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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敛秋很有耐心,但赵敛秋也有些不耐烦。像是他的另一个部分正在不安地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他压下这股冲动,将视线从酒杯的倒影里收回来,施加在面前的人身上。
“唉,秋广缘,你若是当一辈子的太医,恐怕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都是自找的,怪得了谁呢?要怪就怪你偏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说是恻隐之心也好,野心也罢。这儿没有别人,说吧,你可曾后悔救过皇上一命?”
“你到底想说什么,当年他病得快死了,可是你抱着他来找我的。没有你哪来今天的他?我不能看着一个小孩子死在我面前......”秋广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锁链拽回地上,铁链哗哗作响,他瞪了赵敛秋一眼,“那年冬天的雪来得格外迟,你的身上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比怀里的孩子大不了几岁,连这些你都忘了?”
赵敛秋不可置否地笑了一声,“年轻时不懂事罢了,做什么都毛手毛脚的。那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我哪知道你日后会为他出谋划策,为他鞠躬尽瘁......你有想过今天吗?皇上他日理万机,甚至不屑于来见你最后一面。”
“你早就想我死,这我知道,自从他坐上那个位置,我的人生也就是多活一天算一天。我只是没想到连他也——”
“连他也变了?那是你医者仁心,猜不透他的本性。好啊,既然你不愿恨他,那你来恨我吧,还魂来索我的命啊。反正我本来就是从城墙边上被捡回来的贱命。哪比得上天子一根毫毛。”
“不……我不会恨你的,这样岂不遂了你的愿,更何况……赵敛秋,我没法恨你。人死如灯灭……”月光之下,秋广缘回光返照般凑得进了些,头发几乎要蹭上赵敛秋的皮肤,“我们不会再见了。”
愣了很久以后,赵敛秋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才又找回那副讨人厌的神情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也没有任何留念了吧。最后告诉你一件事,要不是我念在过去的情分,向皇上求情,你的家人早就先你一步上西天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
“怎么,你不高兴?”
“我是认真的。”
“......”,赵敛秋半天没有说话,他顿时觉得有点冷了,仿佛月光也有了温度,片片刺进他所剩不多的良心里。若是真坏得透彻也好,可他终究还算个人,既然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这是改不掉的。他很想发火,想掀翻桌子大骂秋广缘算个什么东西,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凉,赵敛秋总有一种预感,那人一死,他回头的路也要断了,朝堂上下还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呢。而那人却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将杯中的毒药一饮而尽,赵敛秋又一次被抛弃在了这世上。
梦至此结束,一开始符萍只能听见病房里机器运转的声音,而后消毒水刺鼻的化学气息开始扩散。她试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困在一片生与死之间的黑暗中。从失去意识起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她已经忘了,数百年的时光呼啸而过,将她推向现实,真切的疼痛从身上的伤口传来,微微有些发烫,她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哪里在痛,哪里撕裂了,哪里在流血。
可眼前的黑暗让她迷失了方向,原来是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粗糙、粘稠、冰凉,带着血腥的气息。她下意识去握那只手,而那只手却像受了惊吓,转瞬间从她的手中抽走了。符萍这才得以重新看见,可那股血腥味却一直萦绕在空气中,挥之不去,就像赵敛秋从来没离开过。她下意识想坐起来,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却顿时传遍全身,符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几个穿着白衣服的医护赶到,让她在床上躺好,又让她吃了几片止痛药,她才渐渐缓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她看见那些在她床边停留的医生中似乎有一张熟悉的面孔——秋广缘,不知为何,她居然想起这个名字来。他为什么会在,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那张面孔转瞬即逝,很快符萍就看不见他了。这场梦才算真正醒来。丈夫是从单位请了假,匆匆赶过来的,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包裹着的果篮。
“好点了没?”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握住符萍没打吊瓶的那只手。
“嗯,我躺了多久?”
“一晚上吧......你先休息,听说那个犯人已经被抓了。”
犯人?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谁。她会在这里,是因为在抓捕犯人时受了伤,而她受伤却不是因为......耳边似乎回响起婴儿的抽泣声,在受伤的前一晚——符萍猛地抓住了丈夫的那只手,坐起身来,力道之大让后者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不,不对,我儿子呢!冬青怎么样了?”
作者:轻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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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狮是未名镇的捕快,但他觉得自己很快便会升任捕头。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自己聪明懂分寸、又嗅觉敏锐,简直是天生的捕头。他坐在街脚的茶棚里,吸了一口茶水,摇头晃脑,有些得意地想。楚狮每日午后照例要在这条街走上两圈,以作巡逻。可清明已过,天气逐渐热起来了,他才走了一趟,就觉烈日难耐,躲进阴凉地要了壶最便宜的碎茶。
最近镇上热闹了不少,从外面来了几个耍把戏的,几条街轮流演。虽然镇民过客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但表演时候也总能围上两三圈人。这次也一样,路口处人头攒动,不时传出惊呼与喝彩。
正要续水,他向外面望了望,忽然瞧见个男人。
那人三十来岁,个子矮小,一张脸晒得黢黑。他从看热闹的人群里钻出,刚好向茶棚走来。这人是镇上的泼皮,一个月前跟酒店伙计发生口角,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居然动了手。伙计要去告官,是楚狮把事情平了,借了他人情。茶棚里暗,那人走得近了,才看见楚狮坐在里面,笑嘻嘻盯着他,只好也堆出一副笑脸,满是褶子。
“这么开心,碰见什么好事了?”楚狮做出一副很熟的样子,勾了勾手,让他坐下。
“没有没有,”男人把手伸进衣襟,又立刻抽出来,“好事没有,好玩的事倒真有一桩。昨天李赖皮半夜起夜,听见厨房有动静,过去一看,嚯,一只大猴子跳窗就跑,可真稀罕……我还有急事,要不您去查查这事儿?”
“这可真是个怪事,是该查查……”楚狮随口应话,想着下次见面不知哪年哪月,人情早都忘光,干脆让他今天还了,“要不跟我在这儿坐着慢慢讲,我请你喝茶。”楚狮用食指敲了敲茶壶。
“这哪儿行,是该我请您呢!”男人恍然大悟,站起来结了茶水钱。
楚狮故作遗憾,“既然你有事,先去忙,下回再说猴子的事。”
男人连连点头,快步离开茶摊。这时看把戏的人群中忽然传出妇人呼喊:“我的钱袋,我钱袋哪去了?” 楚狮起身走向人群,叹了口气,你指着钱袋子吃饭,小偷也指着钱袋子吃饭——他猛然转头望向男人离开的方向,可那人早就没了影。这下糟了,如果真是他做的,被自己盘问过,肯定已经把东西转交同伙了,楚狮懊恼起来。
看客们大多怕沾是非,退到街角路边,只剩受害者沿街来回搜索,但徒劳无功。卖把戏的是一个男人加一个小孩,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孩子又瘦又小,头发略有些长,但称不上脏。可能是见路人走光了,男人撩起上衣扇风取凉,小孩也有学有样。楚狮经过他们,正要去询受害者口供,忽然瞧见小孩露出的后背满是红印子。他正要细察,男人走过去将小孩衣服一把拉下,又在小孩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小孩趔趄一步,楚狮眯了眯眼睛,摇摇头,只觉得这人对孩子太过粗鲁。
妇人一口咬定要报案,楚狮只好领她回衙门,可这多半又是一桩悬案。
“八成是找不回来了,别抱太大希望。”楚狮好心劝解。
“你怎么知道找不回来?你们根本没想认真找吧?一帮酒囊饭袋,狗腿子!”妇人出了衙门,大概是离开了庄严禁地,声势逐渐壮起来。
楚狮一阵气闷,明明是在宽慰你,怎么又骂起自己来?跟你说什么丐帮、团伙作案、保护伞你又能懂么?他烦躁地摆摆手,躲进衙门不再理会,又被人拉去整理卷宗,等到再出衙门,已经是深夜。他望着月亮伸了个懒腰,往家走去。
路边住宅或店铺的院子里传来虫鸣,等到走近又噤声。小镇整个睡着了,偶尔才能看见两盏亮着的灯笼,像一团团模糊的梦。在这里活一辈子好像也不错,楚狮想,他是隔壁村子的人,可他不想再回村子,觉得那里人少,没意思。在这里娶一个媳妇,生两个孩子,平平安安……他的心情平静下来,遗弃了白日里被无故指责的烦闷与翻查卷宗的焦躁,捡起一点天真的浪漫想法。
楚狮忽然想从镇北绕个路。李赖皮那帮人都住镇北,最好别在惹事被自己抓到……说不定真的能见到大猴子。他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又真正像个捕快了。他发现深夜里的街巷与白天是那样不同,几乎是全然陌生的,只有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块砖、一棵树、一间铺子时,才能看出些端倪,与习以为常的印象重叠起来。于是,那些印象变得立体,仿佛是窥见了他们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故意找些小路、岔路,找自己没经过的路,跨过小桥、钻过灌木掩映的巷口门。他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快活过,他雀跃着,几乎要笑出声来。
啊哈,大猴子,自己真像只大猴子。他故意伏起身体,弯着腰一路小跑。在下一个街口,他藏在转角后面,先把脑袋探出去。
这条巷子很深,一盏灯笼也没亮。月光洒下来,楚狮看见有扇门前闪出来一个人影。人影左右张望,低着头朝巷子另一边跑去。楚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难怪是只大猴子,他想,这人影还不到一米半,分明是个孩子。楚狮一路悄悄踩着墙角的阴影跟过去,路过那扇门时停了一下,是镇上郎中的房子。他记得郎中没有孩子,莫非是小偷?他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孩子极少回头,只顾一路向前跑。楚狮跟了他足有小半个时辰,离开镇子,看见孩子钻进西北边的菩萨庙。庙里没有灯火,只剩一片黑色的影子。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他没敢拔刀,怕刀身反射的月光警醒里面的人,但手已经牢牢握在刀柄上。
听市坊传,外面来卖把戏的经常住在北边庙里,菩萨能遮风挡雨,还不收钱。他想起白天巡逻时候看见的小孩,掀起上衣,背后是一条条红印子,愈发觉得身形相仿。莫非只是明面卖艺,那暗里呢?这些三教九流,什么都做得出来。
菩萨庙很小,连个院子也没有,就单一间屋子,他印象中供个菩萨像。楚狮悄悄靠到墙根,从破损的砖头缝向里张望,心里打定主意,要是他们人多,听几句就逃跑。可屋里没半点光,窗户又小,一时间眼前只有漆黑。
这时候,楚狮忽然听见屋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把裤子脱了,”声音不大,大约在接近右侧墙的位置,不是冲自己的。可等了一会儿,并没什么其他动静。楚狮疑惑,眼睛渐渐适应了微弱光线,能看见点轮廓。
“让你脱裤子,听见没!”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大了不少。楚狮看见一个人影从右侧地上唰地站起来,向左走了两步。他这才发现左边还有一个影子蜷缩在地上,铺着一片阴影,可能是稻草。“让你拿点值钱的东西,又给我拿破烂回来。装哑巴?不脱是吧,我给你脱!”男人的影子在激烈的动作中压倒下去,发出喘息声。楚狮瞪大了眼睛,稻草窸窸簌簌。
人影纠缠处传出压抑的哭声,又像呻吟。“哭,哭个屁,养你有个屁用,”男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道,“每次都跟你说,拿点值钱的回来,值钱的懂吗?你他妈拿个碗回来干什么?”男人的喘息带有某种节奏,几乎将楚狮的呼吸也同化了。他的位置只能看见菩萨像的背面,油彩暗淡无光,地上放着一只白瓷碗,亮晶晶的,是整个屋子里最干净的东西。旁边有一条胳膊,又瘦又小,死死抓着地面,可还是晃阿晃的。他最后扫视一遍屋子,确定没有第三个人,从地面捡起半截砖头,悄悄推开门。楚狮觉得门开的声音已经足够刺耳,几乎要盖过他的心跳声了,可男人趴着只顾做自己的事,居然毫无反应。他见状懒得弓身,径直走过去,刚好遇上一双噙泪的眼睛。他屏着一口气,直到把砖头挥到男人脑袋上,男人应声瘫软,他才慢慢呼出来。把男人拖到一边,正是白天在街口的卖艺人,接着拿出绳子捆紧男人手脚,坐到一边的地上。
清明刚过,地上还是凉飕飕的。
孩子从稻草上爬起来,没有去穿衣服,看了昏迷的男人一眼,又看了楚狮一眼,顾不上擦眼泪,眼光停留在楚狮腰间的刀上,不再动了。
楚狮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想了想,先是低声骂道:“这混球。”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孩子听见。孩子眼睛眨了眨,又流下两串泪来。
“你叫什么名字,这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孩子没有反应,楚狮无奈,盘算了一阵,自己拖不动这男人,得等他醒了自己走,“你先把衣服穿好,别着凉。我是镇上的捕快,天一亮就带你们回衙门。”他拍拍腰上的刀,发出的是刀柄和鞘碰撞的摇晃木匣般的声音。孩子这才开始穿衣服。楚狮觉得这孩子大概是吓傻了,更觉得她可怜。他打量了孩子两眼,脏兮兮的,几乎还未发育,难怪自己先前以为是个男孩。
想到这里,他又握紧了拳头。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边隐隐出现亮光。孩子仍然一句话也不说,楚狮倚靠着屋里的圆柱,差点睡着。他看见男人动了动,无声地挣扎了两下,顿时清醒。
“别费力气了,说吧,你是做什么的,跟这孩子什么关系?”
