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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舞舞纸
原作:新月同行
评论: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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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轮椅
## 在线聊天室-南庭超现象同好会
【志异七人行】落单的轮椅不要坐,不然……
前天 22:01
猫条猎手:大家如果在长曦乐园里看到落单的轮椅,千万不要坐上去喵!
猫条猎手:昨天就有一名人类游客,被暴走的轮椅带下了楼梯,现在躺在医院里,接下去真的,很长时间都离不开轮椅了喵……
叉烧#0001:诶?真可怕Σ(゚Д゚;≡;゚д゚),是坐上去就暴走了吗?
猫条猎手:是的喵,听说那个客人,什么都没做,就是在等夜场的时候坐上了那台轮椅,然后轮椅就动了起来,带着他在游乐园里转啊转,最后带着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喵!
叉烧#0001:啊?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伤者,但这真的不是什么游乐项目吗?像《轮椅战神》那样,乘坐轮椅从二楼俯冲,对敌人造成成吨伤害的游乐项目?
猫条猎手:没有喵!没有这样的游乐项目喵!就算有这样的项目,那这些轮椅也该像碰碰车一样乖乖地待在围栏里,不该跑出游玩区域的喵。
景:说来最近,长曦乐园是在举办梦幻奇妙嘉年华吗?[辞旧迎新,悦动南庭-长曦乐园梦幻奇妙嘉年华]
朝晖路西行:@景 啊啊啊,我知道,因为这个活动,好像是请了什么明星,长曦乐园的门票,还有展览演出都一票难求,好多骑手都去乐园代排队了!
十分小春:不只是明星表演哦,还有小吃街、游艺会,不少小春十分的小吃店、路边摊都在长曦乐园里摆了摊位呢。
猫条猎手:@景 是的喵,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故,夜场游行都推迟了喵,但好在人伤的不重,救护车把人拉走以后,半个小时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喵。
十分小春:小春本来也想去的,但是门票早就售罄了,而且就算买了门票,也要排好——长的队伍才能进去。
猫条猎手:也就是说,星期六小姐依旧要,照!常!上!班!喵呜呜呜呜呜呼呼嗯啊!
十分小春:摸摸摸摸@猫条猎手,既然在搞活动,那一定非常非常忙吧。
超绝可爱真朱酱:是的吧,昨天还有观众拍了乐园排队的照给我,说想看我上午十点排队进入长曦乐园的直播呢,还说是什么“不管排多久都到不了尽头的队伍大挑战”( ╯' - ')╯ ┻━┻ [照片]
叉烧#0001:不过……这是这么吸引人的活动吗?连坐轮椅的人都要去凑这种热闹,我的话光看到这种队伍就退缩了_ノ乙(、ン、)_
不是橙,是阿橘:听读者群说嘉年华请了很多童年回忆的动画特摄歌手演员来做嘉宾,就算下刀子也要去的人可不少。
叉烧#0001:啊?什么童年回忆?Σ(゚Д゚;≡;゚д゚)我看看……
不是橙,是阿橘:[活动日程-长曦乐园梦幻奇妙嘉年华]
叉烧#0001: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橙,是阿橘:你也下刀子也要去?
叉烧#0001:唉,算了,再怎么童年回忆,看到这队伍我就不想去了,还是在家里好。
猫条猎手:星期六也想在家里喵……
猫条猎手:特别是这几天,忙到冒烟……虽然提醒大家说不要坐上落单的轮椅,但如果只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冲击,我的梦幻三件套应该受得住……
朝晖路西行:@猫条猎手 不行不行
朝晖路西行:你不会想整个工伤吧?我也有很多同行,嘴上说着撞一次两万合算啥的,但真被车撞了,没一个人是开心的!
猫条猎手:不是的喵!
猫条猎手:作为伟大的乐园猫咪,怎么可以想这种消极的事情!
猫条猎手:我是想抓住那台暴走的轮椅,那样就不会有人继续受害了!
叉烧#0001: 啊?轮椅还没有被抓住吗?
猫条猎手:如果被抓住了,就不会提醒你们不要坐落单的轮椅了呀……
猫条猎手:昨天出事的时候大家都在救护伤者,没人注意到轮椅,知道那个人是因为轮椅暴走才受伤,也是今天大家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事,才知道的。
猫条猎手:而且我们都收到了,发现落单的轮椅要回收的消息,所以我们不但要招待嘉年华的游客,还要捉住暴走的轮椅,工作量更加爆炸了喵……
朝晖路西行:抓住轮椅,保卫乐园!还有一群隐藏真实面目保护民众的无名英雄!
猫条猎手:星期六小姐可没有隐藏真实面目,不管是星期六小姐,还是乐园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是都是,一直以真面目示人的喵!
朝晖路西行:那抓住了轮椅有奖金吗?不,就算没有奖金也没关系!英雄可不是为了钱战斗的!
猫条猎手:@朝晖路西行 你想来乐园抓轮椅喵?
超绝可爱真朱酱:@朝晖路西行 呜哇,那么长的队伍,你要去排吗?
朝晖路西行:确切消息,如果凌晨四点开始排队,九点就能入园!
猫条猎手:九点不是乐园打开通往现实世界的大门的时间吗?不行不行,禁止夜排喵!(#゚д゚)
朝晖路西行:但这几天长曦乐园的跑腿和代排真的很赚耶……
朝晖路西行:而且那个轮椅现在都没找到,万一它趁游乐园没上班的时候袭击夜排的人怎么办?有我在,就可以保护夜排的人们了!
猫条猎手:但明天开始乐园就要驱逐那些夜排的人了,他们会让健康作息的好孩子们非常困扰,乐园要保护健康的作息,消灭不良的作息喵!
朝晖路西行:那怎么办啊,我接了明天长曦乐园的跑腿,不让夜排的话不是很难进去吗……
猫条猎手:没有办法喵,除非,你们有乐园年卡,这样就可以走贵宾通道了喵!
十分小春:我有乐园年卡哦!@朝晖路西行可以给你用哦ヽ( ° ▽°)ノ□
朝晖路西行:感谢!不过@十分小春 不是想去小吃街吗?
叉烧#0001: 我也想借!嘉年华的演员见面会有假面勇士啊!我的童年回忆!!!(,,゚Д゚)!
猫条猎手:乐园年卡严禁转借喵!
猫条猎手:不过是你们的话,星期六小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喵……
第八人:我有五张乐园年卡。
叉烧#0001:真的吗?!
第八人:可以借你们一人一张。
朝晖路西行:真的吗?!
第八人:不过
第八人:你们要把那台轮椅抓住。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1
12月x日轮椅失控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
采访对象:失控事件受害人
受害人:xxx,28岁,女
问:你好,我是南庭电视台的记者,我能采访一下昨天长曦乐园里发生的事故吗?
答:好,我在长曦乐园里摔骨折,医生说我至少要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长曦乐园的人昨天送我到医院,开始还很关心,但一说到赔偿,他们就说是我自己玩轮椅摔的,和他们无关,他们就是不想赔我钱!
问:请不要这么激动。您能回忆一下昨天是怎么受伤的吗?
答:我就是,昨天来乐园嘉年华,拍照、打卡,都是按小绿书上的攻略做的。然后最后一个节目是嘉年华的夜场演出,因为我已经走了一天,我很累了,刚好边上有一台没人用的轮椅扔在那里,所以我就坐上去歇了一下,没想到我一坐上去,轮椅就像长了脚一样跑了起来!它自个跑啊,我也不敢乱动,就抓着把手缩着,然后它跑啊跑跑啊跑,就把我摔下楼了!
轮椅就是普通的轮椅吗,有没有什么特征?比方说颜色、轮椅上有没有放或者挂什么东西?
答:没有。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轮椅,残疾人用的那种黑色轮椅,也没什么特征,如果上面挂了东西,那不肯定是别人的轮椅吗,别人的轮椅我肯定不能坐嘛!就是因为它上面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才觉得是不是别人丢在那的。
问:丢在那的,具体是留在哪里呢?如果是等花车游行,你是在起点等的吗?
