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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四个选题都什么灵感啊,和神对话也算是祈祷吧
扭曲仙境jamikali同人文,内含隐晦色情描写。本文经测试老福特可以发出去
kalim是为了充当献给蛇神的祭品养大的孩子。
虽然被当成祭品养大,kalim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面对什么,大人们只是告诉他祭奉的那天极其重要,为此去死也没有关系。他被套上灰白的中衣,大人们祷告后把他留在那又暗又小的屋子里离开了,kalim便按约定好的那样躺在屋子正中央等待蛇神大人的到来。等了不知道有多久,半梦半醒之际门的方向似乎有徐徐悠风往这里渡来。
腰间衣带被解开时kalim懵懵懂懂似乎懂了这所谓的祭奉是怎么一回事。屋子内没有光源,他只能在这片黑中依稀看到蛇神有张瘦长的脸,神明的模样大体看起来和人类无异,长发垂到kalim的脖颈间让他感觉痒痒的。
“蛇,蛇神大人。”
蛇神的体温比kalim要低,腰后的痒肉被触碰时kalim下意识地往一侧躲,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不敬又慌忙道歉。神明一直没有答话,看起来也不生气,kalim埋头道歉时他凑近脸来亲吻kalim的脸,被打断了的kalim惊愣地张嘴任由神明探寻他的口腔。蛇神的舌头比常人要更细长,嘴巴张开太久kalim都觉得两腮有些发酸了,在这期间蛇神的手倒是一直没休息,kalim感觉他的手掌都快被kalim发烫的脊背捂热了。心里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感到畏惧,脑子也混混沌沌的,kalim顶着发昏的脑袋出神地望着蛇神细长的眼。
“kalim,下午的课。我跟你说过要带练习手册的。”
“啊!!!抱歉抱歉!我明明记得放进书包里了……可能是整理时拿出了吧。”
把整个书包翻了一遍也没找到练习手册,kalim不甘心地要去翻第二遍,jamil在一边喊:“往没有练习手册的书包里找练习手册有什么用啊。”
“现在已经要上课了,没时间再回寝室取……你和我共看一本吧。”
“诶?但是题目由谁来做呢……”
“笨蛋,你不会写在草稿本上吗?”
于是两个人共用同一本书紧紧地靠坐在一起,老师也对kalim要依赖jamil学习的事见怪不怪了,只是多望了两眼他们的方向。
练习手册上的题目还是那么晦涩难懂,kalim会在自己的本子上写满记不住的公式辅助理解,但jamil显然不需要那种东西。他很想把练习手册往前翻找公式,但jamil正在往上写字呢,kalim只好巴巴地,巴巴地等待jamil做完这道题。
“炼晶公式 ye+l=t/p”jamil忽然伸手过来在kalim的草稿本上写。
“……我不知道怎么用这个公式。”kalim小声说。
“……你看我的解题过程。”
最后几乎是把jamil的答案照抄在了自己的草稿本上,kalim为了加入自己思考的内容把jamil省略的步骤也写了上去,虽然这么做完后他也没明白这道题到底是怎么解的。
“回去后记得把答案抄到你的练习手册上。”
“啊……我会自己重新做一遍的。”kalim的语气像是在对自己强调,jamil没有反驳,只是催促他快准备去上下一堂课。
意识逐渐清醒时kalim还在回想方才的记忆,脑海和现实的割裂感就像是刚刚从一个逼真的梦里醒来。但是,kalim没有上过学,也不曾交过同龄朋友,他是被圈养大的,这段记忆到底是从哪里而来的呢。对了,jamil,那是蛇神大人的名字吧,虽然没人敢直呼神明的名讳,他的名字还是人人都知道的。
正胡思乱想着时kalim发觉自己正被抱着坐在面前人的腿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已经结为一体。kalim的腹部闷燥地像谁正在这里煮一锅椰奶炖汤,这锅汤随着颠簸不小心撒了点点汤水出来,蛇神伸手把它擦了抹在kalim的腰背上。可能是在黑暗里处太久,kalim的视力逐渐适应了无光环境,神明大人的脸没一开始那么难辨认了,蛇神的长相竟然和那位jamil同学一模一样。这样巧合的事让kalim简直要惊呼出声了,简直——然后他的讶异被蛇神的亲吻堵在嘴里。
魔法药理课教授布置的作业是在植物园采摘足够数量的药材供下节课使用,kalim和jamil是一起来植物园的,但在jamil采摘完他的那一份时kalim这边却还差很多。
“抱歉抱歉,这些植物有点难辨认啊……再等我几分钟!”
几分钟后又过了几分钟,kalim的清单总是还差那么一点,当他又要说“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时,jamil伸来攥拳的手往他的袋子里撒了一把刚采的植物枝叶。
“回去吧。”
两人走在学校的走廊上,走廊的右侧是未封闭的扶手,他们在傍晚的夕阳上踩下自己的印章。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没说话,kalim脚腕上的链饰随着他的脚步琅琅作响,走廊长得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kalim走得有些疲惫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昏昏沉沉的,有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在打盹,kalim立即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不知怎的他觉察到自己面前闪过了jamil的模样,两人的瞳孔在这恍惚的错觉里对视,他正想出声告诉jamil,有股身不由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kalim朦胧地睡着了。
蛇神半皱着眉搂着刚经历第一次祭献的kalim,他的表情看起来不是神明应有的平静,反倒像是刚完成了一个大胆的挑战。房间里许久没有人说话,慢慢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感后kalim往jamil的怀里挤了挤。
“喜欢蛇神大人……”
“……什么?”
“我喜欢蛇神大人。”
“喂,我没有下这个命令…你……”
kalim揽住神明的肩膀亲吻他的嘴唇。
kalim在自己的寝室里醒来,身体沉重地不像是自己的,可能是没休息够,床头柜上有下午刚和jamil一起在植物园采的作业。kalim翻了个身,软塌塌的床铺立即把他重新包裹住了。
作者:大馍头
在瓦赫兰的西南部倚靠阴雨连绵的纳阿山脉,一年中难有几个日照。不足千余人口的小城镇,布曼,卡尔·艾薇花光了身上仅剩的钱才辗转来到的地方。她一到,先是去当地的披萨店逛一圈,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块未被店员清理的火腿披萨。接近深秋的夜晚,地上湿漉漉的,道路并没有多少行人和车辆,教堂沉重的钟声回响在雨后的余韵里。一个穿着破烂连帽外套,内搭露脐的工字背心,酷似背包客的女人懒懒散散靠在街角的大树旁,嘴里叼着披萨的一角与守旧的城镇格格不入。她甩开背包,还未凝固的芝士顺着边滴落在麦色脐腹上,女人粗糙地用外套衣摆擦掉食物残渣,连着外套拉链一齐拉上。艾薇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再次确认,随后按日记上写的地址,走到一栋房屋面前。
她攥住背包带的手紧握,稍稍整理一下仪容,敲响门,大约半分钟后有个妇人打开门,确认姓名和身份证后,温和地将她迎进去。
逼仄的入厅走廊澄黄灯光昏暗,右边墙上悬挂着一对硕大的鹿角,尽管她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探头探脑,但注意力仍然被那对栩栩如生的鹿角所吸引,角的顶端看似尖锐且锋利。
“那东西对独居的老人很危险对不对?但你祖母十分爱惜它们。你...”妇人边解释着,一回头发现艾薇正在伸展身躯。“我一路走过来有些腰酸,伸展一下比较好。”扭头往前走的脚步不停,带着艾薇直径从客厅旁的楼梯走到二楼。“尽头的房间就是奥蒂利亚住的,隔着她的右侧房间是留给你的。”
“奥蒂利亚现在情况怎么样?”艾薇将裤子口袋里的东西往下压了压,忧心忡忡地跟在她身后,急急走在前面手已经搭上房间门的妇人听到问话,撤回做出一个祈祷手势。“不太好,半年前还能正常走路,现在要靠轮椅了。”
“哦...这可真是...”艾薇费力地想了想才说道:
“我要是能早些来见她就好了。”
妇人推门进去,一位坐在窗前的白发老人呆呆地看着窗外,门口边摆着一辆轮椅。
“我相信她会理解的,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打客厅的电话联系我。以往都是我和另一位护工玛格丽特在照顾奥蒂利亚,但玛格丽特在上周失踪了,新的护工还没那么快到岗。”
“我明白,邮件里提到了。那关于她的健忘症...?”
“这正是我要说的,她时常会认错人,已然叫不对任何人的名字了。”妇人安慰般地拍拍她的手背,继续说:
“但应该也还记得一些事的,她偶尔会跟我说起你的事。”
“...哦?”
“是的,虽然你们见面的次数不太多,但她还是记得你从小就喜欢大自然,想登山冒险...”
“看来祖母跟你说的话应该要比跟我这个孙女说的更多。”艾薇像是点评陌生人般,反而截住妇人喋喋不休的话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艾薇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说话。”
“没事,也到我下班的时间了,我还要赶去做祷告。”妇人看上去没将艾薇的话放在心上,仍然温和地笑着嘱咐了一些其余事项并交出钥匙后离去。
艾薇走到老人身边,尝试和老人聊两句,老人依然呆呆地望着窗外,对她的话没丝毫反应。她也没急着继续交谈,拎起卸下来的包回房,将门锁好,时隔半个月终于能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并没有入睡,直到教堂的午夜钟声再次敲响。艾薇听见房外过道的木板嘎吱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板上碾过去了。
艾薇轻手轻脚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类似装快餐的油纸袋,将右手伸进去,对准门口。
“谁在那?”
苍老的声音在半分钟后颤颤巍巍地响起。
“什么?玛格丽特!是你回来了吗?我为什么没看见你在哪?”
“不!不是玛格丽特!是塞拉!”
