是平常的人类,死亡也会归于尘土。
他们就像无数记载里那样普通的恋爱、结婚、生子、老去。
婚礼时,她的阿嬷站在极其遥远的地方,表情因此模糊。所有庆祝鼓掌的人都看不清面容,只有鲜花的香气如此浓郁甜美,有如实质。
直到心脏停止跳动那刻,她想,为何我对这一切如此平静?
景象如布匹褪色老旧,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撕裂开为碎片,又在空气中宛如燃烧似的,却没有火,只是成为灰烬。
她再次推开那扇门,如同扯开姜黄般扯开青蓝。
入目皆为座座近似的沙丘,她开始奔跑,直到自己气喘吁吁无力再往前。干渴使她跌倒在地。
她竭尽全力让自己起身,那阵撕裂天空的大风已经到她的身边,带着荒野里花和糖的香气。
无色无味的地,状似柔软却如此粗砺。她想。这里没有水汽,我不会被雪埋葬。
尘土会将所有掩盖,我会成为这粗砺的一部分。
风是如此轻盈,无休无止。
当它吹来时,便去撕裂天空和云层的尽头。
天未破晓,康熙被人推醒,他翻身坐起,只见楚姑娘叉着腰道:“今日你跟我做事,我倒要看看,你这细皮嫩肉还赖床的公子哥,如何做我们的活。”
康熙瞧一旁床铺上黄天霸还背对他躺着,刀却已不见,不由暗笑一声。他起身简单拾掇,见桌上摆了烧饼便随手拿了,跟着楚姑娘走出屋。昨夜睡前门已栓好,烧饼也不在桌上,显然黄天霸早起过料理了,他想到此处,不由对准烧饼咬下一大口去。
楚姑娘和康熙二人一前一后,两副扁担,四只箩筐,在田埂上漫漫前行,太阳从他们脚下升起,照得旁边水田粼粼生辉。康熙正醉心于景,却听楚姑娘叹了口气,道:“这水也下得太快了。”
康熙道:“这几天确实未见雨水。”
楚姑娘道:“你才来,不知道也不能怪你,好久都没下雨,河都细了些,偏还赶上插秧,只能挑水来田里。可昨天刚囤好,今天水就薄了这么多,再不下雨,这一茬稻子怕是要不好长了。”
康熙听闻,仔细算来确实如此,不由也暗自心焦,道:“村里有人拿出什么主意没有?”
楚姑娘道:“能有什么主意,种地种地,都是靠天吃饭,就算是皇帝来了,不也只能跪着求一求他那天上的老爹。好在南边的河几十年没断过水,再撑一撑,过了这阵子,大概能好些。”
康熙默然,跟着楚姑娘来到田里,刘伯和几位其他短工已将成捆的秧苗送来。康熙将竹凳递去,刘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接过。众人脱了鞋挽起裤脚,趟进水田,将秧苗分好,一株株隔着插进泥里。
插了半垄,康熙听得楚姑娘大声道:“看不出你这人还真会干活,就是太仔细了,差上分毫不打紧,不要耽误工夫。”康熙手上未停,道:“不碍事,我手上加紧些。”
楚姑娘道:“怪不得你和黄天霸一起,都是一样的,教你们马虎些都不肯。”
康熙闻言,直起身看向楚姑娘,道:“黄天霸也这样?”
楚姑娘道:“可不是,看了看就学会了,之后就要跟你一样,插得横平竖直。我教他偷点懒,他还抢白了我一顿呢。比起来,你倒是好说话一点。你们这么做,手脚就得麻利些,要不然郑家人看了肯定又要挑三拣四。”
康熙还未答话,就听不远处一声爆喝传来:“好好干活,乱说什么鸟话!”他瞄过去,看到两个粗壮身影向这边走来,赶紧弯腰继续插秧。又听那边喝道:“刘老儿,谁教你坐着插秧,人人都弯着腰,你倒舒坦了。”康熙侧头去看,却见那两人中一人走到刘伯边上,伸脚踢飞了那支三角竹凳,若不是刘伯提前起身,怕是要被带得摔倒在地。
康熙怒道:“刘伯年纪大了,坐一坐有如何,他若误了工,我来替他补上。”
那两人扭头看向康熙,道:“哟,你又是哪儿来的,替我们家短工出头?”
楚姑娘踩着泥水拦刘伯前面,大声道:“郑老大,郑老三,你们不要怪他,他是替黄天霸来干活的,不知道咱们的规矩。你们看他的活干得也好,手脚也麻利,人也算伶俐,不要为难他。凳子我们不用了,你们也不要再拦着,耽误了工夫不划算。”
郑家人还要发作,忽听不远处黄天霸的声音传了过来:“黄三哥,你也太粗心,昨天说要带着柴刀,今天还忘了。我给你连饭一起送来,明天可莫再忘了。”
康熙扭头看去,只见黄天霸立在田埂上,背负单刀,双手捧着柴刀,右臂弯里还挎着一只竹篮,正对众人莹莹微笑。日头正好,金色涂得他颈侧散发都发了光,他那身杏色长衫也被照穿,竟能看清不到袖筒一半宽的胳膊轮廓。康熙一时怔在当场,倒是楚姑娘欢呼一声,“黄大哥,你来啦!”一路踩得泥水四溅冲到黄天霸身边,捧了柴刀接了篮子。
黄天霸对楚姑娘道:“不打紧,黄三哥也是能打的,这两个郑家人不在他话下。只是他没和这样的泼皮打过交道,你得教他。当日你如何用我,现在如何用他,便就对了。”
楚姑娘看看黄天霸,又看看康熙,瘪瘪嘴道:“看那副呆头鹅的样子……你说行,就行吧!”说罢撂下篮子,走到康熙身边,把柴刀递给他,见他还呆呆地戳着,便上手推了一把。康熙被推得一歪,终于回过神来,接过刀来一边讷讷道谢,一边把刀掖在后腰。他也不敢再看,只得低下头开始插秧。郑家人见人重新开始忙活,又忌惮黄天霸,只能悻悻收了脾气,找了处阴凉呆着。康熙又插了一垄,抬眼见田埂上已不见了黄天霸身影,暗自叹了一声,俯身继续忙活。
如此忙活到日头西坠,中间只来得及吃上一顿饭,康熙不知第几次直腰,见成排的秧苗在泥水中静立,映出一片连天碧色,不由吟道:“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静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不远处楚姑娘侧头看他,有气无力道:“忙了一天,你还有劲说这些酸词……这诗是你作的?”
康熙道:“我哪有这样的雅悟,这诗相传是布袋和尚所作,虽不见经传,但言语质朴,道理精妙,我认为很好。这一天下来,累是累了些,但所劳有见,便已知足!”
楚姑娘道:“才插了一天秧,就‘所劳有见’了。这一天又没雨,云彩也不见一片,再这么下去,你也就能见几垄干苗了。”言毕,不远处几人纷纷附和,大家都叹起气来。倒是陈伯嘶哑着说了几句,楚姑娘听后,道:“久不下雨,怕不是闹旱魃,不如教郑家牵头,大家请位法师来看看。”
众人听了,七嘴八舌论起来,一边郑家人也凑来商议。最终决定明日找人去江宁寻一寻有没有得道的高僧高道,回来有妖降妖,无怪祈雨。
金乌西坠,康熙扛着空筐回到住处,撂下东西进到屋内,只见黄天霸坐在桌后,正对着一副撑好的三寸大丝绢飞针走线。康熙刚想说话,和抬脸的黄天霸四目相对,竟忘了要说些什么。执针之人撂下活计,微微一笑,道:“绣工也是眼观手动,如今不敢发力,正好来做着。一来丢不下打镖的技艺,二来能托秦梅娘放在她家铺子里卖了,多少还能得些。”
康熙道:“秦梅娘?”
黄天霸道:“你把地契田产送到她家,怎么还问起我来?之前秦大悲回江宁去采买,遇到了小红,大约施大人便就有了安排。梅娘今天早上来过,还说常三有事,要把乐儿托付给我们照顾一阵,明儿就把他送来。”
康熙又惊又喜,道:“乐儿要来了,好!”他几步走到桌边,瞥到黄天霸手边的绣品,原来是一副风高浪急月涌大江,虽不见得精致华美,却别有气魄。刚想夸几句比宫里织造还好些,又怕败了黄天霸的兴致,正左右为难时,黄天霸把绣品一卷,道:“饿了罢,锅里饭还没凉,我吃过了,你去用。”康熙只得依言去了,端着碗坐回桌边,却见黄天霸挪到了床上,侧对他坐着,热饭吃到肚子里便冷了几分。他低头嚼着,听黄天霸道:“三哥,今日之后郑家人有没有再敢发难?”
康熙赶紧咽下一口,道:“没有……不过倒是有件事,刘伯说连日不见雨,怕不是在闹旱魃,大家商量一阵,决定让人去江宁请法师来捉妖或祈雨,郑家人也同意。”
黄天霸沉吟一阵,忽道:“不对。”
康熙道:“我也觉得不对,之前只知北人讲旱魃,刘伯提到这般,怕不是生在江宁的。”
黄天霸道:“不是刘伯不对,是郑家人不对。这家人都跟王婆一样,狠不足,坏有余,偏还贪得无厌,如今这般出头出钱的勾当,他们怎么能如此痛快,怕是没存什么好心思。”他忽地转身看向康熙,道:“三哥,你带着夜行衣没有?”
康熙道:“秦大悲应该替我备了。”
黄天霸笑道:“你快些吃,拾掇完了,今晚我带你去看些好玩的。”说完,回身低头又绣起来。康熙心底一乐,两三口扒完,洗了碗筷就去翻行李。
掌灯时分,二人身着夜行衣,收拾得紧趁利落,黄天霸背负单刀斜跨镖囊在前,康熙在后,乘着月色在村中穿梭。来到一处较大院落,先后翻入,蹑足潜踪行至窗下,静静候着。屋里人声不断,似是郑家人在商议如何全村寻租再去请法师,此时大门处响,接一阵脚步声后,屋里有喊“七弟”的,有呼“七哥”的,又响起一个年轻女子寒暄的动静,竟与那夜龙王祠门口拦住郑七的声音一般不二。
商议声又起,那女声默了一阵,道:“众位兄弟,我有一计,不知可方便讲?”
郑七声起:“珠儿,你主意最多最好,快说快说!”
那女声道:“这下不下雨,本就是听天由命,我们只管挨家挨户地收了钱来,法师么,不必去找,这儿人又不认得我,我扮成个道姑来作一通法——”
郑七道:“好主意,好主意!这样我们钱也收了,事也做了!”
那女声道:“七哥莫急,这计策还没完。我这边张罗完,若下了雨,便说是讲好了之前是预付,现在要再收一部分。若还未下雨,我便说这地方确实闹起旱魃,我一人斗不过,要找师兄来,便又能要上一份钱来。”
郑七道:“好,好!你师兄是谁,快些把他找来!”
那女声道:“我的好七哥,哪儿来的什么师兄师弟,我是要找你来呀。”
郑七道:“我一个练武的,又不懂怎么作法,这儿的人也都认得我,怎么糊弄得了?”
那女声道:“怕什么,我只说你这些年出去,拜了高师,习了仙术,早就今非昔比。旱魃么,无非僵尸,我们到时装模作样一通,指个乱葬岗随便挖下去,刨出几副骨头来烧了,便就成了。如此这般,两份银子手到擒来。若再不下雨,我们就说旱魃还未除尽,挑着日子刨坟掘墓,拖到下雨,还能多赚上几份呢。”
康熙听得郑家人纷纷附和,抬眼去看黄天霸,只见他两道浓眉尾端高扬,二目圆睁,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嘴角却微微上挑,显是动了杀心。黄天霸伸手去够背后单刀,忽地顿住,瞄向康熙,头向墙外一偏,潜了出去,康熙连忙跟上。
二人一言不发回到住处,换了衣服,点了灯烛,在桌边对坐。良久,康熙道:“天霸,箭疮本就难愈,你也不要勉强做活,不出半月定能恢复。”
黄天霸冷哼一声,道:“伤无大碍,几个郑家人更不在话下,那女人应也只比王婆子多些计较。郑七确实扎手,当时我未能捉住他,实因他一身金钟罩的功夫,我还未找到其罩门,这几日不宜久战,只能先将他惊走。”他抬眼看着康熙,道:“我不杀进去,只因这是施大人管辖之地,若有了疏漏,到时教他为难。”
康熙见黄天霸一双眼睛映着灼灼烛火,直直盯来,突地想起之前自己因种种不顺迁怒施世纶,限期让其去寻御印,才让黄天霸险些命丧西门府。想到此处,他不由侧头避开那对眸子,咳了一声,道:“如此,不如让施世纶来……”
黄天霸道:“黄三哥,你说此行为‘体察民情’,如今情形如何,可都察清了?这不过一个村,一个郑家,便如此多事。施大人要治的是多少村,多少户,多少人?”他一气说完,忽地似想到了什么,蹙眉扭头,不再看康熙。
康熙知黄天霸气自己之前不体谅施世纶,可抢白了一通,才想起对面的人才是要“治多少村,多少户,多少人”。他哭笑不得,又思量一阵,缓声道:“如今我们也只知郑家人准备做局,究竟如何行事,还未可知。我先把今日见闻写下,明日秦梅娘送乐儿来,托她带给施世纶,让江宁府多加留心。”
康熙取了纸笔,回到桌边,见黄天霸已坐到床边。他暗自摇头,磨好墨,舔饱了笔,刚抬手准备书写,却听黄天霸道:“明日你去田里,带着我的刀。”
康熙讶道:“我拿着你的刀,你用什么?”
黄天霸道:“我是要你留下那把柴刀,我好做活。”
康熙道:“一副扁担还不够么?”
黄天霸道:“我要做个小床给常乐,你睡相太差,我怕一张床睡着,把孩子压坏了。”
康熙眼见黄天霸一翻身背对他躺了,左思右想也不知道他这番话到底几层意思,只能暗叹口气低下头,却见到那笔尖一滴墨落在纸上,沁开了一片。他摇摇头,就着那滴墨落下了笔。
作者:夜雨
评论:随意
“4103号,这是你最后一次会面,回到自己房间后,把报告写出来,然后...”
