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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生阁
要求:笑语/求知
手机上的购物app显示快递员正在送货中,然而我并没有听见门铃声,也没有人敲门,楼道里连脚步声都没有,往日这个时候正是对面邻居家小孩最闹的时候,但现在那小孩也安静了,仿佛他也和我一样躲在门后摸着门,静静等待。
会不会来呢?今天会不会来呢?
什么时候天黑的,我不知道,家里的遮光窗帘从不拉开,是对面邻居做饭的菜香飘到我家来,我才发现,我又白等了一天。
骗子,快递员、购物app,还要楼下的驿站,他们都是骗子!
我已经等了三天,我知道这个快递早就到了这个小区,但就是没人愿意送上楼。
世风日下,现在的快递员早忘了这个古老行当的浪漫传统,是送货上门,是亲手把信件包裹安全交到收件人手中,是看收件人露出或惊喜,或欣慰的表情,而不是把东西扔在驿站,让收件人做出下楼取件这么失礼的举动。
不对,拉开窗帘打开门已经够失礼了,下楼简直要我命。
何况,我明明设置了拒绝投放驿站,他们居然完全没当回事,只是打了个AI电话过来,用那难听的机械声音不停地问我,为什么不让放驿站呀?您对我们的服务有哪里不满呢?您说出来我们才能改进服务呀。
哪里不满?哪里都不满!我说不出口,但我之前用手机投诉了那多遍,你们听进去了吗?
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当年走镖的人送镖,哪个不是把镖送到镖主家门口的?镖有半点损失,或者没送到指点地点,那可就砸招牌了,以前的人们好面子,出一次这样的事故,立马就要金盆洗手,退出这一行的。
我从前合作过一家镖局,做事靠谱还不多话,可惜后来也退出江湖了,理由说起来颇令人扼腕。当时押镖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我一个不小心,从镖箱里滚出来了,碎了一地,青白眼珠一翻,朝他们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结果就把他们吓得回家做了一个月噩梦,宣布再也不干这一行。
瞧瞧这些老前辈敬业的态度,哪像现在这些人,接了投诉只是不痛不痒打电话,还是敷衍的AI问答,根本不管人想不想接,一点职业信念感都没有。
不说那么远,近点的湘西邮递员们,也是每天和要送的货物一起同行同吃,起早贪黑,跋山涉水,就为了把货送到家门口,有时货物太大,或者过于引人注目,不方便长途运送,他们还会贴心地先肢解货物,快到目的地时再重新组装——那可是技术活啊,但凡组装出了一点岔子,我就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了。
对,那时我就是被拆成大大小小的块状,再被他们用针线和胶水,巧手重新拼接在一起,从战乱的北方运到了相对安定的南方。我怀疑他们极有可能是那个丁姓厨子的后裔,肢解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刀走空走废,而且一点也不疼……虽然我早就没有痛觉了。
只是重新组装后身上难免会留下了一些痕迹,尤其是关节接口的地方,不过我觉得还行,都说伤痕是男人的勋章,我看女的也差不多。虽然年深日久,当年用来连接的胶不太牢固了,剧烈运动的时候容易吓到别人,还好,我是独居。
前不久,我和我最好的朋友约去泡温泉,水温太舒适了,我闭着眼泡在水里很久很久,僵硬的身体都好像变回了以前新鲜灵活的状态,没想到我的头因为过于舒服,竟然有了自己的主张,悄悄从颈椎脱落,随波飘荡,一路飘到隔壁男汤去了……我早知道的,男的尖叫起来也很吵很难听,我虽然感觉不到疼,但那个人把我的头摔在地上的行为,真的很粗鲁啊,很容易吓到路人呀。
好在我朋友已经见怪不怪,她说,老了都这样,骨质疏松,补再多都无济于事。可她状态就很好呀,唇红齿白,容貌不老,和她年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哎,可能这就是吸血鬼的种族天赋吧,喝点血就能恢复状态,我就不行,那次温泉事故后,我的颈椎就空了,因为头包上保鲜袋放到冰箱里恢复去了。
所以我在网上买了一个暂时替代的头,虽然我恋旧,更喜欢原来的头,但这个新买的也是我千挑万选买的呀,花费不菲,重量不轻,而且看卖家图片,头骨和五官都很漂亮,这样下次去泡温泉万一再发生意外,就不会吓到人了吧?
卖家说,那头是新鲜割下来的,上面还有血、肌肉和部分颈椎呢,虽然放了冰袋保鲜,但是天气越来越热了,那个头孤零零地放在快递柜闷了三天,会不会热坏了呀?不新鲜了呀?
那我可要打差评的,给店家,更要给这些不负责任的快递。
说好的送货上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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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模仿假面骑士第一集的结构写的故事,有一定特摄元素,但并非同人。
现象病,一种本质上是超自然现象的疾病,患者通常会在多数人狙击的区域发病并当场死亡,而尸体又会在数秒内,以恐怖的姿态复活。
现象病,比起病,更像是一种现象。
街上静悄悄的,繁华盛景不复以往,人们分散地很均匀,堂堂中华大地的街道上竟出现了一种北欧特有的性冷淡风味。
事实上,自第一起现象爆发以来,其在五年造成的伤亡也只有区区两千三百二十七人而已,甚至比不上一些常见的小感冒。
和它造成的伤害相比,现象病的表现力更震撼人心。
张杰踩着自行车在街上兜兜转转,马路畅通无阻,他的小电车肆意狂奔,背后保温箱里的蛋炒饭、马铃薯和剪刀岁月静好。
人嘛,就算不出门,还是要吃饭的。张杰正是这个时代的外卖员,虽然无人机已经十分发达,但它也无法覆盖那些信号不好的城中村区域。
虽说享受耳边掠过风的感觉,但张杰不敢开太快。须知君子慎独,人就是容易在过分自由时得意忘形,既然马路上空空荡荡,那唯一的威胁就是张杰那可能膨胀的自信了。
谨小慎微,这就是在这个时代外卖员的生存之道。
“叔叔,是我的外卖吗?”
不等张杰停下车,一个十三四岁的初中女生便迫不及待地发问了。虽然她眼中抱着渴望,但还是保持着在这个时代理当保持的安全距离。
“手机尾号多少?”
张杰边说着,边打开了保温箱。
“9095。”
“嗯,”张杰瞄了眼单子,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不是你的。”
“哦……”
少女拖长了回应,又蹲坐在路边,离张杰远远的。她穿着学校的绿色校服,倒也不担心走光。张杰刚想走进去,楼道里却有一个影子冒了出来。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快速印象,对方是一个男子,黑着眼圈,鼻子、嘴唇、耳朵钉着各种金属制品……
他花了两秒时间下了判断,眼前这个哥特男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抱歉,借过 ”哥特男说罢,与张杰擦肩而过。
尽管并没有提供更多信息,张杰却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并不是因为对方打扮古怪,仅仅是他已经好多年没与人如此接近了。
因为现象病,人们总是与家人之外的同类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而张杰在很久之前已经没有家人了。
这就像一头雄狮,被另一头雄狮踏进了领地。
“我就是他妈的一头野兽。”
张杰突然自言自语,又被自己的莫名其妙的话给逗笑了。
他不再多想,三步做两地爬上了四楼,停在了502的门前。他刚想按门铃,门便自己打开了,一双疲惫且布满鱼尾纹的眼睛透过门缝望向他。
“放地上就好了。”
张杰点点头,只是说了声:“麻烦点个好评哦。”便走了。
直到他走到二楼,502开门的声响也依旧没响起。
在过去的人看来,这一切的生疏与冷漠也许会让人觉得古怪,但现在嘛……只是日常而已。
待张杰走到一楼,一个黑色的背影挡在他的面前,正是那个身上订满各种金属,一看就不能在早上儿童档出现的男人。
被人挡路,张杰倒是不慌,因为那个男人的目标完全不是他。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初中女生捧着两盒子的披萨,瑟瑟发抖地说道:“你快走开,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只是想问几个问题,不用紧张。”
男人对女孩说话,眼珠子却转向了张杰。那女孩也是,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了他。
“我不着急。”张杰微笑着,坐在了楼梯上,他实在是不想与人有过多纠缠。
那男人长舒一口气,像是表达诚意一般,掏出了一张身份证和一张名片,递给了女孩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浩诚,一位志愿者。”
女孩并没有接过名片,反而后退了两步,疑惑地问道:“志愿者?”
“负责处理一些孤独死者遗体的……志愿者。”
“但是你之前问的人家里,明明有两个人……”
“那和老板跟我说的不一样啊……可以细说那家人的情况吗?”
目的暴露无遗了啊,志愿者什么的全是骗人的吧。张杰暗自吐槽着,打开手机刷起了视频。
“我不敢说太多……反正,那里总是很吵,有个阿姨和姐姐住在一起,但是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姐姐了。”
“嗯……那位姐姐不上学,也不工作吗?”
“我不知道……只是经常听见她们在吵架。”
“能具体说说吗?她们吵架的内容。”
“我不知道。”初中女生摇摇头,说道:“再不回家,爸爸妈妈就要出来找我了,他们也只是让我出来拿个外卖而已。”
王浩诚叹了口气,抓了抓左耳的耳钉,让了道。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飞也似地往楼上跑。经过张杰身边时,又让他有些心悸。
实在靠太近了。
“502的餐,对吗?”王浩诚看着张杰,身子堵在楼梯口。
“别问我,再问报警。”
两人对峙着,一动不动,张杰是有底气的,因为他坐在楼梯上,比站着的王浩诚轻松多了。
楼道里,惨白的灯光照在对方脸上,张杰望见那双眼珠子没有一丝光渗出,如黑夜一般沉静。
“跑。”
“什么?”张杰有些茫然。
“快跑!”
王浩诚猛地向前,抓住了张杰的手腕,猛地一拉,就要将他扔出楼道。
风掠过他,他飞翔着,砸在了血色的牢笼上。那凭空出现在楼道出门的血液质感的细长柱子吸附着他,蔓延出蛛网般的脉络,将他的恐惧紧紧抓牢。
Vol.205「水晶」《飞鸟涂鸦》
作者:夏获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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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海洋气息淹没了一切。
光随着眼神流转,在斑驳破碎的水花间。
孩子双手捧起鱼儿,仔细观察鳞片的闪耀。滑腻的鳞片从那双小手中脱开,鱼儿落回水中,溅起无数水花。
水面破开又闭合,下方有什么闪烁着,随后隐没。
“鱼?”孩子看向前方,突然灵光一闪,“是黄金?”
对面包含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身后似乎有人轻轻一推,孩子扑入水中,大海裹住孩子,既将他温柔地托起,又让水流带着他向下潜行。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一连串的水泡涌起,鱼群四散又汇聚。水中光芒随着一切细小的活动而变化,聚拢、散开,将他带向海底。
他原以为一切都会被海洋染上无垠的蓝色,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细白的沙子铺陈,一如阳光下沙滩的圣白。
在细砂之间,有什么在闪烁,正是它引导孩子,使他降落到幽静的海底。
“黄金!”孩子兴奋地大喊大叫,全然忘记自己嘴里含着救命的呼吸。一开口,孩子与大海之间就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帷幕,他连连挥手,海水与鱼儿却无动于衷,连那金子也黯淡下去。
一切都在远去。
“我我我…我差点就成功了。”孩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面的老婆婆收起那枚黯淡的水晶,用一块黑色的布条包裹起来。
他们已经回到了诺冯山谷的密林里,回到了吉普人的小帐篷中。而孩子却好似才从梦中醒来。
孩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干燥粗糙的触感,没有一滴湿润。
“婆婆,拜托了,再来一次吧。”
“明天再来吧,孩子,水晶的魔力也是有限的。”老人吃力地站起身来,拉起帐篷的帘布,把外面的光与空气放进来,帐篷内原本沉闷昏暗的气氛一下散去。
“可是,明天我的假期就结束了,而且你也不会一直在这儿,对吗?”