艾薇贴在柜子边松了一口气,她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口却空无一人,尽头的门是关着的,走廊的灯也还亮着,她仍警惕着,拖鞋边滚落着一枚银色长条的方块,她蹲下身捡起,映着光银块闪烁着的字母,定睛一瞧,写着的是姓名‘玛格丽特·琼森’。艾薇心下一惊,再抬头,灯骤然灭了。她的视野一黑,还未等按下扳机就被重物击晕在地。
醒来时视野还是一片漆黑,艾薇的后脑勺隐隐作痛,身体被绳索束缚住。但这些都不是最该注意的事,她确定自己闻见了潮湿腐烂的腥气,以及来自周围,人群的低诵声,遮盖住她眼睛的黑布被取下,她花了十几秒钟适应光线,周遭的景象差点令她呕吐起来。
巨大的石墙中央吊着一个烂肠破肚、表情极度惊恐的女人,在艾薇身旁低颂,身着白袍的人们正在如同野兽般轮流啃咬那个女人的身躯,脸颊上洋溢着崇敬满足的笑容。女人的身后用鲜血描绘着扭曲的太阳图案,中间画着五芒星,而五芒星的内部还涂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艾薇曾在日记里见过这个符号,那是一个试图掌控恶魔的古老邪教组织,而这本日记就是塞拉的。她是在一次旅途中和塞拉相识,一见如故,相知相爱,在一起长达一年有余。两人长相有四分相似也是她们结识的起因。塞拉在死前给她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和日记以及身份证。请求她将自己的祖母带走,据她描述,她的祖母因阿尔兹海默症状日益明显,迟早会被邪教献祭。
他们想要召唤魔鬼,需要先找到祭品以及容纳魔鬼灵魂的躯体。
当然,艾薇来这儿的目的也不是出于单纯为情人照顾她的亲人,原因很简单,她没钱了,塞拉告诉她可以在她祖母房间找到金额相当可观的现金,现金已经拿到了,而她的保命手段,就是来源于身份不对。她顶替塞拉的身份来到小镇,而献祭必须要特殊的日期,时刻,以及祭品诞生的日期,反之,惩罚将会降临在举行仪式的人身上。
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恐慌到瞬间惊出冷汗,她心跳如鼓想尝试发出声音却吓得不敢动弹。那个被吊在石墙上的女人是不是就是玛格丽特?
“求求你!”
石墙上的女人被解开了勒住口鼻的布条,她朝着艾薇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哭喊,但艾薇不认为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身后。
“我不想死!求求你!”
随着哭喊,艾薇察觉到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人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低诵的人们纷纷停止吞吃的动作,那是一个头戴着骇人羊头的人,羊头的内里连着眼球一起被掏空,遗留下的只有外皮毛和羊角,黑洞洞的眼眶看不见内里人的眼眸。
“玛格丽特,你直到现在还没死,正是神的力量。”
“不过,也该死了。”
冰冷、男女难辨的声线明明是不曾听过的声音,艾薇却莫名的熟悉,兴奋的人们将石墙中央的女人托起,由羊头人高举起手中的木槌对准女人的头部,玛格丽特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叫喊。
“塞拉——!”
艾薇的心沉到了谷底。
全是弱智梗我求求自己不要为了弱智梗包弱智段子了,真想说,迫害角色真是太爽了下次还写弱智段子
免责:随意
杜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晃神,他和辰就好像被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由于实力的缘故,他反应得比辰要快,他迅速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眼睛落在面前刻着一段话的地板上,面上表情纷杂,最后归于一句话:
阿拉贡我×你大爷!
“杜维,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辰恢复意识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神色复杂的杜维。杜维一般不在他面前玩什么不动声色的游戏,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但他的郁金香大公现在脸上写的东西已经多到他都看不太明白的程度,他随着杜维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一串完全看不懂的字符。
“……杜维?”
“……是大雪山的文字,殿下。”杜维顿了一下,回答他。
大雪山,辰立刻回忆起相关的情报,尤其是那些郁金香公爵和大雪山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的推论,现在看来,杜维和大雪山的关系恐怕比情报里说的还要更为紧密,他点了点头,微笑道:“不愧是我的郁金香,既然你认识这些文字,它们是什么意思呢?”
杜维明显慌乱了一下,他甚至没有回应辰的调笑之语,这可相当不寻常,看来现状不太妙,辰稍微严肃了一点,但杜维看起来更多是恼火,不太像是紧张,他直直盯着杜维,问:“这上面写了什么?是什么很紧要的东西吗?”
杜维避开了他的视线,一直看着那段话,辰向来很有耐心,他并不催促杜维,只是等待着他开口。
“这段话说的是,我们现在被选中困在一个异空间中,出去的方法已经列在上面了,只是我们必须得做出选择。”杜维终于开了口,他谨慎地翻译自己看到的一部分内容,然后又缄口不言了。
“是什么样的选择困住了我们传奇的郁金香公爵?”辰倒是不紧不慢,杜维看起来只像是被命运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显得有些气恼,却不像是困扰的样子,既然没什么大危险,那看会热闹也不错。
杜维明显被噎了一下,辰觉得他一定在心里腹诽自己,不过摄政王向来大人有大量,并不打算计较臣下的冒犯。
然后他发现自己真的被冒犯了,始作俑者也许不是杜维,但杜维并不介意做一回冒犯之事,杜维面无表情逐字逐句地给他翻译:“殿下,这段话说的是,‘欢迎来到不做〇也能出去的房间,这里是两个选择,选择1,做〇,但除了你们俩之外谁也不知道你们做过;选择2,不做,但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做〇了。’”
杜维爽快地闭上了嘴,这回他倒是不回避辰了,兴致勃勃地观察着辰的反应。辰确实没想到杜维纠结的事是这样的,但他何许人也,完全不动声色,甚至还在对杜维微笑:“所以你在为此而感到困扰?我以为你不在乎帝都的那些传闻。”
“传闻毕竟只是传闻,但如果真让人觉得这是事实我也会很困扰的,毕竟您知道的,我还未婚呢。”
“那你的意思是要选择第二个选项吗?”
“天地可鉴,殿下,我想我们之间的私交是绝对纯洁的。”
“比你对女神的信仰还纯洁?”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在人后何曾在乎过女神,但我难道在人后便不在意您了吗?”
“既然你认为我们之间的友谊如此纯洁又能抗住考验,又为什么不愿意选择二?”
杜维目瞪口呆的表情很明显取悦了辰,他几乎要跳起来指责他了,但到底还是没有,杜维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殿下,您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
辰几乎要笑出声来:“我想我很清楚。但正如你所说,我们之间有深厚的友谊,你完全可以当作是作为友谊的互相帮助,况且旁人也不会知晓此事,你在担心什么呢,杜维?”
杜维完全被辰的逻辑所震撼,他固然知道这个国家的贵族们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也知道辰过去的风流姿态,但他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和他扯上关系,自己和辰……?帝都的那些风言风语他当然可以不放在心上,可如果这一切哪怕和真实有一点接近,他便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轻松地忽视它们。
“殿下,您知道的,我向来不习惯贵族们对这件事的轻率态度。”
“杜维,我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在担心我们的关系吗?可友谊岂是如此脆弱之物?”
……
没有人知道二位究竟是如何选择,又或者是如何走出那处空间的,至于这则记录?这是一位自称D.C的先生留下来的,他自称在时空碎片中看到了这段过往,在此我们仅作收藏,请看到这一切的众位谨慎参考,请勿直接用于学术考据之中。
——《圣罗兰帝国荆棘花王朝野史考》
作者:夜雨
评论:随意
(还需修改,之后补。谨慎,建议别看。写完了会求大伙看的。)
人像最潮湿的木头,点火后很快升起浓烟。
忽地一阵风吹来,安迪用手遮住眼睛,却从指缝间看到浓烟化作卡琳娜的形态向他扑来。
空气中弥散着焦糊的气味。
女巫会被火烧死吗?围观者们欣然享受着这火光与气味,围成一圈,露出安心的笑容。
一滴雨滴在安迪的唇上。他舔了舔嘴唇,却没有一滴再落下来。
木材或是人体的噼啪声都少了下去。浓烟后透出紫色的光芒。
围观者里出现了些许骚动,接着就变成恐慌。
浓郁的紫光很快把烟吞没。宛如实体的光芒在闪动,划出清晰的轨迹。本已微弱的噼啪声,突然就像暴雨时的屋顶一样盛大、连绵不绝。
人们在退后,人们在逃跑。
紫光微弱下去。天空真的下起了暴雨。
安迪站在雨里。头发和脸上雨水滑落。火被扑灭的地方,张着嘴的尸体焦黑的外壳被烧得脆裂,裂痕里的红色正在消退。
他鼻子一热,鼻血混着雨水滴落在地上。
大雨停后,这里发生的事被疯传,直至面目全非。安迪生了病,卧床数日,濒临死境,但又活转回来。卡琳娜附在他耳边对他说,希望他活下去,结婚生子构建家庭,因为她夺走他的一些东西,从而活了下去,这一切必须要有所了结。
活下去。那具焦尸吗?
安迪离开了故乡,从此再没回去过。
“这是个爱情故事?”面前的女生皱着眉头,“莱昂纳多,现在是理性的时代了。女巫没有人会信的。”
莱昂纳多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爱丽丝,它只是个故事。”
“你看那边。”莱昂纳多抱着双手,用下巴示意爱丽丝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亨利博士,对面的是法学会的秘书。”
“这怎么了?”
“我常常在论战里看见他们两个。”
“他们私下是朋友呢。”爱丽丝掰开面包,放进嘴里。
“大家就算意见不同,也能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又何况一个女巫故事呢?”
爱丽丝笑了,“那你又想说什么?”