空荡的房间里有一把椅子,椅子前有一面厚重的防弹玻璃,从里往外望什么也看不见。墙上的扩音器送来生硬的机器音。
“再见。”
“咔哒”声表示通话结束。
靠在椅子上的男人有些紧张不适。他稍微坐直,屁股一点一点移动,好让自己看起来坐得更正一点。他抓了抓头发,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
扩音器的噪声又响起来,但等了一会都没人说话。
“你好?”男人试探性地问上一句。
“你好。”冷漠的电子音传过来。
“我要死了。”坐在椅子上的人不知怎的笑了出来,手也开始在胸前摆动,“就是...那个,我不是因为这次探索才要死了,其实在这之前我就快死了。本来也没命活,我就想能不能再为人类做点贡献啊啥的。进来之后不是要吃那些药吗。一吃我就好了很多,说是一颗就能延命三十年什么的。嗨呀,原来还有这么好的药......”
“他们和我说你是三年内表现最好的。”
“哈哈,是吗。其实外面也没有那么吓人。不,不过你还是不要轻易出去了。很黑,有很多吓人的。和我一起去的三个人都抱头疯掉了。”
“药......现在还不适合面向社会。它不安全,也有一定伦理问题和社会危害。”
“我知道!”男人像是不小心踩到了小猫的尾巴,惊慌地辩解道,“我知道,现在就是这么个世道。第一要务是社会安定,第二要务是驱除声形怪或抵抗声形怪的影响。”
“对不起。”
“我没怪你。”男人又笑了。“你有什么要问的?你说什么我也听的懂。你......我可是xx大学毕业的。”
长久的沉默,酝酿在空气里。
“那——”
男人听见电子音的叹息。
“您能描述一下声形怪的样子吗?”
“声形怪的样子。”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只能确认声形怪的一部分是一种游虫。颜色大概是黑色或者接近透明。我在其余几个发疯的同行上都发现了某种破损,像是被几厘米长的小虫咬穿的。我在觉察到感染危机时也感受到了某种小型撞击。”
“声形怪的感染不需要物质媒介。这是经过测试的。因此才会有这个房间,免除正常人被感染的风险。”冷酷的电子音响起。
“你是对的。但传染者大多是受到声形怪传染的人类感染者。对第一代感染者来说,他们可能不是受到相同的感染方式。”男人说到,“我可以作出一个假说,声形怪其实是两种生物,一种是有实体的,漆黑或者透明,能够发射幼虫的太空生物,一种就是寄生在被感染人类脑子里的新生种族,他们通过人类的方式来传染增生。”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扩音器的杂音像要在男人耳边沸腾。
“感谢你,4103号,你的报告非常有价值。我们会在下次探索中调整策略。您的牺牲是为了人类的牺牲。”
“不”一个声音突然被切断,虽然都是同样的电子音,但另一个声音响起了,“4103号,你的状况非常奇特,你可以在收容区生活得更久,或许下一次你可以帮忙......”
那声音渐渐爱下去。
男人笑得灿烂,他挥挥手,“再见,各位!再见!我会死的,我已经太老。”他歪了歪头,做了个鬼脸,“而且我虽然看起来正常,但其实也被感染了。”
“我背上也有个洞。”
“最后,最后一件事。你在外面还看到了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声形怪不窜出来其实一切都挺正常的。”男人想了想,“虚空,一片虚空,还有很远很远的星星。”
“报告就到这了。您可以回到宿舍区写下您的......遗书。我们会在声形怪危害结束后找到它,您能将其存放在大厅中央的信箱里。”
“我知道了,谢谢。”
“再见。”电子声响起。
“再见,再见。”
另一个房间,也有一面看不见对面的玻璃。最初认为只要不被感染者看到就行的方法被认为不可行,以至于最开始的单方向的玻璃也被改成双方都不可见。声音也自然都是电子音,提防总好过犯错。
有人却在抽泣。
男人坐在太空船风景最好的房间,太阳在虚空中燃烧。
他参观四处的弹孔、血迹、尸体,不时啧啧感叹。
他从船长的兜里抽出太空笔,又撕下几页笔记本作为纸。
他写到:我参加这场活动,是因为我深爱我的女儿。
“嗯~”男人眉头一皱,把纸丢到一边,“什么东西,真肉麻。”
他又写到:我参见这场活动,是因为我已命不久矣。
刚才我报告上没提到,是因为我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声形怪会不会是一种感情传播的怪物?感情也有很多种类,也有种类频段,或许有一种感情,它能扭曲人的神智,或许是身体,我也不懂。
刚才也有一位,好像是上司,问我在太空看到什么。我也确实除了那该死的小虫没看见别的。但怎么说呢,我感染完回来的时候,看见那颗,指引我回家的北极星一直闪耀。
作者:顾箐
评论:随意
——————
“哎呦——疼疼疼。”
灰头土脸的简从地板上翻滚而起,他举着自己翻窗时蹭破的手掌龇牙咧嘴地怪叫了起来。
“虽然废了一点时间……不过没想到也没这么难进嘛!”
象征性地吹了吹自己的伤口,简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拍了拍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蜡烛点燃,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所处的房间——他立刻毫不客气地环视起自己刚进来的“入口”。
蛛网密布,厚重的窗帘歪斜地倚在台面上,和地毯如初一辙的精细花纹象征着他们主人身份的不俗。
“真了不得啊……这种料子在上城区都稀缺到挤破头也买不到,竟然只配在这里被人当窗帘。”
一边感慨布料的珍贵,简从善如流地用小刀把布料撕成小条,原地做了一个简单的除尘扫把。
随着三下五除二的动作,周围灰尘四散,简如愿以偿地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精致的工艺品和挂画以奇怪的方式摆放在房间的不同位置,这些珍宝诞生的年代组合起来可以贯穿人类几个国王的诞生与毁灭。
瓷器,珠宝和各类珍宝就像积木一样,被人杂乱而有序地摆放在这个房间里。没有考虑所谓的搭配,只有纯粹的堆砌。黄金是主材料,宝石是粘合剂,而名画则是装饰品,这个房间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自然界里某些鸟类或昆虫的居所。
这些看似杂乱的布置下,隐隐透着一丝并非来自于人类的美感。
简看了看完全无视物理法则悬在空中的巨大倒置花瓶忍不住愣了两秒,紧接着他就马上意识到这是魔法——这是属于龙的魔法。
这里是龙的城堡。
“真了不起啊。”简嘴上感慨着,手却不老实地靠近了那巨大瓷器的瓶口。他踮起脚尖,伸手敲了敲那不可思议的空中花瓶,“只有龙的魔法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接近与永恒的空间魔法,如果换做普通的魔法师,恐怕需要一直源源不断地使用魔力才能勉强维持这花瓶的悬浮……”
“但如果是龙,他们巢穴里残留的魔法波动就可以轻松维持这种大型器具的悬浮。只是需要祂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应该说真不愧是龙吗?这么大型的粉彩瓷不设任何保护措施悬在这里,让那些喜欢收集瓷器的老头看见估计得大喊暴殄天物咯。”
嘴上自言自语,简没有留念地收回了抚摸花瓶的手,他举起蜡烛靠近了房间的门——很好,没有上锁。他拍了拍自己没派上用场的撬锁器,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有些沉重的木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原本悬在简鬓角的汗珠终于颤颤巍巍地流了下来。简远远没有自己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原因也很简单——
简是一名小偷。
他要偷走龙最珍贵的宝物。
简屏住呼吸,他打开了房门。
简很清楚,自己身上的工具和魔法卷轴能糊弄过上城区的别墅门锁和魔法守卫者,可是在龙的面前,那就跟拿着狗尾巴草耀武扬威的虫子差不了多少。
龙是魔法的起源。甚至有传说,整个世界就来源于龙的幻想。
虽然这种说法常被人嗤之以鼻,但龙毫无疑问具有能改变世界的魔法——或者换个说法,能够毁灭世界的魔法。
仅仅是龙的一个念头,就可能导致一个国家甚至种族的陨灭。
没人能找到龙的巢穴,也没人潜入过龙的巢穴,而简却做到了这前后两个不可思议的壮举——这就是简的自信来源。
在这个魔法作为一切生活基础的时代,简却是罕见的“魔法绝缘体质”。用直白的话来讲,绝大多数魔法在简的身上都不起作用。
这本来是可以被宣判为残疾的病症,但在某些时候却成为了被赦免的通行证——正如同方才。
简暗自平复着心情,随着房门的打开,入目的却是一片刺目的金黄——
简的大脑一片空白。显然这次通行证不起作用了。
在随着那金黄中的花纹有规律地移动,一片尖锐的黑色来到简的面前时,简才堪堪反应过来,这有如宝石般的刺目金色,属于龙的眼睛。
龙来了。祂在看着自己。
“你,是,公主?”
这是什么怪问题?什么是公主?
古怪而有低沉的声音如号角般从简的四面八方一齐吹响。奇异的音阶和简短缺少语法的用语揭示着声音主人的身份。
尽管自己对魔力的感知近乎于0,简还是被这如有实质的威压捏的喘不上气。无形的魔力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简感到自己鼻底一片湿热,他的理智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龙似乎还在询问着自己的身份,但简很清楚,龙并没有想要确认自己身份的意思,这一切只是在捏死一只臭虫前的程序发言。
简甚至不确定龙懂不懂这句问询的实质性的含义——但他还是咬着自己的牙,接近嘶吼地对着这看不到全貌的庞然大物喊道:
“我是公主!!”
明明已经竭尽全力,简的声音还是像是从嘴里挤出来似的,近乎呢喃。
但就是这样不着边际的几个单词,却有效地把自己从死亡的悬崖前捞了回来。
简顿时感觉自己身上一松,他忍不住跌坐在地,狼狈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勉强抬眼,看见门口那刺目的金黄不断地收缩变小——尽管对简来说还是大的要命——龙把自己的头从门里塞了进来。
有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龙似乎暂时放弃了杀死自己的打算。只要活着就有办法!
简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判断着粗鲁的举动到底有没有破坏房间的墙壁了。龙用两只眼睛盯着灰头土脸的简,那目光比挑选奴隶时的大老爷更让简感到可怕。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虹膜结构时刻提醒着简究竟是在与怎样的怪物进行对峙。
“你是,公主?”
与人类迥然不同的音调此时此刻却传递出了某种疑惑的情绪。
简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审视了一遍,他握紧拳头,心中暗骂那所谓的流浪商人送来的魔法宝石没有一点用处。于此同时,他又在暗自期待着眼前问着奇怪问题的龙能放自己一马。
“你,不是,公主。”
似乎是确认了什么,龙冷漠地发出了这几个单词,简顿时感觉自己肩膀上又一沉。
就算自己不会被魔法杀死,眼前的龙仅凭肉体力量就能像捻虫子那样把自己碾死。没有多余的思考,简立刻开始下意识的反驳:
“我就是公主!为什么你觉得不是?”
简把【公主】这个词咬的很死。
龙的视线落在了简乱糟糟的头发上。“你是短发,公主是长发。”
龙的视线又落在了简脏兮兮的衣服上。“你穿着裤子,公主穿裙子。”
龙的视线最后落在简的脸上。“你黑发黑眼,公主有着金色的头发,和湛蓝的眼睛,就像宝石。”
最后,龙补充道:“而且你脏兮兮的,还很丑。”
说完这些,龙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了一本看上去破旧的书籍,那书的大小跟龙一比显得很滑稽。
龙盯着书看了一会,祂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你不是公主。”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论据,简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果自己不是就站在龙的面前,光听这些内容,他肯定会认为说出这些画的是正沉迷于什么童话故事里的小孩子。
等等,童话故事?
霎时间,简想起来了一个传说。
龙是如此的强大,国王忌惮龙的威能,不断地寻找着能够控制龙的方法,然而王国里外所有最厉害的魔法师加起来都没有办法杀死龙,随便出击还可能惹上龙的仇恨。正当一切都陷入僵局的时候,有一天,一名路过的旅行商人向国王请见,他自称能够设计制造一个能够永远牵制龙的骗局。
没有人知道国王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商人如约实现了自己所说的话。他利用了一本最简单不过的童话故事欺骗了龙。
【龙守着自己的财宝,等待公主的降临。】
【龙深深地爱上了公主。】
这看似威风的龙真的如那本童话故事里所说的,为了等待那童话中的公主收集着财宝。龙不再对国王产生威胁了。
刚开始听这个传闻的时候,简觉得这简直是小孩子编出来的玩笑话。然而,看着眼前即将再次发动攻击杀死自己的龙,简笑不出来了。
简想他知道怎么活下来了。
“等等等等!”简连忙朝着龙大喊,“我是仆人!”
“仆人?”龙看上去很迷惑,接着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书里,没有仆人,你是个,骗子。”
简说:“不不不,尊敬的龙,您有这样大的城堡,怎么会没有一个打扫城堡的仆人呢?”
龙说:“我用魔法,不用,仆人。而且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随着龙一步一步靠近,简急中生智,立刻喊道:
“您没有见过我,是因为……我是公主的仆人呀!”
龙沉默了,祂迟疑地试图在书中翻找着所谓“公主的仆人”。
没有等龙进一步确认,简直接开口打断:“您没有见过公主,对吧?”
龙盯着简的脸。
“那您怎么确认公主没有仆人呢?公主如此美丽的头发需要仆人来梳洗,如此华丽的衣服需要仆人来整理,我就是负责干这些的。”还没来得及停顿,简立刻开口补充,“除此以外,公主来到您的巢穴之前,总应该有人先来为她提前看看,对吗?公主总值得更好的。”
---
写不完了我又直接传
跟自己想的还是有出入,有机会会重新修改
作者:苑竹
免责声明:笑语
由于作者有独立世界观和故事,本篇部分内容与该连载世界观相关,但不影响故事的阅读阅读,且与后续其他作品无关,除非作者特别声明。(连载故事会单独发在作者主页,客官不如赏光一看)
作品中任何人名、地点、三观等皆为虚构,仅为故事本身服务,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篇打磨不够,观看建议:不要带脑子,当乐子看。
——————————————————————————
她以为她在做梦,毕竟着实有点迷糊,仿佛隔着水眺望天空一般不清不楚。
面前一片白亮亮的,看不见棱角和光影,抬头往上也是均匀地一片白。脚用力踏了两下,姑且能够感觉到实在的地面,她缓了一口气,低头看面前的小孩。
“……”
一大一小两个面面相觑,脸色也一个赛一个的面无表情。她眨眨眼,不想和小孩犟劲,于是开口问道:“这是哪?”
小孩答道:“我也不知道。”
“……”行。她在心里悄悄无语。
小孩反问道:“你是谁啊?”