答:对,就是大门口那个广场。
问:是夜场吗?
答:对,就是夜场,乐园门口,我不是已经走了一天吗,所以想找个地方坐一下。
问:因为想坐一下,所以坐上了轮椅吗?长曦乐园里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了吗,比方说长椅?
答:没有长椅!你去乐园看看就知道,一到晚上,所有人都聚集在门口等夜场,长椅和花坛上都是人!这个设计就不合理,如果多几把椅子,谁会去坐轮椅?
问:所以您认为长曦乐园座椅的规划设计不合理,加上乐园对乐园里轮椅器械没有及时收管,导致了您的受伤是吗?
答:还有楼梯!人这么多的地方有这么陡的楼梯也有问题!反正乐园肯定要对我负责!
问:那请问您的伤势?
答:伤筋动骨一百天听过没?我要请至少三个月的假,不能去上班,还要住院!我们公司下周开始就是销售旺季,要高强度加班的!现在我不能去公司,这些误工费都要长曦乐园来负责的!你们一定要曝光它!给我讨个公道!
## 在线聊天室-南庭超现象同好会
【志异七人行】暴走轮椅捕获特别行动
昨天 22:13
景:我今天去医院采访了第一个受害者,采访内容我整理成报告了,也可以看今天的晚间新闻的回放。明天我请了休假,可以前往现场。
朝晖路西行:我明天也可以!不过我可能会接几个跑腿任务,你们不会介意吧?
超绝可爱真朱酱:@朝晖路西行 不介意不介意
超绝可爱真朱酱:我想了想,虽然我们有年卡,但门外也要有人巡逻吧,我把直播开在这里,有什么事私我哦 [不管怎么排都到不了尽头的队伍大挑战ξ( ✿>◡❛)ξ-真朱酱的直播间]
叉烧#0001:这样也可以吗?Σ(°Д°; 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看《假面勇士888》?
超绝可爱真朱酱:@叉烧#0001 不不不,我这可不是在摸鱼!我开直播是因为我一个人可能看漏啊,发动粉丝一起就更能找到画面里的轮椅呀!
猫条猎手:@全体成员 昨天暴走的轮椅又出现了喵!
猫条猎手:抓捕轮椅刻不容缓![游览手册-长曦乐园梦幻奇妙嘉年华]乐园的地图和活动安排的在这里喵!
叉烧#0001:啊?又有人受伤了吗?
猫条猎手:不过这次没有人受伤喵!具体是,有个小朋友在游乐区乘上了来历不明的轮椅,然后被轮椅带着,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在游乐园里跑了三圈,不过没有人受伤喵!因为星期六小姐及时出现!把轮椅停了下来喵!
十分小春:哇哦,必须要给星期六小姐十分呢!
猫条猎手:而且小朋友也没有受伤,他好像把轮椅当成了游乐设施,玩得非常开心……
叉烧#0001:那你把轮椅抓住了吗?
猫条猎手:呜呜呜!
猫条猎手:没有!
猫条猎手:因为小朋友和监护人走散了,星期六小姐要把他带回妈妈的身边,为了防止轮椅逃跑,星期六小姐还用绑气球的线把轮椅拴了起来,但就一个转身的工夫,轮椅就不见了喵!
不是橙,是阿橘:所以明天抓捕轮椅的计划不变是吗?
猫条猎手:是的,而且我们要尽快把轮椅抓住,抓住以后就要像监护人一样,不可以让轮椅离开视线喵!
景:了解。
猫条猎手:这是乐园猫猫星期六小姐的的出没地:9:00-10:00,游乐区域分发气球、喷射泡沫;10:00-11:30,花车游行;11:30-13:30,小吃街维持秩序;13:30-14:00,猫咪仙子小屋的午餐时间,时间;14:00-15:30,花车游行;15:30-17:00,花车游行;17:00-17:30,猫咪仙子小屋的晚餐时间;17:30-19:00,小吃街维持秩序;19:00-20:30,花车游行;20:30-21:00,乐园清场;21:00-21:30,猫咪仙子小屋
猫条猎手:星期六的行踪要保密喵!
猫条猎手:而且从八点开始,除了午休和晚餐时间,星期六小姐都看不了手机喵(゚д⊙),有急事就到这些地方来找我喵!
叉烧#0001:那我就在梦幻舞台巡逻吧!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把轮椅!
景:我们一人负责一个区域,@超绝可爱真朱酱 负责公园门口的队伍,@猫条猎手 在北边游乐区,但不能一直在那,@叉烧#0001 在中央的舞台区,现在还有南边的花园区、东边的广场区、西边的小吃街,我昨天采访到一些细节,我可以再在广场区找找其他目击者,@十分小春 要去小吃街吗
十分小春:好的哦,@景
不是橙,是阿橘:@猫条猎手 不能一直留守在游乐区,还得派个人在那里
朝晖路西行:@不是橙,是阿橘 交给我!
不是橙,是阿橘:剩下的我去花园区。
景:好的,这样我们的区域安排就确定了。明天上午八点半,除了@猫条猎手,在乐园门口集合可以吗?
朝晖路西行:没问题!
猫条猎手:好的喵!
叉烧-叉烧#0001:了解!
真朱-超绝可爱真朱酱:好的哦,不过集合完我要在外面排队,就不和你们一起进去了ξ( ✿>◡❛)ξ
十分小春:好~
不是橙,是阿橘:
第八人:@超绝可爱真朱酱 你不用年卡进乐园吗?
超绝可爱真朱酱:用的啊,我只是按普通票排队,进门的时候还是要刷年卡,毕竟刷卡是免费的吧~☆
第八人:。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2
12月y日轮椅失控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乐园猫咪星期六小姐
受害人:xxx,5岁,男
勇敢的星期六小姐从邪恶的暴走轮椅手中,救下了一名重要的游客喵!
星期六小姐在过山车和海盗船边上分发气球的时候,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一声悲鸣!
然后一台轮椅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喵!
星期六小姐没有多想,一个冲刺冲到了轮椅前喵!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游客的安全,星期六小姐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喵!
所以星期六小姐撞了上去,用厚厚的玩偶服吸收轮椅的冲击,然后用软软的爪子抱住轮椅上的游客,星期六小姐,把小游客从轮椅上保护了下来喵!
是先把小游客送到妈妈身边,还是先把轮椅敲成碎片呢?
那当然是要先管游客啦!
幸好小游客没有受什么伤,而且,他好像玩得很开心!
他似乎把轮椅当成了云霄飞车,所以没发现这台轮椅是超实体。
他妈妈也很快追了过来,听说她在排碰碰车的队,一转眼孩子就不见了。
我没有说轮椅的事,只说我在发气球的时候发现了迷路的孩子。
希望今天不会有人因为这事扣工资……
希望她不要再去问孩子是怎么不见的了。
就在星期六小姐把孩子交回他妈妈的时候,轮椅居然又逃跑了!
要是星期六小姐带了橘黄色的胶带就好了喵……
## 绿色通道
长假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叠加上梦幻奇妙嘉年华,再叠加上童年回忆级别的特摄剧演员见面会,长曦乐园理应是一片人的海洋。
你面前的乐园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拥挤,乐园里的游客只有你,弥漫着烦躁和疲惫的黏着空气被乐园的大门隔绝在了外面,乐园里视野空旷、空气清新,如果不是蹦蹦跳跳的猫小姐给了你一只气球,你就要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异世界了。
与全联集团合作的好处,你是切实体会到了。
你接下了收管乐园里出现的轮椅超实体的委托,没有用贵宾卡,也没有排队,直接走绿色通道进入了乐园。
绿色通道与贵宾通道不同,是为残障人士设置的无障碍通道。
可以看出,平日里使用这条通道的人并不多,工作人员抱着保温杯和暖水袋,一脸安逸地缩在桌台后面,他们没有检查你的残疾证,只瞄了眼你帽下的一团黑烟,便挥手让你通过了。
看来没有头也是残疾的一种。
他们的视线又沉到了桌下,那个桌面以下膝盖以上的位置,你趁他们还没再度把头抬起,匆匆过了通道。
蹦入乐园,你这才想起你要给他们看的是全联集团的介绍信,才不是什么空空荡荡的脑袋!