“祖父说,女巫会再来,你说她会来干什么?”
“会来帮你写论文吧。你的论文已经拖很久了。”
爱丽丝很快走了。她并不喝酒,只是好奇这家店的食物。
莱昂纳多感受餐厅内的气氛变得活跃。喝下酒的男人脸泛红,声音洪亮,开始高谈阔论,或者开始大唱家乡的歌曲。
他也很快喝得微醺,然后结账打算离开。
他推开门,寒风迅速灌了进来。他忙出门将门关上。
北极星是镶在冰冷天上冷酷的钻石。
莱昂纳多沿着油灯走回家里。与其说沿着路灯,不如说在朝着路灯行走。就像海上的船长望着北极星,他知道只有第五大街有三盏路灯。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只知道寒风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四下都是黑暗,莱昂纳多不觉得可怕,他觉得自己是海上的孤舟。这是饱食与微醺为他带来的安全感。
安迪,他的祖父,今年已经是高龄。莱昂纳多从小听祖父说的女巫故事,在今天被爱丽丝一语道破,这好像真是一个隐晦的爱情故事。所以后面一段都是幻想吗?紫色的,爆炸,恰到好处的下雨。
莱昂纳多正怀想着小时候,祖父为他讲故事的场景。一团黑影突然才从拐角撞了上来。
莱昂纳多自己一动不动,那团黑影倒是飞了出去,从地上爬起来,随即跑得无影无踪。
那小东西跑得飞快,浑身似乎裹着黑布,看不出是男是女。但从撞击的触感,是位小孩子。
莱昂纳多奇怪地看着那孩子跑进一个小巷,越跑越远。
紫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在那个小孩跑走的道路中央,一团紫色的火焰凭空出现,悬在空中。
小孩的脚步声突然消失。此时只有那团火焰在安静地燃烧着。
莱昂纳多揉揉眼睛,那似乎并不是他喝醉的幻觉。
一个人走进火光中。紫色的火光勾勒出他的形体。他穿着长靴,披着披风,顶着一顶巫师帽。
他原地站定,似乎要莱昂纳多看清他的样子。然后他迈步走来。靴子扣响石板,回荡在巷子中。
莱昂纳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只是一个平凡的夜晚,他和朋友去酒馆喝完酒,然后他就回到家睡觉。应该就是一个仅此而已的夜晚。
“你就是莱昂纳多?”一个女声从宽大的帽檐下传出来。
“你即使装神弄鬼骗我,我也没有一分钱能被骗啊?!”莱昂纳多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声窃笑像幽灵从地面飘过。
“你的祖父是安迪对吧?”
那人斜过声,露出身后的紫色火焰,“那天的火焰,也是像这火一样放着紫色的光吧。”
夸张的大帽子盖在那人头上。最初的时候还看得不太真切,等那人转过身,莱昂纳多才发现,那帽子足足有一米宽,帽檐遮挡下,那人连一个下巴也没露出来。
“那天的雨还在我心里下着。下周末,到天文馆来。”
那人转身离去,披风一裹,连那紫色的火光也没入黑夜,消失不见。
最后一丝酒意也随着冷汗消失在了风中。
莱昂纳多呆立着,四下又是一片黑暗。
作者:亱煌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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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澈总是太善良,他相信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净土。即使是最穷困潦倒之人,亦值得拥有尊严。
闲暇间,他常望着门前那棵歪脖子树沉吟:“愿天佑苍生,愿魂归各宿。”
我不清楚他此前经历过什么。若不是我偶然得知他的身世,谁会想到一个御医世家的子弟会亲自跑到贫穷落后的山沟沟里,走进四面漏风的茅屋,为被疾病所困的穷人免费看诊,配药,甚至亲手服侍他们……呵,开什么玩笑,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白日做梦。
“扶贫济困”、“救济苍生”,他总爱将这些挂在嘴边,也这样做了。
我尚且记得那年,与他初识不久。我两结伴同行,偶然路过一个小村庄,途中听闻他的一位独居的老年患者逝去后,长年不见的儿子将老屋贱卖给了别人。新主人那日刚好搬家。他便借着帮忙的由头,跟新主人进了老屋。
屋里头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除开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之外,就像是老人家还住在这一样。
他站在那个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老屋里,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被新主人随意翻动的遗物上,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忧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喉头鼓动着,将不舍深深咽入肚中。
新主人对那些遗物并不感兴趣,他随意地翻动着,口中还念叨着:“哟吼!没想到这老头还蛮整洁的呵。”他的目光在那些破旧的香囊、磨损的木簪上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有几个破瓷器,应该挺值钱。”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开始将这些他认为无用的东西随意丢弃。
宋澈急忙抬手阻拦,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兄台。这些老物什你若不要的话,我能不能拿走一些?”
“行啊。随便拿。反正我也打算丢掉了。”新主人随口回道。
“那就多谢了。”宋澈礼貌回道。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一个从梳妆柜里被扔出来的小木匣,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那并不是个什么名贵的木匣,甚至称不上好看。他低着头,指腹轻而缓地拂过木匣的表面,捧着手心仔细摩挲。
他带走了老人珍藏的小木匣——他已经听老人家如数家珍般,说起里面的每一件物什的故事听了不下百次。尽管岁月已经抹去了他大部分的记忆,唯独这小木匣里装着的记忆,随着木匣的每次闭合,被隔离在时间之河外,永远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他后来同我说,他看着老人家的遗物,有些恍惚——那被父亲常挂在嘴边称赞的儿子,连父亲的遗物都没整理,就将老屋随意贱卖出去了。
他还记得,那位老人曾经多么珍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每当夜深人静,老人总会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小木匣,一件件地抚摸着,眼中闪烁着对往昔岁月的怀念。那些破旧的香囊、磨损的木簪,还有那些瓷器,每一样都是老人生命中的一部分,是他与这个世界剩下的,唯一的联系。他不想老人家再一次被遗弃。
彼时我安静坐在他面前听完了这个故事,漫不经心地回了他一句:“宋清泽,天下苍生有数不尽的苦,你这般的良善之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点点头,“可医者当仁心,清泽自无影。”
良善之辈啊,良善之辈。
vol.237【地缚灵】
作者:【十二招】翌日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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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隐晦的死鸽子警告。
清洁工人上门时才觉得奇怪。公寓内桌椅成对,几乎是一式两样的复制粘贴,两间卧室布置互为镜像,待尘埃落定,女主人将相同款式的大衣挂好,斟两杯茶水。自己喝上一杯,冬日的空气中变得冰冷后倒进水槽。但她只是要重新漆一遍墙面,且出手阔绰,负担得起些许怪癖。工人铺好塑料膜,数小时后完成工作。女主人请他们尽快,疏离又客气地。
搬到新寓所布置好家具后,不由得觉得空间太空。从玄关拐角进客厅,面对墙上挂画。壁纸是带花纹的奶油色,沙发正对液晶电视。但是还是太空,天花板显得高。与地板间的空隙不是一两只储物柜或落地窗能够填满的。少了一份声音,只有活物能够填满其中的空无。于是从花鸟市场带回一笼鸟。老板倾情推荐:啊不想多费力气哦,两鱼正好作伴。打彩灯,缸里铺设装饰。好一幅画呢。她站在水族箱前,冷血水生动物兀自摇曳着是,无眼睑的眼珠突出,说是“寿“的,脑门多出肉瘤赘生物,完全是趋近静止的痴傻模样。不美。
店主见她是年轻女子,又极力推荐仓鼠。豆大眼珠晶亮,煞是可爱。她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一笼鸟上,秀美别致,独立在栖木上,间或哀婉地啼鸣两声。耷拉着脑袋。
寓意好,又亲人。……其余的推销词连着隔壁叫卖声淡出,她只是提起笼子。鸟眼神追着她,急急撞着笼子,碗里水撒出了些,老板腆着肚子走来。便宜卖你,真的。一定要把它带走。
下午出门看医生。临走前她路过笼子,顺手将门打开。鸟降落在她的头顶。令人心中一动的挽留举动。她将其捧在手心,用一贯温柔的腔调训斥。鸟羽毛耷拉,自回笼子里躲着了。医生又是望闻问切,做数种身体检查,苦心比对数据后才松口气告诉她状况在预料之中,进展不坏,为保险似的,加上万金油医嘱:要好好休息,她面带微笑,连连点头。她早知道此日要到来,像是日升月落的节律。无需血液检查指标和x光片铁证,她自会从骨血的低语中知道的。说来也怪,自那日以后指缝残留清洗不掉的血腥气,湿润微甜。像是经期从身体裂缝中淌的似的。自上次已过去二十余日,她也觉得身子懒洋洋的。像口袋里揣着张奖券,要把那隐秘的期待延长些。
鸟在阳台上啁啾作响,日光和暖,连带着人有些倦意。接着,那翅膀一张,手掌大的一团绒羽便钻进她的掌心。亲昵地要她注意自己。她用指头轻柔地梳理背羽,因而鸟满足地窝在她身上睡着了。
再说,谁能比她自己更了解身体的变化信号——血流中激素的节律,神经丛深处的拂动无疑能够告知。腕上手表提示心跳偏快,面颊绯红,热气蒸腾到双眼带泪。她最后起身热杯牛奶,并两勺蜂蜜服下。熨平神经末梢的风吹草动,催动她进入梦乡。
如约前往诊所,等麻药起效的空隙医生像是想说些什么,她已提前闭上眼睛。麻醉药液进入血管,意识脱离。痛苦也是欣快的。醒来药力迟迟不消退,像恼人的宿醉。她由它去了,没放在心上。
归家,着手庆祝。食材在桌台上一字摆开。一打鸡蛋,椭圆形,被拒绝了的生命,只是驯顺的食材。鸟落在塑料盒边,小豆眼的眼神相当沉静。她哑然失笑,将它摘起放回肩膀上,
先是基础,她磕破蛋壳,最简单的海绵蛋糕。最简单不过的食谱。来自童年的安心回忆。年纪还小的时候并肩站在面包店外,温暖的黄油鸡蛋香气混合穿透玻璃橱窗。引得人馋虫直动。鸟的趾爪勾住她的头发。水红色的喙拨弄耳尖。拧好温度放入烤箱,热浪裹挟着香气。鸟又要她摸,急得钻到她毛衣领子上。扯松几缕线把自己团在里面,她哑然失笑,低头一看围裙还沾着几滴溅上的蛋液。羽毛颜色与其发色几乎相融。
卵。最直白的明喻。
生日快乐。她轻声说着,吹熄了蜡烛。另外一只瓷盘中躺着缠结的组织聚合物。海藻球似缠结的发丝,中心竟是一枚牙齿。决计没有生命发育的可能性。消化遗留的残渣,一粒食丸。静静躺在金属托盘上。
鸟叫了一声。
*取了鸟代表灵魂的象征。
作者:【十二招】乔岚
季青蜷缩在被窝里,一只手撑着床面,努力控制着身体翻了个身——床板却依旧固执地发出吱呀声,对于安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刺耳。
她叹了口气。
手机白晃晃的屏幕照亮枕边的一小块区域,季青戳进心情日记,留下代表着“无感”的灰色表情贴纸。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又是普通的一天。她习惯性地点开社交媒体,随后思绪便在信息流中随意穿梭。
黑暗的任务是包裹住床上的、被窝中的人,将他们一一托入梦境。可偏偏那一点微弱的亮光总是在抗拒,撕开一个缝隙,让黑暗茫然无措,只能停在那里,默默等待。
画面一帧帧闪过,轻轻划过季青的脑海,留下浅浅的印记。她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被各种帖子牵引着,手指机械地滑动着屏幕,直到那一点亮光开始灼痛眼睛,她才恍然回神。
窗外的夜已深,风穿过树叶缝隙发出沙沙声,像低声吟唱的摇篮曲。季青放下手机,光线熄灭,房间归于黑暗。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
黑暗是包裹,是屏障,亦是一条看不见的通道,它搅散思绪,形成回忆的漩涡。
一缕细微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渗入,像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季青的意识渐渐坠入某个柔软的深处。她看见了一片田野,阳光斜洒在柔软的草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远处的小溪流淌着,溪边开满紫色的小花,风轻轻吹过,带起花瓣的细碎颤动。
她站在田野中央,身后是柔和的光,前方却是模糊的影。影子像一片逐渐扩散的墨迹,从田野边缘缓缓吞噬而来。影里藏着低语,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却仿佛熟悉得令人心颤。
那些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她的耳畔盘旋,又像直接从心底升起:“你为什么不跑?”