她想了想,没用家乡话说自己的名字:“白秋夜。”
小孩思索了两秒,用十分抱歉地眼神看着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叫什么了。”
她“嗯”了一声,无所谓道:“没事。”看了看四周,又提出新问题:“你在这干什么?”
小孩回答:“找东西。”
“什么东西?”
“一扇门,一扇没有锁的、很重的门。”
白秋夜环顾四周,茫茫白色略有扎眼,但并没有任何除了他们以外的东西存在。
她面露不解。
小孩对她摇摇头,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却见白色里不知不觉已经浮现了数扇不同的门,如同阳光照下才被捕捉到的尘粒。它们大小不同、颜色各异,甚至有些飘在空中,是这个小孩一定够不到的高度。不等她思考,小孩便就近走向一扇老旧的木门,用双手艰难地推开它:
门后,是一间客厅模样的小屋子,水泥和木板是它的主要构成部分,天花板上坠下一只巴掌大的灯泡,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下面的八仙桌。
一点雪花从门外飘进来——当然不是这个白色空间里的,而是木门之外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雪花落在水泥地上,而角落里躺着一只死老鼠。
白秋夜看到小孩走进去,把死老鼠丢去外面,似乎是在照顾她这个女孩子,接着对她点点头,意思是可以进来了。
她迈过水泥地上门板刮蹭出来的弧形痕迹,问道:“这是哪?”
“我家。”小孩的回答没什么情绪,他熟练地从桌子底下拖出长凳,先将一头往后拉,接着使劲让整条长凳从桌下抽出来,然后从橱柜里拿出碗筷摆上。
两副碗筷,与那些门一样,不知不觉就出现了温热的食物。
小孩看向她,她摇摇头,于是他就一个人安静地喝着碗里稀薄的粥。
白秋夜在另一张长凳上坐下,小孩三两口就喝完了,他抬抬眼皮:“那是我母亲的位置。”
白秋夜立刻起身道歉:“抱歉。”
“没事,她已经死了,你坐着吧。”小孩无悲无喜地告诉她,白秋夜站在一旁沉默。
小孩收拾了碗筷,洗过手,擦干,向木门外走去:“走吧,不是这扇门。”
“它没锁啊?”
“它太脆了。”
用青布门帘拦住的厨房内吹出一阵冷风,她看到一具穿着脱色白衣的骸骨站在后面,泛着一点黄色的骨头从白衣下露出,枯萎的黑发从肩颈散下来,丝丝缕缕被风吹动,露出下面空洞漆黑的眼窝和森白的头骨。
骸骨捧着破败的小碗,脊椎微微弯曲,双手将碗递出,下半身体却朝向灶台,看着不算干净的灶台上锅盖开着斜靠着铁锅。
里面空空如也。
白秋夜收回目光,出门的瞬间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去——
骸骨的头颅动起来,好像关节锈住的人偶,从向前下方看,挣扎着向正前方、接着是上方看去。
砰。门在她背后关上。
——————
在片刻挑选后,小孩又推开了一扇白色的门。
门后是一个手术室,一些瘦而高的黑影望着手术台一动不动。小孩立刻关上它,走向下一扇门,没看见白秋夜皱起眉头又忽然松开的神情。
第三扇门的背后是一个卧室,有些窄小,大部分空间都被床占了去,一张书桌在床头,书桌旁边是一个衣柜,桌子上的东西很少,但乱糟糟的摆着。
小孩进了去,躺在床上尝试睡觉。
白秋夜观察了一下垃圾桶:纸灰、火柴、纸巾团、美工刀和一些像是剃须刀的刀片。
门因为关不严而划开一条缝隙,缝隙里长出两只眼睛,它们时不时便向房间里望来,那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从遮蔽缝隙的黑暗里传来试图支配和享受权利的味道。
她心里有了数,行动也放松了些,双手摸着自己的手肘,靠坐在飘窗边端详小孩。
半晌后,她有些好笑地问道:“睡着了吗?”
小孩睁开眼,第一次露出了些鲜活的情绪,他叹了口气歪头看她:“没有,一点都睡不着。”
白秋夜指了指飘窗外:太阳高照。
小孩摇摇头:“和时间没关系的,但我什么时候睡着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是想尝试一下主动入睡的感觉?”
“嗯……”
小孩泄了气,从床边跳下,这是准备走了。
“这扇门也不是?”
“它有锁,但被拆坏了。”
“为什么要拆坏它?”
“因为我总是在里面睡觉,锁着门,不吃饭也不说话,他们生气了,在一个白天,在我面前用螺丝刀将它拆坏了。”
“哦…你应该不好受。”
“是的,从这个时候我开始不喜欢他们了。”
“那可真难过。”白秋夜在他身后,看到蔓出血丝的两只眼睛在他握住门把时消散在黑暗里,几乎露出嘲笑:“你不会迁就他们的。”
小孩回答的语气不起波澜:“是的。”
…………
小孩挑挑拣拣,白秋夜在他身后跟着,眼里略过一扇扇门。
这里的门,背后是手术室的门出现的次数偏多,她已经看见四五次了,小孩每次都会打开,但立即就关上了,而高处更多,几乎占据了总数的四分之一。
她注视着高处的门,发呆似的与小孩闲聊。
“你进去过吗?手术室。”
“我不想进去。”
“就是说进去过。”
“……嗯。”
“感觉不好?”
“嗯,很坏,心脏会跳到嗓子眼里。”说着,小孩捏紧了自己胸口的布料:“之前进去的时候,都有很多白衣服的人在周围乱转,还有一个长得很恐怖的家伙,我看到它就动不了了,只能被绑去手术台上。”
“它对你做什么?”
小孩搓了搓双臂,小脸都皱在了一起:“那种、电锯、小刀……我不想回忆。”
“这样。那就别回忆了。”白秋夜不擅长安慰人,听到回答时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拍拍小孩的脑袋,眸子一闪,嗅到了些熟悉的灼烧感。
小孩沉默下来,只专注于寻找下一扇门,够不着的门连一眼都不瞟。白秋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忽然将他从地上抱到怀里。
他明显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两只手在空中无措地晃了晃,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搂着我的脖子、抓着肩膀都可以。”白秋夜好笑地看着他,小孩现在就像被抱起来的大型犬,因为很少经历这种情况而大脑宕机了。
他回过神之后,也带着犹豫的神色不敢把手放下,没办法,她只好出声允许他对自己的触碰。
“我们去上面看看。”
小孩小心把手放好,揪着一点她的外套帽子,面露紧张,听见她的话下意识往天空看去。
白秋夜屈膝蓄力,轻巧稳重地跃上半空,一块光板在脚下凝聚而成,她借力继续跳跃,数次借力后,她在最高处的一扇门面前停下。
“到了。”她没忍住笑了。
小孩在第一次跳跃的时候就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脖子,脸埋在手臂里,不敢睁眼。虽然他总是一副大小孩的样子,对高空和坠落的恐惧倒是十分诚实。
直到白秋夜开口,他才缓慢而紧张地抬头,黑色的毛绒脑袋上搭着几缕她的白发,小孩小心弄掉它们,动作很轻。然后他才看向面前的不规则的纯黑色块。
“这也是门吗?”他疑惑地问道。
“嗯,是门,但你还没有见过它,所以它现在是这个样子。”
小孩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它。
白秋夜享受了几秒这个亲密的怀抱,小孩子柔软的躯体抱起来很舒服。她将小孩从怀里放下,接着指了指那个不规则色块,笑容浅淡柔和:“你看那里,在下面。”
小孩探头去望。
一片黑色里,一扇飘逸着白光的门正在那里怡静地矗立。
他惊讶地回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门?”
“我不知道,我只是来试试。”白秋夜并膝坐下,表情平静而柔和:“但你知道我能找到。”
小孩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没听懂她的意思,但很努力地在理解后半句话。
他向着黑色色块里的光门看了又看,双手已经揪紧了衣角,第三次扭头时,黑发下稀有的纯黑眼瞳里带着犹豫和征求:“我该下去吗?”
白秋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反问道:“为什么不下去?难道你回去下面就能找到了?”
“来都来了。去看看呗。”
小孩舔了舔嘴唇,显然是被说服了。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前踏一步,抱住了白秋夜。
“可能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但谢谢你。”
他得到了一个回抱。
于是小孩松开手,在那抹浅淡而耀眼的笑容消失前,走入了黑色色块,向着小小一扇的光门坠落而去——
砰!
——————
夏遥旭的额头撞上桌子,迷糊和眩晕一起上来,他一下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等他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看见桌上的任务报告已经粘到了一滴口水,吓得他手忙脚乱一通乱擦——他不想重写一页报告!
“怎么了?”白秋夜从房间外进来,应该是听到了清脆的一声过来看看情况。
“没!没什么!”夏遥旭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噌地站起来,对着她尴尬地笑笑。
总不能说他写报告睡着了不仅头磕了桌子还把口水滴报告上了吧!
这也太丢人了!
“哦、哦……这样。”白秋夜显然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唬了一下,和他对视了一小会后,从手里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两只包子:“给,早饭,我刚买的,用的你的钱。”
倒也不必加上最后一句。夏遥旭半无奈半感激地接过包子。
这时候,刚刚的梦这时才从一堆乱线般的情绪里浮上来,他忽然有些迟疑。
“怎么了?”白秋夜见他拿着包子,表情一点点变得深沉,不明所以。
难道这家的包子不好吃吗?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鼻子。
“那倒不是。”夏遥旭摇摇头,笑了,又将包子放下,上前一步,在白秋夜懵懂地表情里将她揽进怀里。
一触即分。这是一个很轻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拥抱,只是单纯地受情绪驱使的动作。
他肩膀总算垮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提起,眉眼微弯,露出一个极开朗的笑容:“谢谢你。”
白秋夜先是惊讶了一下,又看到了他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直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看他已经放松了下来,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便也不去操心试探了,用不明所以的表情和他开了个玩笑:“用的是你的钱,应该我谢你才对。”
“你用多少都行,月底都得交给债主。”
两人同步啃了一口包子。
“嗯……既然都要还债,那为什么不能吃点好的。”
“哦……你说的太对了,亲爱的秋夜姐姐,那么今天出去下馆子吧。”
看着眼前的莉莉娅,朴素亚麻色的衣服,皙白的皮肤,还有那金色灿烂的长发,手感顺滑,令人爱不释手。轻轻颤动的睫毛,稍稍晃动的眼皮,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样的梦。
身着灰色长衣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那么安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莉莉娅。他并不惊动这个沉睡中的小姑娘,而是任她睡着,直到小姑娘再次翻了个身,睁开双眼,并因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而惊叫。
啊!!!
莉莉娅的尖叫声响彻房间,若非窗子关着,恐怕也能传出去很远。
“您好,初次见面,让您吓到了。”
灰色长衣的男人听到惊叫声并未惊慌,而是轻轻点头,向莉莉娅问好。
大概十几秒之后,莉莉娅的尖叫声才在房间中消失,她惊慌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冷静,有些好奇地看向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灰衣男人。
“你是谁?”
“小姐请不必惊慌。”灰衣男人起身行礼,然后又坐下,“在下乃是一鸿,刘一鸿,幸会。”
男人说着从旁边的盘子上拿了一个苹果,递给坐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莉莉娅。
莉莉娅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个苹果。她眼神中的困惑、不解、怀疑,均被男人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苹果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柜子与床同高,大概三十厘米宽,两个大约十几厘米宽的抽拉小盒子,盒子上均按着拉环,方便拉出。
“你在这个屋子里面不会受到行动限制,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刘一鸿拍了拍手,从屋外走进来一名身穿嫩绿色短打麻布衣服的姑娘,脸微圆,头上梳着两个圆形的发髻,扎着黄色的头绳。进入屋内之后,这名姑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欠身,而后便退了出去。
“她是阿翠。”
莉莉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一鸿说话,放苹果和阿翠的进出。
“你先好好休息。”刘一鸿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就向外走,“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直到刘一鸿的脚步离开屋子,莉莉娅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她双手抱膝,窝在墙角,闭上了眼睛,将头低低埋了下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
该怎么离开这里?
这个问题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却暂时没看到答案。思考着这个问题,她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些。她观察着这个屋子,大概是个十五平的屋子,棕色的木墙将屋子分成两个部分,外面是待客用的客厅。
客厅中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支白色的蜡烛。燃烧的蜡烛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烛泪滴到托盘上,形成一个微小的泪堆。桌边还有几张椅子,几个书架靠在墙边,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地面,给这个房间带来一丝额外的明亮。
莉莉娅所在的床放在屋子里面的那个空间,也就是寝室之内,黑色磨石地面贯穿房屋的两个部分。铜盆放在木头的盆架上,还有一条白色的布巾搭在盆架的长背之上。
几分钟之后,她慢慢从床的角落爬下床,看到自己的鞋子好好地摆在床边。穿上鞋子下床,她能够感受到鞋底传来的微凉,这凉意很快就被脚底的热量冲淡,消失在安静的行动中。
拉开窗子,晚风的微凉穿过窗子进入屋中,莉莉娅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毯子。她的衣服还在,身上没有其他的东西。爬上窗子,她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拦住前进的行动,用手推了推外面,那是一道透明的空气屏障,坚硬且结实。
房间中几道窗子她全都试了试,均是一样的情况,坚硬的透明屏障,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她默默返回床上,躺下,眼睛看着床顶的木板,她的脑中思考着现在是什么情况,也在确认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看到了这个奇怪的中年男人,跟自己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不过看上去那个人又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
爷爷曾经说过,不能被一个人的外表欺骗了,还要看这个人的内在,伪装不会伪装很久。
嗯,先这样吧,看样子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不知道伊桑尼亚和迪亚特的情况如何了。他们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找不到自己的话,会不会焦急,会不会寻找自己呢?