“哦,孩子。”老人以她年长的智慧回答,“人生总是聚少离多。”
孩子沉默不再言语,尽管年级还小,他也知道这些魔法道具何其珍贵,能够享受一场旅程,哪怕是虚幻的冒险,也胜过马戏团吟游诗人之流的表演许多。在他的三天假期里,在水晶中经历的数次,每一次都让他流连忘返,又总是让他有所遗憾。
明天。明天还有机会。
屋外已是夕阳西下,孩子不敢再逗留,匆匆告别,便穿过树林,跑向远处的原野。
孩子的家族世世代代担任伯爵的牧羊官,父亲传统而威严,严格遵循着领主的命令与四季的时令。他严苛而平等地对待家中的一切,每一个他的孩子和他的牧群,都一视同仁,一起过着朴素而艰苦的生活。对孩子来说,生活就是带着羊群在草原上来回奔走,世界就是草原与山谷,时间就是在一年里轮回反复。他本能坦然接受这一切,若不是他看出了生活的枯燥与乐趣,了解了其中多样的可能。
最早的苗头萌发于草原之上,牧羊之时,从原野可以望见远处的城堡,那城堡倚靠着高耸的山峦建起,自身亦如一座不倒的山峰。城里吹响的笛声总会远远传来,孩子躺在草丛间,周围是白色的绵羊,天上也是白色的绵羊,他望着蓝天,幻想着吹笛人的模样,幻想着自己吹笛的模样。
那便是孩子最早的梦。
吉普人的水晶满足了孩子一切美好的幻想,也让孩子的梦不断扩张,草原与羊群早已装填不下。
明天,明天。等待的夜晚总是漫长的难熬,明天却总会按时到达。
孩子在凌晨便睁眼起身,他该在早上把羊赶出羊圈,但早起的孩子只希望自己还有时间去体验一次。
要是老婆婆还没有醒,懵懂间孩子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无论如何,他想抓住点什么。
奇怪的是,那帐篷早早就开了门,就像昨日他离开那样,毫无变化。
老婆婆早在等候,等着孩子喘着气落座。
“婆婆,拜托!”
“别急,孩子,你先说说,你想去哪儿呀?”
之前,老人从未问过孩子,只是让他双手捧起水晶,水晶自然展示出它的魔力。对于老人的问题,孩子也陷入沉思。
“我很喜欢海滩;铁做的房子也很稀奇;还有住满动物的森林、云上的大地。嗯~感觉都很好。”孩子细细数着这几日来的见闻,每一个都那么美好,难以抉择,“但是啊,我还是想去那座城堡。”
“不选个更奇幻的世界吗?”
“那些世界,都太遥远了,感觉太假,太不真实。”孩子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我自己都不相信,那些会真的存在。”
老太太不置可否。
又一次触碰水晶。之前每一次的体验都充满对未知的好奇,只有这一次,孩子坚定心中的目标,祈求水晶带自己前往梦中的目标。
这一次,狂风托住了男孩,他宛如长翅飞鸟,越过草原和点点白斑,去往远方的城堡。从高空向下看,城堡反射这圣洁的光芒,由洁白的砖石砌成,望去自然威严难犯。它与身后的山峦相互衬托,宛如一体雕琢而成的塑像。
待到更近些,便能看到装饰在其中的纷杂的色彩。穿着五色衣服的行人,点缀白色房屋的金色饰品与红色瓦片。从来没有这么近观察过城堡,在孩子心里,此刻的城堡却是无比真实。
他试着伸出手。
蓦然,孩子害怕起来,他想起了之前种种求而不得,害怕又一次两手空空而归,害怕又一次化作泡影消散。他抬起头,看到帐篷顶部的灯透过一层镜片照射进来,四周的天空也有通透的膜布覆盖。膜布之外老婆婆正看着他,端详着他。
为什么婆婆这么遥远,却又这么庞大?
吉普人看着小小水晶中的小小人儿,合上双手,把一切光芒都遮挡在水晶之外。水晶的世界就此凝滞,那孩子,那城堡与山峦,都化作其中点点斑驳的杂质。
老人说出了最后一句童话:“如此,虚假的幻象也能成真。”
(感觉以后还能续写就不填END了吧,如果关键词合适的话)
(本来写好了一个开头,结果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结尾。最后只能放弃,把笔交给直觉,然后就有这篇文了。不知道大家看完会不会吐槽“什么鬼!”)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路上的行人匆匆的,用衣物裹着自己的脑袋,低着头,怂着肩膀,专注的看着脚下的那块道路,一步又一步,吃力的顶着风前进。
虽然是下午三点,但是天空昏暗的仿佛午夜,呼啸的烈风从不知道哪里卷来了厚厚的云,一下子就把艳阳高照的天空给完全遮蔽了,真难以相信现在是五月。往年这个时候大家都穿着T恤、衬衫和轻薄的裙子了,而见鬼的天气,上周还直接跌倒了个位数。
罗莱裹紧了运动外套,用帽子罩住自己原本就自然卷的乱发,他背着一个几乎有半个身子高的旅行背包,这负重帮他在突如其来的狂风中稳住了重心,不至于像街对面那个苗条的女孩,差点被吹到路中央去。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手机用最大的音量尽职的提醒,如果他不关掉闹钟,五分钟后还会大喊一次。他的班车出发时间是三点半,而进站口距离他已经不到三百米了。
从这里可以看到扩建又扩建后的北京北站,与其他几个站不同的是,这里的铁路不仅仅向四面八方延伸,它还往上。高耸的银白色巨塔占据了北京北站主楼后最醒目的位置,不断变化的外墙装饰灯和一路向上的示廓灯在黑雾一般的狂风中若隐若现。
它在晃动。
罗莱缩着脖子,眯着眼睛,从兜帽的缝隙中仰望着巨塔。这样让人不安的狂风已经刮断了他经过的路段四五棵大腿那么粗的行道树,太空高铁如此高大的巨型建筑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从怀里拽出手机看了一眼,一条紧急通知,说因为恶劣的天气,今天下午所有的太空高铁全部延期,具体什么时候恢复,要等后续通知。
罗莱松了一口气,现在没有时间的压力了,他可以选择先进到旁边的商场,找个奶茶店躲躲,等天气好点再出来。但另一方面,他也很好奇,站里面会是什么样子。这是他第一次坐太空高铁,原本提前了2个小时,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坏天气,打乱了他的参观计划。
风似乎比刚才小了一点,罗莱站直了身体,转了个方向,面对风吹来的角度,判断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围的人,也几乎同时感受到了天气的变化,纷纷停了下来,或者加快了脚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划破了浅灰色的云幕,直插到大地上,现代化的高楼在金色的阳光映射下,闪闪发光。世界被划分成了两块,鲜明和昏暗,炙热和阴冷。
就像之前全国各地发生的强对流一样,这诡异的狂风来的快走的也快,留下了一地的狼藉,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的往东退去。
罗莱放下了兜帽,重新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快步的走向太空高铁的进站口。那个醒目的银色天坛形状的大门此刻被雨后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让人有一种异世界入口的感觉。
不过所有进入这里旅客,确实可以说是迈上了一段鲜有人参加过的旅程。
太空高铁目前只开通了三个站点,分别位于北京、重庆和西藏,而它们的终点站是位于环地球同步轨道上的三个综合性国家中转基地。从这里再出发,他们有前往月球、火星和土星的太空航道。但对于罗莱来说,他的目标只是北京空天基地,接到了实习工作的他,将要在空天基地的物流中心,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习工作。
他好奇的走进了大厅,入口的旋转安检装置直接完成了无感安全认证,比十几年前的人工检查便捷多了,一条光带从他的脚下往前延伸,为他指示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罗莱又看了一眼手机,实习群里此刻正在点名,果然指导员@他,问他为什么还没到。他赶紧狂奔了起来,顾不上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了。
冲进电梯后,他才有空喘了一口气,透过透明的观光电梯外墙,他可以看到这座仿天坛形状的银色巨塔的内部,环绕着电梯的是琳琅满目的店铺,但只有第一层有,二层和三层大部分都还空着,用各种宣传海报遮挡着门面。
抬头往上,他仿佛是一只被编织进银白色巨网的小虫。精密而繁复的特种材料像蛛丝一样穿插环绕,形成了太空高铁发射塔的外部防护罩,此刻它还在微微的摆动着,消耗着刚才那阵狂风带来的动能。
电梯到达了顶楼,外面已经有8个人在等待了,除了高个子的中年男人,其他都是与罗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三男四女,他们打量着最后一个抵达的家伙,眼神里多少有些不满。
“抱歉,我正好遇上了大风。”罗莱一边挥手打招呼,一边解释。
“那你下次最好提前4个小时出门。”指导员姓高,网上的头像与他本人有七分相似,是一只卡通的牛,不知道谁画的,但确实很像他。
“刚才可吓人了,整个塔都在晃。”一个圆脸的小个子嘀咕了一句,脸色还有点苍白。
“要是我们已经上了太空高铁,它又开始了怎么办?”另外一个扎了马尾的女孩,担心的问道。
其他人轻声的附和,目光都聚焦到了指导员的身上。
“没事的,我们肯定会等到天气转好,稳定下来才出发。”指导员安抚着众人,然后示意大家全部坐好,然后开始分发通行卡。
通行卡是一根腕带,扣上去之后,除非用专门的消磁装置,否则只能暴力破坏,这也是他们一路上的安全认证,假如没有这个通行卡,他们将寸步难行。
后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罗莱在这个时间循环看了四次完整的太空高铁介绍,从立项到建造,到该项目对人类对中国的意义,说了好多。在各国都积极开展宇宙探索的背景下,只有中国真正的建起了太空电梯以及配套的轨道空间站。
现在如此普通的乘车体验背后掩藏着无数次被挫败的破坏活动和恐怖袭击,他们现在能够如此悠闲的便捷的离开地面,前往距离地表三万五千公里之外的太空基地,是无数人默默奉献的结果。
三个小时后,太阳已经逐渐的落下,他们也终于得到了可以上车的许可。
与普通的列车不同,太空高铁的座位是环绕式的,他们像是坐在游乐场的大转盘里,被高规格的安全装置轻柔的卡在座位上,静静的等待着等离子发动机推动车厢前进。
倒计时的时候,他们才对太空高铁的特殊有了进一步的认识。重力把他们死死的压在座位上,城市的轮廓迅速的从视线中下坠小时,风暴之后碧蓝的天空一下子布满了眼帘,远处金色的余晖在壮丽的山河和太平洋上留下华丽的镶边。
经过尽心设计的加速度让普通人也可以忍受,除了一个最壮的实习生吐了出来外,其他人都体面的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太空高铁之旅。
群星很快就代替了蓝色的天空,地球美丽的弧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啊,太壮观了。”罗莱感叹着,他可以看到刚才搞地面鸡犬不宁的巨大云团正翻滚着涌向太平洋,一道海浪似的高速移动的云带,想象着那风云之下翻卷的海浪该有多么的骇人。
不过此刻,他们可以在远离地球的太空高铁里静静的欣赏着地球上的一切,仿佛世外之人。
科技真的太奇妙了。
作者:暮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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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BD桑说,我杀死了妈妈。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他,于是他突然指着我的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脸上这个表情真好笑,笑得被自己呛到又开始咳嗽起来,HBD桑身形单薄得犹如一节折弯的牙签,我觉得我应该一拳揍在他的脸上,但我只是把我书包里的水瓶递给他,他咕咚咕咚地喝完将其抓在手里,喂喂,你说这样丢下去的话砸到人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我顺着他的手望去,我们在天台,底下是熙熙攘攘的学生,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你不要这样做,HBD桑,这样不好。
他好像觉得很有意思,又咯咯咯地笑起来,那不然你问问我是怎么杀掉妈妈的吧?