“开园前的长曦乐园就是这样的,”巨大的猫小姐摇着耳朵和尾巴,“别看眼前空空荡荡的,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你们看不见的休息室、操作室、摊位里准备开工。清洁工人和设备检修员们,更是在半夜还要忙碌。
“没想到抓轮椅的委托居然是我们顶头的大大大老板下达的呢,那可是乐园真正的统治者,比乐园女王、国王都要大。
“难道大大大老板在收集超实体吗?乐园的地底会不会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里面放满了超自然的东西呢?会有乐园的仙子、会飞的大船吗?要是有一个按一下大家都不用上班的按钮就好了,按一下,大家的桌子上就能出现食物和想要的东西,唉,不过要是有那样的按钮,应该早就被摁烂了吧……结果我们现在还是要工作,诶,抓轮椅算工作吗?“
你许诺了一笔报酬,这笔报酬源自全联集团答应给新月的委托费,你本来就打算把它支付给参与收管的特工们。
## 12月z日真朱酱录播-不管怎么排都到不了尽头的队伍大挑战ξ( ✿>◡❛)ξ
奇迹世界,冒险人生——!
今天应大家的呼声,真朱酱要挑战不管怎样都排不到尽头的队伍!
现在是上午八点四十分,我在长曦乐园的门口,这里的队伍已经……哇哦,已经排到……一排……两排……三排……四排……诶?要排到外面去了吗?
开园时间是九点捏,大家都是来等开园的吧……
以为只要在开园前到,就能在开园的时候进去,没想到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这么多。
就算是贵宾通道的队伍,也排了好
好吧……好吧……
这队伍怎么——这么长啊!
而且,听说它,不!会!缩!短!
是的呀,长曦乐园有嘉年华,有小吃街,而且今天还有《假面勇士》的见面会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假面勇士啦,只是有朋友在看。
reaction?假面勇士有很多部吧……
《888》就行?
男主和小马很好磕?
沙滩亡者?什么鬼哈哈哈?
最新的《假面勇士砂糖人》?因为没放完不会被剧透?
啊啊啊……就现在来看嘛,这队伍确实,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啊……这个队伍不要说会不会排到头了,能不能走到尽头都是问题啊……
你们要帮我看着,画面里有没有奇怪的轮椅出现……
因为除了到不了尽头的队伍,我还听说了游乐园暴走轮椅的怪谈。
啊?你们也听说了啊?
前天发生的事,对对对,就是那个!
会失控应该不常用轮椅……
是操作失误的意思吗?
可能是……想逃课?
因……为……队伍太长了……所……以……坐轮椅……装成残疾人……
啊——这太坏了!
绿色通道是给身体不便的人用的吧,毕竟这——么长的队伍,就算是我们这些健全人也吃不消呢……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身体比我们更加不便,给他们提供方便不是当然的吗?世界本来就对他们很不公平啊!
哦哦哦!队伍好像到头了捏~那我们就排在这里,然后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到不了尽头——
现在离开园还有十几分钟,队伍当然到不了尽头啦……
正常情况下,这队伍九点开始就会缩短,但排得排不到尽头就不知道了……
你们要帮我一起找轮椅哦……
就算不是超自然轮椅,那种租轮椅给健全人插队的人也很可恶啊……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3
12月z日轮椅失控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的小春
经过描述:
虽然走的是贵宾通道,但到达小吃街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明明没到饭点,大家却聚集在小吃街,我想这是因为小吃街的特色美食打卡活动。
在指定摊位极其印章后,就能得到嘉年华限定款的奶茶兄弟玩偶,而且每个时段的兑换数量有限。要是食物也做得这么用心就好了。
指定摊位的点心有,橘子酱肠粉、小龙虾饺、菠萝油披萨……南庭居然有这么多创新菜吗?
每一个都想尝尝看,不过一个人全部吃掉就太多了,打了包,中午大家一起吃,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蕾居然已经把所有的小吃都打包好了,而且买了!
这么早买的话,放到中午一定都凉了,但为了抢玩偶,就必须早早把小吃都买了。
因为跑腿的客人只想要玩偶,所以食物可以由跑腿的人自己处理,但买小吃的钱和跑腿费还是照付不误——这算是“买椟还珠”吗?去小吃街最该做的不是享受食物吗?不过托那位客人的福,小春可以尝一尝那些,可能只吃一口的食物^ ^……
橘子酱肠粉,三分。虽然叫肠粉,其实是做成长条的班戟,橘子酱有点甜了,奶油倒是动物奶油。
小龙虾饺,零分。小龙虾像冷冻的,没有弹性,调料味很重,而且饺子的皮也破了。
菠萝油披萨,三分。菠萝牛油披萨,在饼状的黄油面包上铺上菠萝后烤制的披萨,有真的菠萝。
咸蛋奶黄包,七分。甜咸馅料调味得很好哦,面皮软软的,这个真的要热乎乎吃。
爆浆撒尿牛丸,五分。虽然是《美食之神》的联动摊位,还在摊位上贴了剧照,但是这个撒尿牛丸,根本没有那么多汁,难道电影里的美食,都是特效吗?
黯然销魂饭,六分。同样是《美食之神》的联动摊位,虽然饭里加了洋葱,但根本到不了把人吃哭的美味啊,不过糖心蛋黄拌饭暖暖的不管怎么做都好吃!
佛跳墙(爆炸版),零分。同样是《美食之神》的联动摊位,虽然完全不认为这样的价格能吃到正宗的佛跳墙,但是瓦罐汤搭一根仙女棒就是爆炸版佛跳墙的主意是谁出的?快接近诈骗了吧!
我当然在注意轮椅啦,一直都在门口守着呢,如果有轮椅进来,肯定能看得到的。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4
12月z日轮椅失控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蕾
经过描述:
那时候星期六还没换班,我正在美食区做跑腿代购呢。
就远远地看到有人推着一辆轮椅来了,哎呀,那不是小x吗?他是我们区最早做游乐园跑腿的人呢!
于是我就上去打招呼问他这轮椅哪来的呀。
结果他说是公园门口捡的!
如果这就是那台失控的轮椅,那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我问他这轮椅能不能借我用用,他说他要用这轮椅运货呢!他居然能找到拼单买小吃的人?我还以为只有买赠品的呢。
其实他也没那么多小吃的单子,只是不想浪费食物,打算带回家冷冻起来慢慢吃。
好几顿饭呢,这也算赚了吧……
正好小x进小吃街买东西的时候,把轮椅交给了我。
公园门口的轮椅,公园门口不就是第一天出事的地方吗,这会不会就是那台轮椅呢?
所以我趁着小x去买东西,就自己坐到了轮椅上。
然后啊然后,这台轮椅果然自己动了起来!它先是带着我原地转圈,像要把我甩出去一样转!但我牢牢抓住了轮椅的抓手,没有被甩出去!要是我事前学过怎样操作轮椅就好了,但现在我根本不知道轮椅的刹车在哪里!
它又带我横冲直撞了几个来回,如果我找不到刹车,那至少我得想办法让它失去平衡!
于是我想办法从轮椅上站起,然后压上全身的重量向一边倒去——
哎呀,这个姿势倒地恐怕得头朝地呢,再不济也是肩着地,就算现在天冷穿得多,这个速度肩着地也不是笑笑就过去的伤啊。
当然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能任这轮椅继续害人了。
只要把它停下来,边上的小春就能用那个什么带把轮椅捆起来,只要以后不会有人再因为这轮椅受伤,摔一下也值!
但没想到啊,就在我摔倒的那一刻,星期六来了!
她用那毛绒绒的皮套接住了我,我倒在一团软绵绵里,一点伤都没有受!