脑海中晃悠着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莉莉娅缓缓又睡了过去。
阿翠走入房中,将午饭放在前厅的桌上,她走到寝室的隔扇之外,撩起搭下的粉色帘子向里面看了看。熟睡的莉莉娅在床上躺着,没什么反应。她没有去叫醒这个睡着的小姑娘,而是转身离开了屋子。
桌上的午饭缓缓飘着热气,是一碗用虾和鱼肉煮成的海鲜粥,煮粥的米是刚刚从伍夫沃运来的新米。而在旁边盘子放着的是几个素菜的包子,葱苗与白色石蜥蜴的蛋做成的馅。阿翠相信这些对这个小姑娘的肠胃会好一些,便从有间客栈定了这些食物,通过厨房的食物传送阵拿到了这些食物。
刘一鸿踏出小巷的秘密住所后,转头又看了看身后的房子,他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心里有些紧张。饶是见过大场面的他,此时也免不了心中的理想能够迈上那么一小步而激动。
他的记忆中,刘家一直在寻找着曾经盘踞在这个国家的皇祖的后人,而如今,终于让他找到了。在他们家族中一直流传着一副美丽女士的画像,莉莉娅的样子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在她睡着的时候,他用家族里一直流传下来的法术替她做过检查,所呈现的魔法波纹跟也跟那名画像的美丽女士一模一样。
是的,在他们家族的祠堂里,一直保存着那幅画像上所画美丽女士留下的魔法波纹。
“一鸿,你要记住,魔法波纹是独一无二的,若非与这位尊贵女士有血缘关系的人,是无法具备类似的魔法波纹的。”
在他还未成年的某一日,被刘家当时的现任家主带到了刘家的家族祠堂,看到了这幅画像。
“可是,爷爷,不,尊敬的家主……”看到爷爷眼中透露出的严厉眼神,刘一鸿连忙改口道,“我不明白,为何要寻找这位女士的后人?”
“这位女士的后人可以帮我们实现家族的梦想。”
“梦想?”刘一鸿看着祠堂中放着的祖先牌位,似乎并不太明白。
“改变……这个国家。”
“改变这个国家?”
“等你有资格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家主双手合十,而后伸手捻香,在旁边的烛火中将香头点着,双手持香,向着灵牌三拜,而后将香插在那个大大的青铜香炉上。
跟着爷爷的脚步,刘一鸿沉默的离开了祠堂,只是今天的这段谈话一直留在他的脑海中,直到——
“恭喜您,孙长少爷。”
在他即将年满十八岁前某一天的一大早,他刚刚苏醒,正躺在床上思考事情,突然听到房门轻响,旺财的声音从外间屋传来。
转头看去,便看到从小跟自己一起张大的侍从旺财手里端着盘子走进来。
“怎么了?你在恭喜什么?”
他从床上坐起,穿好靴子,又将挂在床边的黑色短褂披在身上。
“今天早上,太老爷刚刚跟大老爷说要开始准备继承仪式了。”
“……”刘一鸿听到这个词,心里一沉,继承仪式,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此时此刻他并不想继承这个家族。父亲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心里有答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他的父亲只是看了看他,留下一句话,“你没得选。”
没得选吗?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选择逃离,但他很想知道爷爷曾经说的那个问题的答案。而在他的心中也知道,要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需要继承家主之位,而继承仪式正是确认下一代家主的候选人。
最终他乖乖听从爷爷的安排参加了继承仪式,并且打败在仪式中的竞争对手,直到从上一代家主,也就是他父亲的手中得到了这个位置。
父亲死的时候,也就是他继承家主之时,而在父亲死前,交给他一封信,是他爷爷的亲笔信。
“鸿儿,”这是父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他,“这是上代家主的亲笔信,说是留给你的,但一定要等你当上家主的时候才能看。”
“谢谢,父亲。”刘一鸿在父亲的手中接过信,又看着父亲闭上眼睛。
忙过葬礼,按照老家的规矩,要在坟前守灵三天。
刘一鸿让其他人都回去各自做事,只有自己身着一身白孝呆在父亲的坟墓前,一张一张将纸钱丢进面前铜制的火盆,看着它们化成纸灰。曾经的曾经,他跟父亲一起在这里待过三天,而那一次是爷爷被埋在这里。
“你爷爷经常跟我说,‘论通透,你不如一鸿,以后家族里的事情多带着一鸿走走,让他好好跟你看看。’”
“……通透。”
“有些事情上你会看的比我明白,这也是你爷爷一直对你很有信心的地方。只是……他并不满意你在继承仪式之后的那些行为,经常同我念叨,还曾经说过要剥夺你继承人这样的话。”
“……”
“不过,你没有错,也不用想那么多。”
嗯,他记得那次谈话的最后一句回答的就是这个。
父亲说的那个行为他还记得,并且至今不认为他做的是有什么错。
盆中的火焰带来炙烤的热度,传到他的脸上,驱散夜晚和墓地带来的阴凉感。
他用指尖挑开信封的封口,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爷爷的蝇头小楷相当的漂亮,一列一列排布在乳白色的纸上,信的开头写着——吾孙一鸿:
“见字如面。
看到这封信之时,想必你已经坐上家族的家主之位。
你曾问过我一个问题,为何要寻找那位美丽的女士,我回答你了。但对于你的另一个问题——改变这个国家,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看到这个问题,刘一鸿陷入了沉默。
在继承仪式之后,他便离开了家,到了其他的城市,将自己打扮成逃难的叫花子,隐藏了自己的姓名,沿街乞讨。每天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在街上找到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讨钱,算不上收获颇丰,总起码可以保持底线温饱。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一两年的时间,见过了周围的点点滴滴,这些一直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却无法跟别人提起,他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在生死一线上苦苦挣扎的人们的状况同家族中的人讲起。
他所讨饭的那个地方,生活的大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们,他们弯着腰,低着头,将农作物的种子或者种苗插进那些从黄沙中抢出来的土地上,一辈又一辈,他们靠着天吃饭,靠着地吃饭。
这些人也是淳朴的,当他走村串镇,向这些人乞讨的时候,得到了他们最大的帮助——拿出了他们所能提供的食物,让他可以填饱肚子。
“你们就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他端着手中棕色的粗瓷碗,用两根树枝削成的筷子将苞谷粒送进嘴中。
“离开?”给他拿来一碟子重盐腌菜的老乡咧嘴笑了笑,“走不了啦,几辈子都在这。”
老丈搓了搓自己粗糙的手指,风沙与劳作早已将表皮打磨成坚固的壳子。
“世世代代都这么生活,俺们也不会别的营生。”
“可是……这地方黄沙漫天,植物怎么活下来的?”
“拿谷子换。”
看到他不明白的眼神,老乡又给他解释了一通,“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去县府请求法师。”
法师,在芙莱姆国内为数不多的存在,大部分被联议,也就是联合阁议所掌握,他们听从联议的安排,去往全国各地,使用自己所擅长的术法解决百姓所请求的事件。大部分的事件在他们抵达时就会找到方法,而有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无功而返的结果。
“请法师来,是要花钱的……”刘一鸿认真回想着家里曾经请过得法师。
“是啊,你说的没错。”老乡点点头,“所以在咱这,不到走无可走的时候,不会请法师来。请一次来,连吃带喝,加上给法师的善缘,差不多得咱村这一年的收成。”
“……”
“嗨,咋就跟你聊起来了,”老乡笑了一下,“快吃吧,咱这没别的吃的了,晚上给不了你。”
刘一鸿点点头,拿起了手中的碗继续吃着。
日子虽然苦,但胜在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还算舒心,直到有人找到他,打断了这一切。
某一日的清早,突然有两名身着白衣的人走入他栖身的庙中,看到他躺在庙中的一角,直直走到他的身边,单膝而跪。
“……”刘一鸿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翻身让自己的脸向墙。
“孙少爷,太老爷派我们来接您回去。”
“你们去告诉爷爷,我不回去。”
“孙少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哪那么多废话,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一鸿!别那么任性……”在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还伴随着不时的咳嗽。
“……”刘一鸿听到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叹了口气,翻身坐起,“爷爷。”
“看起来你还没忘了我。”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名老人,头上带着员外巾,身上穿着员外,底衣长褂,手里拿着弯头拐杖,一节一节的竹制。他坐在椅子上的身影被一颗蓝色的珠子投在空气中,蓝色的珠子被拿在其中一名白衣人的手中,老人再度缓缓开口道,“在外面这么长时间,还不想回家?”
“……”刘一鸿只是低着头,并没有回答爷爷的问题。
“回家才能改变一切。”老人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消失在空气中。
听着爷爷的话,刘一鸿只是沉默着,并不说一句话。庙中很安静,除了刘一鸿的呼吸声,别无他音。大概过了几分钟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昂首道,“走吧,我去见爷爷。”
“是。”
“你想明白了吗?”
重新看到这个问题,刘一鸿脑海中的回忆打不住的旋转,他知道爷爷所指,而现在他也能够回答,明白了。不止明白了,他也正试着去做些可以改变的事。
“有些事你应该知道,从几代前开始,我们的祖先就想要改变芙莱姆国的现状,只是……到了最近,才有可能成功的机会。拥有足够的财产,拥有足够的人员,拥有足够的机遇。”
爷爷的信上大部分都是在讲家族的发展史,家族的祖先从卖肉的屠夫白手起家,经过苦心经营,一步一步发展成客栈经营。这些家族史大部分刘一鸿都听父亲讲过,因而大部分匆匆略过,直到——
“那位美丽的女士乃是一位巫妖的后裔,叫伊克塔娜。”
巫妖?这个词引起了刘一鸿的注意,而到此时他才知道曾经在家族祠庙中见到的那名美丽女士之名——伊克塔娜。
“在芙莱姆国久远失传的历史中记载,这个国家曾被一名贤明的国王统治,那时候百姓也很富足,魔法在这个国家流传很广。可是不知为什么,国王突然被人杀害,国家因此改朝换代。”
这段历史,刘一鸿从来没有听人讲过,他继续看下去。
“虽然没有以前富足,但百姓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叮铃铃。”
显影通话突兀的声音在他的桌上响起,把他的沉思打断。轻轻触碰球体,赵忠的身影显像在桌上。
“什么事?”他问道。
“老板,那位莉莉娅小姐想要见你。”
“知道了,”他点点头,“我现在立刻过去,至于营生上其他的事情,交给你了。”
“明白。”赵忠略一行礼,消失在空气中。
莉莉娅找我?
刘一鸿的心里转了几道心思,起身拿起帽子离开了房间。
抓住门环,推开黑色大门,刘一鸿走入院内,身后的门也随之关闭。他进入二层小楼,径直走到二楼的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屋内马上有人给他开了门,是阿翠。
“老板。”
“嗯。”
“莉莉娅小姐正在等您。”
“我知道,下去吧。”
“是。”
“啊,是刘一鸿先生啊,请进请进。”阿翠转头看了看莉莉娅,正在吃苹果的小姑娘突然笑了笑,点了点头,“去吧,顺便再帮我拿点苹果来。”
“是。”
得到莉莉娅的允许,刘一鸿走入屋内,微微笑了笑,坐在桌旁。
“莉莉娅小姐看样子精神了不少。”正如刘一鸿所言,莉莉娅的脸上满是笑容,跟第一天到这小楼中的慌张差别很大。
“那要多谢你的招待,还有阿翠的陪伴啦。”莉莉娅脸上笑容灿烂,“虽然不知道你找我干什么,但是看上去我没啥危险,对吧?”
莉莉娅说的没错,被软禁在这小楼的半个月里面,除了有人送来的物资之外,并无什么人前来打扰。而除了阿翠之外,她也没见过其他的什么人。
“想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想,所以刘先生找我做什么啊?”莉莉娅的脸上满是好奇。
“莉莉娅小姐想知道的话,就跟我出去转转,怎么样?”
“好啊,好啊,在这都快闷死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现在。”刘一鸿正说话的同时,阿翠从门外拿着水果盘子进入屋内,“阿翠,替莉莉娅小姐拿出门的披风。”
“是。”阿翠走入内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粉色绣花滚边,用羊毛包裹边缘的披风,将它搭在手臂上,然后又关闭了柜门。
“诶呀,这衣服真好看。”莉莉娅从凳子上跳起来,拿过阿翠手中的这件披风,左看右看,脸上笑嘻嘻的。自从到了芙莱姆国之后,衣食住行都跟她在米尼恩所见的不同,也让人充满了好奇。
她将披风系在自己的身上,手从披风中伸出、缩回,又伸出,“好方便呀!跟我们那的披风还蛮像的。”
“走吧。”
刘一鸿带着莉莉娅走出了这栋二层小楼,莉莉娅并没有遇到空气中的那道阻拦透明的墙。
“我们要去哪啊?”莉莉娅快步走到门口,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动。
“到了之后,莉莉娅小姐就知道了。”刘一鸿在黑门前停下了脚步,招了招手,阿翠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布条走到莉莉娅的边上。
“莉莉娅小姐,要冒犯您了。”阿翠拿着黑布条,“需要把您的眼睛蒙上。”
“这样啊,好哦。”莉莉娅点点头,随即闭上双眼,“可以,可以。”
阿翠走到莉莉娅的身后,将她的眼睛蒙了起来,并且系好,又用手指在莉莉娅的眼前晃了晃,确认并不能看见后向刘一鸿点了点头。
刘一鸿带着被蒙住眼睛的莉莉娅走出大门,登上一辆早已等在外面的马车。马车沿着街道行驶,转过街巷,最终停在一间灰色仓库的门外。随后他们都从马车的车厢中走下,进入仓库的门内。
一路牵着莉莉娅的手,刘一鸿带着身后的女孩子从已经打开的翻板门走下楼梯,在进入之前,他还提醒道,“小心,这里有台阶。”
“谢谢。”
他带着莉莉娅继续向下走,直到楼梯的尽头,棕色的木门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什么人的呻吟声。但他没有着急推门进去,而是将莉莉娅眼睛上的布条先摘了下来,接着他对这个看上去并不明白什么的小姑娘讲道,“接下来看到事情,可能会让你受到些惊吓,所以请勿惊慌。”
“好。”莉莉娅用眼睛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石头堆砌墙壁,气温有些低,她用手将披风裹在自己的身上。墙壁上还装着一根根燃烧的火把,房间空荡荡的,其他只有他们面前的这扇门,门旁边还有两名站着的白衣守卫。
“开门吧。”
“是。”
听到刘一鸿的吩咐,两名白衣守卫点点头,将木门推开,更多的呻吟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请。”
莉莉娅小心翼翼看了看门的里面,走了进去。
从五光十色的冰块里凿出石头
沉默的石头、响亮的石头
坚硬的石头。温柔的石头
在石头山洞里看皮影戏的孩子
长大了。笨拙地砸着石器的孩子
石头被堆成了花园
孵出了秩序井然的同心圆
强硬,安定,一言不发
初生的溶洞被水和风侵蚀
不安的石头。得了海子病的石头
在青铜浇筑的栏杆下面
它的一隅变成沙子
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
空气里的蕾梅黛丝
用别人的手在石头上刻下的诗
不让冰块和花园改掉一个字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只任由其它石头注视或忽视的诗
那些被评价和归因的名字
温顺,不安
仍然一言不发
小得看不见的溶洞里开出的花
黑铁度过了它锵锵作响的生日
我挖开铁矿石想看那下面的石头
真切的石头。虚假的石头
赏心悦目、没有棱角的石头
拥抱我的石头和注视着我的石头
时至如今我已经不在乎皮影戏
也不再日夜不停地砸着石器
在白银时代前所未有的沉默和喧嚣里
大概仍然有年幼的上校
牵着父亲的手去看五个里亚尔的冰块
我不知道。我甚至辨认不了溶洞和沙子
而我仍是一块不置可否的石头。
我只能相信神。相信诗
相信真实的危险
会把我从全部的贫瘠
全部的乖戾
全部的游离
全部的春秋始终如一
全部的清晨和傍晚
全部的天平倾斜的对岸
全部的海洋在石头花园外面涨落
从全部的生命里救出来
我的裂缝无所遁形的地方
就是石头站着的地方
是光照进来挽留我的地方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老师,您终于醒啦!”欣喜的声音透过有些朦胧的耳膜传入脑海,但麻木的神经将其当作无法处理的噪音虑了个干净。
知觉逐渐恢复的过程令人焦急得油然产生一种破坏欲,然而不听使唤的肢体却无法执行这样的指令。直到强光照入眼底,隐约的陌生声音在交谈着什么,意识逐渐回笼,强光、难闻的药剂、来来往往的人声,如同从深水中被打捞出一般,他醒来了。
“威廉·尼尔森,昨天入院,头部受伤。”例行公事的护士核对了床头的病历,在上面标记了新的一笔,“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劳驾。”脸有些苍白的尼尔森靠坐在床头,“我是因为什么,呃,住院的。”
“老师您不记得了嘛!”旁边妆容清淡的女人——威廉认得她是自己在威斯汀大学文学系的学生,名叫西丽,不知为何守在自己的病床前——好奇道,“我只听说您从酒吧出来被四轮马车撞到了头,然后在医院一躺就是一整天,吓死我了。”
“酒吧……”尼尔森揉了揉自己疯狂跳动的额头,破碎的记忆好像要被什么唤醒,他记得自己从常去的酒吧急匆匆出门,自己是急着要去……去什么?