我深以为然地点头。
HBD桑是一个恶劣的家伙,不知道性别,不知道来历,也看不到脸,神出鬼没又性格恶劣,喜欢自以为是地揪着他认为我软弱的地方大声斥责,他为什么只纠缠着我呢,简直就像个讨人厌的小孩,我觉得他对我的大部分行为完全属于校园霸凌的范围。
不过奇怪的是,我虽然很讨厌他,也不觉得他能打过我,但就结果而言,我一次也没有这么做过。
我反抗的方式只有明明不知道他的姓名,却用奇怪的名字,奇怪的叫法称呼他,但他似乎还很欣赏,得到名字的那天,他脱掉了他的手套,说到这个,我有时候觉得他是吸血鬼,所以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裸露在外面,手套、口罩、墨镜、绷带,无所不用及其,但得到名字的那天他使劲地用他的手抓着我的手摇晃,我一眼瞄到他的手背上有划痕,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手被拽得很痛。
人类普世价值观教育我要爱护老弱病残,我决定不和神经病多计较。
总之,我只是顺从地问他,HBD桑,你真的杀掉了你的妈妈吗?
对,HBD桑点头,没错,是这样的,就是如此。他好像脑袋坏掉的机器人一样肯定着。
孩子天生就会杀掉母亲,这是自然的天理!
放屁!我终于忍不住这么说道,但HBD反而用歪着脑袋问,你对这句话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好吧,那好吧,HBD桑双手一撑就坐上了天台的护栏,他说,我来给你解释吧!首先,孩子在子宫期间会从妈妈身上汲取营养,你知道的吧?我点点头,HBD桑朝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呢!子宫是为了保护母亲不被这个孩子过度汲取营养的存在,所以可见孩子天生就是要来杀掉母亲的——啊,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但是其实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HBD桑试着站在了护栏上,我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拽他下来,但没有抓到,HBD桑活蹦乱跳得地像个精神病人,孩子呢!是抹杀掉了母亲的少女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本性才降生到世界上的,孩子杀了母亲不成熟的一面,孩子逼迫母亲变得温柔、稳重、多虑、不安,最后杀掉母亲的心后占据了它。
孩子就是恶魔啊……
——我,就是那个恶魔啊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HBD桑大概只是因为想说最后一句话而已。
已经是夕阳了,放学的铃声也早响了很久,底下的人流也逐渐变成零散的一点两点,我看着在护栏上开始跳起奇怪舞蹈的HBD桑忍不住问道,HBD桑,你是在为杀死了母亲而愧疚吗?
HBD桑因为我的话动作一滞差点掉下来,你这个人真是奇怪!这么自然而然的道理,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吗!当然啦,或许会有个例吧!就像在怀孕的时候,胚胎和子宫之间的斗争保持了平衡一样,降生后的孩子在抹杀母亲的同时也为她带来了新生。HBD桑说着比了个心。
只是我给妈妈的快乐远远小于我再给妈妈的痛苦,所以妈妈被我杀死了,她已经无法产生足够的快乐活着了,所以妈妈被我杀死了。
你懂吗,懂吗,我杀死了她。
是我,杀死了妈妈。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HBD桑最后重复着神经质一般的呢喃,我有点走神地想,或许HBD桑不是吸血鬼,而是一台刚学会人类的情绪就马上因为bug坏掉的机器人,而这台坏掉的力气很大的机器人突然跳下来抓着我的胳膊要答案,我只好马上回答,我懂,HBD桑,你是想说,你害你的妈妈得了抑郁症是吗?
你根本不懂!白痴!傻叉!智障!他一口气骂了很多词,然后恶狠狠地踹了我一脚直接把我踹翻在地,是又怎么样!
看来就是这样了,HBD桑真可怜,还好我和他不一样,我心想。
你和我是一样的!HBD桑说,或者应该是他在尖叫,女儿更会杀人,首先杀掉母亲,其次杀掉自己,这样的人将来也会杀掉孩子,大家都是一样的杀人犯!HBD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似乎只有洞察我在想什么这点尤为擅长,你难道想说,你是天生这个性格吗?不不不,不是的,你是被你的妈妈杀掉了她不喜欢的部分,你觉得残余的部分是你自己造成吗?那只是抹得不够干净而已,就像炖不烂的老肉、砍不断的骨头,这只是残骸,残骸!
所谓亲情,不过是互相抹杀彼此的长期关系!但一切都是孩子先动的手!
孩子是罪恶之源!
是罪恶之源啊!
HBD桑。我终于从地上起来,我甚至走过去给他一个拥抱,我知道的,居高临下的伪善者常喜欢用这个动作来作为谈话的结尾。所有难以表述的负面情绪都要被这个没有什么意义的动作掩埋,我知道的大人都是这样的。
因为HBD桑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我要对他这么做,但是时间已经很晚了,就算是看这个家伙笑话也够了,我要回家了。
太好了,HBD桑此时也牢牢地抱住了我,太好了,这个距离的话你就逃不掉了,那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
杀死妈妈的,就是你啊!白痴——
我在那个瞬间用力地把他推开,他踉跄着往后退…后退,他就像很轻很轻的纸片一样,真奇怪,人会这样轻吗?他后退着,莫名其妙地翻过了那个护栏往下掉下去,我冲过去要抓着他的手,伸出手的时候我看见我的手背上也有伤痕,为什么我会有伤痕?但我来不及细想,我只能低头朝栏杆底下望去。
HBD桑已经掉了下去。
结果显而易见,我没有抓住HBD桑,一片衣角也没有抓到,他就这样掉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掉在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身体碎在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最后,清校的铃声响了。
我背好书包匆匆忙忙地逃离天台,逃离学校,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HBD桑掉下了天台,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我踏过那片HBD桑摔落到土地的时候,上面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但我知道,我杀死了HBD桑。
所以,我一路逃到家里,逃到了我的房间里,逃的过程我看见了我的妈妈,她没有笑容也没有精神,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看我,妈妈是一束即将枯萎的鲜花,是一具活着的实体,我匆忙地从妈妈身边逃离,她看着我关起房门,就像在看我为她合上最后的棺木。
我,杀死了妈妈。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HBD桑。
vol.231「清醒梦」《桃花雨》甄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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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的最西边,一个被迷雾笼罩的小镇上,住着两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画家艾伦和作家马克斯。艾伦是一位充满激情的画家,他的画作总是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的追求;而马克斯则是一位深沉的作家,他的文字像细雨一样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他们相遇在一场雨后的黄昏,那个场景仿佛是一幅油画,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呈现出斑斓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他们在咖啡馆里谈论艺术,在酒吧里分享彼此的梦想,在夜晚的街头漫步时交换彼此的故事。他们相互吸引,相互欣赏,共同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创作,艾伦手中的画笔在空中轻轻舞动,画笔下流淌着对世界的热情,马克斯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幅画面的深深喜爱。而马克斯则用文字编织着一个个细腻而美丽的故事,艾伦的目光往往会不知不觉的从羽毛笔的尖端跳到马克斯的侧颜。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情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对对方作品的陶醉,渐渐演化为对对方人格的迷恋。马克斯开始注意到艾伦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而艾伦也发现自己对马克斯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依恋。这种情感超越了友谊,却因为两人都未曾言明而变得愈发复杂。
一天晚上,艾伦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盛开的时候桃花树下,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如雨一般缓缓坠落。他正沉醉于这如画卷般的美景,意外的看到了马克斯,艾伦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悄然接近却发现看不清马克斯模糊不清的脸。他试图触碰马克斯,却始终无法触及。醒来后艾伦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思索这瑰丽梦境背后的意义,决定向马克斯表白自己的心意,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马克斯意外身亡的噩耗先一步传来。
艾伦的世界因此陷入了黑暗,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开始在画布上描绘梦境中的桃花,每一朵花瓣都像是他对马克斯的思念,那是他对马克斯深深的爱恋和无法释怀的哀愁,此时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太晚了。
画成之日,当夜幕降临,艾伦闭上眼睛,却在那个桃花盛开的梦境中再一次看到了令他思念成疾的马克斯。两人相拥而泣,深深浅浅的吻随着樱花飘零的节奏落在彼此身上,轻轻重重的呼吸又将花瓣起起伏伏地抛起。
两人像往常一样彻夜长谈,马克斯说他一直走不出这片桃花林,而艾伦则发现马克斯对自己亡故的事情一无所知,长长地沉默后,艾伦决定告诉他真相,长久的沉默后,马克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害怕艾伦就此离开他,留下他独自一人在这死寂的林中。于是为了和所爱之人长久在一起,了解艾伦如同了解自己的马克斯开始在艾伦的梦境中构建一个完美世界,试图以此来留住艾伦。
有马克斯存在的梦境过于美好,艾伦不受控制地沉沦其中,于是艾伦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以至于在现实中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这令他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马克斯越来越强的占有欲也令艾伦越来越窒息,觉得生活不能这样下去。他试图控制自己的睡眠时间,这却让敏感紧绷的马克斯极度恐慌,变得越来越偏执,他想要永远留住艾伦。
而艾伦在梦中与马克斯进行了一场心灵上的对话,试图让他接受现实,但马克斯拒绝放手,他反复强调,艾伦还有全世界,可他只有艾伦了。艾伦的现实生活一片混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人如今却走到了这种地步,无奈之下,艾伦试过逃离,
可这种行为好像是点燃汽油桶的火星,艾伦的刻意回避彻底激怒了马克斯,马克斯的爱变得越发病态,他对艾伦的控制达到了极点,他不允许艾伦有任何逃离的想法。
从爱情的甜蜜坠入窒息和恐慌中的艾伦再次尝试各种方法减少睡眠时间,避免和马克斯的相见和争执。但是很可惜,艾伦终于还是在长时间疲劳中昏了过去。当艾伦醒过来的时候,被愤怒至极的马克斯狠狠地掐着脖子抵在树上一下又一下地撞击,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艾伦为什么要离开。直到一树桃花落尽,艾伦软软地瘫倒在地。
又一年又一场桃花雨,树下两人又一次相拥而泣。
作者:不落虚
要求:随意
克莱斯勒又下雪了,小伊万依靠在窗边,屋子里烧着暖烘烘的炉火,爷爷坐在藤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伊万回过头看了眼十分钟前就是这个姿势的爷爷,“爷爷又在看我看不懂的书了。”他想。
克莱斯勒的雪一片片的,伊万最爱的就是下雪,这样他就可以去铲冰棱去做刨冰,也可以和隔壁的忒西万达一起去水塘边凿冰捉鱼。
下雪真的很快乐,他和爷爷每次都能靠雪挣到来年开春的钱。伊万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他们可以买一只火鸡,用自己保存了许久的果木好好熏一熏,可以吃上好几天!他守在窗边看着小路上来去匆匆的人们——太冷了。
这时,他看见小院门口外站着一个陌生人。大片的白雾从这个人口中冒出,剧烈的喘息,起伏明显的身体,高大的身材……伊万就打量着这个人。
忽然,伊万看见陌生人稍微侧了下头,转向了自己所在的这边,那个人……和自己对上了视线。伊万心头一震,他被吓到了,身后一个踉跄差点往后倒去,好在伊万手忙脚乱抓住了一旁的木柜稳住了身形,也不至于闹到看书的爷爷。
那个陌生人不见了,伊万忍住打开大门冲出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借着还算干净的窗户他往外望去——只有几个黑色的脚印。
门被敲响了,是谁呢?伊万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有点一瘸一拐的架势往门边走,忒西万达吗?河边派人捞鱼的老爷们走了?每年下雪这些老爷们就去河边差遣人去捞鱼,也不吃,就是靠着自己一张利索的嘴哄骗着隔壁城里有名贵人的杂仆,吹得天花乱坠绝无仅有的肥鱼好给自己多挣个好价钱,那脸色比沾了满嘴油的老鼠还油腻,伊万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门边。
“……您好。”伊万被灌进来的风一吹,身体不由得绷得笔直:“请问……”
是刚刚那个不见的男人!伊万看着这个高大的人,右手不禁摩挲起了裤带,爷爷认识他吗?他是谁?不会是我刚刚看他了来找我吧?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充斥着伊万的小脑袋,但是这人半天不发话又让独属于这个年纪小孩的好奇心冒了出来。“爷爷——!有人找!”