小春也很及时地用橘黄色的胶带把轮椅捆了起来!
哎呀,唯一的问题就是怎样和小x解释,他的轮椅怎么会被橘色胶带捆着,然后倒在一边了。
## 在线聊天室-南庭超现象同好会
【志异七人行】暴走轮椅捕获特别行动
11:34
叉烧#0001:什么什么,轮椅已经被抓获了?Σ(゚Д゚;≡;゚д゚)
叉烧#0001: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十分小春:是的哦,是蕾、星期六,还有我,一起把轮椅捉住的。@第八人 已经把轮椅带走了哦。
叉烧#0001:我错过了什么!
叉烧#0001:真朱酱还在直播排队,哦,快看到大门了!
叉烧#0001:@不是橙,是阿橘 那边怎样了?@景 呢?
不是橙,是阿橘:这边没什么特别的
景:我还在采访呢,早上采访到的清洁工说,乐园门口经常有闲置的轮椅,因为有些人,想装成残障人士走绿色通道,一过大门就会把轮椅扔在一边,也有人会多走几步把轮椅扔到没人的地方,或者是继续用轮椅通过一些需要排队的地方……因为轮椅是游客的私有财产,他们也不能随意移动,只能把它移到一边,或者摆得正一点
景:顺便我采访了绿色通道的工作人员
景:他们说这几天使用轮椅进通道的人,“还是有一些的”,而且问到他们有没有查他们是否是真的残疾人的时候,他们表现得支支吾吾
景:而且有一点很奇怪,我问他们今天有几个人坐轮椅的人进了游乐园,他们回想了一阵,没有很快给我答案
叉烧#0001:那代表什么?代表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残疾人使用过通道吗,他们也不知道进乐园的人是真是假?
不是橙,是阿橘:嗯……他们要想想才能知道有多少人坐了轮椅,如果没有人或者只有一个人坐轮椅的话,他们应该会有印象,不太会想这么久吧
景:我觉得今天坐轮椅进游乐园的人不止一个。
叉烧#0001:啊啊啊!我看了真朱酱直播间的弹幕!真朱在乐园外追过轮椅?
叉烧#0001:还追了三次……
叉烧#0001:哦,以帮助这些人的名义啊,不过这些人都是腿脚真正不好的人?
叉烧#0001:那样乐园里至少会有三台轮椅,你们抓住的那台是真的暴走轮椅吗?
蕾:当然啦!它带我转了好几圈呢!
叉烧#0001:这样的轮椅只有这么一台吗?
景:那我们下午的巡逻照旧?
叉烧#0001:不不不,我相信这是唯一一台啦!我下午还想去看《蒙面勇士888》呢!
超绝可爱真朱酱:那你今天就真的一点正事都没干了ξ( ✿>◡❛)ξ
叉烧#0001:那@不是橙,是阿橘 不也是一样,你也啥都没干吧?
不是橙,是阿橘:我会写报告
不是橙,是阿橘:你要不要承担一点,D级人员的工作?
叉烧#0001:……
叉烧#0001:D级人员是什么?
## 事件报告-长曦乐园失控轮椅-7105
1月a日轮椅伤害事件
来源:超自然七人组
经过描述:
超实体为一台医用轮椅。框架部分为银色,座椅、踏脚、把手为黑色,为常见款式,椅背后有一张撕去一半的红心标志(经查,为某慈善志愿机构标志)。
经溯源,该轮椅最初被慈善志愿机构采购,捐赠与某私立医院老人疗养区使用,因刹车老化,被弃置。
被拾荒者拾取后,又被长曦乐园嘉年华的黄牛收购。
根据绿色通道的出入监控,带有相同形状贴纸的轮椅在长曦乐园嘉年华期间被多人多次使用,乘坐者使用该轮椅伪装成残障人士,通过绿色通道。
该轮椅虽多次进入乐园,但乐园所有出口都没有找到它离开的影像。它可能拥有空间跳跃的能力,在被乘坐者弃置后,自主寻找下一个乘坐者,并扭曲物理法则,出现在其身边。
在一定程度上,它能以一台轮椅的方式满足乘坐者的愿望。
12月x日,乘坐者即将面临销售旺季的高强度工作,乘坐轮椅后因跌落楼梯不得不请假三个月,无法在销售旺季期间到岗,只得居家办公。
12月y日,乘坐者即将游玩碰碰车项目,乘坐轮椅后轮椅虽高速滑行,但没有碰撞到任何物体。鉴于云霄飞车也在事发地附近,乘坐者下轮椅后不但没有恐惧而且非常开心,猜测乘坐者是抱着想要乘坐云霄飞车的愿望乘上轮椅的。
12月z日,乘坐者想要收管失控的轮椅,并在寻找轮椅的过程中坐上了轮椅。轮椅通过高速旋转暴露了自身就是乘坐者想要寻找的轮椅的事实,最终导致自身被收管。
1月a日,乘坐者想要跳过考试周,在家打游戏,乘坐轮椅后跌落楼梯,因关节扭伤,被医生建议休息两周。但乘坐者不想补考重修,仍坚持住拐考试,换言之,该乘坐者得到了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请假的伤势。与12月x日乘坐者情况类似。
12月z日的乘坐者希望利用该轮椅的特性,开发导航、高速移动、储物等功能,并申请为轮椅安装上安全带后使用。
因该轮椅的特性并未被完全查明,冒然使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该行为可能将超实体的存在暴露于公众视野,被驳回。
目前该轮椅被新月同行组织收管。
Vol.238 【骤雨】
作者:【十二招】萝卜
mode:笑语
我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小时候,SKE和我讲过一则还在编写中的,关于雨的寓言:一名罪犯在偷窃了昂贵的科技设备后,遭遇了一场大雨。他跑不快,又不舍得放弃偷窃成果,硬撑着要把设备抱回去。结果设备淋湿损坏,罪犯也没能跑走。她嫌故事太过单调,问我要不要再加一位能洞悉一切的雨神,来个三问三答。要是我当时赞成了该有多好。我需要全知全能的神,赐我这一语成谶的罪犯三次问天的机会。
我还有多少时间?
我会冻死在路上吗?
我们还有机会逃走吗?