头一瞬间疼得要裂开,他只能双手抱头,一边在床上扭动一边大声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吓坏了西丽和护士,换上黑色大衣棕色礼帽准备下班的医生又被找了回来,好不容易按住威廉给了他一针镇静剂,又给他做了个更彻底的检查。
“目前来看,车祸让尼尔森先生失去了之前的一部分记忆,”医生把仪器放回兜里,“这种失忆是可逆的,有时候过段时间淤血散了就会好,有时候么,再出一次车祸就好了。”他开了个玩笑。
“就像格蕾特小姐新剧里那样吗?”西丽笑着说。
“原来您也是格蕾特小姐的粉丝。”医生惊讶道。
西丽正要点头说些什么,一个大嗓门就门外响了起来:“威廉那家伙醒了吗?”威廉认得那是自己风风火火的编辑,斯韦雷·汉森——威廉在课业之外也给报社写悬疑小说赚取稿费,斯韦雷当他的编辑也有五六年了。
“你这家伙,告诉我自己想了个绝妙的密室杀人手法之后就出了事,可急死我了,我抓耳挠腮就想知道你到底想到了什么超级妙的点子。”斯韦雷大大咧咧往病床一坐,不等其他人阻拦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手法……是了,威廉有些怔楞,记忆里从酒吧出来的自己形象又具体了一点,他正急匆匆攥着常年记录灵感的本子……斯韦雷,对我要去找斯韦雷……不,不对,我是要着急回家把点子写成小说……威廉深深皱起眉头,也许是因为镇静剂的缘故,他倒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头痛不止,只是记忆里的场景仿佛隔了雾蒙蒙的一层纱,连搭在床上的手指的触感都仿佛戴了手套一般。
“密室杀人……”他呢喃着,却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之前那个“绝妙的密室杀人手法”半个字。
“对啊,你这家伙……”斯韦雷还要说什么,终于被西丽找到机会打断,将威廉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尼尔森老师很有可能,不记得那个手法了。”西丽耐心地说道,“这里是病房,汉森先生您也注意些,别吵到了病人。”
“知道,知道了。”斯韦雷不屑地撇嘴,却也降低了音量,“所以尼尔森你现在怎么样?”
“不,我想不起来……”威廉苦恼道,“一点都想不起来。我只能记起我拿着素材本急匆匆从酒吧里出来,也许是打算去找你,也许是打算回家赶稿,下一秒记忆就一片空白了。”
斯韦雷和西丽对视一眼,稍微想了想:“那之前呢?你还记得酒吧里的事儿吗?”
酒吧里……威廉模模糊糊从记忆里捡起挤来挤去的人群,嘈杂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的酒臭味和体味……端着满到快洒出来的酒的人路过他身边,还溅了几滴在他的本子上……然后呢?然后呢……
“不记得了……”威廉挠了挠头,“我好像是因为那个手法还有一点不够完善才去喝酒的……然后,然后怎么了呢?”
“啧。”斯韦雷撇了撇嘴,好像终于接受了“绝妙的密室杀人小说”被作者忘了个一干二净这个事实,“那看来下个月不用给你预留最显眼的版面了,也省得其他人总是抱怨我豪横。你先休息吧。”
“等下,等等!”威廉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身上空无一物的病号服,“是谁把我送来医院的?我素材本呢?”
“那个,其实是我。”西丽小声回答,“我回家路上刚好看见您出事。就喊了马车把您送来医院,当时钱包钢笔落了一地,我都替您收好了放在床头的柜子里,不过里面没有什么本子……真的很抱歉……”
斯韦雷闻声起身疾走两步到床头把威廉的衣服全拿出来翻了一遍,意料之中地一无所获。西丽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漏下了老师的重要物品。
“不,没什么,”威廉揉了揉额头,“麻烦你了。大概是当时掉在什么不起眼的角落了吧,回头去酒吧那边问问有没有人捡到。附近的流浪汉经常捡了别人的东西索要报酬,倒也不算一件坏事。起码找到的概率是很大的。”
西丽松了口气,笑道:“那我立刻去找!”
“嗯,麻烦你了,就医的费用和找东西的报酬我之后都会还给你的。”威廉回答道。
“没事。”西丽羞涩地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病房。
“你这家伙,真是不解风情,”斯韦雷嘲笑道,“小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榆木脑袋。”
威廉颇为无语地看了斯韦雷一眼,脑袋上的纱布显得有些滑稽:“她是我学生。”
“老古板。”斯韦雷撇了撇嘴,也站起身,“走了,工作忙着呢。版面我最多还能给你留一周,加油啊大作家,努努力想起来。”
“知道了。”威廉叹了口气,靠在床头闭上了眼,不知道是镇静剂带来的困意还是劳累后的疲倦席卷了全身……
出人意料的,西丽第二天带来的消息并不理想,附近的流浪汉没人看到过一个陈旧但精致的皮质本子,酒吧的常客也没有人在吧台上见过“威廉的小本子”,不过倒是有不止一个人记得威廉那天似乎跟一个戴棕色帽子穿大衣的人相谈甚欢,两个人喝得醉醺醺的,还在嚷嚷着什么“绝妙”“密室”之类的,之后两人前后脚离开酒吧,再之后外面就传来了车祸的声音。“威廉喝成那个样子出了事也不意外,他说不定会自己走到停着的马车旁把自己一头撞晕还赖人马车呢”,有着硕大酒糟鼻的老头哈哈大笑着又往嘴里灌了两口。
听着西丽复述的一切,威廉陷入了沉思,他不敢确定,但是似乎印象里的确有那么一个萍水相逢的棕帽子,那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对话,他记得自己仿佛突破了某个瓶颈,思路豁然开朗……然而这些都是破碎的残片,无论如何拼凑不起来……
威廉叹了口气,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已经帮了大忙了。谢谢你。再过两天我能到处走动了,会自己去找的,说不准是哪个老朋友捡到了打算跟我恶作剧呢。”
西丽摇了摇头:“没关系,能帮上老师的忙我很高兴。”
尽管威廉一再表示拒绝,西丽还是帮他削了苹果,聊了些不痛不痒的日常,才不依不舍地离开。
威廉目送她离开,无声地叹了口气,正当他一边苦苦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份感情一边努力回忆更多酒吧里的片段时,他的目光落到了衣架上,那里挂着西丽落下的帽子,是一顶棕色的贝雷帽……
第三天斯韦雷又来了,虽然他收敛了点,但还是老样子人未到声先至:“可怜的尼尔森,版面我留不了了,老伙计,纪实那边出了大案子,老奥拉夫高兴疯了,他以前成天只能跟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写点没营养的豆腐块,这回可不一样,嘿,你猜怎么着,大明星格蕾特被发现全裸死在自己家里,门窗紧锁,现场是妥妥的密室!”他把帽子一摘,大大咧咧往病床上一坐,拿起苹果狠狠啃了一口。
“老奥拉夫关系好的警督正好负责这个案子,那老东西欠了奥拉夫人情,允许他看一些机密证据。这要是自杀,他就能好好挖一把格蕾特的隐私,大明星的隐私谁不想看啊,这要是他杀,嚯,那可是真实发生的密室杀人,比小说刺激多了。版面妥妥是老奥拉夫的了,也好,你就安心休息吧。这种大事可不是寻常能遇上的,就给老奥拉夫嘚瑟两天吧。”斯韦雷不知道是在安慰威廉还是在安慰自己。
“真可惜……我记得你还挺喜欢格蕾……”威廉安慰地看向斯韦雷,目光凝固在他手里棕色的圆顶硬礼帽上,几乎忘了后半句,“特的……嗯,之前不是还专门去看她的演出吗?”
“啊,所以我也央求奥拉夫给我透露点内部资料了。”斯韦雷打了个哈哈挠了挠头,把威廉的停顿当成他身体不适的表现,“你是不是还不舒服啊?别勉强啊,正好多休息两天。”
“嗯……我知道了。”威廉点了点头,“不过除了想不起来酒吧里的事之外,我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大概这两天就会出院回家休养吧。”
“咦?这么快?啊我知道了,你在躲着那个小姑娘吧,”斯韦雷嘲笑道,“丢不丢人啊尼尔森,不过也是,她总不能追到你家去。”
“少说两句吧你。”威廉叹了口气,逼迫自己不去多看斯韦雷手里的礼帽。
时间很快到了威廉出院的时间,医生的诊断跟他的感受完全一致,除了记忆的缺失以外,他的身体基本无碍了。不过,出于某种诡异的违和感,他没有告诉西丽和斯韦雷,而是自己叫了马车。
车轮咯噔咯噔驶过路面,颠簸感让人昏昏欲睡,车窗的布帘被风微微吹动,隐约将街景投入眼中……
“停车!快停车!”威廉大喊了起来,从渐渐停止的马车上一跃而下,在车夫惊诧的眼神中飞奔入人群。
“是他!”威廉一边奔跑一边寻找着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他无比确定,那棕色的帽子和皮质大衣,跟记忆里模糊的影子如出一辙,他一定知道自己的本子在哪里,至少知道“绝妙的密室杀人手法”到底是什么……哪儿去了,到哪儿去了……
威廉·尼尔森在街上一路飞奔,时而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时而又觉得完全是错觉,然后他脚底一绊飞了起来,面前刚好是下行的坡道,他就这么沿着坡滚了下去,好在这次他没有喝醉,记得保护住了自己,除了浑身都疼得要断掉了以外,竟然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那个人影自然是消失无踪了,威廉叹了口气,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马车旁边。
“要把您送回医院吗?”马车夫打量了他一番,不确定地问。
“呃……”威廉刚想要答应,突然想到了什么,头皮一麻,“不,送我回家去,麻烦您了。”
车轮再次滚动了起来,威廉则坐在马车里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了一身冷汗:格蕾特死在密室,如果不是自杀呢……那么知道自己“绝妙的密室杀人手法”的棕帽子就是嫌疑最大的人……他知道自己失忆了吗?如果知道,那么他会担心自己记忆恢复举报他,如果不知道……威廉突然觉得,刚刚自己跌的一跤不像是自己绊倒了,倒像是被人推的一样……
他越想越怕,跌跌撞撞下了马车,回到家把门窗全都反锁了起来,之后不放心,又搬了凳子堵在门口,然后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心,坐在书桌前平复急促的心跳。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整栋房子都密封了起来,威廉却还是感觉自己能听到零星的脚步声,轻轻地,仔细听又会消失不见。
突然,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自己现在所处的,不正是一个密室吗?后脑勺被撞击的地方剧烈地疼痛了起来,一滴汗从额头流入了眼睛,可他不敢擦,专注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想起来了,绝妙的密室杀人手法,在想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也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脱了……一根绳子从背后紧紧绕上了他的脖子,接着,就是一片漆黑……
END.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无声
备注:写个怪拟们对低空飞行的迷思讨论(实际上已经跑题了)
众所周知,飞龙种这一分类包含了一众有翼双足龙——什么,你问崩龙、霸龙那些原始飞龙怎么算?没事,反正他们不会飞,而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有关飞行的问题。
那有聪明的怪物要问了,飞龙种里面也有长翅膀不会飞的,哎所以我在想啊,我的那些个角龙、铠龙家族,他们都个个有情有义……咳咳,扯远了,还是来聊聊飞行的话题吧。
这会儿古代林格外热闹,一群怪物……哦,还有一个人类聚在一块。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问了句飞龙种到底为什么会飞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没想到大伙居然真的七嘴八舌讨论开了。
率先抢答的是有着一头深蓝色头发刘海把眼睛遮得快看不见的鏖魔角龙阿特洛斯,当场表达抗议:“谁跟你说是飞龙种就会飞的,那我问你,我会飞吗?”
“你怎么不会。”接他话的是发型颇有些特立独行的电龙伊卡洛斯,灰绿色发丝随对方身体动作飘荡,“你只要跳得够高,滑翔一段距离也算飞。”考虑到这家伙在飞龙间两极分化的风评给众人留下相当不靠谱的印象,这句话基本被当成了又一个“伊卡洛斯式”玩笑。
“飞跟滑翔还是不一样吧?”扎着蓝头发马尾辫的小姑娘——哦她不喜欢这个说法,那就换成年少有为富有担当经验老道的蓝发少女飞雷龙Fedzer反驳,“要照你的说法我也算会飞了。”
“你不是‘飞’雷龙吗,怎么不会飞?”蛮颚龙突然插嘴。
“闭嘴!”