她一怔,脚底仿佛生了根,只能眼睁睁看着影子越来越近。田野的美好开始退却,花瓣化作尘埃,溪流冻结成一条黯淡的痕迹。心里有些发慌,却又莫名生出一种平静。
“跑去哪里?”她几乎要问出声,但嗓子却被什么堵住了。
影子越来越近,终于将她吞没。她感到身体一轻,像是被推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潭,冰凉的液体裹住了她,浮动的暗光像细碎的星辰。在这片混沌中,她看见无数断裂的片段:儿时在田野间肆意奔跑的身影,雨天趴在窗边听水滴敲打玻璃的模样,阳光下与好友漫步时的笑颜。
黑暗并非完全寂静,它在耳边轻轻低语,那声音温柔又深沉,像是她自己,又像另一个从未谋面的存在。
“这是你曾拥有的,也是你遗失的。”
画面如水波般涌动,季青看见自己坐在书桌前,窗外阳光明媚,风撩动窗帘,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是她记忆中一直向往的生活,简单、宁静,带着一种踏实的满足感。可画面逐渐破碎,变得模糊,像被水流冲走的墨迹,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的胸口一阵发紧,像被什么重重击中,又像是骤然空了一块。黑暗中又传来那低语:
“你总是在逃避。逃避曾经的美好,也逃避现在的可能。”
黑暗渐渐散去,世界重新变得柔软而清晰。她看见光线从缝隙间洒进来,像细碎的金粉落在她的手上。那一刻,她感到心里生出一股隐约的暖意。黑暗不是敌人,它像是一个指引者,温柔地托起她,让她看见那些被遗忘的风景。
窗外已经开始有了微弱的光线,夜快要结束了。季青看着天花板,胸口空荡荡的,却又夹杂着一点期待。即使是短暂的梦境,它也让她隐约触碰到了某种被遗忘已久的东西。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间显示早上六点。她划开屏幕,点进心情日记,这一次,她选择了一个淡黄色的笑脸贴纸。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城市开始苏醒,偶尔能听见清晨的鸟鸣声。季青坐起身,拉开窗帘,一道柔和的阳光洒进房间,照在她脸上。
她突然觉得,今天,或许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事。去试一试那些总被搁置的计划,或者,只是单纯地,让自己开心一点。
窗外,世界依旧像往常一样运转,但在季青的心里,似乎有一颗新的种子正在悄然生长。她不知道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但那并不重要,因为此刻,她已经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生机。
作者:亡狗
这篇是回忆了前几天考研应试时候的文章,这段时间想了很久,终归没想出一个关于这些题目的更好的点子。这篇文章当时写得匆忙,在脑中借鉴了一些名家的名篇,语言也不算不上优质。美梦成真简单来讲是角色完成了想要做的事情,另一方面也则是类似进入“围城”的概念,不知道粗糙的语言以及篇幅能否表达出来。全当拙作博君一笑了。
——
我看了几次,那个抱着箱子的男人始终坐在那里,这才终于放心——毫无疑问,他看了我们的招工广告来的。
在应付完前几个人无聊透顶的求职者后,我终于得以喜笑颜开地招呼那男人进来。从外表上讲他没什么特别,身段匀称,面色坚毅,看起来吃过不少苦。我安排他坐下,之后就开始思考怎么搞明白那箱子里的秘密。
他显得有些拘谨,神色凝重,怀里紧紧地抱着箱子不放。只好由我来打破沉默,我和他说:“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男人迅速完成了我的要求,口齿伶俐,讲得和自己的简历别无二致。这使我犯了难,我看看他的简历,又看向他,最终还是直接道出了我心中的顾虑:“先生,您这份简历很优秀,以至于我宁可和您讲:您这样的履历,似乎不必要到我们公司来。”
他似乎是早猜到了我会这样想,很快就给了我回答:“您不必在意我之前的工作经历,只把我当作新人对待就好。我在这里漂泊了有一段时间了,急需一份工作。”他态度诚恳,我便也不好继续在这方面发作。
“你确定要应聘初级销售吗?”
他似乎还无法适应我的眼神,眨了眨眼,回答:“是的。”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吧。”我开始了我的第一轮攻势,“现场给我推销点什么东西。喏,我想想……就你手上那个箱子吧。”
“这恐怕不行。这个箱子是我的私人财产。如果您想的话,我可以用五种不同的方式把这支笔买给您。”他说。
我没时间去好奇他的五种方法,忙说:“朋友,我又不是让你真的把你的箱子给我。这只是做个假设,而假设的对象恰好是你手上最吸引人的产品。”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非抓着这个箱子不放。”他回答。
“因为我觉得这个箱子冒犯了我,朋友,出去看看吧,那些等着应聘的人,有哪个像你这样抓着那个该死的箱子不放的。我看你不是来应聘的,倒像是来找碴的。”我装作生气的样子对他呵斥道(当然是我装的,我平日里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它。只有我一有钱就会把它安置好,绝不会让它再进入您的视线让您烦心。”
我察觉到了机会,跟上话来:“为什么一定要带在身边,里面装了宝贝?古董?”
“没有,装的只是一面很普通的镜子。”
“嘿,那我就不明白了,一面镜子不是放哪都行吗,你非得给我解释清楚不可。”
“您要是如此胡搅蛮缠的话我只能放弃这次面试了,我不懂这个箱子和我们的面试有什么关系。”
他做出要起身的样子,我只得先安慰他:“当然有关系了。你想,你应聘的是销售是吧。所谓销售,有时候售卖的不仅仅是产品本身,那玩意能值几个子。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产品赋予附加价值,换句话说就是给顾客讲个故事。所以我向你索求的就是这个用来推销的故事。”
“好吧,”他说,“这其实是我家里一个亲戚留给我的遗物。准确地说是我的一个姑妈留下的,她爱美,一辈子未婚未育,只知道对着这面镜子照啊照的。”
“和你关系很好?”
“从我长大以后就联系不多了,之前她还不是那样的人。”他用着一种苦涩的表情回忆着。
“那要这么说这镜子反而没什么好让你留恋的。”我有些疑惑,仍觉得他在编故事骗我。
“是出于一些个人原因。虽然这镜子并不是什么宝贝,但自从我拿到它就感觉它有种奇怪的魔力,让人爱不释手。”
“哦?”我又重新提起了兴趣。
他注意到了我的反应,很快收住了话匣子,再次沉默了下去。
我清了清嗓子,装作郑重的样子对他说:“先生,我认为您的简历非常优秀。如您所说,只要把箱子的问题解决了,想必您一定能和本公司取得更美好的前景。”
“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你被录取了,先生。”
他变得欢欣起来,而后很快想起了手中的箱子:“我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发薪啊?”