老人从书本中抬起头,他往门口看了一下,也辨不清是谁,缓慢从摇椅上挪步了过来。待他终于看清那人是谁时,浑身一颤,连披着的破毛毯都掉落在地,老人小碎步迈着走近了门边,颇有些接待贵族老爷的殷勤在里面把男人迎了进来。
屋子对他来说矮了些,伊万看他进来的时候是弓着背的,爷爷把他安置在椅子上,亲力亲为地泡了杯伊万从未见过的东西。
外面下着雪,屋内的烛火在跳动,炉子里的的柴火在噼啪作响。
“您……这么多年了,依旧如初。”爷爷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在伊万听来却大为震惊。“依旧如初”是什么意思?爷爷见过这个人吗,我怎么不知道?伊万按下心中的疑惑,想多听几句。
门再次被敲响了,屋内忽然安静下来。他们一致把目光投向了门口,爷爷对着伊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开门,伊万也赶忙开了条小缝去看看是谁。
……是穿戴整齐手拿提桶和工具的忒万西达,这个欢乐的小伙啊,就在这么外面一会儿被吹得满脸通红,他兴奋地朝着伊万大喊:“今天雪下大了,捕鱼的老爷们先走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抓鱼了!走啊伊万!赶紧收拾收拾,拿上你的工具,咱们一起去!”
屋里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没待伊万向爷爷打个报告,老人就是不耐地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听他们说话,哪有抓鱼有趣啊!
安静下来了,克莱斯勒从未这么安静过。老人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年轻力壮耳聪目明,那时候的他连对桌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就好比现在一样,等等……呼吸声?
霎时间他明白了什么,他惊讶地看向男人,男人只是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八月了啊,这里。”
老人陪笑着点头称是:“这么多年了只有您才知道这雪下的日头,外面那群愚钝的……”说到这里,老人神情竟有些许愤怒!“那群东西知道什么!每一年都会来这里什么都不做就知道祸害这里的人,饱餐一顿后满意离去,比不得……”
男人听出了老人的未尽之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落向了某处。
那是一幅涂满诡异色彩的油画,落满了灰就和一堆旧物躺在一起,上面还挂着一块被虫啃噬得破烂不已的兽皮。他走到那幅画前弯下腰,毫不嫌弃地捡起它,拂去上面的灰尘。“你我很多年未见了——对于你们来说。我来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不过这雪到的比我早啊。”他忽然转移了话题,从衣袋中掏出一个瓶子,不带一点爱护地抛向老人怀中:“记得交给教廷,反正......我已经去过了,这场雪会停的。”
屋内忽作大风,炉里的火被吹得不停摇摆,甚至在缩小,烛火早就熄灭了,一片昏暗笼罩了屋内,老人被狂风带倒在地,睁不开眼。狂风就这么在屋内肆虐了一会儿,卷着那个男人不见了。留给老人的,只有手中散发着微光的瓶子、呼啸的风雪和一地的狼藉。
多年以后,面对这一切,辛纳·吉赛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报名参加冒险招募的那个遥远的下午。那时的克莱斯勒是一个不足百人的小村落,落后的芦苇、泥巴、石头、吱呀作响的木头,人人都想着走出去并且永远离开这里,不再回来。
他的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收拾行囊,拾起家传的剑,向教廷求了保佑。他们要去哪?那时的辛纳不知道自己随着父亲到达的目的地,年幼的他只知道走了很远的路。翻过以前在院门前望不过的山,趟过了湍急的河,那河床——算不上河床,大块的石头挤在一块,队伍排成一条攀着石头过去,辛纳就趴在父亲的背上,听着父亲的喘息……
——和不幸者跌落的惨叫和其他人的唏嘘。
那天,也在下雪,队伍在过程中人数不断减少,但辛纳没有被丢出队伍,这完全是因为父亲逐渐成为了队伍的主力。或许那剑真的不只是一把劈柴刀,又或许教廷的保佑真的有用,但是在荒芜的平原上,只有他们,和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看上去荒废许久了,石头上的字还隐约可见,同行的人见了立刻小心地拓印下来,但是对于这也就没有太多了。
天空开始飘雪,不一会雪就大了起来,祭坛上落满了雪,而队伍里对月份的质疑越来越多。八月,如果是在山上也许还有可能,但是这里是平原。他们抬头看不见蓝色的天,只有满目的乌云,偶尔有亮光闪过,闷声阵阵。
忽然,一道火焰从天边闪过,趴在父亲背上的辛纳目睹了这一切。但是没有人在意这转瞬即逝的光芒,他们只在意晚上吃什么,接下来往哪走。辛纳从大人们的语焉不详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是一支没有目的地的队伍,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也许只是晚上的随手一指第二天就此出发。
辛纳不敢说话,他只和父亲小声聊一聊自己看的传说和童话故事。
以至于后来不比旁人来得更加惊讶。
“Memoria, fugere ”¹
辛纳对于那记忆里的事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他知道自己不会忘掉这么重要的事,但脑袋不听使唤,就像抓不住水流一样,只能任其流淌。
只是他知道,某种奇幻生物的死亡,造就了这场大雪,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呢?辛纳好像回到了当年,随着年岁的增加,他好像离那东西越来越近。那几乎要灼伤人眼睛的庞大蒸汽,那遮天蔽日、还挂着血肉的翅膀,那尖锐但又腥臭的阴森利牙,那坚硬无比排布均匀的鳞片,那散发着诡异美丽的强大生物……以及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竖瞳。它几乎就要贴上了脸,那就像一个烙印刻在了辛纳的脑袋里。
但那会是什么呢?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那只是一具尸体,一具散发着巨大热汽的尸体。所有的一切在这蒸汽中消失散入云中,没有什么东西能将其留在这片已经污秽不已的大地上。那洁白的雪好像要掩盖这一切,但是什么都不用掩盖,需要的仅仅是将人类在这里犯下的罪恶一一隐藏。他伸出舌头接住了一片雪花,卷入口中,竟从里咂摸出了铁锈的味道。
他从此惧怕起了雪。随着那升华,纳入云中的,是骨血。
……
……
辛纳从桌边站起来,他摸出自己的烟斗颤巍巍地给自己点了起来,先关上了门——他尽量避免着与雪的接触,回过身慢慢收拾起散落一地的书本。他想:“伊万那个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晚饭还要他做土豆汤呢。”
注释:¹:拉丁文,大意为“记忆啊,飞去”
作者:崔以观
评论: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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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春光正好,齐一却在抄书。
被师兄要求十日内不许下山已经算是一宗罚项,酒楼里那位说书先生正讲到呼延大侠入关夺宝刀的关键处,错过了不知什么年月才能再听。可又碰到师父临出门,叫他借此机会静心。
静心,名曰静心,实为抄经。
哪里有罚了又罚的道理,再说三十篇抄习未免太不合适,静不了心。
师父也不着急,听他讲完后似是考虑了一番,摇摇老蒲扇:“既然三十篇抄习静不了心,想来六十篇便可以体悟些许吧?”
于是离师父回山还有一天,此时齐一还坐在桌前写自己靠本事得来的六十篇抄习。
新的这张纸裁下来写了不过三行,先是掂掂砚台,又换了三五个姿势,反复取几回墨,再拨弄两下头发,望着窗外桃花,笔下不自觉涂抹起来。
树不知是哪位栽下的,反正自齐一能记事就在那了,山上来春晚,但到了时节便热热闹闹的开花,所谓尽态极妍大抵如此,趁着未落雨摘些花酿酒,香气更盛。只是师兄懒得取名字,就只称春曲,在齐一看来这同养猫养狗就取名叫猫儿狗儿的人没分别。
一走神,便顺理成章画起外面那株桃花,甚么剩下没抄完的经,没做完的功课,没补好的符都先抛之脑后,在纸面点出墨痕权当做桃花花瓣,齐一未曾学过,自然不擅丹青,兴致来了不顾桃花的原本模样,下笔也越发随心所欲。
一阵清风,将几枚花瓣送来案前。
春风,杨柳之风,吹面不寒,还携几分太阳的暖意,桃花隐香,齐一恍恍惚惚,抬眼看出去。
片片春红,动影垂光是落霞。
耳边一酥,便听得个轻柔柔的声音讲:“你这小道士,将奴家画的这样丑。”
齐一被这无端的动静吓到,抖了一下,笔在纸上划出道极显眼的痕迹,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只手从腰侧摸出随身短匕,还没回头看就凭借本能反手扎了出去。
接着将笔向声源处一丢,站起来就要取怀里的符。这才看清来者,倚着窗坐在桌边,左手去拨头发的间隙游刃有余挡住刀刃,套了件绯红的薄衫子,眉眼间尽是笑意。
“你是……”齐一半边身子还是麻的,迟疑地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不像是有恶意,也不像是师兄的什么新产物,便收起短匕,眯了眯眼才确认,“你是桃树成的精怪。”
物之性灵为精,多年的鸟兽草木生了灵性,化出形态,称为精怪。
“甚么精怪不精怪的,难听死了。”他用薄衫袖子掩着唇,白了齐一一眼,“怎得,山中名录里未有我名姓?”