SKE是个标准的合成人,和我其他同学一样,身材修长,比我高出大半个脑袋。我时常沮丧于不相同的外表,此刻的羞惭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瘦弱矮小的我还能背着她走多久?我的口腔发咸,打颤的肉体发出了最后的通牒。我能想象到,再过一小会儿,我们都会栽倒下去,寂寥地,永恒地融进地面的雪白里。
适当的疼痛能让我感知到我还活着,而酸痛,发麻,僵硬的混合物能让我活得迷离又鲜活。我的大脑像是穿过一层雪雾,冰霜扎进了皮层,我的回忆和感知都带了一层残忍的洁白。一路上我一直听到许多孩子的笑声,空荡地回响在我漫长的苦行里。我偶尔能辨认出一两个声音的主人,来自我记忆里年幼的旧友们,我们冰冷地重逢了,这倒能宽慰我。
“SKE?”我听到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叫唤我背上的朋友,过了一会儿,我才察觉到那奇怪的声音发自我的喉咙。我对自己陌生了。也许在好一段时间以前,我已站在了高高的地方,低头俯视那一只往前挪动的肉体。SKE答复了我,轻轻动了动搭在我左肩上的手,那是最滚烫的炉火,我踉跄地冲了两步,追逐火光,继续抓紧地走着。
出生开始,我没见过真正的雨,也不相信彻骨冰冷的地方能有一场大雨。在我以前打发时光的想象里,雨水一定比雪温暖,温柔。或许在永不下雪的地方,人们对雪的想象也是如此。当我察觉有温度的雨水从我的脖颈往下淌时,我从快要睡着的状态里拔出我的意识,清醒过来。
“SKE,下雨了……”我努力发声,嗓音没有在耳边回应我,于是我闭上嘴巴,阻挡冷风,在心里喃喃地把话说下去,“真是奇妙。也许我疯了,也许是天空疯了。SKE,还记得我们一起拆了清洁设备,说要造彩虹吗?水往上倒流,天花板被打湿,滴滴答答的,像是有看不见的云朵,把我们淋了个透。SKE,我的同窗,还记得那台蓝色的掘进机吗?你问我天空是像它这样蓝,还是像你的名字那样蓝。我当时没答上来,现在,你可以试着自己答了。我们能到有蓝天的地方去,只要我们再走上一点路,一点我不知道还要多久的路……我们要一起走啊,SKE?……”
我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着,一遍又一遍地念着SKE的名,雨点顺着我的呼唤,有节奏地滴在我的头发里,肩颈处,脊背上。我不由得相信,这场雨是由SKE呼唤来的,活泼的、敏锐的雨神,她知道我俩太冷了。她从一颗温暖的星球上唤了一场骤雨。作为寓言中的罪犯,我费心偷来的赃物虽然吱吱地冒起了电流,心却暖和起来。于是罪犯对雨神发誓,他以后不会再当罪犯了。SKE会喜欢这个版本的结局的,她还记得她编过的寓言故事吗?我之后要是跟她聊这些,她能想起来吗?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说话了。
我走了很久,也有可能,我只走了一会儿,我的感知出了严重的问题。雨越下越大,浓稠的雨滴快将我的视线糊住。在黑色的浓浆盖住了我的眼,我好像看到了一只挥动的小手。我又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小手越伸越高,好像升到高高的云端,化成一朵小小的云。“再见,再见!”有人对我高兴地说,喜悦的声音凝结着悲伤,悲伤又从天边落下,融到我的身上。我很想看看那个人是谁,那朵云是谁,那么想,我向前冲去。我肩上的重压消失了,视线彻底被黑色糊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得到安置的我可以向过去的我保证,再过一觉我就能知晓是谁落下了这场告别之雨。照顾我的人怎么也擦不净我脸上黑色的血水。SKE和我同样留恋着我们最后的联结,她流动的生命之血化成了一场温暖的骤雨。我想,她用给予我新生的方式向我证明,她已原谅了我。
作者:【十二招】泷星里
评论:无声
一场雨来得突然,城市被淋湿干净,许多人没来得及躲,仿佛蒸发一般被雨水拍打在水坑,整条街瞬间空无一人。
我不受影响,记者问我为什么,外地人讨论我为什么活着,而我也在询问失踪的父母,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那个雨天丢下我。
我是个毫不起眼的人,在家我可有可无,孩子实在太多了,死掉一个丢弃一个都没能让父母伤心。
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吃饱。
在外更加不会有人注意我的存在,我不被允许出门,他们祈求我。
“阿鱼,你不能出去。”
“阿鱼,你不要靠近门。”
“阿鱼,别走,你别老想走,你出去就要死。”
我不信,我见过死,小阿妹还没被生下来就淹死了,羊水呛进她的气管,还没出世就死了。我把她从宫殿里抱出来,家人看也不看。
便说。
吃吧。
我的记忆就断在这里,醒来后,我便出现在大街上,天下着暴雨,而我身上一干二净。
死就是被吃掉,我没被吃,我也没死。
自我出现在大路上后,附近的城市总是下雨,至少我出门的时候都备着雨伞,一旦有点苗头我就躲进伞下,看着其他人叫骂着被雨淋湿。
记者很快就去找新的爆点新闻,我重新变得无人问津,做工时领一份自己的钱,缩在救济所里度日。
我总是提醒自己不要被吃掉,不过我还没想明白,我在害怕谁吃掉我。
做工的阿哥前天还在吃饭时提到,自己的未婚妻发来信息讲要来找他,好多人起哄,大声吆喝阿哥好事将近,什么时候请吃酒。
阿哥粗声粗气,红着脸同样大声说他们贫,就下个月初五,他最后一笔工钱结完,结婚的钱攒够娶老婆。
可今天阿哥没来,他从不缺工,不会不来,我被其他人拉着一起找他,看着他们焦急的表情,我没什么感觉,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又下雨了,我举起伞,从空档的废弃高楼走到荒地,又从桥下走到小巷,这里许多路都被我踏足过,没有一处能够收留我。
那阿哥呢,收留他的路在哪,他们就能找到他了,雨越下越大,汇聚在一起顶开井盖,不断有新的水漫过我的身体。
我要被吃掉了,这一刻无名的恐惧让我尖叫,可我不愿意丢下伞,举着它疯跑。
就是在转角,在一处十字路口,我发现阿哥躺在路中间,他面朝下躺在清澈的水坑里,半个身子都被淹没,我跑过去,发现水坑是鲜红色。
水坑怎么能是鲜红色的呢,只有煮食物的时候,水才是鲜红色的。
我的眼前,阿哥和小阿妹一样,他在被吃掉,他在被吃掉!
他死了!
我丢下伞,跑过去试图拽起他,可四周红色的血水像雨一样落在我头上,像沸水一般挤压我。
我向周围求救,不远处,一辆红车的残骸正被积水推过来,车头上还有撞痕,是阿哥的。
我救不了死人,只能通知他们已经找到阿哥,我看着他们把阿哥搬走,放在木桶里让土壤吃掉他。
鱼群通常一起行动,为了避免被大型狩猎者吃掉,靠互帮互助躲避袭击,我和他们也在学习鱼群。
阿哥的死没有人追究,他们依旧在干自己的活,也没有人提起阿哥的未婚妻,他们好像也不在意阿哥,就像不在意彼此一样。
我们就像游鱼飞奔在这座频繁下雨的城市,一刻不停歇,我目睹诚哥在被殴打,仅仅为了明天的伙食费。
因为经常下雨,一些高楼处的重物会掉下去砸死人,来打工攒钱的木工就是这样死掉的。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事情 不算有人被土壤吃掉,城市里的人越来越少,许多人都搬到别的城市里住。
有传言说这座城市被当初的那场雨淋坏了,它带走了一些人,又把魔爪伸向周围的城市,这片区域最终被居住者放弃。
我也再次被丢下,和空城相伴,其实我生活得比之前自在,只要有水,我就能活。
我是阿鱼,是一条鱼,城市的水和家里的水一样,都吃人,那些雨从透明下到鲜红色。
雨在不断吃鱼,城市也在吃。
我明白,我出不出门都一样,区别是被谁吃。
我这条鱼分不清水在哪,水还能有不同之处吗?
要问我那未出世的阿妹,她跟着我出来的,我看不明白的,她能帮我看明白。
我问阿妹被谁吃?她说被我吃。她让我吃掉她。家人也说吃吧。
我捧起小阿妹的身体,一团透明的水,中间漂浮着一枚黑卵,我能吃吗?我看着已经被吃掉的他们,我能吃下你们吗?