眼见俩人之间产生摩擦,雄火龙雷德兰诺斯连忙充当和事佬,虽然按以往经验,通常都会是飞雷龙单方面炸毛,蛮颚龙则从没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因为他脑瓜太简单了,没有那么复杂的思维模式。暂时忽略小插曲,讨论还在继续,话题很快从“滑翔算不算飞行”又回到飞龙种身上,有只飞龙问迅龙克罗帕斯为什么不经常展示翅膀,克罗帕斯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的翼膀,叹了口气。
“我们翅膀结构比较特殊。”他说着展示出来给对方看,“如果像其他飞龙那样放在身后翼爪会没地方放,很别扭。也没法学黑蚀龙他们那样搭在肩头,更别扭。还是收起来更方便行动。”
“不过需要攀爬、借力的时候还是会用到的。或者放松的时候会让翼爪接触地面……总而言之,我们都习惯了。”
只是平时不展露而已,又不是真的没翅膀,克罗帕斯想。而且这样更符合他们隐蔽行动的职业要求。
“这么说,你们会更喜欢低空飞行吗?”又有人问他。
“?”
对面问题还真问错人了。对于他们这些飞行能力有所退化的怪物而言,攀爬和跳跃比飞顺手多了。
那有什么怪物更擅长低空飞行吗?同一个提问者又对其他人发问。但很显然,似乎没什么人考虑过这个问题。一部分怪物在认真思考如何解答,另一部分则畅所欲言——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说什么的都有,都算不上正经回答。
于是聊着聊着就跑偏了,一群人说天彗龙很擅长飞啊,既然她都能在那么高的天上宛如流星一般划过,肯定也很擅长低高度快速移动吧,像是……偷了东西就跑的贼?
“这形容对吗?”
“对……对的?呃不对,哦对?”
被讨论的当事人天彗龙卡梅缇奥丝毫没有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沉思许久对众人说:既然各位如此好奇,我可以开展实验验证你们的猜想。
至于实验的方式?
当然是一场紧张刺激的飞行比赛,不然是什么?看天彗龙模仿小偷乱窜吗?
说是“飞行”比赛,参赛者倒是没一个是正经会飞的,比如角龙——都飞行能力退化了,以钻地为技能了,都要被拉来比赛低空飞行,多少是为难人家。所以受害者不出意外是被队友推至身前的鏖魔。
阿特洛斯:“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这帮好伙计会把我推过来跟别人比谁飞得快,我就不该当时凑热闹的。”
好的,没有一刻为鏖魔角龙哀悼,下一个赶到比赛现场的是……是恐暴龙。
不是,这就不像话了吧!
前面角龙只是不会飞,还属于飞龙种,再不济找个古龙来也行,谁把兽龙种请来了?而且这只恐暴龙还是个孩子!要一个小孩子和一群大人比赛,严重怀疑主办方是故意针对。
“呃,所以恐暴龙怎么飞。”迅龙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没忍住问道。
“啥,你没听说过?”轰龙一手揽着他肩膀,惊讶地说,“恐暴龙不是能喷龙气起飞吗?”
“啊?”
没翅膀的怪物是靠反作用力弹飞自己的?认真的?
作者:凰
评论:笑语
*又名“人鬼情未了”(不)
八月三十日,中元节,小雨。
前一天傍晚,晚餐时间过后,裴安迪敲响了叶罡的房门,说他打算和其他人一起去扫墓,来问一下叶罡要不要跟着,车上刚好还有一个空位。他没听见房间里的人说“去”,也没听见“不去”,叶罡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半个身子从门缝里露出来,很慢地摇了下头,然后就这样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片刻,接着响起了脚步声。叶罡靠在门后听着裴安迪逐渐远去,关掉玄关上为了应门才临时打开的顶灯,让房间重新回到一片黑暗之中,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敲门声响起之前他正躺在床上,拉紧了窗帘,用被子把自己从头裹到脚缩在里面,闭起眼睛想要睡一觉。他快三十个小时没睡了,任务、调查、车程、等待和报告,太多事情占用了太多时间,他赶回营地时困得像棵被洪水冲出泥地、头重脚轻的树,恍恍惚惚地穿过走廊,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栽倒在地板上睡过去。
尽管如此,在真正允许自己入睡之前,叶罡还是强撑着把包里的行李收拾好,接着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这才趿拉着拖鞋去到窗边打算拉好窗帘。这时应该还不到下午四点,沙漠里的日光明晃晃地从玻璃窗外闯进来,直撞在叶罡几乎无法聚焦的双眼中。他猛然看见眼前像炸开烟花似的,眼球一下子疼起来,头晕跟着袭来,在把他拽倒在地毯上之前还是给了他拉紧窗帘、抓着厚重的布料喘息的机会。
实在是太晕了,比六年前新兵训练营里坐在仪器上接受失重模拟时还要晕。此刻耳鸣声在大脑里来回穿刺着,叶罡用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得到更多的氧气,但他清楚这样无济于事,因为造成这种眩晕的并非缺氧,他只能选择在真的晕倒前把身体摔在床上,用脚勾起被子踢上来扯开,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裹了起来。
睡眠,他心想,现在必须要睡一觉,无论如何都得,不管遇到什么事、睡着时会发生什么,他必须立刻就去睡觉。
然而即使身体和意识都迫切地渴求着应得的睡眠,他却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闭目躺了近一个小时后,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根本睡不着。这不应该,房间里的温度很适宜,光线昏暗却不黑暗,被子是上次离开前才洗了晒过的,床垫也非常柔软,睡衣散发着洗衣液的清新气息,疲惫后淋浴过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在返回营地的三个小时车程之前已经吃过了午饭……一切都处在最好的状态,他有着最适合入睡的环境,所以现在他应该立刻就去睡,可究竟为什么他就是睡不着呢?
叶罡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在脑海中的各种想法冒头时及时掐断了它们,努力将自己保持在一个放空的状态,翻身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就这样又躺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透过窗帘的光线越来越稀疏、越来越黯淡,最后终于消失殆尽。黑夜降临,缩在被窝里的人却依然没能睡着,然后便听见了克制的敲门声。
裴安迪并不是他最常见的访客,但叶罡并不奇怪他会在这一天出现在自己房门外,而几乎是在同时,当裴安迪说出“扫墓”这两个字的时候,叶罡忽然间就切身体会到了“恍然大悟”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原来是这样,他想到,按照习俗,明天是应该去给那个人扫墓的。
于是他又感到一阵眩晕,像被架起扔进沙漠的风暴中一样无法呼吸,口干舌燥。因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跟裴安迪他们一同前往墓园的邀请,回到床边再次坐下,垂着头又开始发愣。
去那里做什么呢?即使把那个墓碑擦得再干净,换上再新鲜的花束和刚出炉的草莓蛋糕,在那座墓前说再多的话,那又有什么用呢?因为“孟君山”根本不葬在那方土地之下,那座空坟里什么也没有,只不过立了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石碑而已。那根本就不是他沉眠的地方,冰冷幽深的泥土怎么能是他死后永远居住的地方呢?他早就在那场大火里飞走了,扇着烈焰为他铸造的翅膀,像只飞鸟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去了——是这样才对。
是这样才对,叶罡对自己默念着,甩掉拖鞋又缩回被窝里,直接把被子拉过脑袋蒙住了双眼,在更深的黑暗里等到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睡意。床像一艘漂浮在沙海之上的孤舟,海上掀起风暴,雷声刺破寂静,雨水砸落在皮肤的每一处,而他抓紧了枕头把自己按在床上,像抓住生还的唯一机会,躯体在意识中生造出来的颠簸里再次被失重感捕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暴风雨似乎逐渐平息,叶罡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仿佛溺水的人终于钻出水面,睁开眼睛,刚刚好看见一道闪电从窗帘后面掠过。原来真的下雨了,他想,断断续续地回忆起刚才的梦境,接着便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是睡着了。闪电划过后,房间里再度变得一片漆黑,只有终端上的呼吸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他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拿过终端点亮,眯了眯眼,看见上面显示着的时间:三点四十二分。
叶罡适应了一会儿屏幕的光线,眨眼挤掉一点泪水,然后点开天气数据,想看一看这场雨是从几点开始下的,然后在简单的推理后得出自己大概睡了五个小时。这对一个熬了整夜工作又来回奔波的人而言显然是不够的,不过此时这个人显然也不在乎这种事了,叶罡想着梦里见到的东西,想着那艘孤舟和暴雨,还有紧紧抓着舟沿的自己——以及对面的另一个人。
明亮的双眼,那双清澈的、琥珀般透亮的眼睛,总是带着点笑意,在看向自己时会轻轻地眯起一点儿,然后慢慢眨一下,接着就这样随着视线,一个声音传来,清晰的、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名字:叶——罡。
叶罡用力咬住了嘴唇。他又梦见了,孟君山在他身边。无论是什么场合、在怎样的情景中,他总能梦到孟君山就在他身边,和生前一样微笑着呼唤自己的名字,然后——然后就像刚刚的梦里那般,化作满身火焰的飞鸟从孤舟上扇动翅膀跃起,穿过暴风雨飞向了充斥着阴霾的天空,丢下他独自在原地望着离去的身影,知道将再也不能看见那只鸟归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时至今日他仍旧想不通。他缺席了孟君山死的那天所发生的一切,等到终于赶上最后一班车来到现场时,拿到手里的只有一份死亡证明,薄薄的一张纸,轻得像片羽毛,而他立在原地举着这张纸,以为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沉重得让他连颤抖都做不到。
之后过了近五个月,世界仍然毫不受影响地前进着,与孟君山有关的、还活着的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之中——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但就像裴安迪会记得敲响房门问他是否要一同去墓园一样,叶罡知道自己根本没能忘掉任何事情,在那个人死后、飞鸟离去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不可思议地、可悲地记得无比清楚。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会在临近中元节时给自己安排许多路程遥远的任务,也是为什么即使身心疲惫却依然难以入睡,更是为什么在做了那样无助的梦之后,他还是改变了主意,想要在天亮时坐上裴安迪的车。
他想去墓园,想去站在那块墓碑前看着那个名字,即使那下面的泥土中什么也没有,即使那个名字只会让他心底涌起无处可去的怨恨,恨自己被丢在下着小雨的墓地上……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去。
作者:舞舞纸
原作:新月同行
评论:随意
---
失控轮椅
## 在线聊天室-南庭超现象同好会
【志异七人行】落单的轮椅不要坐,不然……
前天 22:01
猫条猎手:大家如果在长曦乐园里看到落单的轮椅,千万不要坐上去喵!
猫条猎手:昨天就有一名人类游客,被暴走的轮椅带下了楼梯,现在躺在医院里,接下去真的,很长时间都离不开轮椅了喵……
叉烧#0001:诶?真可怕Σ(゚Д゚;≡;゚д゚),是坐上去就暴走了吗?
猫条猎手:是的喵,听说那个客人,什么都没做,就是在等夜场的时候坐上了那台轮椅,然后轮椅就动了起来,带着他在游乐园里转啊转,最后带着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喵!
叉烧#0001:啊?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伤者,但这真的不是什么游乐项目吗?像《轮椅战神》那样,乘坐轮椅从二楼俯冲,对敌人造成成吨伤害的游乐项目?
猫条猎手:没有喵!没有这样的游乐项目喵!就算有这样的项目,那这些轮椅也该像碰碰车一样乖乖地待在围栏里,不该跑出游玩区域的喵。
景:说来最近,长曦乐园是在举办梦幻奇妙嘉年华吗?[辞旧迎新,悦动南庭-长曦乐园梦幻奇妙嘉年华]
朝晖路西行:@景 啊啊啊,我知道,因为这个活动,好像是请了什么明星,长曦乐园的门票,还有展览演出都一票难求,好多骑手都去乐园代排队了!
十分小春:不只是明星表演哦,还有小吃街、游艺会,不少小春十分的小吃店、路边摊都在长曦乐园里摆了摊位呢。
猫条猎手:@景 是的喵,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故,夜场游行都推迟了喵,但好在人伤的不重,救护车把人拉走以后,半个小时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喵。
十分小春:小春本来也想去的,但是门票早就售罄了,而且就算买了门票,也要排好——长的队伍才能进去。
猫条猎手:也就是说,星期六小姐依旧要,照!常!上!班!喵呜呜呜呜呜呼呼嗯啊!
十分小春:摸摸摸摸@猫条猎手,既然在搞活动,那一定非常非常忙吧。
超绝可爱真朱酱:是的吧,昨天还有观众拍了乐园排队的照给我,说想看我上午十点排队进入长曦乐园的直播呢,还说是什么“不管排多久都到不了尽头的队伍大挑战”( ╯' - ')╯ ┻━┻ [照片]
叉烧#0001:不过……这是这么吸引人的活动吗?连坐轮椅的人都要去凑这种热闹,我的话光看到这种队伍就退缩了_ノ乙(、ン、)_
不是橙,是阿橘:听读者群说嘉年华请了很多童年回忆的动画特摄歌手演员来做嘉宾,就算下刀子也要去的人可不少。
叉烧#0001:啊?什么童年回忆?Σ(゚Д゚;≡;゚д゚)我看看……
不是橙,是阿橘:[活动日程-长曦乐园梦幻奇妙嘉年华]
叉烧#0001: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橙,是阿橘:你也下刀子也要去?
叉烧#0001:唉,算了,再怎么童年回忆,看到这队伍我就不想去了,还是在家里好。
猫条猎手:星期六也想在家里喵……
猫条猎手:特别是这几天,忙到冒烟……虽然提醒大家说不要坐上落单的轮椅,但如果只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冲击,我的梦幻三件套应该受得住……
朝晖路西行:@猫条猎手 不行不行
朝晖路西行:你不会想整个工伤吧?我也有很多同行,嘴上说着撞一次两万合算啥的,但真被车撞了,没一个人是开心的!
猫条猎手:不是的喵!
猫条猎手:作为伟大的乐园猫咪,怎么可以想这种消极的事情!
猫条猎手:我是想抓住那台暴走的轮椅,那样就不会有人继续受害了!
叉烧#0001: 啊?轮椅还没有被抓住吗?
猫条猎手:如果被抓住了,就不会提醒你们不要坐落单的轮椅了呀……
猫条猎手:昨天出事的时候大家都在救护伤者,没人注意到轮椅,知道那个人是因为轮椅暴走才受伤,也是今天大家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事,才知道的。
猫条猎手:而且我们都收到了,发现落单的轮椅要回收的消息,所以我们不但要招待嘉年华的游客,还要捉住暴走的轮椅,工作量更加爆炸了喵……
朝晖路西行:抓住轮椅,保卫乐园!还有一群隐藏真实面目保护民众的无名英雄!