齐一倒是从善如流,当下改口:“小桃花,你会画画?”又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耳朵,也不知道这桃花精怪是有什么法术,在耳边说起话来弄的酥酥麻麻的好生难受,齐一退了半步,他年纪还小,从未和女儿家如此亲近,师兄教过规矩,不可举止随意轻薄无礼,何况现下还是位如此……等等,齐一又看过去,尽管头顶簪着花,可由骨架形体来论,这位精怪化形,确确实实是个男子。
小孩憋不住话,没等上一个问题答又问,桃花成形大都偏好娇柔女子,你怎么是男儿身。被称小桃花的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想,你们这山上也没有姑娘啊,全是些腌臜俗物。”
“你见过我师兄了?”
“你师兄是性子太闷,哪里像你,还叫奴家小桃花。”
齐一捡回自己的笔,重新坐在桌前。提到师兄他也清醒了,今日功课还未写,好在师兄不知在做什么没空管他,至少先得把抄习做了,也算有辩驳的余地。他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还忙。”
“忙着打瞌睡,还是忙着想话本子?”小桃花索性坐在窗框上,轻轻拂过那些抄完的纸,调笑起来。
这句给齐一讲得涨红了脸,不出声了。将乱涂画的那张取开,重新铺好新纸。
“小道士?小先生?小师傅?莫要生气啦,奴家来帮你抄罢。”他也低下头,伸手去拦齐一的笔,发丝滑在纸面上,缎子似的。
齐一不理他,自顾自写下去。
“好啦,你若是答应一件事,奴家便帮你把剩下的都抄了。”
师父从不管这些琐碎事情,可就怕被师兄查起来看出抄习不是他亲自静心诚意。那都是后话,还是先问问是什么事,这样想着,齐一问出了口。
小桃花见他终于肯理人了,笑着讲:“你去山下,买些胭脂水粉来。”
“你自己怎么不去。” 齐一没法下山,他又强调,“我不去。”
“再加教你画画如何。”小桃花又说。
“不止要抄习,我这段时日还不能下山去,没法给你买胭脂。”齐一解释着,笔下动作也没停,“你回去吧。”
“你做什么啦,还不许下山去。”
“我……”这事说起来丢人,齐一磕巴了一下,“我在街上行火符……”
小桃花立刻打抱不平:“那也不至于这样——”
“……把别家公子哥烧成秃瓢了。”
小桃花立刻改口:“那你是有点过分!”
沉默了一会儿,小桃花又问:“为什么呀,看你也不像是不讲理的。”
要不然说这事丢人呢,当日齐一带着给师兄卖药材的吩咐,先去茶馆房顶听了段书,走出去一条街就看见前头疑似哪家少爷公子的在欺压无辜百姓,凑过去听了两句,那公子哥言辞确实不能说友善,齐一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可他出来买东西的,除了银两,只在怀里揣了几张符纸,才学如何行火符没多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将人家头发烧没了大半。
要是真行侠仗义,仅仅烧坏些头发还算他慈悲,可这争执的二位原来是误会,烧坏别人的头发就成了大罪过。更大的罪过是当时他见势头不对要跑,正碰上自己来买药材的师兄。
这不就巧了嘛。
该办的事还没办,当街逞勇,还不分是非,甚至被抓了。
齐一咬着牙,想起自己当天被师兄压着给人家复原又道歉,还被一路提上山,对小桃花说:“你别管,我已经改了。”
“改了什么?”小桃花可不管他的心思,点着书册,一副打算听故事的模样,“说来听听。”
“行事前要明白当下的情况。”齐一愣了一会,这才答道。
这语气,可真像师兄。
小桃花不满意他这样敷衍,伸手去敲他的头:“还有呢?你抄了好几天,就悟这一句啊,真是榆木脑袋。”
“行火符的要点我也会了。”齐一比划着讲。
“没有了?”
“没有了。”
风又吹起来,卷着几瓣花又落在桌上,小桃花看着他,声音有些飘忽的:“那你好心做事却挨罚,就不后悔么。”
齐一开口,刚要说什么,觉得像是要跌倒一般,可自己又安安稳稳坐在原处,急忙扶住桌,抬眼去看是不是小桃花使坏,却见得影影绰绰的,恍惚还能听见什么“这画收下了”的话,还未来得及思考其中意味,不防备间跌下去了。
“……还不起来?”
齐一急忙抬头,师兄正站在身后。再看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抄好的经,页角还有几片桃花瓣。
“师兄,你见没见到——我是说,外面这桃树他。”齐一脑袋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讲话前言不搭后语。
“桃树怎么了?”师兄看着他,“你要睡就去榻上睡。”
齐一将方才如何如何,尽数讲了。看师兄若有所思,急急问道:“有这回事么?”
师兄敲敲他脑袋,不接这话:“既然做完了,就玩去吧,衣服理理好。”
窗外桃花开的正好,阳光映上去,琉璃瓦般剔透。
师兄出门走了两步,嘟囔了一句:“难怪不结果子,原来是化形如此。”
作者:诸子百
tag:笑语
我记得邻居家有只猫,不胖不瘦,前头白后头黑,据老人说,这是雪里拖枪,这小猫隔三差五钻进院中讨要吃喝,一来二往,胡同里的大家都认识,最后一次见它,是去市里上小学的那年六月。
那年不同往年的天气却显得格外燥热,天悬烈阳晒蔫了院里的花爬架,热浪一波接一波挤进门缝,跨过门槛,刮到面前,简直生疼。没遇过高炎的孩子早被这温度彻底打败,没了玩心。只能在巷口榕树下盼着冰棍小车的到来。
往年还不到夏至,清脆的车铃擅自闯进巷中,只要瞧见车身黝黑,冰棍的木箱却涂的雪亮,冰棍两个大字写的十分板正,一勾一撇方方正正好看极了,只要看见那抹鲜亮的红漆字,不用叫卖就有小孩扯着阿嫲的衣角闹脾气。孩子的哭声尖细,扯着嗓子哭喊几声,不少人就会寻声而来——
“今年卖冰棒的和爷怎么还没来?”
“这几天也没见那只大猫出来..”
最近几日也不见雪里拖枪的踪影,对于当时我们来说是个奇事。树下孩子一言搭一语,枝繁叶大的大榕树挡住烈阳形成宽大的庇荫处,几个皮些的便爬上树去,不时向远眺望。有的偷拿了爷辈的蒲扇,学着老人的模样左右挥扇,却卷进来些不寻常的味道:
“什么味道,好臭!”
这是一股奇特的臭味,硬要描述更像臭猪肉的味道,跟母亲去肉铺时常闻到的腥味,可胡同离肉铺有两三站公交的距离,这个天气再热也不可能飘进巷口?
“猫,大猫出来了!”
有人指着墙根大声喊叫,也许是惊到了那只身白尾黑的大花猫,刚从墙角窜出就直接跳下跑出了胡同,朝小路奔去。
胡同口的小路像一条长长弯弯的月牙延伸过去,路面铺着卵石却平平整整,两面窄高的屋墙遮盖,雨后还能不时看到蜗牛爬行,可这个天实在是折磨人,离开树荫下一步都能感受到被晒熟透的石子路。
我和几个两个邻居家的孩子跟着雪里拖枪,灼灼火光落在它的身上,雪白的毛被闪扎眼,只剩一根黑色的尾巴在空中摇动,它一路晃进一座大门前翻了进去。
我们停下脚步
这个院子离着胡同实在是远,要不是雪里拖枪的引导,我们都不知道这样偏僻的地方还有一所小院子。
残破的木门是半掩的,臭味直灌眼鼻,推开后看到庭院半空有小搓蛾蚋和绿豆苍蝇肆意盘旋,有些会钻进门内来回飞舞。我们两三个孩子抬头望天,这样的景象早就看呆了。庭院内仅有的小块田地肉眼可见的裂成土块,看着早已荒废许久。
往前进了一步,一辆熟悉的车子半倚在土墙的,是一辆黑漆被大雨腐蚀又被暴阳晒锈,甚至还有部分剥落的残骸掉在墙角的二八大杠,后座的木箱早已没了去年的身材,雪白的箱壁只剩那两个鲜红的字体才能辨认出这是冰棍箱子,而且是和爷的冰棍箱子。
“这里是和爷的家。”
越凑近宅子里面越觉得不对劲,那股味道就在眼前,我的脑子里蹦出前几天深夜偷看的悬疑电视剧,心中的谜团驱使我往前两步推开那扇紧锁的门,几个孩子也好奇样的凑了上来,其中一个头铁的擅自闯了进去,
“那,,那啥什么东西!”
头铁娃从屋里连连后退,脸吓得青紫,话都说的语无伦次,吞了两口唾沫 又对其他人说
“死。。了。。”
头铁娃直接闯出屋门,拉着人就要跑。此时此刻,屋门完全打开,这种天气本就无风,随着屋门的敞开,不少小虫子拥挤涌出,头顶上的无头苍蝇更多了,进去的那一刻仿佛吹过了零叮寒意。我挡在尸体面前伸出手拦着他们:“都不要看!这些东西也都不要动!你们去派出所把警察叔叔们叫来。”
不得不佩服当年我的胆儿大,这种情况下还能装模做样。有几个孩子点点头,听见后将要出了门,刚要走问道:“那你干什么?”
我心里不由飘飘然,手叉着腰模仿电视剧里刑警的口气煞有其事状回复:“那当然是留在这里维护犯罪现场。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干的,这里一个灰尘都不要动。”
几个孩子又心有余悸的探着小脑袋再看看屋里躺着的横尸,那画面实在不是小孩子能多看的,吓得一个拽一个的全一溜烟跑掉了。只剩年幼的我堵在卧室的门口,静静的瞧着那些早已风干的血迹。当时我的年纪不大,一些线索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屋子里杂乱无章,有些书籍倒坍在地上,就像是死之前跟人打过架一样,就这样避过血迹往尸骸近了一步,,捂着鼻子又踮着脚看见到了和爷胸口处蔓延开来的晕染血迹。想到电视剧里有类似的镜头,便知道“他是被刀杀的吧..”
可由于味道太过于浓厚,加上一些飞虫扰乱视线,不得不逃离现场关着门等警察来。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警察倒是等来了,随后老妈也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随后被她揪着耳朵离开了和爷的宅子,瞥眼又看了这个宅子,即便有明亮的大高阳照着宅子的屋檐与庭院,总是会有些角落仍然有它照不到的阴霾。
随后的那几天我没有再去过,自从知道和爷死后,胡同里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没变什么。每回追问和爷怎么死的,都被母亲搪塞了过去,不过趁那天的空暇还是偷溜去了一趟。
那天天气不如之前那般燥热了,天时刻都是被厚云半遮的,总感觉下一秒乌云聚集来一场狂风骤雨。温度愈加的下降,街上的人也愈加多了起来。看着这般热闹的场景,年幼的我早就按耐不住心情,一头扎进人群前不忘朝家门口大声甩了句
“妈,我出去玩了”
“玩可以,不要再去——”听到前三个字,后面母亲的嘱咐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转身向月牙窄路跑去。随着深入,人竟然多了起来,他们戴着黑袖箍三五人聚一起,小声的讨论着什么,眼神也时不时乱瞟,里面有个身着黑衣的大婶撇撇嘴,压低声响讲的悄悄话,她讲:
“他女儿没回国?........都这时候了.........白眼狼......”说罢摇摇头,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他儿子也......他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听说还要把房....”