“你不必担心,我可以借一个不用的保险箱给你。也正好,你把东西收好,到楼下的部门做个体检,下周就可以来入职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联系妻子空出一个保险箱来。
说罢我把他领去了保全室,又特意为了表现出清白躲到了屋外。很快他神色轻松地走出了保全室,紧握住我的双手,向我表达了感谢。我又一次敦促他去体检,而他远去的背影则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轻盈又明快。
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我飞身冲入了保全室,用着颤抖的双手挑出了保险箱的备用钥匙,和静静躺在里面的箱子重新团聚到了一起。
箱子的质感出奇的好,仅凭视觉无法体会到其中的妙处。我轻轻用手拂过箱子的表面,想着就算是把我的心放在里面也能安如磐石。但我依然小心翼翼地分析了箱子的构造,准确地打开了它。里面安放着的是一面过于普通的镜子,既没有夸张到过火的装饰物,也无法看出岁月的痕迹。
我举起那面镜子,说实在的,做工很差,表面凹凸不平。正当我琢磨着其中的奥秘时,我突然发现一张英俊的面孔一晃而过。那是我这辈子看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我将目光狠狠地锁定在他身上,他也紧盯着我不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妻子的话将我从这种状态中惊醒:“怎么在这里照镜子,哟,这镜子还有美颜功能呢,你在里面看着还挺帅。”
我一把将她推开,我知道,她正对着我的镜子垂涎欲滴呢。得找个地方把我的镜子收好,我左顾右盼,最终想起了那个箱子。我将镜子安稳地放在箱子里,仔细地封好,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的妻子是个贪婪的家伙,她原本就觊觎我的钱财,要是让她知道我有这样的宝贝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抢过去。我得逃到更远的地方,要多远有多远。在出城前,我把手机丢在了荒郊野岭,以免被那些想要夺走我箱子的营营狗苟之辈追上来。
很快,我手上的钱便花光了。如果光是自己的话,睡在公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考虑到手上的箱子,我不得不搞些钱花。
我找到了当地一家正在招聘的公司,打算碰碰运气。那公司老板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我不由得把箱子抱得更紧了些。
最终他先打破了沉默,对我说:“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作者:【十一招】宅斯特
评论:随意
一
暑假第三天,何鑫去段宇恒家里玩。段宇恒周末要跟爸妈一起出门去欧洲旅游,何鑫要赶在他走之前把《侠盗猎车手:圣安地列斯》的游戏光盘借到手,不然等段宇恒回来暑假就过去大半了。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段宇恒从装好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机器握在手里。
何鑫看到一个像是镜头的部件,说:“这是摄像机?”
段宇恒不屑地哼了一声说:“这叫DV。”
“DV……是干啥的?”
“我给你拍一段。”
段宇恒打开机身左侧的盖子,用镜头对准何鑫,机器传来滴滴两声,何鑫看到机器上一个红点亮了起来。
段宇恒认真地盯着机器说:“说话,动。”
“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
何鑫忽然感到一阵被强行推上舞台的局促,他使劲想说点什么,使劲!使劲!使劲……
“周×伦是傻逼。”何鑫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了这么一句。
“傻逼半兽人。”他又补了一句。
段宇恒说:“动一动。”
何鑫挥舞了几下双臂。
段宇恒又按了一下机器,然后走过来把液晶屏给何鑫看。
“说话,动。”
“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
“……周×伦是傻逼,傻逼半兽人。”
“动一动。”
液晶屏里的何鑫像弱智一样挥舞了几下双臂。
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
“它还把视频能导到电脑上。”段宇恒掏出一根黑色的线,两端连上了电脑和DV,打开一个全英文的软件,把视频导入了电脑。
何鑫说:“是不是这样就能传到视频网站上去了?”
段宇恒想了下说:“应该可以。我试一下。”
段宇恒家的网是运营商专门给拉的一条线路,网速快到让全班男生都羡慕地直挠头。(听他说还可以再开两个端口,开了之后下载速度就是一秒十几兆,但是费用也贵的离谱。)
点开本地门户网站,找到视频冲浪专区,点击我要投稿按钮,文章标题hx111,文章内容111凑字凑字凑字凑字,作者dyh2000,发布。
“我给你讲你要火了。”段宇恒说,“全网唯一一个骂周×伦的中学生。”
二
何鑫并不讨厌周×伦,事实上他挺喜欢周×伦,班级新年晚会上他还唱了《×里香》。唱完下来后他问雷方自己唱的怎么样,雷方犹豫了3秒之后点了点头说挺好的。
圣安地列斯没有想象中好玩,主要因为不是中文版。用秘籍调出来坦克飞机在城里乱打一气,很快就感到了空虚。何鑫退出游戏打开QQ,班级群里弹出消息:
-段宇恒:(一串网址)
-段宇恒:鑫仔要火了
-段宇恒:全世界唯一一个骂周×伦的高中生
何鑫点开链接,正是他们俩下午拍的视频。视频加载一卡一卡,何鑫开始审视这个页面:内容111凑字凑字凑字凑字。不太满意。不知道能不能修改,写点啥好呢,自我介绍?不行,太正经了。接着骂周×伦?不行,会被屏蔽字替换成**。QQ空间签名?哎,对,我把QQ号可以写上。
何鑫点开段宇恒的头像,说,你看那个页面能不能修改,把我QQ号写上。
段宇恒没回,头像是灰的。班级群里开始滴滴一片:
-这谁啊
-我晕
-我倒
-哇,是鑫仔
-我把你扶一下
-哈哈哈
-咋那么搞笑
-动一下
……
何鑫点开雷方的头像:
-何鑫:看了没有
-雷方:什么
-雷方:哦
-雷方:看了
-何鑫:雷婷看了没有
-雷方:。。。
-雷方:没有。。。
-何鑫:让雷婷发她们班群里
-雷方:。。。
雷婷是雷方的亲妹妹,何鑫喜欢雷婷她们班的吕梦华,这事大家都知道。让雷婷发她们班群里,其实就是想发给吕梦华看,这事大家都明白。
何鑫去客厅吃了个晚饭,回来看见雷方给他留了言:
-雷方:发了
-雷方:马丽说要找人打你。。。
-雷方:马丽特别喜欢周×伦。。。
三
马丽是雷婷他们班的女生。何鑫所在的学校并不是以成绩著称的重点中学,很多班级中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平时不安分,老违反校规,外面还有些社会上的朋友,马丽就是其中之一。
晚上何鑫躺下睡不着,害怕的浑身出汗腿肚子发酸,满脑子想着被社会大哥扇大嘴巴子的场景,到时候你说该躲还是不躲,他们要打我应该就是开学那天打,那天好多家长来送学生,学校进出宽松,那我到时候是该往家里跑还是该往班里跑,万一他们跟着来怎么办,万一他们带着刀子怎么办。这群混社会的也太野蛮了,没有素质,没有思想,什么火就喜欢什么,自己的偶像被骂了就要打人,净想着用力量来解决问题,人多欺负人少,他们能打垮我的身体,但是无法阻折我的意志。你能得到我的身体,但得不到我的心!想到这里何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对不对,不是这个,应该是威武不能屈!
想着想着,何鑫翻了个身。不就是找人嘛,我又不是没朋友,大不了我找段宇恒行了吧,他爸厂子里随便找两个工人老汉,那体格天天干重活的,还不是把你们往死里按。不行,万一下他们打击报复怎么办,而且我总有落单的时候,那怎么办,那就打啊,男人一辈子总有躲不开的一场架!你一巴掌打过来,我抬头的时候往你下巴来一拳,假如说有三个人,一左一右,我先往右后方跳一步,然后一脚蹬到右边那个人的腰上,再双手抱锤从下往上抡左边那个人的胸口,他要抱着头,我就中途变路,从上往下砸,完了右肘再往中间那个人一顶,三个人怎么都得倒两个吧。完了就剩马丽一个女孩,我不打女孩,我就走过去跟她讲道理,我就说我骂你偶像对不起,但是你找人打我也不应该,咱们就算扯平了,好吧。说完转身就走。这时候万一吕梦华刚好,就很巧,不知道为什么就看到了这一幕,那就好了。卧槽,万一马丽要是迷上我了该怎么办?那个叫什么来着,斯皮尔伯格效应?不对,斯德哥尔摩效应?我得拒绝她呀,我喜欢的是吕梦华啊……
何鑫又猛地翻了个身,把毛巾被不小心卷到了地上。他一边把毛巾被往上拽一边想,我……真的讨厌周×伦吗?他的歌不是挺好听的么,那我反对的是什么呢,为什么很多人对他深恶痛绝呢。他的歌也不是全都好听,有的歌确实不好听,很莫名其妙,那我反对的是这部分吗?好像哪不对,我应该换个思路来想,周×伦不是周×伦,把周×伦视为一种现象,一个符号,他背后又更大的更社会化的一个东西,他只是被推出来的一个代表,他甚至也是规则的受害者——对,周×伦也是盲目崇拜偶像这一风潮的受害者,我反对的是盲从,我主张的是独立思考。我喜欢周×伦,但我是理性的喜欢,我喜欢他的歌,这跟我骂他不冲突,我骂的也不是他,骂的是这个社会的不良风气!
何鑫感觉醍醐灌顶,一下子把所有事都想通了,兴奋地坐了起来。这时候要是身边有包烟,那他横竖得点上一根。何鑫不抽烟,他也不会,就是情绪到这儿了。
四
何鑫和雷方约了在新华书店侧巷卖盗版碟的软件店前见面。
“给,这四张光盘你拿好。完了你直接还给段宇恒就行。”
“行。好玩么?”
“没中文,玩不明白。雷婷没来?”
“她在家呢,什么事。”
“昨天马丽怎么说的?”
“啊?哦……我看了一眼,说了三句话。‘这是楼上3班的何鑫?’,‘他骂周×伦?他有病吧’,‘我找人弄死他’……”
“……”
“三句。”
“卧槽,这怎么办……”
“不知道啊。”
“吕梦华看没看?”