捆着手脚的男人停止挣扎,转过头来,试了好几次才坐起来。他看了一眼楚狮腰上的刀,“卖把式的,这是我媳妇,咋啦?”
“你媳妇?她看着也就十五岁!”楚狮怒道。
“十五岁怎么了,十五岁都能生娃了,是吧,媳妇?”男人目光扫过孩子,孩子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楚狮的睡意被愤怒冲了个精光。他站起来,左手拎着男人的衣领走出屋子。男人脚上也捆着绳子,走路磕磕绊绊的。
“奸淫妇女,指使偷窃,人证物证都有,你想怎么抵赖?等进了衙门,不想说也得说!”楚狮把他带到屋后的野地上,右手按着刀,每说一句话就用左手手指戳一下男人的胸口。
“嗤,”男人无所谓地笑了一声,“我说她是我媳妇,就是我媳妇,我养了她三年,谁来问都一样。你说偷窃,我可没下手,媳妇手脚不干净,欠收拾。”
“你!”楚狮气极了,双手抓住男人衣襟,几乎将他提起。他做了三年捕快,自认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不论上司同事还是流氓地痞,统统交好不得罪,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他也听说过一些龌龊事,总觉得那些事离他很远,于是不闻不问,可今天终于面对面碰见一桩。
等进了衙门,有你好受,楚狮恨恨地想,呼了口气,用力把男人推开。“你以后肯定是见不着她了,等她出了管教,就要分给大户人家当奴婢,”楚狮手放回刀柄上,带着几分痛快,好像这样就能打乱他的算盘,胜他一筹。
“那傻子我早都用腻了,爱谁拿谁拿,再找牙婆买一个就是,买不着,临走拐一个也成。这年头,丢个把人还算事吗?”男人嬉皮笑脸。晨光亮了起来。这片地没垦过,满是石头,野草疯长,可一棵树也没有。远处有几个土堆,有个还插着木牌。
楚狮看着男人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嫌恶,好像对着天底下最恶心的东西,比阴沟里的泥巴还臭。
他的右手在刀柄上不住摩挲,一个强烈血腥的念头从指尖传入他的意识,把他吓了一跳。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楚狮听见他自己的声音,又像是从手上的刀传过来的。不行,若是被查出来,若是他背后还有什么大人物……这样的人,全天下不知道还有多少,楚狮右手手指僵硬地稍稍抬起。他睁大眼睛四下望去,也不知道自己想望什么,最终目光却停留在那间小庙。庙缺乏修缮,孤零零地立在野地里,像一块石头。他的右手又紧了两分。得快点,如果回到衙门,自己就做不了主了。他不自觉咬紧了牙,太阳的光狂风一样涌入,鸟鸣声不断回荡,几乎要将他吞没了。
“喂,什么时候回衙门啊?” 男人见他不说话,开口问道。
楚狮野兽受惊般后跳了一步,同时抽出刀来,飞快插进眼前男人的胸口。这个动作他们每周都会操练,但这是他第一次用。
这人拒捕,男人倒下的同时,楚狮如此告诉自己,随后蹲下来解尸体手上的绳子,却怎么也解不开。血从男人伤口洇了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右手还握着刀子,连忙把刀子扔掉。不能用刀割绳子,得解开,捆着手没法拒捕。他的手颤抖着,咒骂了两句,眼泪也掉了下来。
作者:夜雨
评论:噤声
(写的什么呢?我没写完。)
思考是一件麻烦的事情,特别是当你感觉你的脑袋很痛,睡意阵阵袭来的时候。但是现在的情形很奇怪。我头痛的原因似乎不是因为昨日放纵的饮酒,而是因为一把倒持在某人手里的弹不出声的吉他。
他妈的,这根本不是“睡意”,而是“昏迷”啊。
这就是被害者在昏迷前最后想到的事情。
沈馥感受着周围的气氛,有一种大幕正在掀开的感觉。
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此刻正坐着五个人,他们像受了某个风水大师的指点,分别在东南西北坐定,周围放着自己今天带来的乐器,似乎象征着什么。
沈馥捂着嘴,偷偷一笑。他作为这个乐队的主唱,今天虽然什么也没带,但是他提前占住了音响的位置,看起来比只有一架键盘的键盘手更有底气。
底气。这词一想起来,我就想笑。沈馥想着,谁能想到今天的演出会变成这样呢?他侧身,将身子藏在一人高的音响后。现在的乐队,感官上像是下一秒就会打起来一样,但是呢,我却一点危机感都感受不到......
为什么呢?沈馥思考着,望向左侧。
头上缠着绷带的“被害者”正坐在架子鼓后,恶狠狠地盯着其余的四人。他就像平时一样把脚放在脚踏板上,双手拿着鼓棒。
“咚咚咚咚......”大鼓有节奏地响起,最后由一声清亮的碎音钹声作为结束。
哈,不愧是你。
“案件发生了!我在休息室遭到了袭击!”王益,鼓手,作为被害人兼推理小说爱好者,正试图发起一场推理活动。
江越是吉他手。她回到休息室的时间很晚。作为乐队里唯二的女性,她面容姣好,身材火辣,再加上是更为酷炫的吉他手,比其他人有更多粉丝,因此来找她签名的粉丝很多。而当她终于结束签售活动,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却突然被疑似签售摸鱼的鼓手指认为袭击他的犯人。
我,我吗?江越脑子里只剩一个大大的问号。据那个笨蛋所称,袭击他的是一杆吉他,因而认为她是第一怀疑对象。哪有这种道理!我会拿我自己,我喜欢的乐器去砸你那死人头吗!?江越很生气,心里把笨蛋王益骂上了天。
而当她阴沉着脸寻找起她今天带来的第二把备用吉他时,她的怒火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吉他,已然成了凶器.....
她环顾四周,这几个家伙这时候都在看着她。她拿起那把沾着血迹的吉他,转身,一脚把她刚才打开的门踹闭了。
“案件发生了。谁谋害了我的吉他。”江越,吉他手,目前是第一怀疑对象,正试图为她心中的“被害者”找回公道。
刚才王益开始敲鼓的时候,我还蛮想伴奏的,键盘手李心想着,没想到他被人砸了脑袋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失策了。
演出结束后,李心本来也要赶去签售。但她在演出中为了鼓舞气氛,喉咙太干了,想着先去喝点水,于是就先回到了休息室。
然后她就看到王益扑倒在地上,身边放着那把显然是凶器的带血的吉他。
呀!!!!她本想这么大叫,但作为医学生的素养,让她很快发现了王益仍有活着的性状。她把手伸向他的鼻子,鼻息猛然冲到她的手指上,有些潮湿。
吉他静静地躺在一边,沾血的琴身处有了些许破碎,其余地方倒没有什么损伤,仍是全新的样子。
之后,李心为王益做了些包扎的事情。休息室里本来就备着一些急救用品,乐队的人平时磕磕碰碰并不少见。
王益很快就醒来了。
“给我五十吧。”
“什么!”
“听我说。”李心张开手,她的声音轻轻软软,“案件发生了。我给王益做了点包扎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感恩,没有给我钱。他说他不会因为我救了他给我钱,因为这是一种对我医护精神的侮辱。”
李心的神情黯淡,大概是因为王益的受伤而担心吧。
“但是他又说,如果之后找到了凶手,他愿意给我付一笔作为查案助手的钱。”
李心,键盘手,为了她的钱,正试图辅助推理活动的开展,并找到犯人。
再怎么说,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来吧。
我在乐队里,存在感一直很低啊。
这时候如果他们一齐看向我,并说我是犯人,会不会有点怪。
穆姆,贝斯手,不是很清楚事件的情况,目前思考的内容主要是:
“乐队里,如果有杀人事件发生了,会让贝斯的存在感变高吗?”
当然,今天并没有发生。
评论要求:笑语、求知
幕一
场上设内室,室内窗前设桌椅摆设等,窗外连楼台,远处设扁舟。
【旦淡妆捻帕上】【旦按眉心介】(白)可恨日长无人伴,而今无事,作何消遣耶?唯一睡也。
【小生青衫转过楼台上】(白)哎呀——这里怎有人无事辜负好风光,且叫我唤她起去。
【小生持礼介】(白)姊姊呵——,且莫睡了啊(唱)来看这夏日落水好潋滟,来看这藕花迎风惹人怜,姊姊你窗外便是好风光,怎将好景凭白负,却赴周公虚妄约啊!
【旦做惊醒介】(白)窗外何人?
【生】(白)廊下惜花人也,我见姊姊愁锁深闺,一时不忍,来寻姊姊见见人间。
【旦站起侧身问】(唱)我夫行商已两年,我恋人间他何堪?且在这深闺久候,你说我愁锁深闺,不过我甘愿做此孟家节妇也。你快快退去,我可饶了你这浪——荡——子!
【生后退动摇介】(白)姊姊你!【坚决介】(唱)姊姊你心中分明恨,不过是流言人语惹你脑,姊姊呀,你看这窗外,只有接天莲叶映日红花,只有天边浮云池下红鲤,哪有人消息啊,你与我结伴相游同玩耍,此事(白)天知地知——(唱)只你我知啊,哪怕你那贞节牌坊拿不稳!
【旦捧心气介】(急唱)你说天知地知只你我知,可偏生鬼神有知,瞒过他人不容易,鬼神叩心更难答,你说我如何出此樊笼,我如何出此牢笼?【旦拂袖下】
【生】(白)姊姊走得这般急,不愿再听我说一句,该如何是好!(唱)姊姊啊,我不信你心如铁石难动摇,我不信你身似囚鸟不恋林,(白)有了!且让姊姊(唱)先归去,莲生自有妙计也——【生笑下】
幕二
场上设内室,室内设桌椅摆设等,一侧设木柜
【贴旦上】【作打扫介】(白)小姐进了顾家门已三年,第一年有姑爷日日相伴,好不快活,哪知男儿志不在闺阁,姑爷年前出海去,一去两年没见了,我那小姐啊,恨不得是日日廊下将窗望,夜夜烛下把信看,哪知道——(唱)姑爷出海已两年,头年尚有书信来,今年音讯全无传,天灾人祸要如何——(白)啐,小姐听了这话定要秋兰掌嘴的,呸呸呸【自打嘴介】,(又唱)姑爷你是不知小姐日日将你念,不求富贵不求前程只求一个夫妻双全啊。【行至木柜打扫介】(白)咦,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一个琉璃盏?好漂亮的一个琉璃盏啊!(唱)形似荷花惹人怜,色如天青自在观,此物可比倾城动人色,只可惜 啊 锁在柜中无人赏,就好像我那小姐——
【旦唤】(白)秋兰,怎么还在打扫?