话听半截,就被眼见的黑衣大婶狠狠的瞪了一眼,力气真不小,拽着我的后领往巷子外带,“这谁家小孩啊?这种地方谁领来的?去去去去。”
被驱逐后,只能另辟蹊径,我翻过和爷院后的红砖墙,爬上一颗不高不矮的树,正好对着院中。美中不足树底下有个茅厕,股股尿骚味喷涌而出,可比起前几天的尸臭味还是差远了。
“等埋了,这屋我就卖了...正好公司一直亏钱。”
茅厕外出来声响:
“这可是他老人家的遗产,说卖就卖吗?”
“我为了这一步路,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吗。”
天边的厚云愈发沉了,恰好这时也起了风,那股充斥凉意的风凄厉的打在树枝上,就算是当年拥有三年爬树经验的我也有些站不稳,又一阵细风钻进鼻子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谁在上面?”
“谁偷听讲话,回头连你也宰了!”
这一声喷嚏彻底暴露了自己,吓得急忙爬下树,从墙角飞快跑走,等反应过来早就跑进了窄巷,那些人也没有在巷子里。我抬头看了天,一滴雨洒在我的脸颊,不久后不远处响了唢呐声。
后记:
高中放假我回了一趟家,听了当年伙伴说,那个老宅子因为死过人无人敢买。他儿子把宅子里值钱的东西早就搬空了,老人家的尸体本埋在后山,几年前他女儿带着老人家的骨灰又去了国外。那道像月牙一样的窄巷依旧不变,推开老宅的大门,印象中伫立在墙头的二八大杠跟着童年时巷尾远去的那抹红色消失了。走进大堂之上,也只剩一支灵位摆在木桌之上,再无其他。
作者:舞舞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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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之谜
表藕馆四季的直播间
主播正在练肌肉……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进入直播间
大木偶剧剧作家进入直播间
大木偶剧剧作家:有人吗?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这里接委托吗?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10点开播
麻了进入直播间
梅菲斯特的呼唤进入直播间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居然有委托?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前几天演舞台剧,发给观众的零食被人掉包了
大木偶剧剧作家:虽然没有什么后果,但是大家都很害怕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哦哦!过会侦探开播了以后可以和他说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好久没有委托了
表藕馆四季:来了来了,大家晚上好!啊,千反田晚上好!大木偶,剧,剧作家晚上好!麻了晚上好!呼唤晚上好!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侦探干活了有委托!
qlyls进入直播间
表藕馆四季:有委托?前几天演舞台剧,发给观众的零食被掉包了,虽然没有什么后果,但大家都很害怕?听起来很有案件的感觉!可以详细说说吗?啊,q——qlyls晚上好!
汽油桶水泥批发进入直播间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是演舞台剧的,前天是我们的公演,我们有个从帽子里拿巧克力出来撒给观众的环节,本来我们准备了草莓巧克力在帽子里,结果表演的时候草莓巧克力被人掉包成了薄荷巧克力
给一百个亲亲进入直播间
表藕馆四季:被人掉包了巧克力,两种巧克力除了味道以外有什么不同吗?啊,批发晚上好!一百晚上好!
大木偶剧剧作家:巧克力是同样牌子,价格也一样,小包装小块巧克力
大木偶剧剧作家:但我们准备的巧克力是融化的热的,薄荷巧克力就是普通的巧克力
大木偶剧剧作家:是为了模仿大木偶剧
表藕馆四季:巧克力是特意融化的吗,听起来你们的巧克力不像零食,像是舞台道具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有一个鲨人的环节,用温热的巧克力来表现血//肉飞溅的感觉
梅菲斯特的呼唤:草莓和薄荷是最近新出的那个夹心巧克力吗
梅菲斯特的呼唤:好吃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对就是那个,因为我们不能在舞台上撒液体,所以才用的巧克力
表藕馆四季:哇,热乎乎的巧克力确实很有那种感觉耶!你们的表演是在室外吗?热不热,会不会辛苦啊?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在室内,有空调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包了一个livehouse,里面有空调,所以我们为了把巧克力融化,把它放到了室外
表藕馆四季:那它有没有可能是在外面的时候被掉包的?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找了个人看着,因为这个道具很重要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把巧克力放在黑色的高礼帽里,这个礼帽是女主的变身道具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在帽子里缝了个隔层,好让它正常戴的时候不会有东西撒出来,手伸进去拉开拉链才能把东西拿出来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当时把巧克力放在帽子里,把帽子放在外面的,放在后门门口,那个看东西的人站在一个能同时看到后门和更衣室门的位置
表藕馆四季:这么说我都没问过,你们舞台剧有多少人,公演前后都做了些什么?能不能按时间介绍一下?
大木偶剧剧作家:等等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有,我,我负责剧本和旁白,公演前一直在和大家排练,我没有演角色,但一直在舞台后面,演出中的一些递道具、帮忙换装的事也是我做的
大木偶剧剧作家:有角色的人都在一起,公演前大家都在排练,公演的时候也没有人中途也没有离开舞台
大木偶剧剧作家:帮我们看东西的人是其中一个演员的男朋友,他平时和我们不是一起的,但是我们这次东西很多,排练已经忙不过来了,所以抓了外援过来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演员有八个,女主、男主、男二、反派、男二和反派的背后灵、大木偶、老师,那个外援是女主的男朋友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是学校同人社的,是原创cosplay舞台剧,剧本、人设、都是我们一起讨论的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外援(苦力)
大木偶剧剧作家:剧情是一个人们可以召唤二次元角色的世界,主角在仓库翻到了一本染血的素描本,召唤出了远古背后灵女主,然后和召唤出现代背后灵的男二、反派战斗的故事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那天是十点到livehouse的,我们从学校出发,一起打车去的,我们八个人两辆车,然后外援会开车,外援和女主还有道具衣服装了一辆车
大木偶剧剧作家:大家一起到livehouse排练到中午,公演是两点开始,我们一点半到的后台,从两点一直演到三点
大木偶剧剧作家:因为我们要用融化的巧克力,所以我们把东西放到更衣室后,就把装了巧克力的帽子放到了livehouse的后门,后门离更衣室和舞台很近,只要守在更衣室门口,就能同时看住后门、更衣室和舞台
大木偶剧剧作家:那天我们演员都在舞台,后台是外援在看东西,然后再也没人接触过帽子和巧克力了
表藕馆四季:你们的巧克力是什么时候放进帽子里的,放进去的时候是好的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是到livehouse以后,换衣服的时候在更衣室放的,帽子是女主做的,巧克力也是她管,我看到她放进去的
表藕馆四季:巧克力是之前买好的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是的,是我们网购的,很早就买好了
大木偶剧剧作家:而且要发给观众的东西我们自己也要试吃才行
大木偶剧剧作家:公演前一天晚上的时候我们检查道具的时候,巧克力也在
表藕馆四季:然后东西是各自带走了吗?帽子是女主带走的?
大木偶剧剧作家:不,因为我们大道具很多,不方便带寝室,所以我们东西都放在社办,公演那天再直接从社团带去车上,都放在外援的车上
表藕馆四季:你们演员八个人,加上你是九个人,一辆车能坐四个人的话,坐在外援车上的是女主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是的,而且我们大道具放不进后备箱只能放后座,外援的车也只能再坐一个人
表藕馆四季:然后东西就一直在外援和女主的车上,之后也是他们搬到更衣室的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是我们一起搬的
大木偶剧剧作家:外援的车没有导航,多绕了路,我们等了他们一会,他们一来我们就一起把东西搬到更衣室了
表藕馆四季:这时候帽子还在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还在的,帽子一直都在的
表藕馆四季:巧克力还在吗,有没有确认里面的东西
大木偶剧剧作家:巧克力还在的,在女主的帽子里,女主还拿出来检查过,说巧克力在车里吹了空调,已经结起来了,所以我们就把它放在后门外面,让巧克力重新融化
表藕馆四季:然后你们就开始排练?
大木偶剧剧作家:换好衣服化好妆后,我们就开始了排练,因为我们就租了这一天,所以要抓紧时间熟悉场地
表藕馆四季:排练的时候没有带帽子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没,不过就只有帽子没有带,其他人都是换好衣服带妆的
表藕馆四季:这个时候外援是在看着帽子和更衣室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对,他说期间没有任何人接近过帽子和更衣室
表藕馆四季:他是全程看着吗,中途有没有离开过?而且一般来说后门,一般来说啊,都是实心的那种门,就是从里面看不到外面的门,如果要在室内看着更衣室,就算有个地方可以同时看到后门和更衣室的门,后门一关,外面的样子不也看不到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不是的,这个livehouse的后门是那种商场的挂帘门,后门演员要出入、搬道具,所以做得很大,而且有半扇玻璃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当时是把玻璃门打开,用挂帘门的,帽子就放在挂帘门边上的绿化带后面,如果有人接近,是能看到人影的
表藕馆四季:那他就一直看着吗?有没有去洗手间?
大木偶剧剧作家:是的,因为我不是很放心他,所以会时不时从后台往更衣室的走廊看,他都守在那里
大木偶剧剧作家:中途去过一次洗手间,但问题不大,因为我们贵重物品全部都没有被偷,帽子也没有被偷走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中午还有个吃饭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半的时候,外援去便利店给我们买了饭,那段时间是女主看着帽子,她那时候检查过巧克力的融化情况,那个时候巧克力也是没问题的
大木偶剧剧作家:外援去洗手间是上午的事情,下午他没去过
表藕馆四季:也就是说作案时间缩短到了你们午饭之后到登台之前?你们登台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把帽子拿回来的?那时候巧克力还在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下,一点半的时候就到后台待命,但帽子是登台之后才拿回来的
大木偶剧剧作家:午休时间是女主看着帽子的
表藕馆四季:登台之后?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怕太早把帽子拿回来巧克力又会凝固回去,所以就尽可能把它放外面
大木偶剧剧作家:这个道具是后半才要用的,所以我们可以在演到一半的时候让外援帮忙把帽子拿过来,因为更衣室离后台很近,所以我们觉得离开这一下子没关系的
表藕馆四季:那直到帽子拿回来以后,你们才发现巧克力掉包了?
大木偶剧剧作家:确切说是女主撒巧克力的时候才发现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后台很紧张,帽子拿回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检查里面,表演到她手伸进帽子的时候,她才摸到本来温热的巧克力变成了很凉很硬的巧克力
表藕馆四季:那你们的表演呢,还是继续下去了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继续下去了,还好女主反应快,发现巧克力不对劲后,就没有把它撒出去,只做了个撒东西的动作
大木偶剧剧作家:这个环节也不是什么主要环节,很快就过去了,然后演出就照常进行了
大木偶剧剧作家:结束了以后我们才发现草莓巧克力被换成了薄荷巧克力
表藕馆四季:顺利结束了就好,顺利结束了就好,事后你们有问过社团的人吗?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大木偶剧剧作家:当时大家都在排练,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保管,帽子是归女主的,所以大家都没有特别上心
大木偶剧剧作家:也有人不太相信外援,所以贵重物品都放在后台一个包里,那个包是我管的
表藕馆四季:这个外援只是帮忙搬运和看东西吗?你们的表演和设计他知道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不知道,要看女主有没有和他说过了,我们开会就只有社内的成员
表藕馆四季:巧克力的设计社内的成员都知道吗?就是用融化的草莓巧克力的设计。
大木偶剧剧作家:都知道
表藕馆四季:但是外援不知道?