“不知道啊。这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去。”
何鑫拖着发酸的腿肚子回到家里,打开QQ发现段宇恒的头像还是灰着的,想来应该是已经出发去普罗旺斯了。聊天窗口里孤零零的一行“你看那个页面能不能修改,把我QQ号写上”看得何鑫心里发毛,你说这QQ怎么不出一个消息撤回功能呢?若干年后何鑫第一次用上撤回功能,是撤回给雷婷的一条消息,他把“我还是想你,能聊聊吗”打成了“我还是想你,能俩了骂”。
何鑫打了几个字,然后删掉,又打了好些字,又删掉,打打删删,最后给段宇恒发了简单的五个字:视频删了吧。
终
开学后何鑫每次课间上厕所都挑远的那头去,因为离马丽她们班远,不容易碰上。但是学校就那么些人,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那天放学何鑫刚出校门,看到三两步前吕梦华进到了小卖铺,于是决定也跟着去小卖铺买点啥,掀门帘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人往外走,何鑫一看是马丽,瞬间整个人都冻僵在了原地。马丽正要离开,跟刚进去的吕梦华打了个招呼,完了看了何鑫一眼就走了。
作者:顾箐
评论:随意
这几天一直忙着带团,流水线心脏的第一个夜间剧情……正好模组里面下了雨,把自己写的cg和rp抠出来当做作业交了,我很努力的写cg所以让让我
有剧透,请要跑的朋友们不要看,是跑团c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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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4的场合
你把今天刚见面的几位朋友安顿好以后,自己也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你的意识分散在被你分析过算法的未觉醒仿生人之间,你很难认为那些拥有你一部分意识的未觉醒仿生人到底是你自己还是某种外物——无论如何,他们仍然遵循着你的潜意识,又或者是说你向他们下达的指令——忠诚地清理着这座城市。
为了缓解城市热岛效应,人工智能天幕会几乎在除了通勤时间以外的所有时间下雨。
这些水最后会被循环系统收集回来再次利用——当然,也曾一度形成雨税。
在你的记忆中,仍记得奥威尔夫妇曾经低声抱怨过关于这项昂贵且不合理的法律规定——上层区的要求总是蛮横且脱离实际,但无论如何,又没有人真正的将这些规定这置之不理。
不过所幸,在78到80年代的那个战争——下城区完全掌握了对天幕系统的控制权。【总算不是上城区往我们头上撒尿,而是我们自己尿到我们自己头上了】
城市的热岛效应仍然无法根除,但至少现在的每次下雨都会及时地向下城区的居民们预报。
【滴滴——】你的热感应视觉左下方出现了一行播报。看样子待会儿就会下雨了,现在最好将你散落在外面的那些肢体收回来。有些被损害过的孩子们对雨水的浸泡可没什么抵抗力。
——雨很快如约而至。下城区的污染处理系统的工作虽然称不上尽职尽责,但也勉强维持着这富含多种元素的雨水不会在短期内对人体真的造成过量伤害的地步。
“首领,首领?”
你的热感应系统当中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不久前你们刚刚见过面。
是那个你从警局中赎回的孩子。
她看到了你的动作,高兴地举着一个类似糖果的东西朝你跑来——华丽的过度包装让你不禁对这所谓【糖果】的真正的原材料产生质疑。
“糖果!”她快乐的像一只小鸟,完全看不出之前在警局时的狼狈,她将这小东西递给你,小心翼翼的观察你的反应,“首领吃!”
无论如何,眼前的这孩子的智力仍然停留在6岁左右。她并不理解你不需要进食,也不理解自己不需要进食。
现在的她只是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好吃的东西,于是兴高采烈的送给了你,仅此而已。
(pl送花)
“花朵!漂亮!”她见你收下了糖果,兴奋而又期待地等着你口中的花出现。
你利用铁皮折成花瓣的动作在这孩子眼里就像是魔法。
她兴奋的接过你的花,冒冒失失的就冲进雨幕——准备找到跟自己相同型号的小仿生人炫耀这一小份来自首领的偏爱。
“谢谢首领!——再见!”
她大声而又快乐地嗯了一声,接着就又像小鸟一样飞走了。
和你想象的似乎不同——这看上去只是一颗过度包装的普通糖果,而不是什么诱人犯罪的新型毒品
那孩子向你递糖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让你想起小时候的米歇尔。
在你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分不清仿生人与人类之间的区别。
虽然那个孩子对于甜食的喜爱显然超出了正常的限度,但他仍然试着把从糖果罐里偷来的几枚糖果留下来一份送给你这个新的朋友。
——虽然那些糖果有时候被你上交了。但他又是个很好哄的小孩,再塞给他一颗糖,他便把这些事情全都忘了。
……
无论如何,那样的时光已经逝去了,不是吗?
【滴——】一声通讯请求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你的回忆。
——然而这次的通讯请求并不是某个油嘴滑舌的中间人发来的。
是你的一位手下,他似乎希望向你汇报——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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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3的场合
回家的路上,昆廷坐在驾驶座上。他操控车辆将你的靠椅放平,尽可能地让你受损的伤口更舒服一些——尽管或许你的机械身体压根儿不存在难受这个概念。
“伦纳德,我想你还有需要询问我的事情。”他扶着方向盘沉默了半晌,“回家……还是在这里?”
“觉者基地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安全。”他试图补充,“但总之……关于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是的,这位四等公民宣称要偷取的物品,很可能就是我原本委托你帮忙寻找的东西。”
“……我必须得到它。”
昆廷点了点头,他沉默的启动了车辆。他一直是个很爱干净的人——甚至是有洁癖。对于一个义体医生来说,他的车内没有任何除了汽油味以外刺鼻的气味,这真的很难得。
车辆行驶在急需维修的马路上,东一出西一出的坑洞在街上随处可见——修路是件耗钱而吃力不讨好的事,下城区的路更是这样。
尽管如此,这段路程却并没有给你带来多少颠簸。
你的视觉左下方出现了一行预告——降雨预报。你知道这是人工智能天幕为了缓解城市热岛效应进行的人工降雨。
“事实上,这也是当初为了救你欠下的……不,这么说就太沉重了。是我和一个教团做了交易,我需要帮他们找到那块永远在燃烧着的陨石”昆廷缓缓开口,“你的精神状态……没错,那个东西也能帮助你避免陷入今天所看到的那种疯狂处境。”
路程不长,你们很快回到了家中。打开家门前,零星的雨滴恰好足够沾湿昆廷风衣的下摆——雨声随即转大。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伦纳德……”他轻声开口,“有些事情不需要,也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昆廷打开了房门。“走吧,我们进来说。”
昆汀喵喵咪咪的迎了上来,至少这位昆汀比另一位昆廷坦率多了。
他围着你站了司机尸体喷出鲜血的裤腿转来转去,有些好奇的闻了闻。
昆廷示意你躺在手术台上。
“……我尽早处理好诊所事务,争取早些加入你们的行列。”昆廷对你笑了笑,似乎把你的话理解成了其它含义,“对了,说起来明晚柳问我们要不要去一起喝酒。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去和她见一面吧。”
你躺在工作台上时,能闻到他风衣袖口渗出的咖啡苦味。他的金属义肢熟练的拆解你裂开的金属指节,动作轻的像是在剥熟透的水蜜桃皮
“已经在这里了。”他摇了摇头,“我对那个海帕提的仿生人不信任。”
昆廷用膝盖压住你震颤的机械骨盆时,你闻到他义肢关节里飘出的焦味——那节改装过度的右臂有时会在梅雨季断路,就像他总在雨夜擦拭那把双管散弹。
“事实上——我觉得不应该信任来上城区区的任何一个人或者机械。”
他咬开安瓿瓶的力道像是要碾碎谁的头骨,玻璃碎屑却轻柔地落进房间托盘,你看见他后颈浮起的青筋在风衣领口下扭曲成蛇形。
“柳给的镇痛剂。”他简短的解释。
他拆卸你受损部位的动作带着手术刀式的优雅,可你认得那只机械右手——他曾在上城区警用机甲上四处冒火的裂口,而现在这只手则捏着柳荷那送的金刚石磨砂片小心地打磨着你肋间装甲的磨边。
“……不打紧,只是有味道,还能用。”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指的是什么,抬起来了那只右手对着你做了一些灵活的动作。
你认得那是你们小时候会玩的手影游戏。
“是吗……”他轻轻扫去多余的金属粉末,你的传感器忠诚的给你反馈着如同毛绒球一般起伏的数据,“的确如此。”
“他们都有不值得信任的理由,但同时也有着可以暂时共同行事的理由。”他这样说,“我只是想拿到那块石头。”
“我还希望尽可能的保证你的安全。”他对着你受伤的部位做着最后的修补,“伦纳德——”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开心?健康?……”他接连的换了几个词汇,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足以形容他心情的词语。
“……如果你再在拳场受伤成这副样子。”最终,他把崭新的传感神经拍进你的手肘,语气像在冷冻仓里泡了三个世纪,“我就给你的对手装自爆程序。”
当他用绝缘胶带缠好最后一处暴露的线路,你听见家里的防爆门自动上锁声比往常早了三小时12分。
昆廷因你的话翘起了嘴角——你靠近他,注意到一旁的全真监护程序的代码最后有一串被反复涂抹的注释【伦纳德的温度传感器必须恒定为36.8℃,否则会引发不适反应】
“……下不为例。”他伸出了手,最后还是帮你整理了一下衣服。
昆汀发现这边的人类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立刻跳到工作台上对着你翻肚皮。
昆廷皱着眉看向昆汀散落在工作台上的猫毛——他还是沉默地靠近了昆汀。
他伸出手摸了摸昆汀的猫头,隔着手套。
——————
ho2的场合
加密频道的雪花噪点里,松殿时雨的全息投影像浮世绘中的女将军。
她跪坐在电子屏唐纸门前的蒲团上,羽织上缀满流动的集团股票代码,发簪间的全息珊瑚簪正在滴落着虚拟晨露。
【我的孩子……告诉我,今天你看见了什么?】
“……”
松殿时雨的指尖划过悬浮的茶盏,全息抹茶泛起涟漪。
“是吗——”她缓缓开口,“我注意到你今天下午有一段时间的仿生脉搏比平时快了0.2倍。这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孩子?”