【贴旦惊介】(白)呀,小姐催我了,且先把这琉璃盏放下,赶紧做完去见小姐。【转下】
【场另一边生上】(白)正是如此,姊姊(唱)姊姊啊,你是那笼中金雀鸟,你是那池里红鲤鱼,你是逃不掉出不去,只有夜对烛泪空自怜。可那归鸟也要夜投林,池鱼也会跃龙门,只有姊姊一个人(白)留在原地守在闺中等那个不归人。可恨,可恨呐!【转介】(白)叫姊姊出来的法子,到底要落在这小婢身上了【下】
幕三
【贴旦弔场介】(白)小姐多久没有出门过了,近来天朗日清,我秋兰啊,是三劝小姐,终于劝得小姐出来散心了【转下】
场上设栏杆楼阁,布景设湖景
【旦扶贴旦上】(唱)步登高阁,目极云天,这盛景应不识我,可风月分明笑我,笑我作茧自缚、笑我自骗自怜,竟空空辜负这大好时光啊
【生巾服上,坐舟中介】(唱)叹好景空对我一人,叹惊鸿被锁房深中,我观世人多无趣,只有姊姊值得一看,可叹!可叹!【立起望介】(白)呀,姊姊出来了!(唱)姊姊啊,我盼你欲死,一点苦相思在心头难解矣,好在你是云自归天来,是水该落地去,且叫我同你过墙也!
【旦望介】(白)秋兰,你见那边,是不是有船家?
【贴旦四顾介】(白)小姐,哪里啊?呀——那船家来了!
【生乘船下介】(白)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姊姊呀,又见面了!
【旦惊介】(白)船家……呀,竟是你。
【生笑介】(白)不错,正是我。
【旦】(唱)我道他是浪荡子妄图诱骗我,不想竟是这样堂堂一好人,我观他姿容美丽,身姿窈窕,原是女儿扮男装,(暗白)我不曾见过这等人才,他为何一再寻我,且叫我问他一问,【转介】(白)敢问姊姊尊姓大名?居于何处?要去往何方?
【生持扇笑介】(唱)姊姊啊,小妹姓何行七,恰同姊姊一地生,就在邻村三里外,自幼我便慕你好名声,如今见这美景你空辜负,我实是不忍,故来寻你啊。
【旦】(白)何无伴侣?
【生】(白)家中无长兄,又无幼弟,我便做了个守灶女儿,着男儿打扮,又只有一个老婆婆看守门户,只有我独身前来,惊着姊姊是我的不是也——【俯身拱手介】
【旦辞介】(白)姊姊莫如此啊,我正要谢姊姊啊(唱)谢你一语敲醒我,谢你领我出尘楼,(白)若是没有姊姊你,我又如何再见这(唱)天阔云高好壮丽,清风徐徐好清凉,小荷尖尖游鱼俐,鸥鹭惊起玄鸟飞(白)姊姊说得对啊,我夫离家后,我竟生生辜负如此好风光,实是不知是也!
【生下船介】(白)姊姊莫如此,既来此,姊姊可愿同我一同游览这好风光?
【旦欢笑介】(白)姊姊相约,我怎敢辜负?
【生旦把臂同游下】
幕四
场上设秋景庭院,一侧门内设内室,远处一角设残荷
【生巾服作病态上】【生咳介】(白)咳……这秋风一起,再无盛景可看了,好在……
【旦匆忙出门相扶介】(白)贤姊妹身子不适,怎么不在家好生将养着,倒来寻我,也不怕身子坏了。
【生强笑介】(白)我想姊姊了,便来寻你,姊姊不嫌我就好。
【旦笑介】(白)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如何会嫌你,你来找我,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啊(高声)秋兰,倒茶来。
【生咳介】(白)姊姊……不必多礼,我且在庭院中坐会就好。(唱)恨这金风乍起,吹得山泉浊,吹得草木黄,更吹得我命不久矣!今活一世,独不忍舍了我姊姊啊,万般言语在喉中,竟不敢说一字,只可吞声咽气,做一个伤心人【泣介】
【旦笑介】(白)好妹子,怎面色凄凄,你也学那些文人骚客,要书伤秋之怀耶?
【生笑问】(白)姊姊不伤秋?
【旦】(白)而今无甚要付与寒秋的了,哪有情怀要伤呵?
【生抚掌而笑介】(白)如此再好不过了。姊姊,这里风寒,未免伤身,不如我们进屋?
【旦笑挽生,高声又唤】(白)秋兰,取我那乌龙茶来。
【贴旦上】(白)喏——【寻介】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呀,我记起来了,在柜子里!【作开柜门介】【琉璃盏滚落砸地】呀——琉璃盏!
【生栽倒介】(白)命也、命也,我命休矣!
【旦大惊,悲介】(白)七娘,你如何是也!
【生复立起,作魂介】(唱)姊姊啊,我本天地一精魄,受你情思点拨方通灵,化作琉璃盏伴你身旁,(白)我见你久困愁城,心下不忍,化形来见你,姊姊啊,请你莫要伤心,我此番本就来同你告别,愿姊姊你日后好生珍重,我回天地去也。【魂飞介】
【旦悲介】(白)七娘啊,你何至于此——【泣下】
【尾声】琉璃器皿莲花心,为报通灵结草还。想必前生爱夏日,今朝只等藕花开。
一点补充
关于名字:旦-何蓉娘&生-何莲生 两人的名字都选的是和荷花相关的意象,生是由旦的种种复杂的情感点醒通灵的(不安、不甘、恐慌、思念等等),所以不自觉地模仿了旦的姓名,而她想要以她的方法来“拯救”旦也是因为旦的这些情感,可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明了旦心中的情感的一个人,设定上旦作为家中长姐,在比她小十来岁的幼弟出生前也被当作守灶女教育,这也是生模仿的一方面
原本是想要用被琉璃盏自己破碎惊醒旦作为结尾,只在尘土中留下一瞬间的讯息,却马上被风吹散。想的是这样能让标题同时作为荷花和梦境的指代,但最后还是想要让生将这一切说出来。她度不过这个夏天是注定的,秋天到来她也会像荷花一样凋零,所以还是不要让她留太多遗憾啦!(琉璃盏的造型可以参照元代莲花型玻璃托盏)
以及:体量还是太小了!但是我尽力了,我的脑子不容许我将它扩写下去了qaq,未来有点文化再回来说吧!
*很老套的故事,纯粹为了最后一个情节包的这盘饺子x
故事发生在无可考据的年代。
王氏的小女儿重病在床。长久的昏迷让她瘦削得像一片枯叶,任何细微的响动都能将它惊落。
几乎每一个前来问诊的大夫都表示无能为力,甚至连神婆也请了来,也无济于事。现下只能拿药吊命。几番下来,本就困顿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用丈夫的话来说,拿钱吊命不如早早让她去死,留点钱让活人过得好些。又一会儿,他咂摸着嘴道:“我若是能在赌场里翻身,别说是药,神仙我都能请来。”他说话时,王氏正在煎药,听着丈夫的话,手都紧了几分。水熟了,棕色的气泡一个个冒出来又碎开,映出一张张王氏四分五裂的脸,向来柔弱的女人在此时也显出几分鬼森森的气来。可惜男人酒眼昏花,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男人跌跌撞撞地回来,不看妻女,径直走向灶旁,掀开,空无一物,登时怒从心起,对着妻女破口大骂。
王氏就坐在女儿床前,先书是握着女儿伶仃的手。那样轻,就好像刚出生的猫似的。面对男人的辱骂,她垂着头,用双手捂住女儿的双耳。
彼时正是初春,空气中带着寒意。到了下午,屋子里背光,又添上几分冷。
女儿似乎被惊动了。
王氏凑近了细听……“没事,好好睡吧,会安静下来的……”她捂着的手又紧了些,嘴里轻声安慰着。继而抬起头,眼神定定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你吵到霞儿了。”说话轻柔如柳絮,飘到男人耳畔,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愣了一下,气焰被打断了,自觉再骂下去也没意思,甩下一句晦气就走。无外乎又是去赌。
钱匣子已经落了灰。王氏找到自己出嫁时母亲交给自己的首饰盒,里面只剩下一枚银簪子,那是母亲的母亲留给母亲,母亲留给自己,自己即将留给女儿的。她多么希望能在女儿新婚前夕将它别在女儿发髻上。女儿肤白,银色点缀在她身上,如雪映日光,一定美极了。她想到那样的话面,还没来得及笑,眼泪倒是先沁上来了。当年母亲将簪子别在自己鬓边时,双眼烁烁如清波。当时自己沉溺在新婚之喜,眼里心里都是丈夫英俊潇洒的背影。他们的相遇,虽不是话本里的传奇,但早些年也是人人称羡的佳偶。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丈夫也曾为了博得王氏欢心,捉了一袋子萤火虫,两人在荧荧的微光里牵着手,呼吸交缠,却又在亲吻前忍不住笑出声来。萤火虫就在他们的小声里荡漾。萤火虫荡啊荡,几番变化成了晃人的红烛。烛光里是母亲的泪眼,是丈夫推杯换盏后醉醺醺的承诺。烛光灭了,一缕青烟从灯芯里升起,一转眼,竟是在母亲的墓前。丈夫站在一旁,
冷眼在心里庆幸着这老女人终于死了。
王氏守在女儿身旁悉心照料。好容易等到女儿神志清明一会儿时,她低声问女儿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
女儿的眼睛——生来青色的瞳仁——转向窗户的方向,用力朝外看,似乎要从这腐朽的身躯跳出去似的:“娘……你再给我讲讲,霞光的模样好么?”她说起话来费力极了,每一个字还没说完,话音就散在空气里,要缓上许久才能接下一个字。王氏耐心地听着,一个字出来,一滴眼泪就砸下来。
女儿冰凉的手艰难地支着,摸索着蹭上王氏的脸,又因无力而垂下去。王氏看望着女儿看过来的双眼,了然地抹去泪水。
“好,好,你闭上眼,听我慢慢讲……”
那天的朝霞浓艳极了,见过的人无不啧啧称奇。空气还冷着呢,天就已经烧得滚烫。天边撕开了一道金色的口子,霞光就从那儿流泻出来。浓郁的颜色在天空中肆意流淌,漫天满地都是金灿灿、红彤彤的,霞光流到新出生的女孩儿未睁开的眼睛上,女孩儿发出了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好像被这红色烫到似的。
讲到这里,王氏摸了摸女儿的脸庞。重病让她变得形销骨立,皮肤如绢绷在骨头上。
“好好睡一觉,娘去买药。”
王氏将簪子放进盒子,走出家门。
河畔还残留尚未消融的冰雪,人走上去并不安稳。不远处围了一圈人,闹哄哄的。王氏听了一会儿,得知是隔壁村的林家小儿不小心溺亡。她念了声阿弥陀佛,正要转身时,瞥见人群中似乎有男人的身影,再一看,又不见了。心里念着女儿,王氏没多想,匆匆往药房去了。
回来时,女儿又陷入了昏睡。破天荒的,男人在落日前回来,提了半斤好的牛肉和一对耳坠。
“赢钱了?”