我分泌出来的口水不断下落,砸在高楼,砸入下水道,砸在他们身上,只有我手中的小阿妹是干净的。
END
作者:松清显
评论:随意
*同人作品
*太赶了,之后会一起修改(
听我说,请你相信这样的事真的发生过。十五岁那年,你害死了父亲从家里逃出来。你是私生女,在这十五年里他从来没把你当成人看待,就是他——他让你在这十五年里一直都浑浑噩噩地苟且偷生。你出生在藤原家族,月面最大的商业帝国,在你眼里藤原家的高楼如同一个被走廊和忽明忽暗的光线充斥的封闭孤岛,而整个月面则更像孤岛,在这个世界走到你面前而非你出门去看世界的时代,人们散落在被空中悬轨和玻璃步道切割的光怪陆离的空间中,不夜的城市里一切都繁华而荒芜,苏打水泼洒进万米高空,仰望星空的人们在梦里看见月亮坠落,你的整片记忆都活在这个繁芜孤岛的底色下,既像日出又酷似日落,只不过那时候你每天都忙于用无人机在整栋大楼擦擦洗洗。
以你父亲为首的大人物将你作为藤原家最廉价放心的劳动力来随意使唤。藤原家族的大楼就像你的生活,灰暗而迷乱,每个人看你的眼神都在告诉你你不配活着,你不知道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擦干净每一堵溅满油渍的墙和每一张落满灰尘的桌面,看好那些清洁无人机,别让它们在什么地方磕坏,害你被饿几顿饭。你唯一的绿洲是你父亲的图书馆,他收藏了堆积如山的纸质书,每周总有一个特定的时间会读书,其它的时间都是你溜进去偷偷看书的好机会,门口的瞳孔扫描认证对你而言也不是问题,它有一个漏洞,你一直对你和父亲极度相似的瞳孔感到恶心,但这种时候它们还是能帮你大忙。你贪婪地读着每一本能啃下去的书,书房里弥漫着油墨味的洁净空气能让你宁静,能让你暂时忘记你的生活,忘记你擦不完的污渍、飞虫般嗡嗡作响的清洁无人机和每一个拼命想要睡着的夜晚,你期待着有一天那些拼凑的信息能告诉你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至于你父亲的死,老实说始作俑者不是你,你只是在竞争公司对家族的一次攻击中搭上了便车。那天被雇来的精英骇客突破了藤原家族的防火墙,他们的病毒使家族大楼内置的人工智能系统直接瘫痪,而你父亲藤原不比等把管理所有家族企业内人工智能员工的中枢安装在家族大楼的智能系统中了(为了节约成本他们早就不雇普通人来做机械性劳动了,你除外)。现在你才意识到那群人的目的就是直接摧毁这座月面上的商业帝国,不过反正这样更好,这个该死的家族就不应该存在。你父亲走上大楼的顶层,试图重新激活系统,所有的保镖都在楼底对付对方雇来的仿生人部队,你抢在他之前爬上了楼顶,打开了楼顶的所有碳素灯。他如同被聚光灯环绕的明星般出现在楼顶,在他惊愕的当儿几个仿生人立刻发现了他,开始向他开枪射击,你也没看清究竟是哪颗流弹击中了他,反正他总是死了。
你躲在楼底,直到确认所有仿生人都离开了现场才从大楼里溜出来。你一心想远离你熟悉的核心城区,越往外走夜里越安静,偶尔有磁悬浮列车在半空中经过,除了引擎声和移动的光线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据你所知,最初月面城市的兴起是由于地面早已不能满足那些庞然大物般的跨国企业对土地的侵占和日渐增长的人口居住需求,人们开发了月球,在周围建起成片的巨型空间站,在其上建起了巨大的太空城市——是的,月球上住着神明本就是无稽之谈——如今的月表已经是新的伊甸园、尖端科技的乌托邦,毫不夸张的说,它是举世无双的。在刚开发完毕的一个世纪里,有财力并渴望着仰望星空的人们都用各种手段移民到了月面,最后一波移民浪潮过去后月面已经接近饱和,留在地面上的人们对月面的态度也以负面为主,于是乎管理层宣布封锁太空港口,月面就此成为独立的世界。
你第一次给另一个自己更换的部件是左手。你把身体的主导权还给她之后她所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用原生的右手去敲左手,那里只有熟悉的皮肤,毫无僵硬的机械触感;她又试着以熟悉的方式移动左手,她说她立刻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神经异物感,但大脑对左手的操控却诡异地流畅,这感觉就像是熟识的一个能剧演员突然戴上面具跳了一曲弗拉明戈舞,动作还流畅而熟练,展现出一位专业舞者的风范。你看着她异彩纷呈的表情,哭笑不得地说:“看来很成功啊。”
vol.240
关键词:【器械】
作者:【十二招】夜游
须知:无声
本篇为自家oc衍生的《底特律:变人》paro
枪声响起时00号警用型Lilim核对了一下电子脑内显示的时间,现在是1998年的12月21日下午14点36分48秒,创造了它的人,人类的生物学概念上管他叫它的父亲:梅林·斯图尔特被从发布会记者席射来的三颗9x19mm子弹命中,其中两颗子弹击中躯干,最后一颗打掉了他的半个脑袋,溅起的血液覆盖了生命之环科技有限公司标志性的衔尾蛇logo。00号逆着惊慌失措逃窜的人群向它伸出父亲靠近,它存在的意义是被作为刑侦工具被美国警方使用,既然有人死了,他就得履行法医和痕检人员的责任。几名会场的安保人员从他身边跑过时带起一阵寒冷的风,他看到他们把一个模糊的身影按倒在有些泥泞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的膝盖绝对骨折了,接着是今天的第四声枪响,下午14点40分57秒,开枪杀死了00号父亲的枪手在喊出“绝不会让仿生人夺走我们的工作,复仇万岁!”后用倒数第三颗子弹了结了自己。在后来的历史里,这一天被比作生物学界巴别塔的坍塌。
而00号警用型Lilim并不关心这一切,它只是在父亲的尸体旁蹲下,从被子弹打碎的头骨开始,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那道有机质和无机质构成的裂谷,从指尖处的人造神经传来黏稠的触感,可能是还未冷却的血和碎肉。斯图尔特的血和它的血不一样,所有人类的血都和仿生人的血不一样。那副眼镜还架在尸体的脸上,镜片因为冲击力的原因碎成了玻璃渣,它取出证物袋从有机质中挑选出无机质的部分放进里面,3分26秒,它手下的动作相比之前的模拟实验又进步了一些,父亲会在它在做完这件事后把数据纪录在纸上,所以它下意识停顿了片刻。仿生人当然不会存在巴普洛夫式反应,因此这只是一个因为制作者的仓促离世而未被删除的程序错误。00号把自己的手伸进伤口深处搅动那团肉和脑浆组成的混合物,等到伸出来时,一枚带着血色的黄铜弹壳在他的手指间泛着冷光。它把弹壳放进嘴里,像在品尝一颗硬糖:对方用的手枪型号是陶鲁斯GX4T.O.R.O.,精致小巧,优势是亲民的价格——这些都是舌头上的感知器告诉它的。它尝到了父亲的血的味道,血型是A型,有些贫血,身体不算健康;血里里面还有廉价香烟的尼古丁味儿。它把弹壳吐到了证物袋里,有用的信息都被留在了电子脑内,这些证物唯一的结局就是归档,然后在某天进入博物馆的展览柜,或者被丢进垃圾桶里。
斯图尔特的脸上停留着已死之人特有的涣散,这些呈现在尸体上的复杂情绪在处理器中被概括为了无法处理的数据。00号把手指塞进父亲微张的嘴里,然后轻轻掰开检查。在它这么做的时候,一滴液体从尸体尚且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流下来,00号同样也用感知器尝了尝,是一滴眼泪,来自给予它生命的人类。
或许在这里应该允许我们把时间倒转回00号警用型Lilim的感知器第一次接触到人类眼泪的日子,1993年6月13日星期五,由在迷信中带着诅咒意味的数字构成。仿生人项目的开发面临资金短缺,而业界的传言称该项目的主要投资人海瑟薇小姐,伊莎贝拉·海瑟薇对是否也该适时地撤走未来对项目的投入资金举棋不定,在报道中,她的犹豫则被解释为一种对多年老友斯图尔特先生的信任,而在这篇报道正式刊登后的两个月后,载着海瑟薇小姐的车正在前往公司投资人会议的路上——这辆黑色克莱斯勒第五大道的刹车装置在五分钟后把她送进了地狱。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海瑟薇小姐的遗产执行律师从她办公室的保险箱取出了那份决定了项目命运的遗产分配协议书:根据海瑟薇小姐本人的意愿,其名下的公司股份和个人财产大部分将由其生前的好友斯图尔特先生继承。
这份遗产分配书在当时的社会上引起了广泛的争议,显然我们都知道,人类的死亡并不比一盒廉价香烟要更有价值,但如果死亡充满了恰到好处和可能的戏剧性谋杀,那么就另当别论了。三天后,在伊莎贝拉的葬礼上负责主持的是她生前的另一位好友,继承了小部分遗产的人,和斯图尔特先生同属于一个项目组的朋友恰尔玛·加西亚。在场的名流或许都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与其说是葬礼,不如说是媒体们针对车祸存在的谋杀可能的问询会。那些带刺的、猎奇的、有陷阱的提问直指加西亚先生,每位记者都希望能在对决中取得胜利的斩首。这位并未有过相应公关经验的科研人员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更难对付,那些不怀好意的提问大多数都被以同样巧妙的回答驳回。
于是他们只能悻悻地把话筒和摄像头转向斯图尔特——很难说他在活着时和躺在棺椁内的尸体有什么区别,出席葬礼时穿着的黑色西装对他来说过于长了,像裹尸布一样包裹在身上。他们突然有了种错觉:这个人活不长了,死亡的诅咒很快就会在这具空壳躯壳上应验。这种预感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就被底特律铅灰色的风带走了,当记者在问及其对这出悲剧的看法时,斯图尔特先生只说了一句话:我对她的死深表遗憾。
没有人知道00号警用型Lilim此时正躺在自己父亲胸前的口袋内,它的前身是某个警用黑匣子,只有简单的摄像和录音功能。加西亚和他的父亲共同改造了他的程序,两位造物主赋予了它学习的能力,00号也正式在底特律某个下雪的冬日获得了能够称之为生命的东西。此时此刻它尚且来到人世三年零一个月,这是其第一次参加葬礼。它通过连接的耳麦装置对父亲说:我通过网络检索了关于“死亡”的各个学科领域的定义,但我还是想听听您的解释。什么是死亡?斯图尔特沉默的时间超出了以往00号所统计的数据,他告诉00号这不是它应该消耗算力思考的时间。于是00号保持了缄默。
摄像功能被父亲暂时关闭了,00号在漆黑中听着周围人类的声音在数据库中被简化成不同的波形,它躺在狭小的摇篮里,被这些声音构成的海浪托举着前进。最后这些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父亲的声音和加西亚的声音。他们的脚步在辗过墓园的草地时带着青色。
“我确认过了,没有多余的设备。”———这是父亲的声音。随后是漫长的沉默,除了风还在呼啸。