大木偶剧剧作家:如果女主没有和他说的话是不知道的
表藕馆四季:那我猜,我猜啊,掉包巧克力的就是你们的外援。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想过是不是他,但想不通为什么
大木偶剧剧作家:如果掉包巧克力是要害我们,但演出顺利结束了,结束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还帮我们把东西都送回去了,也没看出来对我们有什么敌意
表藕馆四季:我猜他没有敌意,只是好心办了坏事。首先我们可以排除有外人偷偷调换了巧克力,因为帽子有人看管,如果是完全不想干的外人,谁接近帽子要动帽子都会被发现并制止。接触过巧克力和帽子的人就只有这个外援和女主,其他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能换掉巧克力的人就只有他们。而女主,没有换巧克力的时间。
大木偶剧剧作家:她中午看管帽子的时候不是时间吗?
表藕馆四季:因为巧克力的温度。你们的帽子是黑色的,会吸热,夏天的正午,如果你们那边的气温是可以热化巧克力的气温的话,你们一点半登台,后半的时候把巧克力拿到舞台来,假设拿过来的时间是演出到一半的时候,也是两点半,被掉包的薄荷巧克力在中午的室外放一个小时,是不会有冰凉的触感的,所以女主没有办法换掉巧克力,再说了,她发现巧克力被调换后第一时间停掉了撒巧克力的动作,如果她的目的是为了把巧克力换成薄荷的撒出去,那就不该停止这个动作,应该撒出去,然后说自己没发现掉包才对。那剩下的就只有外援了。
大木偶剧剧作家: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表藕馆四季:这也是我问你们他有没有参加你们舞台剧设计的原因,调换巧克力的人应该是不知道你们特地融化巧克力的设计的人。如果他不知道你们故意用了融化的巧克力,就能解释为什么你们的草莓巧克力不是被偷走、不是被扔掉,而是被调换。
表藕馆四季:为什么要换巧克力?如果是小偷或者占小便宜的人,不可能将偷走的巧克力用同一个牌子同一个价位的巧克力补上。如果是有恶意要报复社会的人,可能在巧克力里下毒或者下刀片,但你们说没有什么后果,可以认为没有这种迹象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没有,就是普通地换成了薄荷,而且包装都是完整的,也没有针孔或者是重新粘上的痕迹
表藕馆四季:所以我想这个犯人,他不是想偷走巧克力,或者在巧克力里下毒,他也不是把草莓换成了薄荷,而是把融化的巧克力换成了没有融化的巧克力。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
表藕馆四季:我猜这个外援在你们登台后不久,就去看了这个帽子,然后把帽子拿起来的时候,发现帽子里面放了东西。这个帽子是他女朋友做的,然后他可能出于什么原因打开了帽子里的隔层,然后发现了里面融化的巧克力。
表藕馆四季:女朋友的帽子里有巧克力,而且巧克力化了。如果不知道巧克力是故意放在帽子里的话,很可能会认为,女朋友把巧克力放在帽子里忘了拿出来,导致巧克力意外融化了。
表藕馆四季:如果这个外援单纯把巧克力当成是给观众的礼物的话,那把融化的巧克力送给观众,就会变成一件很失礼的事。外援以为女朋友不小心融化了巧克力,为了补救女朋友的过失,才换了另一批没有融化的巧克力,买巧克力的地方,很可能是买午饭的便利店。
大木偶剧剧作家:那为什么会把草莓变成薄荷呢?
表藕馆四季:可能是草莓的卖完了吧,如果硬要找一个理由,可能是女主在来的时候忘记把巧克力带来了,到了车上才发现,所以在到livehouse前临时买了一大包草莓巧克力,然后在更衣室里把巧克力放进了帽子里。这些耽误的时间,就是他们说车上没导航绕路的时间。就是因为他们早上买走了草莓的,所以中午才只能买薄荷的来代替。
表藕馆四季:你如果回到社办的话,可以找找有没有没带去的草莓巧克力。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去找找。
表藕馆四季:现在已经很晚了,有空的时候再去就行,而且我也只是根据你叙述做的猜想,只是猜想,不要太当真。而且你们公演都是几天以前的事了,女主很可能在这两天把忘带的巧克力拿回去了。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哇哦
表藕馆四季:怎么样怎么样!这就是我做的推理!如何,如何啊?
汽油桶水泥批发:惊了,表藕馆四季居然会推理
表藕馆四季:什么叫居然会推理,我好歹是个侦探啊!
汽油桶水泥批发:你不是肌肉派侦探吗
梅菲斯特的呼唤:是热水器侦探
给一百个亲亲:推理完了,要亲亲
表藕馆四季:没有亲亲,侦探怎么能给委托人亲亲
给一百个亲亲:要亲亲
给一百个亲亲:要亲亲
给一百个亲亲:要亲亲
给一百个亲亲:要亲亲
给一百个亲亲:要亲亲
表藕馆四季:没有亲亲,剧作家呢?不会真的去社办了吧,现在这么晚了宿舍该关门了吧。
汽油桶水泥批发:侦探害委托人回不了宿舍,罪大恶极
表藕馆四季:我都说不要去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都要到睡觉的时间了……
大木偶剧剧作家:找到了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
汽油桶水泥批发:?
大木偶剧剧作家:社办真的有一袋化掉的草莓巧克力,放在我们原来放道具的地方
给一百个亲亲:?
麻了:?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
汽油桶水泥批发:?
表藕馆四季:啊?你真的去社办了啊,你们宿舍不锁的吗?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本来就在社办[笑哭]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们有小门可以刷校园卡进去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所以侦探真猜中了?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明天问问女主
汽油桶水泥批发:惊了
表藕馆四季:你也不要问得太直白,我只是猜的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就问问社团里怎么有一袋巧克力
表藕馆四季:嗯嗯,千万不要因为我搞坏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大木偶剧剧作家:我会注意的
表藕馆四季: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剧作家早点回宿舍,其他人也好准备睡觉了,大家晚安。
四季今天咕咕了吗:晚安
汽油桶水泥批发:晚安
大木偶剧剧作家:晚安
给一百个亲亲:mua~
麻了:晚安
表藕馆四季:晚安——
主播正在破坏现场……
(完)
Vol.208「手提箱」《长笛》
作者:黎奉行
评论要求:求知
补充:别的也欢迎,但是更希望看到批评的评论,能指出改进方式就更好啦
秦筝筝有一个手提箱。
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打开它。
“里面装的什么?”
每当我问她的时候,她总会笑笑,然后说:“是一支长笛。”
秦筝筝有一支长笛。
她的长笛吹得很好听。
我喜欢她的长笛声,那声音平缓而柔软,最关键的是,每当我听到长笛声,就知道是她回来了。
秦筝筝喜欢在白天睡觉。
她在下午出门,清晨归来,用笛声唤醒我。我们一起吃午餐,然后她蒙头大睡,直到日暮西斜。
秦筝筝做的饭很好吃。
她偶尔会带着东西回来,脚步声总是比往常更沉重。而如果那时候我被惊醒,她总会温柔地摸摸我的头,说:“睡吧。”
然后她做我爱吃的菜,在我大快朵颐时摸一摸我的眉头,让我注意休息,不要再长出黑眼圈来。
我有一只狗叫征征。
征征陪伴了我八年,是一只温顺的金毛。在过去孤寂的人生中我喜欢和它说话,因为只有它会安安静静听我的诉求。夜深人静时我抱着它,好像就能听不见外界刺耳的虫鸣。它会用温热的舌头舔舐我的脸颊,然后慢慢地窝在我的怀里。
秦筝筝不喜欢征征。
她说那是因为嫉妒,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每当她回到家来,征征就会莫名变得焦躁。我的征征坚强又敏感,过去的时间它很多次带着我避开了种种危险,我一直是相信它的,可是在这件事上,我迟疑了。
征征在一个月前失踪了。
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只能焦急地求筝筝带我去找。我们走遍了周边的大街小巷,最后两手空空、一无所获。放弃的那一天我一个人哭了很久,久到开始怀疑事情的真相,可身边已经不再有其他人可以陪我出谋划策,就只能让整个人坠在悬崖边进退不得。
秦筝筝在半年前来到我身边。
那是一个冬天。时值冬至气温过低,暖气管被冻裂,热水哗哗淌了一地。我实在冷得受不了,从杂货间翻出来多年没用的木炭,摸索着点燃了。但我忘了开窗,一片浓烟中,比起温度,上升得更快的是一氧化碳的浓度。
当时我或许是真的想死。人总是生得脆弱而又敏感,我觉得活着了无生趣,却又缺乏自杀的勇气;就连这个意外也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只来得及把征征扔在房外。半梦半醒间,我听见征征在门外焦急地吠叫;那一刻我突然有些难过,只希望它不要叫坏了嗓子。
秦筝筝在那一刻破窗而入。
冷风灌入房间,我听见动静,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做什么,只以为征征打碎了什么东西,小声念道:“征征…”
“醒醒,醒醒。”
有一只手在拍我的脸颊,我努力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那一刻求生的欲望猛烈地爆发,我紧紧握住她的那只手,感觉到它冰凉又纤细,却好似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你是不是笨?”然后我听见她说:“关着门窗怎么可以烧炭?”
我顺着她的力道慢慢直起身,攀住她的肩膀,小声说:“我不知道不可以,从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我下意识骗了她。
她沉默了。
“你是谁啊?”我轻轻问她。她没有回答,只是说:“那你家里人呢,怎么只有一只狗?”
“我一个人住,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再一次沉默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锲而不舍地问。
“…征征。”
征征是金毛的名字。
我笑出声来:“你也叫征征?”
她似乎有些恼:“是风筝的筝。”
我啊了一声,小声道了句对不起,又唤她的名字:“筝筝。”
征征以为我在叫它,用湿润的鼻头拱了拱我的手掌心。它的尾巴不安地摇摆着,一下又一下扫过我的脚踝。我便用另一只手顺了顺它的脊背,感觉到毛茸茸的躯体慢慢放松下来。
“筝筝。”我听见我自己说:“那你可不可以,住在我家?”
秦筝筝救了我的命。
她是我人生新的寄托,虽然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注定是要飞走的风筝,再也找不到。但我还是卑鄙的、希望她能够留在我身边,再久一点。
秦筝筝,秦筝筝,秦筝筝。
我已经一周没有再见到秦筝筝了。
最后一次见到秦筝筝的时候,她的状态很不好。我直到中午才等到她,她的脚步声比往常沉重得多,开锁的动作也显得焦躁。打开门的时候像是被我吓到了,运动鞋在地上重重一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耸了耸鼻子,有血腥味顺着空气飘过来。“你受伤了。”我想用手去触碰血腥味的来源,却被她攥住。“没事。”我听见她说:“路上摔了一跤,过会儿就好了。”
我轻轻哦了一声,把手缩回去:“我好冷。”
“暖气怎么又漏了?”她走到一边,一边捣鼓一边抱怨:“待会给你做饭,实在不舒服可以去床上躺着。”
我没动,攀着靠背半跪在沙发上:“我们点外卖吧,你都受伤了。”
“小伤,没事。”
“对了,前几天我出门,附近好像多了好多陌生人,你有注意到那都是谁吗?”