男人不语,只是热切地拉着王氏到镜前坐下,将耳坠放到王氏耳朵边比划。镜子里,男人的脸虚虚实实明明灭灭。他还在讲话,说到林氏小儿的亲事和聘礼时,覆着白色舌苔的金色的肥舌从黑洞洞的口腔里一伸一缩,让王氏想起河里那具浮尸——肥肿的手指上生了蛆。
“你帮我簪上簪子吧。”王氏的声音弹到镜子上,又被折射回来,声音都透着铜光。男人听话地将簪子插上发髻,手法鲁莽,扯到了王氏的头发却浑然不觉,只顾脸贴在王氏旁边:“瞧瞧,多好看。”王氏忽的想起新婚第一天,她懒洋洋地起来,撒娇让丈夫帮忙梳洗。丈夫手忙脚乱地盘好头发,将簪子插上去时,不小心扯到了头发,王氏“嘶”地痛了一声,作势要打,手还没下去,倒是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和做鬼脸讨饶的丈夫笑出声。那样青春明媚的两张脸庞。头皮隐隐作痛,王氏“嘶”地裂开嘴。铜镜里映出两张扭曲的物是人非的脸。
当晚,久病的女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虚无的眼里第一次有了色彩——热腾腾的红霞溅上了她的双眼——一瞬间,她心领神会,原来这就是霞光的颜色,比娘亲说得更为馥郁、更为鲜活。她忍不住伸出手,温热的霞光舔着她的指尖。她高声呼唤着娘亲,回应她的,是扑天盖地的喧嚣的红霞。在那红色的深处,母亲洗掉簪子上的血迹,再次讲起那天女儿诞生时的故事。
双城之战同人,没玩过游戏所以只算动画,设定有出入当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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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克丝小的时候其实很喜欢猫,但祖安哪有什么地方能给她留一份柔软的余地,只有偶尔在角落画的带着笑脸的猫头留下了点痕迹。
后来她被希尔科捡回去,希尔科并不约束她做任何事。那时候祖安开始大规模使用微光促进进化,她有时候就会带着一小瓶没封好的微光出去诱猫。但她在第无数次发现,自己手上掐住的是已经冰冷的死猫之后,就不再愿意主动逗弄流浪猫了。虽然,那些猫早在很久之前,就除了想要争夺她手上的微光之外,不肯接近她一步了。
但所有的故事总有例外,有一天夜里,还下着雨,有只湿漉漉的小猫勾住了金克丝的鞋子。
金克丝一开始没想再捡一只猫回去的,但是这只猫一直往她身上磨,她丢开它,它又向她爬来。她有些不耐烦,但在不远处看到了半个被啃到难以辨认的猫头之后,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把猫带了回去。
其实她也没怎么管,或者说根本不会管,但猫很快学会了在房间和街道中抢夺食物,然后再回到金克丝的房间里睡觉,就这样猫和金克丝一起成长起来。偶尔希尔科会给猫喂上几滴稀释了的微光,在药物的刺激下,这只猫越长越狰狞,连身体都泛起微微的蓝光,只有蜷起来睡觉的样子还像一只普通的猫。
后来,后来猫怎么样了?金克丝皱着眉头回忆,她头又痛起来了,很多事情模糊下去,面前的世界也扭曲变形,蔚的脸又浮现出来,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是长大了的样子,她在对金克丝大喊,但金克丝听不清楚,只有不同的混乱的来自童年玩伴的指责在破损的一切里显得清晰又不可忽视。
金克丝想要知道蔚要说什么,她努力地盯着蔚,只能从她的口型中看到一个“死了”,什么死了?蔚死了吗?还是她在指责她害死了所有人?
那不过是一个意外!金克丝抱头尖叫起来,总是这样,所有人都这样说,她注定要给所有人带来不幸,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帮忙,我没想要弄糟任何事!
等得她再度找回现实,她发现房间里一片狼藉,而猫在她手边默默地舔舐着毛,不为所动。金克丝一下放松下来,她甚至哼起了歌,跳到桌子上开始从纸屑和木屑中找她想要的东西。
希尔科推门进来,环视了一遍她的房间,颇为自然地坐到她身边,把那只猫抱起来,顺着脊柱一路轻点下去:“金克丝,过来,帮帮我。”
金克丝知道希尔科需要什么,她打了个响指,从桌上一跃而起,辫子砸到希尔科抚弄猫的手上,猫伶俐地跳了出去,下一秒金克丝落下,被他抱住。她接过希尔科递来的注射器,木制的外壳上有着太多属于她的痕迹,她用它转了个漂亮的圈,然后抬手将它举到希尔科头顶。
金克丝以前开玩笑地抱怨过希尔科缺乏一些人类的面部表情,于是她画了个大大的希尔科漫画像,那被希尔科有意遮掩的半张脸上的义眼柔和地凝视着她,另半张脸又开始扭曲起来,该死的,世界又变得无法控制起来,她真的看见了蔚,她在和另一个蓝发女人相拥,她看起来是个高贵又可恶的上城人,随时可能夺走她的一切。她几乎能喊出什么,但又在张嘴的那一刻遗忘掉了。一定有什么东西出错了,她确信。她在真空中打转,想要抓住什么,但手上只有空气,蔚好像真的是个幻影,她和那个女人的影子被迅速擦除,什么痕迹都不留下。你什么都不配拥有!你注定失去一切!那些破碎的断凑的声音又拼出对她的宣判。
“没事的,金克丝,我还在呢。”希尔科的声音打断了她下坠溺水的过程,他温热的手按在她的后脑上,将她从冰海中捞起,传来人间的热度,他放缓了声音,再次重复,“你还没有帮我呢,金克丝,你知道的,我没你不行。”
“对不起,希尔科,让你担心了。”金克丝熟练地搞定了一切,如果忽视掉希尔科脸上的几个针孔的话,这就像所有之前发生过的一样完美,她像猫那样蜷起来,脸贴着希尔科的脸,小声说道。
“还是之前看到的那样吗?”希尔科搂住金克丝,语气柔和,“你看,猫也还好好的,你姐姐抛弃了你,但我和猫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这次不太一样。”金克丝顿了一下,又开口,“我好像看到蔚了,她和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我像见到了未来的她一样,甚至还看到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皮城佬在她的身边。”
“是吗?也许是你太讨厌那群混蛋了,不过很快我们就要把他们赶下高高在上的座位,去夺得我们本应该得到的一切,我们早该得到的,不是吗?”希尔科拆开金克丝的长辫,拿起木梳来,金克丝安静地坐在他怀里,等他重新为她扎起辫子。希尔科的动作很小心,甚至都没有弄痛过她,从最开始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的,金克丝胡乱发散着思维,享受着对她而言难得的没有任何鬼魂打扰的安宁时刻。
猫跳到桌子上,打翻一罐什么,染得半边身子成了粉色,下一秒又突然膨胀起来,化作黑洞吞没了一切,只有难听的尖叫声传递出来,它像是要死了一样在哀嚎着。
猫要死了吗?金克丝被哀嚎声唤醒了一瞬,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面前的世界好像要被黑洞吞噬掉,只有希尔科是唯一真实的存在,他顺着她的脊椎抚摸下去,像在安抚一只猫一样,他的声音很稳定,几乎只在片刻就稳住了快要失控的金克丝:“金克丝,你失去过很多,但你拥有我,还有我能够给你的一切,停下来,好吗?你现在很安全。”
“希尔科,你会永远爱我吗?”不知道为什么,金克丝简直要被悲伤所淹没,她凝望着那张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问出了一个她早就知道回答的问题。
“会的,当然会的。”希尔科微笑起来,那张僵硬的脸很少做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不契合感。
“希尔科,你能不能不离开?”金克丝努力擦去模糊了视线的眼泪,又问出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不哭。”希尔科也随之破碎,只留下他最后的祝福,“你拥有一切。”
在轰鸣声中她终于醒过来,对岸火光嚣天,照亮了蔚不可置信的脸。
后记:即使在金克丝的幻觉里,希尔科也没有指责过她。
以及:
我和我的猫都很想你
你醒啦,你没有猫,也没有“你”
作者: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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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内,我接了三通电话,同一个号码,只有八位,符合家庭座机的号码公式,属于我老婆刘妹仔的外婆。
我挂断了这一通,把座机听筒重新拎起来。拨号前的提示音不慌不忙,像一团平静的愤怒,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敲击着电话机红亮的塑胶壳,它流出来,爬出来,死咬着我的耳膜和良心,根本无法被阻拦。
「嘟……嘟……」
妹仔还在一瞬不瞬地看我,眼里空得只剩下血丝,我不敢看她,郁闷啊!
叹口气,我丢下听筒,任它四脚朝天地摇晃,我自己则陷进沙发,仰头看天花板。
放空脑袋,好像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手边正好有遥控器,于是我打开了电视。
妹仔也转头去看新闻联播,总算不再死死盯着我。
还是得和她说一声。
“我……把听筒斜着放,老太太就打不进来了。”
妹仔挺直着腰背,没有回头看我,把松软的沙发坐成了硬条凳。
电视上的新闻播报声越来越远,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她掏出手机,按了我家座机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是啊,多好,多清净。”
她看上去松了口气,某种破罐破摔的如释重负让她耷拉下红肿的眼皮,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微波样式的细纹,站起身低喃一句:“头疼,我睡一会儿。”
我望着她的背影,胸口有点闷。
她什么时候这么憔悴干瘦了?
她脸颊的皮肤怎么就变得黄黑而不肯回弹了?
电视柜前摆着我们以前照的照片,我们自驾去看海,蓝天白云沙滩,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我老婆那时算是个白胖的女人,不知不觉就这样干枯下去……
怪她家那个中了风的老太婆!
中了风的老太婆。
唉……
愤懑的火升起来一小半,就被摁熄,成了死灰。
我追上去,揽住了妹仔的肩膀。
“老婆,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陪她。不如告诉二舅,他……”
“别提那个没良心的,我要睡了。
妹仔挣脱我,逃向卧室,掩上门,上了锁。
“妹仔!你别这样!”