猫条猎手:星期六小姐可没有隐藏真实面目,不管是星期六小姐,还是乐园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是都是,一直以真面目示人的喵!
朝晖路西行:那抓住了轮椅有奖金吗?不,就算没有奖金也没关系!英雄可不是为了钱战斗的!
猫条猎手:@朝晖路西行 你想来乐园抓轮椅喵?
超绝可爱真朱酱:@朝晖路西行 呜哇,那么长的队伍,你要去排吗?
朝晖路西行:确切消息,如果凌晨四点开始排队,九点就能入园!
猫条猎手:九点不是乐园打开通往现实世界的大门的时间吗?不行不行,禁止夜排喵!(#゚д゚)
朝晖路西行:但这几天长曦乐园的跑腿和代排真的很赚耶……
朝晖路西行:而且那个轮椅现在都没找到,万一它趁游乐园没上班的时候袭击夜排的人怎么办?有我在,就可以保护夜排的人们了!
猫条猎手:但明天开始乐园就要驱逐那些夜排的人了,他们会让健康作息的好孩子们非常困扰,乐园要保护健康的作息,消灭不良的作息喵!
朝晖路西行:那怎么办啊,我接了明天长曦乐园的跑腿,不让夜排的话不是很难进去吗……
猫条猎手:没有办法喵,除非,你们有乐园年卡,这样就可以走贵宾通道了喵!
十分小春:我有乐园年卡哦!@朝晖路西行可以给你用哦ヽ( ° ▽°)ノ□
朝晖路西行:感谢!不过@十分小春 不是想去小吃街吗?
叉烧#0001: 我也想借!嘉年华的演员见面会有假面勇士啊!我的童年回忆!!!(,,゚Д゚)!
猫条猎手:乐园年卡严禁转借喵!
猫条猎手:不过是你们的话,星期六小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喵……
第八人:我有五张乐园年卡。
叉烧#0001:真的吗?!
第八人:可以借你们一人一张。
朝晖路西行:真的吗?!
第八人:不过
第八人:你们要把那台轮椅抓住。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1
12月x日轮椅失控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
采访对象:失控事件受害人
受害人:xxx,28岁,女
问:你好,我是南庭电视台的记者,我能采访一下昨天长曦乐园里发生的事故吗?
答:好,我在长曦乐园里摔骨折,医生说我至少要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长曦乐园的人昨天送我到医院,开始还很关心,但一说到赔偿,他们就说是我自己玩轮椅摔的,和他们无关,他们就是不想赔我钱!
问:请不要这么激动。您能回忆一下昨天是怎么受伤的吗?
答:我就是,昨天来乐园嘉年华,拍照、打卡,都是按小绿书上的攻略做的。然后最后一个节目是嘉年华的夜场演出,因为我已经走了一天,我很累了,刚好边上有一台没人用的轮椅扔在那里,所以我就坐上去歇了一下,没想到我一坐上去,轮椅就像长了脚一样跑了起来!它自个跑啊,我也不敢乱动,就抓着把手缩着,然后它跑啊跑跑啊跑,就把我摔下楼了!
轮椅就是普通的轮椅吗,有没有什么特征?比方说颜色、轮椅上有没有放或者挂什么东西?
答:没有。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轮椅,残疾人用的那种黑色轮椅,也没什么特征,如果上面挂了东西,那不肯定是别人的轮椅吗,别人的轮椅我肯定不能坐嘛!就是因为它上面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才觉得是不是别人丢在那的。
问:丢在那的,具体是留在哪里呢?如果是等花车游行,你是在起点等的吗?
答:对,就是大门口那个广场。
问:是夜场吗?
答:对,就是夜场,乐园门口,我不是已经走了一天吗,所以想找个地方坐一下。
问:因为想坐一下,所以坐上了轮椅吗?长曦乐园里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了吗,比方说长椅?
答:没有长椅!你去乐园看看就知道,一到晚上,所有人都聚集在门口等夜场,长椅和花坛上都是人!这个设计就不合理,如果多几把椅子,谁会去坐轮椅?
问:所以您认为长曦乐园座椅的规划设计不合理,加上乐园对乐园里轮椅器械没有及时收管,导致了您的受伤是吗?
答:还有楼梯!人这么多的地方有这么陡的楼梯也有问题!反正乐园肯定要对我负责!
问:那请问您的伤势?
答:伤筋动骨一百天听过没?我要请至少三个月的假,不能去上班,还要住院!我们公司下周开始就是销售旺季,要高强度加班的!现在我不能去公司,这些误工费都要长曦乐园来负责的!你们一定要曝光它!给我讨个公道!
## 在线聊天室-南庭超现象同好会
【志异七人行】暴走轮椅捕获特别行动
昨天 22:13
景:我今天去医院采访了第一个受害者,采访内容我整理成报告了,也可以看今天的晚间新闻的回放。明天我请了休假,可以前往现场。
朝晖路西行:我明天也可以!不过我可能会接几个跑腿任务,你们不会介意吧?
超绝可爱真朱酱:@朝晖路西行 不介意不介意
超绝可爱真朱酱:我想了想,虽然我们有年卡,但门外也要有人巡逻吧,我把直播开在这里,有什么事私我哦 [不管怎么排都到不了尽头的队伍大挑战ξ( ✿>◡❛)ξ-真朱酱的直播间]
叉烧#0001:这样也可以吗?Σ(°Д°; 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看《假面勇士888》?
超绝可爱真朱酱:@叉烧#0001 不不不,我这可不是在摸鱼!我开直播是因为我一个人可能看漏啊,发动粉丝一起就更能找到画面里的轮椅呀!
猫条猎手:@全体成员 昨天暴走的轮椅又出现了喵!
猫条猎手:抓捕轮椅刻不容缓![游览手册-长曦乐园梦幻奇妙嘉年华]乐园的地图和活动安排的在这里喵!
叉烧#0001:啊?又有人受伤了吗?
猫条猎手:不过这次没有人受伤喵!具体是,有个小朋友在游乐区乘上了来历不明的轮椅,然后被轮椅带着,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在游乐园里跑了三圈,不过没有人受伤喵!因为星期六小姐及时出现!把轮椅停了下来喵!
十分小春:哇哦,必须要给星期六小姐十分呢!
猫条猎手:而且小朋友也没有受伤,他好像把轮椅当成了游乐设施,玩得非常开心……
叉烧#0001:那你把轮椅抓住了吗?
猫条猎手:呜呜呜!
猫条猎手:没有!
猫条猎手:因为小朋友和监护人走散了,星期六小姐要把他带回妈妈的身边,为了防止轮椅逃跑,星期六小姐还用绑气球的线把轮椅拴了起来,但就一个转身的工夫,轮椅就不见了喵!
不是橙,是阿橘:所以明天抓捕轮椅的计划不变是吗?
猫条猎手:是的,而且我们要尽快把轮椅抓住,抓住以后就要像监护人一样,不可以让轮椅离开视线喵!
景:了解。
猫条猎手:这是乐园猫猫星期六小姐的的出没地:9:00-10:00,游乐区域分发气球、喷射泡沫;10:00-11:30,花车游行;11:30-13:30,小吃街维持秩序;13:30-14:00,猫咪仙子小屋的午餐时间,时间;14:00-15:30,花车游行;15:30-17:00,花车游行;17:00-17:30,猫咪仙子小屋的晚餐时间;17:30-19:00,小吃街维持秩序;19:00-20:30,花车游行;20:30-21:00,乐园清场;21:00-21:30,猫咪仙子小屋
猫条猎手:星期六的行踪要保密喵!
猫条猎手:而且从八点开始,除了午休和晚餐时间,星期六小姐都看不了手机喵(゚д⊙),有急事就到这些地方来找我喵!
叉烧#0001:那我就在梦幻舞台巡逻吧!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把轮椅!
景:我们一人负责一个区域,@超绝可爱真朱酱 负责公园门口的队伍,@猫条猎手 在北边游乐区,但不能一直在那,@叉烧#0001 在中央的舞台区,现在还有南边的花园区、东边的广场区、西边的小吃街,我昨天采访到一些细节,我可以再在广场区找找其他目击者,@十分小春 要去小吃街吗
十分小春:好的哦,@景
不是橙,是阿橘:@猫条猎手 不能一直留守在游乐区,还得派个人在那里
朝晖路西行:@不是橙,是阿橘 交给我!
不是橙,是阿橘:剩下的我去花园区。
景:好的,这样我们的区域安排就确定了。明天上午八点半,除了@猫条猎手,在乐园门口集合可以吗?
朝晖路西行:没问题!
猫条猎手:好的喵!
叉烧-叉烧#0001:了解!
真朱-超绝可爱真朱酱:好的哦,不过集合完我要在外面排队,就不和你们一起进去了ξ( ✿>◡❛)ξ
十分小春:好~
不是橙,是阿橘:
第八人:@超绝可爱真朱酱 你不用年卡进乐园吗?
超绝可爱真朱酱:用的啊,我只是按普通票排队,进门的时候还是要刷年卡,毕竟刷卡是免费的吧~☆
第八人:。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2
12月y日轮椅失控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乐园猫咪星期六小姐
受害人:xxx,5岁,男
勇敢的星期六小姐从邪恶的暴走轮椅手中,救下了一名重要的游客喵!
星期六小姐在过山车和海盗船边上分发气球的时候,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一声悲鸣!
然后一台轮椅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喵!
星期六小姐没有多想,一个冲刺冲到了轮椅前喵!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游客的安全,星期六小姐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喵!
所以星期六小姐撞了上去,用厚厚的玩偶服吸收轮椅的冲击,然后用软软的爪子抱住轮椅上的游客,星期六小姐,把小游客从轮椅上保护了下来喵!
是先把小游客送到妈妈身边,还是先把轮椅敲成碎片呢?
那当然是要先管游客啦!
幸好小游客没有受什么伤,而且,他好像玩得很开心!
他似乎把轮椅当成了云霄飞车,所以没发现这台轮椅是超实体。
他妈妈也很快追了过来,听说她在排碰碰车的队,一转眼孩子就不见了。
我没有说轮椅的事,只说我在发气球的时候发现了迷路的孩子。
希望今天不会有人因为这事扣工资……
希望她不要再去问孩子是怎么不见的了。
就在星期六小姐把孩子交回他妈妈的时候,轮椅居然又逃跑了!
要是星期六小姐带了橘黄色的胶带就好了喵……
## 绿色通道
长假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叠加上梦幻奇妙嘉年华,再叠加上童年回忆级别的特摄剧演员见面会,长曦乐园理应是一片人的海洋。
你面前的乐园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拥挤,乐园里的游客只有你,弥漫着烦躁和疲惫的黏着空气被乐园的大门隔绝在了外面,乐园里视野空旷、空气清新,如果不是蹦蹦跳跳的猫小姐给了你一只气球,你就要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异世界了。
与全联集团合作的好处,你是切实体会到了。
你接下了收管乐园里出现的轮椅超实体的委托,没有用贵宾卡,也没有排队,直接走绿色通道进入了乐园。
绿色通道与贵宾通道不同,是为残障人士设置的无障碍通道。
可以看出,平日里使用这条通道的人并不多,工作人员抱着保温杯和暖水袋,一脸安逸地缩在桌台后面,他们没有检查你的残疾证,只瞄了眼你帽下的一团黑烟,便挥手让你通过了。
看来没有头也是残疾的一种。
他们的视线又沉到了桌下,那个桌面以下膝盖以上的位置,你趁他们还没再度把头抬起,匆匆过了通道。
蹦入乐园,你这才想起你要给他们看的是全联集团的介绍信,才不是什么空空荡荡的脑袋!
“开园前的长曦乐园就是这样的,”巨大的猫小姐摇着耳朵和尾巴,“别看眼前空空荡荡的,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你们看不见的休息室、操作室、摊位里准备开工。清洁工人和设备检修员们,更是在半夜还要忙碌。
“没想到抓轮椅的委托居然是我们顶头的大大大老板下达的呢,那可是乐园真正的统治者,比乐园女王、国王都要大。
“难道大大大老板在收集超实体吗?乐园的地底会不会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里面放满了超自然的东西呢?会有乐园的仙子、会飞的大船吗?要是有一个按一下大家都不用上班的按钮就好了,按一下,大家的桌子上就能出现食物和想要的东西,唉,不过要是有那样的按钮,应该早就被摁烂了吧……结果我们现在还是要工作,诶,抓轮椅算工作吗?“
你许诺了一笔报酬,这笔报酬源自全联集团答应给新月的委托费,你本来就打算把它支付给参与收管的特工们。
## 12月z日真朱酱录播-不管怎么排都到不了尽头的队伍大挑战ξ( ✿>◡❛)ξ
奇迹世界,冒险人生——!
今天应大家的呼声,真朱酱要挑战不管怎样都排不到尽头的队伍!
现在是上午八点四十分,我在长曦乐园的门口,这里的队伍已经……哇哦,已经排到……一排……两排……三排……四排……诶?要排到外面去了吗?
开园时间是九点捏,大家都是来等开园的吧……
以为只要在开园前到,就能在开园的时候进去,没想到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这么多。
就算是贵宾通道的队伍,也排了好
好吧……好吧……
这队伍怎么——这么长啊!
而且,听说它,不!会!缩!短!
是的呀,长曦乐园有嘉年华,有小吃街,而且今天还有《假面勇士》的见面会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假面勇士啦,只是有朋友在看。
reaction?假面勇士有很多部吧……
《888》就行?
男主和小马很好磕?
沙滩亡者?什么鬼哈哈哈?
最新的《假面勇士砂糖人》?因为没放完不会被剧透?
啊啊啊……就现在来看嘛,这队伍确实,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啊……这个队伍不要说会不会排到头了,能不能走到尽头都是问题啊……
你们要帮我看着,画面里有没有奇怪的轮椅出现……
因为除了到不了尽头的队伍,我还听说了游乐园暴走轮椅的怪谈。
啊?你们也听说了啊?
前天发生的事,对对对,就是那个!
会失控应该不常用轮椅……
是操作失误的意思吗?
可能是……想逃课?
因……为……队伍太长了……所……以……坐轮椅……装成残疾人……
啊——这太坏了!
绿色通道是给身体不便的人用的吧,毕竟这——么长的队伍,就算是我们这些健全人也吃不消呢……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身体比我们更加不便,给他们提供方便不是当然的吗?世界本来就对他们很不公平啊!