扳手拧螺旋钉的声音戛然而止,筝筝没有说话,可我感觉到她转过头看我了。她只是看着我,那视线有如实质般,我的心里再次涌现出不好的感觉:“筝筝,你…”
不待我说完身后就响起了猛烈的撞门声,我被吓得一哆嗦,手不自觉抓住了沙发靠枕。我听见筝筝低低骂了句什么,从我身边匆匆跑过去。下一刻门也应声而开,杂乱的脚步声咚咚锤着我脆弱的神经。我听见了肉体的搏击声、棍棒的抽打声、枪击声还有筝筝的闷哼声。
“嫌疑人已被控制,嫌疑人已被控制。”
他们似乎把我当成了透明人。我茫然向前走了几步,终于有人发现了,几阵耳语后有个女警走上前拦住我,说:“警方抓捕嫌疑人,请不要乱动。”
“哪里来的嫌疑人?”我问她,面露茫然:“筝筝是我的朋友。”对面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答:“暂时无可奉告。”
“她做了什么?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人抓走了。”我一边说一边往前挤,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说:“她涉嫌入室杀人,怎么,你准备包庇她吗?”
我骤然激动起来。
“杀人?什么杀人?她这几天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就可以判断她杀人?”
“我们调查过,你们在半年前还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是不是被胁迫了?”
“什么胁迫,她只是图我的钱而已,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她是个杀人犯!”
警察在我耳边大吼,我却对此置若罔闻。因为挣动得太厉害我被两个女警摁在沙发上,却还是拼命地向那个方向伸手。
“筝筝,筝筝…”
“她也不叫秦筝筝,她叫秦世玉,是在逃四年的通缉犯。她连名字都是骗你的,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现场一片混乱,我听到有人打碎了家里的花瓶。水蔓延到脚下,冰冷刺骨。
“我不能没有你,我已经没了征征,我不能再没有你…”我哭喊着向前扑,感觉到有玻璃渣扎在脚心。脚掌传来的尖锐疼痛抵不住心里的惶然,鼻涕糊住了喉咙,我发出激烈的呛咳声。警员像是被吓到了,慌忙松开手,我也因此够到了她的脚踝。
“程队,找到手提箱了。”身旁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我骤然转头,意识到了那是很么东西,一个前扑就抢过了他手里的那个手提箱。
“你做什么…松手!”
我紧紧抓着她的手提箱,另一边传来拉扯力,手掌感觉到一阵钝痛,想必是被锁扣划破了。
“这是证物,女士,请放手!”
我的手最后还是被扯开。一行人匆匆离去,留下了漏风的大门、漏水的暖气,还有一个流着血的我。
一个月后我终于接到了通知,被同意去面见筝筝。我拄着拐杖,在两个警察的引导下坐到一把椅子上。我伸手摸了摸台面,是冰凉的不锈钢。
“你来了。”我听见她先开口,声音里透出一股疲倦。
“你瘦了。”我说。
筝筝轻轻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
“我能听出来你的声音变了。”我蜷了蜷手指:“这里真的好冷,筝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她似乎被我的问题问住了,沉默半晌才道:“我杀了人,你不是知道吗。”
“可、可那万一是正当防卫…”
“不止一个。”
我看起来肯定是被吓到了,筝筝呼出一口气。放软了声音说:“我就是靠这个谋生的,哪怕能出去,也会有更多的人不希望我继续活下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忘掉我,去过你以前的生活吧。”
“那…征征呢?”
我终于问出了一直不敢问的话。征征在两个月前出门后再也没回来,我在她的陪同下喊遍了周边,最后只能接受它失踪这个事实。可细细想来,这件事处处都是疑点,但我太过胆小,便从来都装作不知道,只渴望能再汲取一点为数不多的温暖。
“它…”筝筝轻叹了口气:“它被狗肉店的老板抓走,我发现的时候只找到了它的背心。老板用聪明狗的名头把肉卖出了好价钱,我没能救下它。”
脸颊一片湿润,我伸手摸了摸,温热的泪水糊了满手。“荒谬…”我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不是你杀了它吗,你说过嫉妒它的,为什么要推给别人?秦筝筝,你就这么敢做不敢当?”
“我从没有敢做不敢当。,一直没和你说就是怕你接受不了它的死讯。那家老板说觊觎你的狗很久了,你回家的时候可以找一找它的窝,我把那件背心放在了里面。”她又自嘲笑了笑:“但我没想到你以为是我杀了它,是闻到我身上的血了吗?都说五感有所缺失的人会把失去的那部分补偿到其它身上,现在看来你敏锐的果然是嗅觉。”
真相来得突兀又戏剧,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这段时间的忐忑与纠结显得我像一个笑话。终于,我在迷茫中抓住了一个重点,问她:“你怎么知道老板怎么想?”
筝筝动了动,粗糙布料的摩擦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她避开了正面回答:“我也是在那件事以后被注意到的。”
手掌心出了汗,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愚蠢。是我的愚蠢害得她锒铛入狱,居然还在怀疑她的动机。心脏剧烈搏动着,耳朵里满是轰鸣声。
“可你要我怎么办?”我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就这样、就这样把我的人生搅得一团糟,然后就打算抽身而去了是吗?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一个利用完就丢的倒霉蛋?还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胸口疼的厉害,我忍不住拽住领口,大口呼吸起来:“我看起来就这么贱,所以你觉得只要消除了我的怀疑我会无底线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别自大了。”
“…对不起。”
筝筝又重复了一边对不起,然后说:“我已经被判了死刑,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大厅,同行的警察有些不忍,放轻了声音问我:“要喝点水吗?”
这个人听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我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我想带走她的手提箱。”
她有些为难:“这不符合规定,手提箱和里面的凶器是她作案的重要证物,我们不可能把它交给一个普通公民。”
“那那些人呢?”
“什么?”
“那些雇佣她去杀人的人,你们准备怎么办?会抓起来吗,也会判死刑吗?”
对面哑了火。许久后她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好,便温和地扶着我的肩膀,往门外引去:“早些回去吧,天快黑了,女士。”
我麻木地转身,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家里。从征征的背心里摸到了那支长笛。它是塑料的重量,却被保养的很好。我抚摸它光滑的笛身,颤抖着用酒精湿巾擦拭干净,放在唇边吹响。笛声吹得断断续续,听起来尖锐刺耳。我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吹着它,直到眼泪糊了满脸。
我的风筝被扯断了线,随着风儿飘走了。
作者:亱煌绯
评论:随意
“将军,不能让亱煌绯再上战场了。”公叔景和一把撩起帷幕,大步走到卫晓面前,猛地一拍案:“人是早上直着走的,下午躺着回来的!”
卫晓执棋的手一滞,饶有兴致地望向公叔景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就是个癫子!”公叔景和指着伤兵帐的方向破口大骂道:“身上插着八九把刀子躺在担架上,人都快死了还有心情跟我扯东扯西!”
“死了吗?”卫晓淡然问道。
公叔景和啐了一口:“死了最好!省得我再花精力吊着他的命。”
“那不就成了?”卫晓笑着,用手中的红棋推倒一颗与他们相隔甚远的白棋。“煌绯今日可立了大功。”
“是,是大功不错。但他那种人根本就不适合上战场。”公叔景和咬着后槽牙,紧盯着沙盘上的那颗象征亱煌绯的红子:“且不说他屡屡违反军纪,行为所欲为之事,敢问将军,一心求死之人如何能用?”
卫晓耸耸肩,好笑似地拿起一青一玄,两颗棋子摆到红棋旁:“怎的就不能用了?我们出征仅半年就收服了失去的大片国土,如今更是为圣上开疆扩土,直逼他国腹地。若煌绯不在,仅靠你我二人,怕收复失地都要花上个三年五载。”
“我不否认他凭着那手控火灵术夺来的功勋,也不否认当世可与他抗衡之人屈指可数。可是……”公叔景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再抬首,眸中的身影已然支离破碎。他红着眼,嗫嚅道:“我当初答应入你麾下随你征战,是为了给那些父亲、儿子、兄长和弟弟们一个活着回去的机会,而不是在这里,用一批又一批弟兄们的魂灵去换一个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癫子的命!那可是一个个再无法轮回的魂灵啊!”
“你敢说你没有毁掉别的父亲、儿子、兄长和弟弟们活着回去的机会?”
“我……”公叔景和顿时语塞。
“就因为你是我们大苍的兵,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让他国的魂灵为我们去死吗?”卫晓沉着脸冷哼一声:“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信吧。”
公叔景和紧抿着唇,沉默无言。
见公叔景和不再回应,卫晓低声暗笑起来:“你们人类真的很习惯将自己摆在正义的那一方。”
公叔景和忽地皱起眉头——什么叫“你们人类”?下一瞬,他便猛然反应过来,面前之人不是卫晓,而是常跟在卫晓身侧,来去无踪的玄衣护卫。
“你是映璇。”
见被识破了,“卫晓”也不恼。他敛起笑容平淡地望着公叔景和,眸中毫无波澜,静如深潭:“别以为自己很干净,公叔景和。其实你才是我们之中那个最卑劣、肮脏的家伙。”
公叔景和不想与映璇过多交谈,抬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将军呢?”
“刚睡下。接下来这半日由我来代管军务。你以后再找他也不迟。”
公叔景和扯了下嘴角,点点头道:“行。”说罢转身离去。
即便走出军帐,映璇的声音仍紧咬着他的衣袖不放:“你真应该好好谢谢亱煌绯。如果没有他在,你那起死回生的巫术只会让更多人染上绝望。”
所以……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不!我救了他们的命!
公叔景和紧紧地攥着拳,脚下的步伐又快上几分,势要将映璇的话丢在身后。
直到再不见公叔景和的身影,映璇转身向后方的屏风,自言自语道:“走了。”
屏风后悄悄探出半个头,真正的卫晓扫视了一圈,这才缓步走出,没好气地指着映璇道:“映璇,我刚是不是交代过你要好好说话?”
“这是最直当的表达方式。”映璇平静地答道。
“唉,行吧。看来我怎么教你都是学不会好好说话的了。”卫晓掩面叹息,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旋即正色道:“半个时辰后即刻出兵攻打蓬西。你找机会趁乱把景和敲晕带走,百夜城城西最大的那颗桃树下会有人接应他的。回头我就跟皇帝老儿说此次出兵遭了对方暗算,景和下落不明。对了,记得掩盖好行踪,那姓姜的婆娘也不是吃素的。”
“遵命。”映璇轻轻叩首,化作一簇黑焰消失在原地。
“除掉公叔这一脉,接下来就该轮到卫家了吧……”卫晓偏头看着沙盘上放在一起的三枚棋子,似笑非笑地摇摇头:“皇帝老儿啊皇帝老儿……”
Ps: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用感情还是崩解做题目,感觉两样都行?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用感情了。
真不是作者自恋,真的只是因为笔名只能取三个字的,我就挑了“亱煌绯”这个oc的名字
【一点设定补充】景和的巫术需要用大量的灵魂作为燃料释放,这些灵魂一旦被使用就无法轮回转世了。
这次亱煌绯的伤势惨重很大程度是为了配合卫晓做这场戏给皇帝看。
卫晓这一军立下的战功被百姓广为传唱,且卫晓手握大部分兵权……懂的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