我冲过去拍了两下门,她没理我。
我好像门里好像有一点哭声,又好像没有,我没把耳朵贴上门板,我自己也想哭,这样根本没意义。
我转头回了客厅。空空荡荡,电视看也不入眼,我拖着脚步,瘫回沙发,把电视关了,和天花板上的蜘蛛大眼瞪小眼。
好啊,没良心的,现在我们也成了没良心的。
「嘟……嘟……」
失去新闻播报的遮掩,这电话机又开始嚎叫了。
我原本都没打算装这台电话机,妹仔装的,说摆着好看。但我知道,妹仔和她外婆感情好,她外婆会打电话过来,那时差不多是一周一回,聊工作、聊孩子、聊生活,一聊就得按小时计,妹仔总是笑得很开心。
妹仔的外婆九十八岁,她的生命只剩下那么长,想多听听外孙女儿的声音也是无可厚非。
她二舅几年前投资失败,欠钱还跑了老婆孩子,拿着刀上门大喊大叫,逼妹仔外婆——自己年迈的,溺爱他六十几年的母亲——拿出当年修老房子用的三五万欠款,我家的座机通话里的笑声便少了。
现在欠款填了,二舅和外婆也住在一起,照顾她,不管目的是什么,好歹面上算是改过自新,他们那老房子也被拆迁,还分了两套好地段的新房,二舅正乐颠颠地忙着装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只是外婆她实在太老了,两个月前中了风,二舅又不见了,是丈母娘和我们照顾了一段。
她人过了鬼门关,却落下了魂,痴傻了。她清醒的时候给自己糊了一层康健乐观的裱纸,她是精明的,尽量只聊好、不说坏,知道露出了背后怯懦痛苦的浆糊,便少有人会拥抱她——现在她忘了,忘了遮掩。
她还是记得给外孙女打电话,却不记得自己打过电话,我们在电话里一遍一遍地和她说现在是好生活,她也会记起来,但很快又忘了。
每一次通话都是以她的哀哀哭泣收场,她那无齿的啜泣根本是一种宣告式的高喊,把我们昧着良心刻意忽略过的都摆在我们眼前。我们无能为力,现实明明已经好了,被改善了,她却被困在过去,看不见现在,也到不了多远的未来。
现在妹仔已经不敢再接电话了。这么两个月,孝心成了同情,同情变质成耐心,耐心被耗尽了,我也没想到紧接而来的会是……恐惧,违背良心的恐惧。
她的电话,我们偶尔接,偶尔不接,可能下一次会打来,也可能永远不会再打来。
至少没有截断电话线。我知道这是一种自欺欺人,想来听筒就这么放着也没事,反正这年头除了老太太,谁也不会拨通我家座机的号码了。
表盘的数字写她未定的卒年,听筒的圆弧扮她荒芜的坟丘。她还没有去世,却好像已经进了这四方形的,红色塑料外壳的,响着忙音的坟墓——冷冷清清,四四方方,只有她。
说出来怪好笑,但我确实在恐惧一部电话机。
「嘟……嘟……」
它是活的,活的荒冢。
Vol.252 「纸箱」 雨季(1)
多年以后,林聿偶尔还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塌掉的纸箱,和纸箱下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不常回忆,但每到雨季,空气里那种潮乎乎的味道总会把她拽回去——那个她鬼使神差停下来、掀开纸箱、捡回一个人的晚上。她这辈子做过最不像自己的事,就是那一次。
————————————
林聿讨厌雨季。
但这座城市一年有半年是雨季,天就像被谁捅了个窟窿,雨没完没了地往下灌,空气里永远带着一层潮气,墙壁渗水、衣物发霉,连人的脾气都变得黏糊。
林聿撑着伞走过街角时,已经连续下了四天的雨,路上积着深浅不一的水洼。她穿着黑色的短靴,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刚好避开水最深的地方。她走路的时候不看两边,也不看路人,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仿佛设定好路线的机器人。
二十九岁,女,独居,会计事务所律师,每天喝一点八升水、睡七小时二十分钟、运动一小时,每两周修剪一次指甲,衣柜里挂满近似款式的衣服,不养宠物、不养植物。
这就是林聿。
然后,转过街角,小巷里林聿看见了一个纸箱。
准确地讲,是一个被雨淋塌了一半的纸箱,纸板被水浸湿,边缘耷拉下来,软绵绵地盖住了底下的东西。——不,人。
林聿停下脚步,她认出了那个纸箱,或者说,那个用纸箱盖住脑袋的姿势。
这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两周前,那时还只是毛毛细雨。她加班到晚上十点,经过这里时看见一个男人蹲在墙角,拆开的快递纸箱倒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半个下巴和一截脖子。她当时想,大概是躲雨的流浪汉。
第二次是上周三,雨大了一些。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纸箱——她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但那种被雨打后湿塌陷的弧度一模一样。于是她多看了一眼,深灰色连帽衫,帽子从纸箱下挤出来, 抽绳的金属头闪过银光。不会是homeless。短暂的念头划过,她撑着伞走过。
现在是第三次,雨比前两次都大,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林聿站在巷子口。她知道自己该走,她从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但那个纸箱已经被泡得不成样子了,有一半软软地塌下来,露出底下的黑色头发。雨水顺着纸板的纹路往下淌,纸箱下的人缩了一下,大概是水渗进了领口,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掀开纸箱,只是往里紧了紧,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当时想了些什么林聿记不清了,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掀开了纸箱。
底下的人猛地一抖,双手条件反射地抬起来抱住头,身子蜷得更紧,死死地把脸埋在胸前。
“你挡什么。”林聿的声音不大,但在雨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仿佛不是在雨夜路边掀开了一个陌生人的纸箱,而是在办公室打开同事的报表。
那个人试探着放下手,从怀里稍微抬起一些头,露出一双眼睛。很年轻,林聿判断他大概二十二三。浸湿的黑发软趴趴地贴在脸侧,深棕的眼睛因为雨水或者其他说不清的东西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
林聿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清醒的,恐惧。不是对眼前的陌生女人,而是一种更深的、更久远的、长进骨髓的东西。
“起来。”林聿说。
那个男人没有动。
“你淋了一晚上雨,会失温。”林聿的语气依然平淡,就像在陈述出报表上的数字,“前面三百米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去把衣服弄干。”
那个男人依然没有动,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又被咽了回去。
“或者,”林聿等了三秒,“我家在这条路走到头左转,五分钟。”话一出口,林聿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从不邀请人去她家,那是她用十年搭建起来的、没有人可以进入的庇护所。去年她妈说来住两天,她都只帮着定了酒店。
但她现在说出来了。
那个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许久未说话的喑哑:“……为什么?”
“不知道,”她说,把伞向那边倾斜了些,雨立刻打湿了她的后背,“大概是因为你的纸箱塌了。”
男人仰头看她,伞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只看见一个轮廓利落的下巴和浅淡的薄唇。他慢慢地、撑着墙站起来,湿透的连帽衫贴在身上,显得他比蜷缩时更瘦。大概一米七八,但骨架很窄,肩膀收拢着,像是习惯了把自己藏进角落。很白,但不是健康的白,是那种很久没见过太阳的、带着点青灰的白。颧骨稍高,下颌线很清晰,如果胖一点应该是个好看的长相,但现在,确实是有些瘦到脱相了。撑在墙上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疤痕,不是新的,已经变成了比肤色稍浅的白,像一条细细的蛇缠在骨头上。
林聿没问,只是把伞递给他:“拿着。”
“……你呢?”
“我有帽子。”她把冲锋衣的兜帽拉上来,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她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和每天回家时走这条路一样,步伐均匀、姿态稳定。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轻,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动物。有时会落后很远,然后突然小跑着追上来,溅起一片水花。
————未完待续————
作者: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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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着箱子走到站台上,看着火车缓缓停下。清晨并不耀眼的阳光洒了一点在一节节车厢上,映着后方刚开始亮的天空和仍能看见一点的星星。
绿皮火车,很久远的词。站台和火车间不大的缝隙里有一大块铁皮,乘务员用脚严严实实踩好,和同事一边聊着天一边拿着机器刷着上车人的身份证。
她递上身份证,确认信息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她以为对方会听不见,可她下一秒看见乘务员漏齿而笑“不客气。”她不敢对上眼,只是微微低了头,走进车厢。
说是绿皮火车已经并不确切,因为已经不是这个词所代表的时代意义了。速度快了不少,还有空调。虽然说空调不存在的车似乎是更不常见的事物。
从小城去往别的城市并不方便,更别提是从北端走到南端。她在浏览机票和高铁票的时候去,意外看到了火车的选项。她下意识选了一程要在火车上呆满25小时,中转一次的选项。
这程去的是洱海。幼儿园时她第一次和母亲坐飞机到洱海,然后在云南一路坐绿皮火车四处游玩。她儿时的印象是湿漉漉的雨林和领着她四处看海去各类自然区看树的妈妈。
母亲在前两年因病去世。悲伤总是有时效的,提到母亲时也有淡淡的忧伤,不过仅此而已。
母亲生前是工作狂,不那么喜爱出远门,更不喜欢出门规划。所以她甚少和母亲一并旅游,大部分只是自己独行。
她轻轻地拉着行李走在过道上,走两步停一下,不甚熟练地找着自己的床铺。
来的时候对面床铺已经有一位女生坐在床上。听到响声抬起了头,两人意外对视了一眼,隔着口罩都腼腆地笑了一下。对面姑娘眉眼弯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玩起了手机。
她的床铺是卧铺第二层,不好不坏。不像下层那么方便又不像上层那样几乎无法在醒着的时候长期躺着。
她把包放在床上,踮着脚艰难地把行李箱塞进架子上。架子上已经有一个贴满凯蒂猫的粉色箱子,有些夸张但并不过分,一看就是另一位姑娘的。相比之下,她只是一个朴素的青绿色箱子。除了很久之前坐飞机贴在箱子上的姓名牌以外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揭下贴纸也是因为可以作为一个找到自己箱子的小小标识。
所谓的包也是一个淡黄色的帆布袋,除了一点插画外并无其他装饰。她曾想把几枚徽章钉在上面作为一点点装饰,但后来担心自己弄掉以后就不了了之。
虽然不是贵重物品也非具有特定含义的物品。但是她不喜欢弄丢自己的任何东西。
陆陆续续有人抵达,她从床上下来,走到外面车厢的窗边坐下。中转站在南京,她需要和五位陌生人共度一夜。
她把和母亲的合照夹在不透明的手机壳中。母亲生前没有这样的愿望,但她还是想带着母亲一起,去唤醒或者是更新自己的回忆。
车开了。
路边的风景其实并不好,大部分是一些遗弃的工厂或者是村庄。正值夏天,路上的植被大多葱葱绿绿,慢慢地出现又慢慢离开。
她插着耳机听歌,大部分人还在车厢里躺着或者坐着。她斜斜倚靠在窗边。越走太阳里她越远,直到天开始变阴。差点雨水,她没来由地想到。
中午头的火车开始热闹一点,火车上卖一些简单的盒饭,不过大多数人选择的都是方便面,她提前买了两桶放在包里。去接水回来后发现小桌子的对面已经坐了人。是她的上铺,一位穿着休闲运动服的大叔,也是和她共享这片空间的人。
大叔的面已经泡好了,看着手机吸溜溜地吃着面。她不经意瞥了一眼,好像是番茄鸡蛋面。她小心地把自己面放在桌子上,返回床铺取了一本书压住泡面桶,也低下头看起了手机。
对面有人坐着实在是让她感觉有些别扭,但是这就是这里的环境。没办法避免,只能接纳。
还好大叔吃得很快,她等大叔离开后才揭开面封,小心地用叉子叉起,吹一口气晾凉后再吃。
是万年不变的红烧牛肉面,再加一根香肠。从小吃到大,哪怕有再好吃的面,吃腻以后的选择还是这款。
她不可控地向过去妥协。甚至是用未来向自己的记忆里填补缺失的部分。时间会美化回忆,她知道,并仍然执拗地这么做。不可控,也不想控制。
人不能沉溺在过去,她的朋友对她说。
我在过着新生活,只不过我的过去填满了除了我的新生活以外的所有空隙。
她如此回答道。
END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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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al Myers/Jake Park
Michael&Jake&Laurie
NO BETA WE DIE LIKE DWIGHT IN EVERY GAME
因为中文的dbd很多游戏内用语是意译的所以大家就这样看看吧。实在很难懂的话我考虑再整个英语版的?
summary: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Jake意识到有人在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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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ke已经被困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多久了,他坐在篝火边,听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不安的沉默几乎是占据了全部的时间——他想念幽暗的森林,即使为了饥饿和生存而不停跋涉,也总好过困在连死亡都不是真正解脱的迷雾之中。
一杯热茶出现在他眼前,Jake抬起头,Claudette正对他微笑。
“谢谢…”Jake的声音透过围巾,听起来含糊不清。
但温和的植物学家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低声安慰道。
Jake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Claudette也不需要他真的给出什么解决方案,她总是那么体贴。他拉下围巾,低头喝了一口茶,温暖的热水划过喉咙,他却感到了让人颤抖的冰凉…不,这不是错觉。
Dwight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气,Meg抬起头,视线和Jake撞在一起,他们都看到了彼此身上缠绕的黑雾。
又是一场新的审判(trial)。
Jake随便抓起了一个医疗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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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ke睁开眼,惊奇地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上,路灯,房屋,修剪过的灌木和闪着灯的警车,这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街区。
太像了。Jake差一点就要认错了,但不远处,马路尽头,一台熟悉的发电机(generator)粉碎了所有的期待。
这不过是一个新的狩猎场,就像是不久前的疯人院一样。Jake想着,把心中那些失落压下去,他朝发电机走去,逼迫自己迅速沉浸在复杂的修理中。
漫长的修理过后,随着一声巨响,灯光照在静悄悄的街道,没有油锯的轰鸣,没有女人的啸鸣,地面没有散落的捕兽夹。也许是幽灵(wraith)吗?Jake眯起眼睛,希望能看到隐身杀手移动时空气扭曲的迹象。
什么都没有。
忘了这些吧,没有杀手对他才是好事呢。Jake环顾街道,决定往最大的房子走去。一辆警车停在外边,灯还在不停地闪着。警察在这种情况能帮什么忙?Jake保留自己的意见。房前竖着立牌,上面写着Strade,房外的栏杆上摆着一个南瓜,难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在万圣节了?
他走进屋内,里面像是经历了一场洗劫般凌乱。Jake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木制台阶在他脚下吱嘎作响,穿过没了门的房间,他找到了一台发电机。
街对面,另一台发电机修理完成的声音响起,他的队友一定也在努力,依然没有杀手的迹象。可能杀手也需要一个远离所有人的假期。Jake被自己的看法逗笑了——毕竟枯燥的修理工作总是那么难忍。第四个汽缸开始运作时,Jake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他立刻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退后盯着楼梯口。
不是杀手,而是一个惊恐的金发青年女孩,她的蓝色衬衫在肩膀处撕裂了,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有人吗!”她急切地喊着。
“安静!小心点。”Jake赶紧从躲藏处跳出来,
“啊!”女孩捂住嘴,“抱歉。拜托,帮帮我,他在跟着我。”
“谁?”