“明天继续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吧,也不要忘记你原本的任务。”松殿顿了顿,在挂断电话之前补充了一句,“晚安,我的孩子。”
你挂断了通讯,不知为何,你突然感到了一阵眩晕——某些已经被封存的数据在你的芯片中涌现。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你通过联网可以轻松得知这是人工智能天幕系统为了缓解城市热岛效应进行的人工降雨
就在这样的雨声中,你回到了过去
——
你再一次在镜中看清自己时,视网膜成像模块正在校准。松殿时雨的手指划过你耳后尚未闭合的接口,液态金属在皮下编织出与千叶阳葵相同的眼尾坐标——X:34.7,Y:52.3,精确到微米级的复刻艺术。
“我的孩子,对着镜子笑一个吧。”她按下你颈椎处的控制键。
面部肌肉纤维应声收缩,嘴角弧度定格在23.5度。全息投影中的千叶正在综艺节目里表演纸牌魔术,她的笑声像一串加密过的数据包,被拆解成光谱频率植入你的声带。你听见自己喉咙里传出同样的音调,连换气时轻微的颤抖都完美复现。
你有时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就是当千叶阳葵需要消失时,你要成为他留在聚光灯下的残影
那时你以为残影不需要记忆
——直到某个彩排后的雨夜,你在更衣室里撞见千叶阳葵对着镜子补妆。她突然伸手扳过你的脸,睫毛膏刷头悬停在距离你眼球的0.3厘米处。
你在千叶阳葵面前出现时总带着另一张脸,另一张同样漂亮的,但属于一个剧团新人身份的脸
“hey——我注意到了,你为什么总是在看我?”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你,“你跟那些关系户不一样,对吧?年轻,漂亮,家世清白又肯于学习——”
“你本应该走得更远的,而不是像我一样,只能成为一个小丑明星。”
“切,你给的回答太正经了,没意思——”她嘟囔着用扑克牌切开虚拟威士忌的泡沫,一张全息赌桌在你们之间展开,“我们来玩儿个游戏吧。”
“你赢了,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当然那种什么让我去死的要求我是不会答应的。”她这样笑着对你说,“相反,如果我赢了……”
“你就欠我一次约会,怎么样?”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不少剧团的成员围绕着你们接二连三的起哄——她紧盯着你的眼睛,等待着你的选择
“嗯哼……?”她冲你眨了眨眼,“只是想单纯的像和你这么美丽的小姐有一段私人时间……”
你答应他的回答差点被淹没在周围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发牌员简单讲述规则之后你们就开始了游戏——你被发到手里的牌烂的出奇
千叶阳葵倒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只是眼球的颤动频率似乎意味着此时此刻的她有些心虚
她咳了咳嗓子,匆匆把手中的手牌一甩,穿过牌桌拉起你的手
全息扑克牌如同樱花一般在你们的身周散落
“我赢了,你现在欠我一个约会。”
————
ho1的场合
奥德里科简单的给你们安排了房间。
下城区的仿生人住所算不上优渥,但比起你在海帕提所拥有的那一小台仿生人休眠舱来说要宽敞的多
房间由三辆碰撞的悬浮救护车的残骸改造而成,消毒灯是改装的老式迪斯科球,简单的维修台是某次在加油站清扫行动之后得到的产物
你在消毒灯上敲来敲去,迪斯科球开始旋转,在你的身周投射出微小的舞蹈人偶
【嘟——】
【嘟——】
【嘟——】
无人接听。AI助手自动接管了这通对话,音色是通过那位橙发员工的声线进行生成的
【抱歉,舒尔茨暂时不在,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进行说明,稍后会为他进行转达。】
在判断你没有其它要补充的东西了之后,语音助手自动切断了这次通话
此时,你发现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12块车用防弹玻璃错位拼成观察窗,雨水在夹层电路板之间形成永续流动的莫比乌斯环水纹
你通过联网系统可以轻易的得知,这是人工智能天幕为了缓解城市热岛效应而进行的降雨
……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房间里的确有一些用于监测的设施,不过你很清楚那种感觉并非来源于那里
……充电仓的蓝光如退潮般隐去时,你听见某种频率介于呼噜与叹息之间的声响
一团月光忽然在生锈的防火阀上聚拢成毛茸茸的轮廓
——那是一只短毛暹罗猫,有着钴蓝色的虹膜与大到与身形不符的庞大尾巴
“喵。”
这声叫唤带着三分敷衍七分施舍,它停在你两步之外,尾巴环住前爪的弧度精确的如同数学曲线
“喵。”
你看见它粉色的鼻尖微微抽动,它动作灵敏地向你走来,却在距离你膝盖15厘米处突然侧身卧倒
它翻身露出肚皮的模样堪称完美猫科动物范本。
尾巴轻轻翘起冲着你晃了晃,似乎是在回应你之前的那个招呼。
你看到它尾巴不耐烦地在地上抽打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换了个更方便你摸的姿势躺在了地上——代表舒适的呼噜声从它的喉咙深处溢出
它是一只公猫——此时此刻,你感到手下的毛根根竖起,它似乎因为你失礼的举动而有些不满。
它伸出一只爪子试图拨开你的手。
“喵。”
猫灵巧地蹦到你的床铺。它毫不客气地蜷曲在电缆盘制而成的巢穴里,毛尖沾着荧光苔藓,随呼吸起伏如同星尘
“喵。”他抬起头看向你,慢条斯理的舔舐着自己的爪子——这算是个回答吗?
“喵。”
就在你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你感到一团毛茸茸的热源轻轻地靠在了你的身旁。
作者:凰
评论:笑语
菲斯在水滴声中醒来。
管道内没有一丝光线,她身下和背后仍是潮湿坚硬的混凝土,冰冷如她此刻已经冻得发僵的四肢。从头顶指着的方向顺着管道往外走九米是一条水沟,下水口里流下来的雨水都汇聚于此,菲斯就这样听着水坠落在水面的声音、水砸在混凝土上的声音、水滴融合到一起汩汩流动的声音,意识到地面上正在下雨。
黑暗与阴湿的气息包裹着她,她继续躺着试图挪动自己的手臂,感到一阵针扎般的酸麻从每一条神经末端传入大脑,而紧接着,当她能够活动身体撑着墙壁坐起来时,腹中肠胃的蠕动又让她想起自己上一次进食已经是在三十个小时前了。
无论如何,最多只能在这里再待六小时,菲斯想到,掏出怀里的手表摸索起来。下水道中的环境对她而言比常人更加糟糕,过于灵敏的触觉和嗅觉都只会让她被迫躲藏在这个地方的每一秒都越发艰难,而从坏表上指针重量分布的变化来看,她刚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饥饿、潮湿、寒冷和睡眠不足,这些都太过折磨肉体与精神,要想改变现状不离开这里是绝对不行的。但是直到入睡前她都还能从各种气味中分辨出两条街以外搜寻队所携带的麻醉弹,现在外界应该快要天亮了,她不能假设他们已经放弃了搜查。
头顶偶尔传来雷鸣般的震动,不过那只是汽车从路面经过时带来的响动,不在菲斯需要警惕的范围内。她在一片漆黑中闭上眼睛,抱起膝盖拉了拉外套尽可能地将自己裹住,然后深深地吸气,将精神全部集中到听觉上,开始安静地倾听。
排除了水声的干扰,气流扰动的声响首先传入耳中。风在地上回旋,从空旷的街道间滑下,进入下水道的空洞里,在拐角处擦出尖锐的叫声,菲斯皱起眉毛无视了鼓膜上细微的疼痛,又专心了几分把这些声音也丢掉,继续追寻人能够发出的声音。
终于,她的努力并非一无所获。在各种噪音里,一个遥远的心跳声鼓动着逐渐靠近,每一次跳动都如同直接落在菲斯自己的心脏上,于是只是在那个人越来越近的过程中,她的心跳便也与这心跳一点点同步了。
怎么会这样?菲斯茫然地向自己发问,下意识睁开眼睛,在看见仍是一片黑暗的空间时便清楚在这里是找不到答案的。她重新把双眼闭紧,继续去听那个在雨中徘徊于街道间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数着,在数到第四百六十七下时猛然停止了计数。
她记得这个频率,这每一次跳动的轻重、心肌收缩与舒张时的声响,还有泵出血液时涌流的声音都让她想起一件事:她是知道这个心跳的,并且曾经就和自己的心跳一样熟悉。
但这是为什么?菲斯又不明白了,这心跳声像某种前奏,从她埋藏于脑海深处的记忆里勾出某个根本不能去回忆的片段。那时天气温暖干燥,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落进房间,正照在地毯上的两个人背后,而她被拥在一个怀抱里,这怀抱没有紧到她无法呼吸,也没有疏离得仿佛只是种礼节,她处在眩晕中还未回过神来,听见抱着她的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菲斯,她随着记忆深处的声音这样默念,感到因为心跳加速引起的耳鸣又开始让世界变得嘈杂。这时什么东西击破水面的动静从管道尽头传来,菲斯瞬间回到了无比警惕的状态,刚一收拢注意去听那个声响,就听见与回忆里别无二致的声音再一次念出了她的名字。
“……菲斯?”是再熟悉不过的音色,却压低了些音量,语气也带上了无法忽视的犹疑,伴随着那已经乱了节奏的心跳,一切都在疯狂地对躲藏着的人敲响警铃。
然而对此刻的菲斯来说,只是这样就足够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起来,弯腰扶住粗糙的墙壁,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期待,向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转过拐角后黑暗变得模糊,光线逐渐照亮了眼前的路,菲斯小心翼翼地避开头顶滴下的水珠,逆着雨水流淌的方向,朝光亮处继续走过去,在几十米外便看见了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下水道入口。
那个心跳声在这影子出现在视线中的同时变得骤然响亮,菲斯遥遥望着不远处的人,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在就快能看清面容时伸出了手。而与此同时,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撕破了安静的空气,直冲着菲斯射来,她在锁骨下传来刺痛的瞬间总算看清了那身影的脸,也跟着看清了那副复杂到无法理解的神情。