哦哦哦!队伍好像到头了捏~那我们就排在这里,然后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到不了尽头——
现在离开园还有十几分钟,队伍当然到不了尽头啦……
正常情况下,这队伍九点开始就会缩短,但排得排不到尽头就不知道了……
你们要帮我一起找轮椅哦……
就算不是超自然轮椅,那种租轮椅给健全人插队的人也很可恶啊……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3
12月z日轮椅失控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的小春
经过描述:
虽然走的是贵宾通道,但到达小吃街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明明没到饭点,大家却聚集在小吃街,我想这是因为小吃街的特色美食打卡活动。
在指定摊位极其印章后,就能得到嘉年华限定款的奶茶兄弟玩偶,而且每个时段的兑换数量有限。要是食物也做得这么用心就好了。
指定摊位的点心有,橘子酱肠粉、小龙虾饺、菠萝油披萨……南庭居然有这么多创新菜吗?
每一个都想尝尝看,不过一个人全部吃掉就太多了,打了包,中午大家一起吃,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蕾居然已经把所有的小吃都打包好了,而且买了!
这么早买的话,放到中午一定都凉了,但为了抢玩偶,就必须早早把小吃都买了。
因为跑腿的客人只想要玩偶,所以食物可以由跑腿的人自己处理,但买小吃的钱和跑腿费还是照付不误——这算是“买椟还珠”吗?去小吃街最该做的不是享受食物吗?不过托那位客人的福,小春可以尝一尝那些,可能只吃一口的食物^ ^……
橘子酱肠粉,三分。虽然叫肠粉,其实是做成长条的班戟,橘子酱有点甜了,奶油倒是动物奶油。
小龙虾饺,零分。小龙虾像冷冻的,没有弹性,调料味很重,而且饺子的皮也破了。
菠萝油披萨,三分。菠萝牛油披萨,在饼状的黄油面包上铺上菠萝后烤制的披萨,有真的菠萝。
咸蛋奶黄包,七分。甜咸馅料调味得很好哦,面皮软软的,这个真的要热乎乎吃。
爆浆撒尿牛丸,五分。虽然是《美食之神》的联动摊位,还在摊位上贴了剧照,但是这个撒尿牛丸,根本没有那么多汁,难道电影里的美食,都是特效吗?
黯然销魂饭,六分。同样是《美食之神》的联动摊位,虽然饭里加了洋葱,但根本到不了把人吃哭的美味啊,不过糖心蛋黄拌饭暖暖的不管怎么做都好吃!
佛跳墙(爆炸版),零分。同样是《美食之神》的联动摊位,虽然完全不认为这样的价格能吃到正宗的佛跳墙,但是瓦罐汤搭一根仙女棒就是爆炸版佛跳墙的主意是谁出的?快接近诈骗了吧!
我当然在注意轮椅啦,一直都在门口守着呢,如果有轮椅进来,肯定能看得到的。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4
12月z日轮椅失控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蕾
经过描述:
那时候星期六还没换班,我正在美食区做跑腿代购呢。
就远远地看到有人推着一辆轮椅来了,哎呀,那不是小x吗?他是我们区最早做游乐园跑腿的人呢!
于是我就上去打招呼问他这轮椅哪来的呀。
结果他说是公园门口捡的!
如果这就是那台失控的轮椅,那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我问他这轮椅能不能借我用用,他说他要用这轮椅运货呢!他居然能找到拼单买小吃的人?我还以为只有买赠品的呢。
其实他也没那么多小吃的单子,只是不想浪费食物,打算带回家冷冻起来慢慢吃。
好几顿饭呢,这也算赚了吧……
正好小x进小吃街买东西的时候,把轮椅交给了我。
公园门口的轮椅,公园门口不就是第一天出事的地方吗,这会不会就是那台轮椅呢?
所以我趁着小x去买东西,就自己坐到了轮椅上。
然后啊然后,这台轮椅果然自己动了起来!它先是带着我原地转圈,像要把我甩出去一样转!但我牢牢抓住了轮椅的抓手,没有被甩出去!要是我事前学过怎样操作轮椅就好了,但现在我根本不知道轮椅的刹车在哪里!
它又带我横冲直撞了几个来回,如果我找不到刹车,那至少我得想办法让它失去平衡!
于是我想办法从轮椅上站起,然后压上全身的重量向一边倒去——
哎呀,这个姿势倒地恐怕得头朝地呢,再不济也是肩着地,就算现在天冷穿得多,这个速度肩着地也不是笑笑就过去的伤啊。
当然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能任这轮椅继续害人了。
只要把它停下来,边上的小春就能用那个什么带把轮椅捆起来,只要以后不会有人再因为这轮椅受伤,摔一下也值!
但没想到啊,就在我摔倒的那一刻,星期六来了!
她用那毛绒绒的皮套接住了我,我倒在一团软绵绵里,一点伤都没有受!
小春也很及时地用橘黄色的胶带把轮椅捆了起来!
哎呀,唯一的问题就是怎样和小x解释,他的轮椅怎么会被橘色胶带捆着,然后倒在一边了。
## 在线聊天室-南庭超现象同好会
【志异七人行】暴走轮椅捕获特别行动
11:34
叉烧#0001:什么什么,轮椅已经被抓获了?Σ(゚Д゚;≡;゚д゚)
叉烧#0001: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十分小春:是的哦,是蕾、星期六,还有我,一起把轮椅捉住的。@第八人 已经把轮椅带走了哦。
叉烧#0001:我错过了什么!
叉烧#0001:真朱酱还在直播排队,哦,快看到大门了!
叉烧#0001:@不是橙,是阿橘 那边怎样了?@景 呢?
不是橙,是阿橘:这边没什么特别的
景:我还在采访呢,早上采访到的清洁工说,乐园门口经常有闲置的轮椅,因为有些人,想装成残障人士走绿色通道,一过大门就会把轮椅扔在一边,也有人会多走几步把轮椅扔到没人的地方,或者是继续用轮椅通过一些需要排队的地方……因为轮椅是游客的私有财产,他们也不能随意移动,只能把它移到一边,或者摆得正一点
景:顺便我采访了绿色通道的工作人员
景:他们说这几天使用轮椅进通道的人,“还是有一些的”,而且问到他们有没有查他们是否是真的残疾人的时候,他们表现得支支吾吾
景:而且有一点很奇怪,我问他们今天有几个人坐轮椅的人进了游乐园,他们回想了一阵,没有很快给我答案
叉烧#0001:那代表什么?代表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残疾人使用过通道吗,他们也不知道进乐园的人是真是假?
不是橙,是阿橘:嗯……他们要想想才能知道有多少人坐了轮椅,如果没有人或者只有一个人坐轮椅的话,他们应该会有印象,不太会想这么久吧
景:我觉得今天坐轮椅进游乐园的人不止一个。
叉烧#0001:啊啊啊!我看了真朱酱直播间的弹幕!真朱在乐园外追过轮椅?
叉烧#0001:还追了三次……
叉烧#0001:哦,以帮助这些人的名义啊,不过这些人都是腿脚真正不好的人?
叉烧#0001:那样乐园里至少会有三台轮椅,你们抓住的那台是真的暴走轮椅吗?
蕾:当然啦!它带我转了好几圈呢!
叉烧#0001:这样的轮椅只有这么一台吗?
景:那我们下午的巡逻照旧?
叉烧#0001:不不不,我相信这是唯一一台啦!我下午还想去看《蒙面勇士888》呢!
超绝可爱真朱酱:那你今天就真的一点正事都没干了ξ( ✿>◡❛)ξ
叉烧#0001:那@不是橙,是阿橘 不也是一样,你也啥都没干吧?
不是橙,是阿橘:我会写报告
不是橙,是阿橘:你要不要承担一点,D级人员的工作?
叉烧#0001:……
叉烧#0001:D级人员是什么?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5
1月a日轮椅伤害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
经过描述:
超实体为一台医用轮椅。框架部分为银色,座椅、踏脚、把手为黑色,为常见款式,椅背后有一张撕去一半的红心标志(经查,为某慈善志愿机构标志)。
经溯源,该轮椅最初被慈善志愿机构采购,捐赠与某私立医院老人疗养区使用,因刹车老化,被弃置。
被拾荒者拾取后,又被长曦乐园嘉年华的黄牛收购。
根据绿色通道的出入监控,带有相同形状贴纸的轮椅在长曦乐园嘉年华期间被多人多次使用,乘坐者使用该轮椅伪装成残障人士,通过绿色通道。
该轮椅虽多次进入乐园,但乐园所有出口都没有找到它离开的影像。它可能拥有空间跳跃的能力,在被乘坐者弃置后,自主寻找下一个乘坐者,并扭曲物理法则,出现在其身边。
在一定程度上,它能以一台轮椅的方式满足乘坐者的愿望。
12月x日,乘坐者即将面临销售旺季的高强度工作,乘坐轮椅后因跌落楼梯不得不请假三个月,无法在销售旺季期间到岗,只得居家办公。
12月y日,乘坐者即将游玩碰碰车项目,乘坐轮椅后轮椅虽高速滑行,但没有碰撞到任何物体。鉴于云霄飞车也在事发地附近,乘坐者下轮椅后不但没有恐惧而且非常开心,猜测乘坐者是抱着想要乘坐云霄飞车的愿望乘上轮椅的。
12月z日,乘坐者想要收管失控的轮椅,并在寻找轮椅的过程中坐上了轮椅。轮椅通过高速旋转暴露了自身就是乘坐者想要寻找的轮椅的事实,最终导致自身被收管。
1月a日,乘坐者想要跳过考试周,在家打游戏,乘坐轮椅后跌落楼梯,因关节扭伤,被医生建议休息两周。但乘坐者不想补考重修,仍坚持住拐考试,换言之,该乘坐者得到了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请假的伤势。与12月x日乘坐者情况类似。
12月z日的乘坐者希望利用该轮椅的特性,开发导航、高速移动、储物等功能,并申请为轮椅安装上安全带后使用。
因该轮椅的特性并未被完全查明,冒然使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该行为可能将超实体的存在暴露于公众视野,被驳回。
目前该轮椅被新月同行组织收管。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0.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她支付不起,因而将成死局。
1.
陈白走过殿前的长廊,宽大的玄色袍袖扫过庭前黄沙,寥寥的天光总不得见阴霾,也不叫人心里痛快。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这雕栏玉砌亭台楼阁,从她的青丝穿过,在她的幼时拍遍,石纹中刻着掌纹,木纹里烙着体温,一片片留着欢笑与哀戚,仿佛将这偌大的城印成一片。
2.
远处的雩祭楼轮廓朦朦,她的曾祖母曾在那里艳艳起舞,引来丙午城最大的一场甘霖,然而被神祝福的命运并未永久青睐陈家,青睐丙午。
当然,这无碍于人们隐隐期盼着珠帘玉扇后的倩影再带来一次奇迹,往来行商,也要顺势拜上一拜。宁可信其有。
近处的凯旋台隐约能见几分红绸细节,她的母亲那样武艺高超的女子,在上面一气挑了十四位自诩的“高手”,最后无人敢应。
庭前空空如也,司恒广场上曾跪满了臣民,迎接新城主的诞生,上天怜她,还洒了两点阴云水痕,臣民山呼主上。
然而那点怜惜抵不过命运的干涸,如同渐渐枯竭的水源,和这座城。
3.
然而那些记忆结成丙午城,如同高楼上无声绽放的烟火,一道道划过星河,划过万家灯火,划过大漠夜色,将陈家和丙午城牢牢联系成一个整体,一个图腾,一种故乡。
那本是她留给自己孤独的狂欢,但阴差阳错,变成与异乡人雀跃的欢庆。
这就是丙午,有人洒脱离去了,有人不舍归来了,但无论如何,城在那里,城主在那里,一片黄沙的尽头叫故乡,是旧时代的绝唱。
她就是唱词本身。
活着是,死去也是。
4.
陈白站在凯旋台上,她的母亲曾经轻甲皮胄轻取十四人的地方,往前一步,高楼微凉看不清远方,退后一步,万丈深渊容不下一人。
她的面容整肃,对上面前那一双双眼睛。
怯懦的、动摇的、无助的,全都不在此间。
在此处的,是坚定的、执着的、甘愿抱着旧时代溺死的一群人。他们的背后就是这座城市,他们魂牵梦绕守卫的故土,他们的面前就是这座城末代的城主,他们誓血为盟效忠的主上,他们面对的,是出云无可匹敌的大军,是滚滚而来的新时代,他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所以他们无惧生死。
5.
少女朗声开口:“出云大军,犯我丙午!”
“以大国之姿,侵我疆土,害我袍泽!”
“他们以为孤会胆怯!会将丙午拱手相让!他们错了!”
“也许有人会恐惧!孤与孤的勇士不会!”
“也许有人会退缩!孤与孤的将士不会!”
“冲杀吧!丙午的将士!”
“直至长矛折断,直至盾牌碎裂,挥剑杀敌,血染大地!”
“冲杀吧!丙午的勇士!”
少女举起右手,系在无名指上的腰带上挂了一枚指环:
“孤今日,以身许城,与尔等共进退!”
言毕,她挨个将杖尖与将士的武器相碰,发出击鸣声。这支沉默的队伍逐一高举武器,回应城主。
“为了丙午。杀!”
少女沉声,上龙,挥杖。
“为了丙午!杀!”
他们终于开口,杀声阵阵,今日,与城同死,以血荐丙午!
6.
胯下坐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从天色微明到烈日炎炎,从满目烈火到疮痍遍地。
“主上在北,臣不可面南而亡。”
一个将军固执地站在原地,长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肯屈膝,不肯低头,眼睛还望着丙午城,望着陈白的方向,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神采。
他们践行了誓约,故土在北,主上在北,即便遍体鳞伤,也将目光投向北处,英魂所归,英灵永存。
也许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姓名,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执着,但这片大地流着他们的血,他们的呐喊,他们的不甘。是战士、是英雄,当之无愧的守护者。
“现在,该孤来陪众将士了!”少女坦然一笑,刀伤、箭伤、法伤,她仰面而下,朝着峡谷深处落去,如同她曾无数次从雩祭台瞭望那样,丙午城从她的眼前掠过。
她又听到亭台楼阁的烟火照亮整个丙午,如同被击碎的梦境斑斓破碎。
玄色带着血色坠落在深谷,像一只残破的玻璃蝴蝶。
今以吾血,祭丙午。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