“The Boogeyman。”女孩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他杀了所有人,他想要杀我,有个老头过来开枪打倒了他——但他不见了,他没有走,我应该在医院的,但我醒过来时就回到这里了。所有人都不见了!我遇到一个红头发留辫子的女孩,我告诉她这里很危险,然后…然后我看到他了!她说她去把他引开,她让我快走……”
她的话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混乱,Jake不得不打断她,“冷静一点…呃,你叫什么。”
“Laurie Strade。”她喘了口气。
“好的,Laurie,听我说,Meg——就是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她会没事的,只要我们一起帮她。”Jake停了一下,狠心补完了全部的话,“你已经回不了家了,我们都困在这里,唯一活下来的方法就是合作。”
“那是什么意思。”Laurie脸色苍白。
“回头再详细告诉你。”Jake拉着她来到发电机边,“现在,我教你该怎么做。我们不能只是坐着等死,这里有两个出口,但必须要通电才能打开,我们得让至少五台发电机工作起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逃走。”
“可我,这种电工的活,我从来没有做过……”
“不,不需要什么经验,这只是一些重复的工作,接起电线,小心喷气和爆炸。就像是这样……”
Jake当然也担心Meg能否应对那个不知名的新杀手,但他不能把一无所知的Laurie留在这里。他怎么会没想到呢!一个新的地点,当然意味着一个新的逃生者,以及杀手。
发电机发出砰的响声,Laurie捂住被火花烫伤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慢慢来,第一次总是这样的。但是要小心,杀手会听到这样的声音。”Jake暗自祈祷Meg能再拖住杀手一会儿。
这台发电机的修理本就快要结束了,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代表完成的清脆声音。还没等Laurie轻松的笑容保持一秒,远处就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Jake心底一沉。
“不,不……是她吗?我们得去救她…”Laurie抓着Jake的袖子,颤抖着问。
Jake点头,“是,跟我来。”
他们从房子的后门出来,绕过灌丛,慢慢靠近刚刚Meg发出声音的地方,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
Jake看到一个黑发,高大的身影正从挂着Meg的钩子边离开。Laurie一看到那个声音,就抓住了Jake的手臂,“就是他!Meg是不是已经……”
“她暂时没事,杀手必须把我们挂在那个钩子上,通常是三次时,钩子上的人就会被献祭,如果拖了太久,那就会变成两次。”Jake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往常他会确认杀手走远再去救人,但Meg并不愿意愿意坐以待毙,她挣扎着想要把自己抬起来,反而撕裂了伤口,爪子缓缓在她身边显现。没法再拖下去了。
“在这等我。”视野里没有了杀手,Jake嘱咐了一句,从藏身处赶过去,把Meg解下来。
“谢谢你,该死的,他真是诡异。”Meg喘了口气,让Jake包扎她的伤口,“我都没见他跑起来,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赶上了我!那个金发女孩怎么样了。”
“我让她躲起来,Dwight在哪?”Jake警惕地看着杀手走远的方向。
“之前在杀手小屋那见到过他。”Meg撇嘴,“现在估计在某个柜子里面。”
这种担心是有道理的,当大家在一起时,Dwight是个好领导,但当他孤身一人时,这个可怜的家伙就会把自己焊在柜子里直到永远……远处的惨叫突兀地刺破寂静,Meg咬着下唇,“他被发现了。”
或者,当Dwight来不及躲起来时,就会变成杀手最容易得手的目标之一。
Jake勉强用一些纱布止住了Meg的血,“你可以去找Laurie吗?我得去帮他。”
“当然。”Meg自信地甩了下辫子,有时候Jake实在羡慕她的活力,“如果那个家伙回来,我就让他好看。”
两人迅速地分开,Jake朝尖叫的方向飞奔。Dwight正跌跌撞撞地跑着,杀手紧追在他身后,手中是一把大得吓人的厨刀,当Dwight跨过窗户时,杀手一把抓住了他,Dwight只能徒劳地扭动。至少杀手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已经赶到。
Jake紧盯着杀手的路线,安静而迅速地跑向了最近的钩子。不需要工具,他早就弄清楚了这玩意的结构。砰的一声,钩子砸在地上。Jake回头,杀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举起拿把刀,一下儿砍中了Jake的背。但已经来不及了,Dwight终于挣扎着跳了下来,往远处跑去。
Jake咬住了舌头,忍着剧痛往反方向跑去。杀手似乎是呆住了,站在原地歪着头直愣愣地盯着他。尽管时候不对,但这实在有些滑稽,Jake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往一栋小房子内逃去,尽管伤口让他实在没法摆出最完美的表情。
杀手终于行动了,他朝Jake走来。Jake惊讶地注意到,正如Meg所说,杀手并不真的在“跑”,但他确实并不费劲又安静地就赶上了Jake。
Jake往房子后跑去,拐进一块木板(pallet)后。杀手的刀尖贴着他的背擦过去,Jake放下木板,砸在他的脑袋上,杀手哼了一声,Jake越过木板,把他甩在身后。
好险!Jake扭头观察他的动向,但杀手又开始原地盯着他不动。月光照着苍白的面具,漆黑的眼洞更加毛骨悚然,Jake背后发毛,危机感驱散了不多的好奇心。Jake不敢再停留,朝着街对面跑去。
又是叮的一声,第四台发电机被修好了,Jake随便躲进一栋房子里,迎面撞见了Dwight。他尖叫道,“Jake!H…他没在你后面吧?”
Jake点点头,“你的伤,我来处理一下”
Dwight后背的血几乎要干了,Jake把他的衣服掀开,鲜血又立刻冒出来。
“忍住。”Jake把线穿进缝针里。
Dwight咬住了自己的手,只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有工具的帮助,Jake很快处理完了那道可怕的捅伤。
“你还好吧?只差最后一个了。”
“棚屋,那还有一台。”Dwight回答,“我?n…现在,还好。不用担心我。”
“不过,那家伙真吓人。”Dwight走在前面,“我发现他时已经很近了,但他只是看着我,而且我也感觉不到杀手靠近的心跳,也许……”
他的话戛然而止。
地下室的门口,明亮的月光照着高大的杀手,阴影投下来,正好将两人罩住。
他到底看了多久了!Jake心里发毛,“走另一边!”
杀手终于动了,手上的厨刀从正握变成了反握。Jake终于感觉到了消失的心跳,而且绝对没那么简单!
Dwight愣了一下,试图往下跑,但杀手的刀已经落下了,Dwight尖叫着倒在地上。
只用一下?!为什么!Jake从另一边台阶上去,蹲在钩子前,再一次开始破坏那里面的机关。
钩子砸在地上。Jake却没有看见杀手抓着Dwight上来。
难道是另一边?Jake赶忙回头,却看到杀手把Dwight无力的身体随手一扔,血顺着台阶流下,他已经死了。
杀手转过身,Jake好像再次回到了被群狼围困之时,捕食者已经牢牢盯上了他。
Jake在血腥味带来的反胃中逃开了。Dwight没被献祭,他死了,这不可能,这种事情怎么会允许呢?难道那个把他困在这的可怕存在终于厌倦了那些猫鼠游戏?
必须找到Meg,告诉她们。但他该怎么在这建筑物密集的陌生地方找到Meg和Laurie?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杀手领到她们身边?
想到这,他回头想要确定杀手是否还在他身后——杀手不见了。
Jake不知道这算是好是坏,杀手可能会赶在他之前找到剩下两个人。
所幸的是,当Jake绕着围墙来到一栋房子里,走上二楼时,正看见两位姑娘在研究发电机。
“你怎么在这?”Meg睁大眼睛,“Dwight呢?”
“他死了。”Jake咬着牙,“杀手做的,甚至不需要两次钩子。”
“这怎么可能?”Meg惊叫。
“但这确实发生了。”Jake用冷静的语调回答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慌乱。
Laurie瘫坐在地上,“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的,他在玩弄我们,就像蜘蛛玩弄食物……”
“你说什么?”Jake感到一阵寒意,“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会把我们都杀死的,我试过了,什么都没法阻止他。”Laurie依然沉浸在绝望中。
Meg还想说点什么,但Jake和她都感到了杀手接近的警告心跳。
“他来了。我去引开他。你不会死的。”Meg抓着Laurie的手,最后看了Jake一眼,不等他出声阻拦就跑下了楼梯。
Meg下去时,杀手已经几乎要踏进了屋内,她跳过一处窗户,面朝他挥手,“有本事就来找我啊!”
杀手握着刀向她走来,Meg走了几步,确定杀手冲着她来,才往远处冲刺。
Jake接手了Meg和Laurie还未完成的发电机。Laurie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电线,眼泪从她的脸上滴落,“…她也会死吗?”
“我不知道。”Jake回答,焦油从他的手上滴落,“但如果不打开出口大门,我们都活不了。”
Jake其实还有许多想要问Laurie的,有关杀手,有关这个神秘的街区。但这不是谈话的最好时机,Meg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Meg凄惨的叫声和大门通电的警报声叠在一起,Jake咬着下唇,哪怕Meg受伤或者疲惫,肾上腺素也能让她在大门通电时振作精神,可偏偏就差了一点。
Laurie抓着他胳膊的感觉让Jake把懊恼暂时压下。两人来到大门,Jake拉下闸门,红灯闪烁起来。一盏灯,很快变成两盏。
但一直在观察马路的Laurie拉住了他,“他,他来了!”
杀手的确正从马路中走来,即使离得这么远,他的蓝色工作服上的血迹也清晰可见,Jake松开手,推着她,“分开走。去找另一个出口,或者一个有风声的舱口。”
“那你呢?”
“我会来找你的。”Jake已经跑开了。
Laurie只好往反方向去。
杀手显然没法同时追到他们两人,Jake故意拐了个弯,让自己落在了更近的位置。
杀手果然朝他这来了。
来吧,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Jake心里默念。
两人开始围绕着那些废弃车辆打转,杀手比他快,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出一条逃生路线。Jake佯装要放下木板,杀手果然停住了,Jake借机拉开了距离,成功了,
Jake跑回有南瓜的房子,穿过房间,杀手反应很快,紧追不放。Jake不得不赶紧放下身后的木板来,又越过窗户,杀手被他暂时甩在身后。Jake放慢脚步控制自己和杀手的距离,不能让他放弃自己去找Laurie。好在杀手很快就出现在他背后,Jake加快速度,再次和他来到一块木板边周旋。但经过前几次的试探,杀手似乎已经掌握了规律,刀尖打在木板上,距离Jake不足一寸,Jake放下木板,可惜迟了一步,杀手及时退出了覆盖范围。刺耳的警报在耳边响起,出口已经被开启了,Jake转了一圈,翻过木板,往之前记住的出口位置跑去,二分之一的概率,就看命运是否眷顾了。
至少这一次,他是被眷顾的。Jake已经看到了开启的出口和闪烁的红灯,Laurie正用力朝他挥手,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惊恐。
“Jake!你背后!”
杀手终于还是赶上了他,刀锋刺进了他的后背,剧痛让Jake大脑空白,他摇晃着倒在地上。
太痛了,Jake咬着舌头,没发出一点叫声。杀手掐着他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把他举起来,Jake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力气了。至少Laurie可以走了……但她没有。
“不!放开他!”
那坚固的抓握让Jake没法呼吸,更说不出一句阻拦Laurie从安全的出口冲出来的话。不!Laurie!这没用的!
刀尖已经对准了Jake的肚子,杀手没有半分犹豫,Jake无力地试图掰开杀手钢铁般的手指。
“Michael!”Laurie拍打着杀手的手臂,“你不是想要找我吗,为什么要害死我身边的人。我就在这里,让他走吧!”