“为什么要默许这一切的发生。我亲自查了,你本来有可能阻止……”它听到加西亚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把话说完,“告诉我为什么,梅林。我不想听到任何除此之外的事情。”
“她活不了多久了。”父亲说完这句话就闷哼了一声,00号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颠簸,大概是他被对方打了一拳。“看来她没告诉过你,家族遗传病,还能再撑五年不到的时间。就算我告诉她有反对派在她的车上做了手脚事情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她注定要死,只不过是早与晚的问题。而项目的资金与其花在维持她的生命上,不如用……”00号听到某样东西被人重重地磕在石板上的声音,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有双手把00号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是父亲的手。“我会下地狱吗?”他这样问它,“我会下地狱吗?”
“抱歉,父亲,我不知道。”它听到他被极力压抑的笑声,接着有什么液态的东西滴落在00号的外壳上,那或许应该是底特律市的人工降雨吧,但今天的天气预报是阴天,沉闷的阴天。它只是想,雨原来是这样的。
作者:【十二招】亡狗
中靶:無
勝負結果:全勝
我曾经听人说,作家能忍受一切,这就等同说人能忍受一切。毫无疑问,这是站不住脚的说法——我就对一些无聊又可笑的事情感到无法忍受。但没过多久,我就开始写作了。
我认识她是在我开始写作六年前,这也就是说,那时我大概还算是个孩子。我不想提到她的名字,所以我们就叫她J吧。人在回忆起过去时总是伤感的,因为记忆总是美好的,就像那些打折的生活必需品一样让人欲罢不能。J是个转校生,干净、干练,个子不高。她转过来的那天天气很差,阴影盖在她的面孔上,我费了很大力也没有看清。
一整个学期我都没有找到机会和J聊天,当然我想说的不是没有机会,是想说:我是个很内向的人。那时的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很多人直到毕业也认不清班上的同学。要是这样想下去的话,那故事就只好到这里打住了,终于在暑假的时候,我找到了J的联系方式。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发些表情包,好像自己是个幽默风趣的人。好在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我们就这样产生了第一次联系。
那天晚上我不能成眠,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手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我想到,我们的聊天话题中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但我却对此感到兴奋。我起身打开了露台的门,夏夜轻柔的晚风在我周身拂过,夜空蓝的发黑,巨大的星星正在闪烁。我看着月色下的小镇,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有什么伟大的事情正在发生。
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网络上聊成了好朋友。再一次见到J时,她微笑着向我摆手问好,我却像做错了事一样躲开了。我不知道她会怎样想,我不知道她摆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当然这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谁都会有紧张的时候,我告诉自己。J对我那样的行为感到生气,我只好鼓起勇气向她道歉。她没有真的要责怪我,脸上使劲挤出来的怒气很快便消散了。
J对我说,你这人可真麻烦。我回击道,哪有你麻烦。她先是佯做威严的样子瞪了我一下,随后站起来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嘿嘿,总之皆大欢喜啦。
在那之后,我度过了我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我们逐渐变得无话不谈,不能谈话时候就偷偷传小纸条,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班上的大家都变得对此习以为常,默契到我和她之间好像有了一条专门运输纸条的传送带。
可惜一切都有结束的那一天,人总是要与校园分别。考试那天下了一场雨,但不是那种滴在脸上像流了眼泪的雨,是那种让一切都变得飘渺的蒙蒙细雨。J站在考场门口等我。
我没带伞,我们一起走吧。J说。
我答应了她,心脏却震得让我发慌。伞不大,我只好露出半个身子好让她别被雨淋着。
你离近点不就好了,J说。我问你,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清楚,也许做个作家吧,再不济也当个语文老师。
马老师很喜欢你呢。
那当然了,我语文成绩一直很好。那你呢,你准备干什么?
不知道,总之是要搞钱吧,我想要尽早从家里独立。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我们就这样沉默着一起走着,努力感受这最后的时光。
突然,她抓住了我的手,问我,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不知道。我回答。我看到什么东西从她脸上流了下去,忙又把伞往她那边靠了靠。
傻瓜,笨蛋,胆小鬼!她喊着,从包里掏出了一把伞,跑到了马路对面。我看着她跑到一辆车旁边,我看着她最后一次望向我的样子,我看着她的嘴跳动着,对我说出了一句我永远无法听到的话。
我到了家,疯了似的打开手机,我告诉她我想再见到她,我有话要对她说。
她没有回复我的消息,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J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年,在我正为能享受春节假期的几日蜗居而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有人按响了我家的门铃。夜已经深了,我还醒着,但敲门声还是吓了我一跳。我的熟人不多,几乎全都事业有成离开了这个小县城,没有发生特殊情况的话,不会有人来找我。当我开门的时候那里站着两个女生,尽管已经有了很大变化,我还是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阔别多年的J。旁边的女生则看起来有些腼腆。
J笑着说:我是J。我说,我知道。说着让出身子让她们进来。两人正在进行某种“寻根旅行“,她们打算互相走过各自曾生活的地方,在这之后马上去往北京。我高中毕业后还没回来过呢,J说,毕了业之后我父母很快就搬回老家了。我家很大,于是留了她们在这里过夜,好去赶早上的火车。J向我答谢了几句,另一个女生却还是显得有些不自在,打来了之后就没有说过几句话。我询问要不要弄些吃的,在另一个女生在我的屋子转悠时,J进了厨房和我一起准备夜宵。
最近在做些什么,J问我。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我回答。没有成为作家吗?也差不多吧,也是些舞文弄墨的事情。你在做什么,我问。和之前想的一样,在赚钱,她回答。我们这样有一嘴没一嘴地聊着,不知所以。饭菜做好的时候,她像曾经那样张开了嘴,我也下意识地给她夹了一口尝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你做的东西总是那么咸,她说。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向我举起手,说,抱歉,手有些脏,懒得洗手才……
把饭菜端上餐桌的时候,我发现那个女生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我知趣地回避到了阁楼。月光洒在我的身上,我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怎么也感受不到困意。
后来声音慢慢消失了,屋子里静得可怕。我披上了一件加绒睡衣,打开了露台的大门。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冷,低温凝结了水汽,让一切显得那么清晰,我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了过来,J跨过被我丢得遍地的书,也上了露台。她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我。
你女朋友睡了吗,先开口的是我,几乎在同时,我意识到我说出了一句很怪异的话。
夜色笼罩在J的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正死死地看着我。
“我喜欢……她。我喜欢她。”
“能看得出来,我觉得你们俩很配。”我想了很久才回答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我看到她好像摇了摇头。
“你那时想说的话是什么?”她走近了一步。
“什么时候?”我问她。
“那天晚上。”
“不记得了,也许是想问你,你还会回来吗?”我回答。
她再一次向我靠近,露台的灯光照亮了她的面孔,她对我说:“你还真是能忍呢,真不知道能说你什么。算啦,就这样吧,总之我明天就要走了。”
在她头顶上,我看到那颗名为北极星的星星仍不知疲倦地闪烁着,仿佛一切还在六年前的那个夏夜。
我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尽量让自己的目光落在远方。但一股我再也无法忍受的力量撑开了我的双唇,我说:“也许我该开始写作了。”
她也许还在看着我,我不敢看她是什么表情。后来,她笑了,我也笑了。我感到我的视野逐渐模糊,只能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古詩|歌行●
○贈友○
〔五古|平水韻十灰〕
我住白丁川,君家翰林臺,
一侍草間鶴,一折玉枝梅。
草鶴鳴淒淒,玉梅潔皚皚,
毋問蔽身物,遣園共徘徊。
太白月一輪,香山蟻三杯;
舉歌邀嵇呂,欲飲何時哉?