“……妈妈?”菲斯在倒下去的瞬间喃喃道。强效的麻醉药剂迅速剥夺了她的意识,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也感受不到了,却在陷入更深的黑暗前依旧听见那心跳声在自己的胸腔中轰鸣着。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西幻+幻想科技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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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宽敞的地下礼堂,酒与香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称不上刺鼻,可比起药草香来说还是差远了。拍卖师正在阶台上口沫横飞地介绍着一对据称是森林精灵的翅膀,折射出点点碎光的透明薄翼引得台下阵阵赞叹。
面具压得眼睛有些不适,我抬手调整了一下,顺势扫一眼这些“尊贵来宾”: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人们三两成团地聚集着,羽扇假面遮掩了那些调笑与轻佻的话语。只余我一人独自杵在角落,全然是个不合群的异类。其实我对这种拍卖会并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同僚神秘兮兮地说“有你绝对会喜欢的东西”,我根本不会拜托兄长帮我伪造身份混进拍卖现场,也就不至于傻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事实证明我的第一想法总是没错的,现场的展品的确很适合某些贵族的口味,但大都引不起我的兴致。无非是某某家族灭亡前留下的遗产,某血腥屠杀事件中遗失的凶器,某历史上臭名昭著恶人的身体部件,偶有些稀奇生物的骨爪或皮毛——比如这对正炒到二十枚筹码的双翼——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未等我琢磨透彻就在接二连三的举牌中被敲定了。
过于无聊以至于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地发困,不远处的拍卖师倒是振奋到了极点,零星词语穿过放空的思绪钻入脑海,隐约能分辨出是“神秘展品”、“最后惊喜”一类的台词。我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呵欠,稍稍打起精神礼节性地看一眼台上的展品。看来主办方对这“神秘惊喜”相当自信,甚至设计了从阶台底部往上升的升降机关。随着机关升起,出现在人们眼前的展品被一席白布覆盖,轮廓像是个坐在椅子上的东西,神神秘秘的。
会是什么呢,我竟也不自觉地好奇起来。
拍卖师倒数着三、二、一,猛然掀开白布。
——我看到艳丽的火焰在视野中忽地点燃。那寂静地燃烧着的火焰,彻底将我的睡意燃烧殆尽。
……那位同僚说的没错,何止是“我喜欢的东西”,这甚至可以说是我毕生所追求的东西!
台下的惊叹声丝毫未能惊扰到台上的生物……或者说,人造物?祂乖顺地坐在王座造型的椅子上,三对蝶翼好似正循着心跳微微颤动。我所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侧面,背部蝶翼与身体的连接部分,没有胶水粘合的痕迹,没有粗劣的缝纫痕迹,而是完美的皮肤组织与器官的连接——那是一对真真正正生长在祂身上的翅膀,祂与它们正共同存活着!
“展品——火蝶与少女的合成兽!”
“底价二十枚筹码,诸位,开始最后的狂欢吧!”
拍卖师的话语如同发令枪,尾音刚落便有人举起牌子。二十五三十三十五,筹码堆叠攀高,气氛越发狂热。而那火焰完全不为所动,依旧近乎漠然地摇晃着。
我着迷地凝视祂的侧脸,任由某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由模糊到成型。手指搭在号码牌柄部轻轻敲击着,然后收紧五指——
决定了。
“一百枚筹码。”
遥远的有谁的声音平稳地落下,让沸腾的水面转瞬间归于死寂,那些假面如错落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般转向,视线聚焦于我手中的号码牌。
拍卖师在三秒之后才找回语言能力,声嘶力竭,几乎破音,“一、一百枚筹码一次!”
我离开倚靠着的墙壁,慢慢向场中央走去。人群好似海潮,分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一百枚筹码两次!”
我抬头仰望祂,那微垂的脑袋是否证明此时此刻祂也正俯瞰着我?
“一百枚筹码三次!恭喜031号客人成功得到这只美丽的合成兽!”
在众人瞩目之下我登上阶台,这个过程中祂依旧保持着垂头的姿势,我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沮丧,但也很快散去了。
接下来是计划的下一步。我转身面对来客们,清清嗓子,扯出标志性笑脸:“请问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够对祂身上的异变略知一二?——当然,我是指生物学方面的。”
台下鸦雀无声,我能感受到无数双疑惑不解的眼睛正看着我。是了,他们对祂一无所知,仅仅是将祂当做一件奇异的物品、一个怪胎;他们想要拥有祂,就如同想要拥有一只新奇的家养宠物,可以牵出去向他们的友人显摆。在自小参加的那些上流家族的聚会上,我不知见过多少这种贵族,将奇珍异兽用项圈和牢笼束缚起来,摆在豪宅中最显眼的位置,如同炫耀战利品一般。
他们之中无人能知晓,在祂那畸形的躯体变异增生的器官之下埋藏着多么丰富的宝藏,祂的存在意义绝非是给这种寻求猎奇的贵族当观赏品;他们也无法理解,祂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心跳都是一场奇迹。甚至于,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
深呼吸几次,大脑飞速运转,“那么就是一位也没有了。”我继续到。
“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你们之中没有任何人了解祂的价值,以至于才区区一百个筹码就无人加价了。在我看来,何止是一百,哪怕是一千一万枚筹码也无法与祂的价值划等号。”
“没错,我的意思是,祂是无价之宝,祂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用一百筹码就能竞拍成功完全是对祂的侮辱!一想到祂竟然沦落到被人以金钱像商品一样交易,这着实令人不快!”
半晌,拍卖师讷讷开口:“这位…这位先生,我理解您对这件拍卖品的喜爱,可…如果要发表感言的话,现在这个时机似乎有些……”
台下也逐渐响起蜂群般的窃窃私语,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拍卖师。
“你还不明白吗,我可是不打算付钱的。”
“什……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有趣。”
我仍然微笑着,“不,我很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拍卖师还想说些什么,看口型似乎打算喊卫兵了。预料之中,我抢在他前面,从长袍内侧拿出两剂药瓶,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的液体泛着不详而危险的深紫色。
“各位,安静一下,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看颜色也能猜到吧——是剧毒药水。”
“补充说明,有极强挥发性,吸入的瞬间就会使你们昏迷,并在十几分钟内从呼吸系统开始溃烂致死。不过不用担心,是非常温柔的药水,全程都会在睡眠中死去,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视野的角落,卫兵开始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了。
我高举药剂瓶,“这是给各位的惩罚,因为你们的无知,因为你们对知识的不敬,因为你们妄图用金钱践踏奇迹!”然后,我将瓶子扔向台下的人群——
伴随着惊呼,以坠落的药瓶为中心很快散出一圈空缺,玻璃瓶落在地上,摔碎了,就如同我所说的,朦胧的紫色雾气迅速弥散开来。 一些人迟疑了片刻,闪躲不及吸入了烟雾,其下场也如同我所说,几乎同一时间倒在地上——那是肯定的,毕竟这可是强力催眠药剂。剧毒?当然只是虚张声势。
效果拔群,零点几秒的绝对安静之后是彻底的骚乱。人们纷纷捂着口鼻仓皇逃窜,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他们尖叫着,推挤着,逆流的人潮阻碍了那些想要越过来逮住我的卫兵。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拍卖师。
和我对上视线时他打了个哆嗦,一边后退一边高声叫到:“你,你疯了!你是怎么把这玩意带进来的?你知道这里来的客人都是什么人吗?!你竟敢……!”
在一片嘈杂的混乱之中我难得如此愉快,小心翼翼地抱起呆坐在王座上的祂,我朝拍卖师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谢谢提醒,我很清醒,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这里的客人……认不认识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是的,我非常清醒,二十多年来我所做的每个决定都是清醒且理智的,而这一次,无疑是最正确的决定。
拍卖师加入了逃跑的队伍,声音洪亮得即使在吵闹的人群中我也能听见他在大喊着“疯子”之类的词语。耸了耸肩,我打开那个控制地板的机关,沿着降下的阶梯快步来到舞台下方,绕到后门离开了混乱中心。
外面在下雨,扯下面具随意扔进草丛,我将长袍裹在祂身上,尽量不压着祂那美丽的蝶翼。祂终于抬头看着我了,光滑的眼球之中好似有星光闪烁。
“不用害怕,”我对祂悄声细语,“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尤其是那些愚蠢的贵族,他们根本不配有资格拥有你。”
“你是至宝,是真理,是生物学上的奇迹,是……”
忽然袭来的恍惚,我看见人形的幻影,那个幻影躺在实验台上,有气无力地朝这边微笑,身后残败不成型的蝶翼因痛苦而颤抖着。
「我达到您的期望了…吗……?」
“…………”
“……是我错失的梦想。”
叹息似的自言自语,胸中荡漾的那些狂喜突兀地退潮了,只留下莫名的惆怅。
“……虽然你终究不是我的造物,但我对你的爱并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这可以算是起誓么?降雨停止,乌云散去,以浩瀚星海为见证,我向怀中的合成兽许下诺言。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全部。”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