Michael没有捅下去,也没有回头,像石块一样一动不动,Laurie抓着他的手臂,“求你了,我不跑了,你放他走吧。他们只是第一次见到我而已……”
但Jake已经因为缺氧而视线模糊了,他挥手推了下杀手的脑袋,准确来说,是抓住了面具的塑料头发。Jake突然重新找到了呼吸,杀手放开了他,Jake摔倒在地,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睁开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Michael…”Laurie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带着古怪的迟疑和不敢置信,Jake这才感觉手上还抓着什么——他举起来看,正好对上了杀手那张苍白的脸。不不不,该死的,是他的面具。
Jake抬头看,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金棕色的卷发,柔和英俊的五官,一只眼睛是受伤失明后的白色,另一只眼睛则是漆黑的,空洞的,似乎主人看到的一切都不会在其中留下痕迹。
Jake慌忙把面具丢开,“呃,我,我不是故意的!”
杀手空着的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抬起了刀。
作者:阿千
评论要求:笑语/求知
正文:
我呆坐在教室里看着课表有些恍惚。
下一节课,是历史课。
班上一如既往吵吵闹闹的,那个安迪大约今天心情不错,也没有为难我,只是吵闹着又说起他父亲又获得了什么什么勋章,然后得到了一堆捧臭脚的夸赞。
我忍不住一直盯着门口。直到一双锃亮的皮鞋跨进了门槛。接着是充满朝气又严厉的声音:“上课了,请回到座位上。”
绿野老师很受欢迎,他能言善道头脑清晰,还见多识广——他去过邻国游历,总能说出些邻国有趣的奇闻异事,谁都喜欢上他的历史课。我曾经也很喜欢他,我甚至是历史课代表,和他关系还算亲近。
但是此时此刻,坐在又硬又冷的板凳上,看着他的笑容,我只会回想起昨天他用枪抵着我脑门时候那冰冷的眼睛。
看到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有点恍惚,我一时间不知道昨晚的一切是真是假,不然他为什么还敢来上课?他难道不怕我把他告发到督察员那边去吗?他的手里可是有枪!我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革命党的身份绝对已经坐实了!
一想到那黑洞洞的枪口,整堂课我都坐立不安,我趴在桌子上想要糊弄过去,但是他却关怀地点名问我需不需要去校医处,我仿佛感到他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看着我。我只好又硬着头皮听课,每次他的眼睛扫过我,我的背上就一阵控制不住的战栗。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我只要此刻、大声喊出来,我应该立刻大喊起来的,只要我大喊“绿野实是革命党”,全班都会帮我把他抓起来,学校的督察员也很快就会赶到,在革命党的事情上面,所有人都是宁可信其有的。所有人都痛恨革命党。但是我现在被他看着,一动都动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以为终于解脱,又听他说:“课代表请来我的办公室拿作业。”同窗们哀嚎一片。我也哀嚎起来,他是革命党!他还有枪!虽然他昨天最后没有杀我,难保今天不是来杀人灭口的!我不能和他独处!
我的身体僵硬着动不了,他便再喊了我的名字。这下全班的目光都刷得聚集在我身上,我只好被他们的目光一步一步地推向死地。但是我大概是吓傻了,身体僵硬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班里那个高大的安迪已经在笑我了:“哈哈哈书呆子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就像我家傻狗一样。快去帮绿野老师拿东西,傻狗!”班里一下子哄笑起来,“傻狗傻狗”地喊了起来。
“安迪同学,我有说过,不允许对同学恶语相向。不然你和我今天讲的露维希人有什么区别呢?”
班级里被他说得安静了下来,安迪嘟嘟囔囔地甚至对我道歉。
这让我慢慢平静了下来。我在班中总是格格不入的,班级里的人不是谈着毕业了要去参军,就是炫耀自己的肌肉,所有人都像是一腔热血的蠢货。我喜欢看书,总是待在屋子里,总是被他们瞧不上。这群人过剩的精力除了用来欺负同窗以外还会什么?
只有绿野老师,他会说:“你读过《海上棋师》?上次你的作业也提到了吉知,你看过很多书。”他选择了我作为历史是课代表。我一下子回想起了他的好,也许那都是他的表演。但是我想也足够了。比起活在这群人中间,就算是假的我也想选择绿野老师。
冷静下来之后,我渐渐找回了理智。他昨天没有杀我,今天就更不会在学校动手,仔细想想就知道我肯定是安全的。
我们一路无言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稀松平常地拿来批改完的作业和新的作业,还特意抽出了我上次的论文,夸我描写细腻,论证严谨,末了却话风一转:“你这么写可能会被督察员谈话,也许你该好好想想怎么藏一下。人有时候为了更加重要的目的,是需要选择隐忍的。”
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这种话,他一向很鼓励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今天突然这么说,让我忍不住去反驳:“连话都不敢说,苟活着有什么用呢?”我知道我写的全是些反对为荣耀而战的丧气东西,是家族的耻辱。我小时候给家里人读过我的作文。我写了一个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故事,我写得很用心,我忍不住想问,人为什么要斗争呢?我以为他们会夸赞我的清醒和理智,但是他们听完了惊慌失措又愤怒,父亲的马鞭在我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不喜欢,我还是想说、想做。
他倒是微微笑了:“你说的很对。只是那样实在太遗憾了,你还年轻。至少先看完想看的书再孤注一掷吧。”他从书柜里搬出了很多书,很多都是外文书,我甚至都看不懂,“其实叫你来是想把这些送给你。我留着也没有用了。”
我原本还在想着父亲的事情、自己的事情,书本砸在地上厚重的声音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
原来他是来告别的。我想起昨晚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原来是他和他的同伴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候了。
一下子,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们的隐忍是值得的吗?为了“更重要的目的”就必须“杀人”吗?他所谓的“更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但是这些恐怕都得不到答案。
还有一个他也许能回答的问题。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吗?”
“嗯,我觉得也许你会喜欢这些书。如果你有兴趣我还留了一些笔记。但是我想,你还是自己看的好,不要被我的想法影响了。”
他帮我把书和笔记全收拾起来,为了方便我拿取,紧紧地扎了两捆。
我抱着作业和书本向他鞠了躬。
“绿野老师,再见。”
绿野实的名字很快就传开了,他因为刺杀行动被捕,绿野实是个假名,报纸上很快公布了他的真名和过去。他被捕时候的照片中,他和我所熟悉的绿野实很不一样,他横眉怒目,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名字也是不一样的名字,模样也不是我熟悉的模样,但是我却觉得和他更接近了一点。
打开的木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那些呻吟声正是从通道两侧传出。在通道的两侧均匀分布着一些长方形的房间,一道道铁质的栅栏门镶嵌在这些房间的门口,在栅栏门的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铁框,大小看上去可以塞一些什么东西进去的样子。
铁栅栏背后是一个个黑漆漆的房间,在房间内正对着铁栅栏的墙上都装着铸铁的粗栅栏,白日的阳光正透过这些栅栏形成的气窗为暗暗的房间增加一些光亮。
那些铁栅栏的后面关着的都是人形生物,个个衣衫褴褛,这些人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听到有脚步声也不会抬头看一眼,反而更让自己缩在了角落里。
莉莉娅跟在刘一鸿的后面,有些心惊胆战地看向铁栅栏的里面,那些人看上去满身的油泥,看不清皮下血管的痕迹,但看上去还算健康,精神看起来也并非未陷入那种面临被关押的紧张感,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就在两人沿着通道前进的同时,有四名守卫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守卫拿着一个铁质的长柄勺,在他身后的一名守卫端着一个大盆,大盆装着热腾腾的炖肉,在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两名守卫,一名手中拿着一摞铁碗,另一名手中端着装满饭碗的大箱子。
三名守卫看向正站在通道中间的刘一鸿,连忙行礼,“老板。”
“嗯。”刘一鸿点点头,带着莉莉娅从通道的正中央走到了铁栅栏的旁边,“别在意我们,给他们发吃的吧。”
“好。”三名守卫再次行礼,顺次走到铁栅栏的旁边,端着碗的守卫将碗按房间里的人数放在地上,拿着长柄勺的守卫将炖肉盛到碗里,然后就把这些碗推进房间。在碗推进房间之后,拿着米饭的守卫随即将对应数量的米饭放入房间,吃饭用的餐具被装在这些米饭盒子中。看到守卫送饭,那些被关在房间里的人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很从容的把炖肉和米饭拿到手,各自找了个角落吃了起来。
他们是谁?
刘一鸿明显可以看到身后的莉莉娅向他投出这种眼神,而后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回答,只是很礼貌地拉起莉莉娅的手,准备走向通道尽头的地方。
“啊……”莉莉娅刚准备跟刘一鸿离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抓住。她回头看去,发现是一名衣衫褴褛的女性。她的头发很长,指甲也很长,她的眼神看向莉莉娅,很认真,也很热切。
“莉莉娅,你是莉莉娅吧?”
“你是……”莉莉娅看到左边抓住她的这个女人,面向那个女人蹲下,“你是谁啊?”
“我在伍夫沃镇镇外的那片临时营地见过你。”
“临时营地……”莉莉娅的眼神有些困惑,她的印象中并没有对于这个女人的任何印象,临时营地有很多人,来来往往,当时她也并未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其他的人。
“抱歉,但我不太记得……”
“莉莉娅小姐,当时我没有吃的,你还给我送来了一些吃的,你不记得了吗?”那个女人继续讲着。
“…………”莉莉娅依旧没有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把自己吃不了的食物分给他人这件事确实有过,但分给什么人她已经不记得了。
“莉莉娅小姐……”
拉住莉莉娅的女人还想再说什么,但刘一鸿却没有再给她们时间,他直接抓住莉莉娅的手腕,什么话都没有说,拉着莉莉娅直接走到主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铸铁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门把手,却并没有锁眼。
在门差不多一个普通人高的位置有一个直径差不多五厘米(约2英寸)的透明球体。刘一鸿站在球体的面前,用右眼对准这个球体,一道黄色的光芒罩住了他的眼睛。眼睛中显现出一个图案,与球体中显现的另一个图案在空气中组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这个图案重新嵌在球体中,变成蓝色,闪烁几下而后消失。在图案消失后,铸铁的铁门向左侧的墙壁滑去,消失在墙壁之内。在消失的门背后,是一间看上去布置的简单舒适的房间,柔白色的布帘挂在四个屋角,屋子另外三面墙装着三个窗框,窗外是碧绿的田野。
房间之内放着两三张小圆桌,桌上放着白色的茶壶,还有几个茶杯。每个小圆桌旁边都放着三张椅子,厚厚的坐垫和靠背装在结实的木头架子上组成椅子。有几名身着白色短褂的人站在房间里面,见到刘一鸿和莉莉娅出现在房门外之后,他们同时行礼,而刘一鸿摆了摆手,带着莉莉娅走进房间。
“请这边来。”刘一鸿带着莉莉娅走到靠近窗边的桌子旁坐下,一名仆人从旁边端来一壶热水,倒入茶壶之中,茶香立刻散到空气中,即便盖上茶壶的壶盖也能够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刘一鸿先生。”显然刚刚的事情让莉莉娅有些慌乱,在坐下后她的手还放在心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刘一鸿没有回应,只是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莉莉娅面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小麦色的皮肤,穿着他让阿翠找来的粉色的裙子和夹袄。
“先生,可以问问外面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当然可以,”听到莉莉娅的问题,刘一鸿的脸上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反而点点头,“他们,是从芙莱姆外面来的外乡人,有些是家乡受难,有些是来芙莱姆学习更先进的农耕技术。”
莉莉娅点点头,她能够理解刘一鸿的话。洛特兰特大陆上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芙莱姆国是以先进的农耕技术而闻名,他们受风沙所困,开发出能够在沙漠中种出可以吃的农作物和蔬菜等作物的优良种植方法。
在魔法的作用下,他们可以有效的将沙子改变成黑土地,这原本需要大量的法师来进行术法的施展,但限于人手不够,他们另辟蹊径,从其他国家找到有效的手段,利用某种被埋在地下的魔法机械维持改变土质的魔法。
魔法机械这件事是莉莉娅听阿翠讲的,阿翠很喜欢跟她聊天,她也觉得这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姑娘很和善。
莉莉娅喝了一口茶,看着刘一鸿,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些外乡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啊?他们犯了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刘一鸿沉默了几秒钟,“你真的要听?”
“嗯。”莉莉娅点点头,“要听。”
“好吧,既然你要听的话……”稍一思考之后,刘一鸿继续讲下去,“他们会被经过拣选,健康的会被送去供货仓库,而不那么健康的就被送去屠宰场。”
“供货仓库?屠宰场?”莉莉娅惊慌的看着刘一鸿,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的,在供货仓库,他们会被好好养着,保证身体健康,然后就被转卖到其他各处,具体会遇到什么,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刘一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那……屠宰场是……”莉莉娅问的小心翼翼,她不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答案,但仍然想问清楚。
“屠宰场,就是不健康者会被送去的地方,到了那之后,一般会用骨头磨成磷粉,送到沙漠的种植场当肥料。”
“就是从伍夫沃到寇拉中间路过的那些农场吗?”
“不止是那里,芙莱姆大部分地区的种植场都会用到这些磷粉。”
“……”莉莉娅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刘一鸿,但没把话问出来。
“如果你想问骨头磨碎了之后,那些肉送到哪里去……”刘一鸿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继续讲,“你还记得在伍夫沃外面临时营地的那些肉吗?”
“…………”听到这里,莉莉娅愣了一下,一口水喷在桌上,随后就感觉到胃中一阵紧张、刚刚吃下去的苹果自己跑到了嘴外面。一旁的仆人连忙拿过一个木盆,让莉莉娅吐在了里面。
“怎么会这样!”
“事实如此。”
“那……那些健康者……还会遇到什么?”
“可能会被当成佣人,可能会成为仆人,也有可能会被那些人当成猎物……然后送进厨房。”
“厨……”莉莉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刚刚她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匪夷所思,“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莉莉娅陷入了沉默,这是她在表面看不到的东西,但她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刘一鸿看着莉莉娅的眼睛,他黑色的眼睛中倒映出莉莉娅的身影。
“什么?”
“你想改变这个国家吗?”
“……”只有十几岁的莉莉娅陷入了沉默,几个月前她还无忧无虑的跟爷爷和哥哥在奥林镇过日子,有吃有喝。一场战争改变了这一切,让他们被迫从家乡离开,逃到了这个地方,也让她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如果能帮到他们……”莉莉娅再度抬头,“可是,要怎么才能帮到他们。”
“你,准确的说,你的血统可以帮到他们。”看到莉莉娅点头,刘一鸿才继续讲下去,“你的血脉来源于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位国王,那位国王曾经统治过这个国家。”
“嗯……”
“在芙莱姆流传着关于这位国王的传说,在他变成巫妖之后,就不知所踪了。而在他离开之后,芙莱姆的情况就变得很糟糕,国内的土地都变为了沙漠,并且还在向外扩大。”
“这跟那位国王有关系?”
“并不能实际确定,但在那位国王消失之前,芙莱姆这里还是很好的一个地方。”刘一鸿回忆起曾经在历史卷册中提过的那些遍布树木的青山,现在变成了光秃秃的土山,还伴随着大量的泥沙,幸好有办法,否则下雨时的泥石流泛滥就会造成很大的灾害,“至少山上的树比现在要多很多。”
“所以,我要做什么……”
“这么说你答应帮我了?”
“嗯……”莉莉娅点点头,“毕竟,我无法看着那些人被如此对待,就算现在救不下关在这里的他们,能够让以后来芙莱姆的人能够不受到这种对待,也就够了。”
听到莉莉娅的这句话,刘一鸿的眼睛一亮,突然从椅子上起身,单膝跪在这名小姑娘的面前。
“诶?刘先生,您这是干什么?”莉莉娅显然没有见过这种举动,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到自己坐着的椅子后面。
“代表芙莱姆国的百姓们谢谢您,莉莉娅小姐。”刘一鸿在片刻后便起身重新站立,“若是你肯答应帮忙,那么计划的第一步便达成了,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会想明白以后跟你说的。这计划如果能够执行到最后,便可救了整个国家”
“是这样吗?那就太好了!”莉莉娅放开紧紧抓住椅子的双手,走到刘一鸿的面前,笑着说道,“那就太好了!看起来我也能够为他们做些事情呢!”
“确实如此,莉莉娅,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当然没有问题。”
“一会我就把你送回小楼。”
“我还是不可以外出吗?”莉莉娅听到自己还要回去小楼,似乎有些失落。
“当然可以,只是在寇拉,会有对你不利的敌人存在,我要派人来保护你,确保平安无事。”刘一鸿认真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你就可以外出了,我会安排好的。”
“好!”莉莉娅再次高兴起来,她没有再追问什么。
没过多久,刘一鸿就带着莉莉娅再次穿过长廊,回到他们来时的那个入口,经过楼梯回到地面,爬上马车。当然上马车之前,莉莉娅的眼睛再次被守卫用黑色的布条将双眼蒙住,以确保这地方以及来回的通路不被看到。
返回小楼的时间比来时要稍微长了一些,莉莉娅感觉到车子匀速的震动持续了很久。而在她感觉到皮肤有些微微发痛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莉莉娅小姐,请下来吧。”马车停在她熟悉的那两扇黑色大铁门的外面,而听到了马车声音的阿翠也已经等在门外,伸手将她从车上搀扶下来。
“所以,请现在这里不要乱跑,以免发生危险。”
“嗯,谢谢。”莉莉娅笑着跟提醒她注意安全的刘一鸿说道,“刘先生要不要再进来坐坐?”
“不用了,谢谢小姐的邀请,但……”刘一鸿笑了笑,“在下还有些事情,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那好啊,那就不留刘先生在这里啦。”莉莉娅说完,跑进黑色的大门内,而阿翠向刘一鸿行礼之后,便跟进大门。
大门在两人进入后,缓缓关闭。
“你直接回车行吧。”刘一鸿向车夫吩咐道,车夫点点头,赶着马车返回“有间车行”,而刘一鸿则走向马车离开的另一个方向。
“小姐,出去大半天,您累了吧,快歇歇。”阿翠将莉莉娅的披风挂好,立刻端了一盆水进来。
“谢谢。”莉莉娅坐在桌上,看着阿翠忙活,随口问了一句,“阿翠,辛苦啦!你是哪的人啊?”
“啊……我?”阿翠突然被问,愣了一下。
“对啊,你啊,你是芙莱姆人吗?”
“啊……不,不是。”被问到的时候,阿翠有些躲躲闪闪,“小姐,我出去忙了。”
说完,阿翠就跑了出去。
……
莉莉娅望着跑出去的阿翠,挠了挠头。
第二天一早,有两名刘一鸿派的人来到莉莉娅住的院子,担任她的护卫。
“老板说,小姐以后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地方,但请不要以身犯险,去过于危险的地方。”
来的人一高一矮,他们在小楼的门外碰到,却彼此没有说话,直到见到莉莉娅,才同时开口。
“我知道啦,谢谢哦。”莉莉娅笑着点点头,“你们叫什么呀?”
“怎么,莉莉娅不认识我了?”高个子的人摘下兜帽,红色的头发很是显眼。
“你是……”莉莉娅,“维克多!居然是你!”
高个子是个年轻人,红发黑眼,皮肤古铜色,正一脸笑意看着莉莉娅,他身后的大斧被擦的闪闪发光。
“好久不见啦。”维克多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切,就说那个斧子怎么看着那么令人讨厌,没想到居然是你。”站在维克多身边的矮个子嘟嘟囔囔,声音低粗,也摘下了兜帽,棕发棕眼,下巴上浓密的大胡子很是显眼。
他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两个人的注意,高个子的维克多向旁边看了过去,立刻向旁边走了两步,“居然是你啊,杜卡特。”
“杜卡特!”莉莉娅站起来抱住了杜卡特,“好巧啊,没想到是你们两个人。”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受刘一鸿所雇,来保护你。”杜卡特将莉莉娅轻轻从自己身上拉下来,“但他没说太多,只是说保护一个从芙莱姆国外来的小姑娘。”
“原来是这样,你也是吗?维克多?”
“就是这样的。”维克多点点头。
“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芙莱姆的啊?”莉莉娅拿起了一个苹果又好奇的问着。
“这就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有时间的时候再给你讲吧。”杜卡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嗯,我也是。”维克多看样子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拿起苹果吃着。
“那好吧,那好吧。”莉莉娅笑着,也不过分问很多。
昨晚送莉莉娅回到小院之后,刘一鸿在脑海中翻找合适的人手保护这个小姑娘,将所有的人都仔细想过一遍之后,他选定了两个人,维克多和杜卡特。
他不想用芙莱姆国的人,怕引起他人的注意,毕竟……一个外乡人被两名本地人保护,是不那么常见的事。
在他的印象中,这两个人都是从芙莱姆外面来的冒险者,很合适,便分别通知两人第二天一早在同一时间去小院见莉莉娅,然后保护她。
但他没有告知保护的是谁,真实的身份是什么。
“我们今天出门去街上转转吧!”安静了没有多久,莉莉娅突然跳起来,跟维克多和杜卡特提议道。
“你现在是雇主,你说了算。”杜卡特没有反对。
“好啊!寇拉很热闹,想去哪转转?”
“哪都可以,我们从这出去吧,”莉莉娅迫不及待地去拿自己出门时候要穿的披风,“在这闷死了,走走走。”
维克多和杜卡特没有反对,只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起身跟在莉莉娅的身后。
“阿翠,你知道附近那里有集市吗?”
“集市?您想去那?”阿翠有些惊讶。
“嗯,在来寇拉的路上,我曾经听说这里有全国最大的贸易集市,所以想去看看。”
“啊,您说的那个集市……在城北,但那里人很乱,也很多。”阿翠认真想了想,也去拿了外衣,“我跟小姐一起去。”
“好啊!好啊!人越多越热闹!”
很快,几个人就离开所在的小院,这次没有透明的墙阻碍莉莉娅的脚步,似乎得到指令——放她离开了。
有了阿翠的带领,几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去城北集市的路。贸易区不同于莉莉娅所住的城西朴素干净的木架红墙砖平顶房屋,满眼望去大部分都是薄木板搭建的房子,平顶,厚厚的茅草铺在屋顶。基本上每一家的前面都有货架,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农作物、肉类和调料等,家家各有不同,也各有注重。
莉莉娅注意到同伍夫沃一样,每家店店铺门口的上方飘着魔法招牌,招牌上用不同颜色的字写着店的名字。这个集市的规模比伍夫沃的集市要大很多,人也很多,而且这里的集市常年都在经营,算是寇拉的一种特色。
“这里好大啊!”莉莉娅拉着阿翠左看右看,一会在水果摊拿起苹果闻闻,一会又在另一个蔬菜摊拿起一颗蔬菜闻了闻,有中意的菜品就会买下来,交给维克多或者杜卡特保管,准备带回小院。
“这条鱼不算新鲜。”经过一个鱼摊,莉莉娅看到一个棕色头发的男性站在那里,她并没有在意,但在听到对方说话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这个男性的声音很熟悉,她自认为不会听错。她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转到对方的正面,仔细观察对方的面容。这个男性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长得跟她很像。
“你是谁?要做什么?”突然被抓,十五六岁的男孩看上去有些困惑,但他没有挣脱,而是让莉莉娅继续抓着。
“迪肯,你是迪肯对吧?”莉莉娅观察了很久,才开口问着。
“迪肯?那是谁?”这个男孩否定了莉莉娅的问题,“这位可爱的女士,请问是您要找的人吗?”
“……诶?”听到他的话,莉莉娅愣了一下。
“少爷,该走了。”在鱼摊的另一侧传来一个苍老男性的声音,杜卡特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头发与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者,穿着黑色圆领长袍,正等在一边。
“明白了,稍等。”男孩想那个老者点点头,而后转头看向莉莉娅,“很抱歉,我要离开了,小姐,有缘再见吧。”
男孩解释过后,便将自己的手从莉莉娅的手中抽出,转身跟着那名老者离开了鱼摊。
奇怪,不会认错啊。
看着远去那名酷似迪肯的男孩,莉莉娅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