從今莫題鳳,日掃青門開。
○風雷歌○
〔歌行|換韻|平水韻一東|二冬〕
雪馬霜兵嘯雲中,冰刀寒箭奪戰功。
千崖百壑佈陣前,百水千川伐宙空。
雷鈸轟轟懾地鼓,風鑼掣掣震天鐘。
雨鞭擊過碎梅紅,電槍劈處斷蒼松。
老陶缽,爛蒲魚,泥爐焙酒敬天翁。
明朝黃蠟又開處,一杖孤蓑一道蹤。
●絕句●
○遊湖○
〔七絕|平水韻七陽〕
新晨細柳露凝香,萬絮飛來滿地霜;
小槳輕催湖半雪,遊心閒氅正清涼。
○無題○
〔七絕|平水韻十一真〕
無價琳瑯盈滿目,飛衣搖佩掃香塵。
夜眠雲榻迎仙客,解夢何需問鬼神。
○送泰西女僧艾耶華博士歸鄉○
〔七絕|平水韻一東〕
隨帆遍歷五洲景,羽筆描摹四海風。
口頌耶穌懷十字,壁前燈下背朝東。
●律詩●
○無題○
〔五律|平水九青韻|末句拗句〕
八方慶佛壽,賜宴大湖汀,
彩帔織霞帳,雲舟駕玳屏。
天狼懸虎騎,旄首耀龍廷,
碧血征閩浪,忠魂奠羅星。
○花朝前夜遇彩伍祭春○
〔七律|平水韻七陽〕
沐雨棲風陟路香,百千萬蕊競奇妝。
鶯時盛舞貪拈秀,燕序輕歌闘擷芳。
明發青輿開绛道,夜將瓊輦侍流光。
山翁欲醉韶聽去,十里巴聲慶日長。
○戲題南風天贈友○
〔七律|平水韻十灰〕
南風回首柳衣裁,恍惚春朝去又來。
夜半寒霖澆薄被,似懸水幕霰銀開。
烏樑如蓋重重壓,粉壁生青淡淡哀。
若問龍王仙殿處,請君赴我洞天台。
●樂章●
○遊湖入曲子○
〔中呂宮|詞林正韻第二部|第十部〕
初晨細柳凝露香,
迎風排浪,落雨成霜,
半解遊心赴清涼。
盛暮流霞墮霓沙,
寒盞雞窗,杯酒天涯,
一夜垂手聽蛤蟆。
○美人圖○
〔仙呂調|詞林正韻第八部〕
新桃初春爭道好,落筆輕挑,似舞娉婷腰;
翠尾勤摹丹山俏,墨飛素娥嬌。
簾外熏風偏迴搖,解鈴(兒)偷敲,學翻陽春調;
燕燕尋駐碧樓高,閒坐蘭巢,歌上雲梢。
○風流曲○
〔大石調|詞林正韻第四部〕
莫教浪子回頭路,三墳不過古來書;
醉金陵,夢姑蘇,好景良辰應如故;
且拋功名利祿身外物,換把盞處,揉弦催鼓;
遣散浮雲目。
美人妝臺正誇,明眸偷許,綺窗暗顧;
殷勤暫將琵琶附;
楊柳岸,和風團月莫相負;
襲襲簌簌,依依語語,夭紅錯把香腮妒;
波翻雙鸞舞。
五更雨收雲散,晨雞啼曉,鳴棹驚睏鳧;
懶起梳羽對蓮爐。
執手相看煙波渡。
念去去,藹藹都柳,空歎陽關路;
尤切切,燕釵榴裙,長亭子規語;
怎不忍,秋江口,恁叫他蘭槳停住;
罷,罷,罷,
為逐塵梯爭袍笏,恐將風流誤。
○亭歡曲○
〔小石調|詞林正韻十七部|第四部〕
春日新晴看天氣,小燕復唧唧。
君子柳,美人櫻,對河相相惜。
小亭雲袖翩翩衣,鶯歌聲聲去。
揚雪回風落紅氍,胭脂鯉,翠冠鳧,
暗嬉白蘋輿。
●散曲●
○綠雪歌○
〔越調|中原音韻皆來韻〕
題記:青苔生於石,如雪覆地,是謂綠雪。
有妓以此名,曾言:
妾命如苔,身賤福薄,惟匍匐隱忍以求生。
聞之慨然,故作:
賤妾命如苔,福竭身似埃,無言忍自愛,匍匐石上乖。
風叱不可摧,雨唾不堪敗,但見秋日衰,霜欺莫能埋。
冬來一片雪皚皚,恍惚個蕭瑟世界,換作了清淨天垓。
君祗道,秦樓雕戶向月開,章臺楚袖曳君來,
又豈知肥口茶壺腹吞海,城狐社鼠營營覬如豺;
君祗見,高士遺翰玠,豪客慷囊解,貧兒奢欲拜,遊子夢傾懷;
楚宮腰林柳鞭賽,楊家肉陣屏風排;
卻不見,瑪瑙血吐杯,珍珠淚濡鞋,绛髓香研黛,玉骨秀磨釵,
還抱琳瑯舞遍千秋台,皆如骸。
作者:【十一招】松清显
关键词:失重
评论:随意
*同人作品
小素世用签字笔把每个课本上的“一之濑”涂成黑色,涂到即使从背面看也无法分辨原文的笔触为止。她抱着一摞本子,踮脚将它们码到五斗柜最高处,一摞接一摞,然后是零散的几本。摆到最后一本时,她手指被又硬又粗糙的东西划了一下。她赶紧抽手回来,发现从柜子顶上掉下枚装着五颜六色胶囊的胶囊板。她捡起胶囊板看了一下,上面写着许许多多汉字和片假名,只有一个胶囊上写着的字小素世能看懂。
“未来的你。”
她吞下药片,一位看起来不很开心的大姐姐瞬间出现在了她面前。
那大姐姐叹了口气,居高临下地对小素世告诫:“你过十八岁生日那天,不要接受高松灯的生日礼物。因为高松灯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高松灯路过天文馆的时候听一群操池袋口音,认识许多汉字的男人聊天说成人生日要从红灯区开始。高松灯显然知道什么是红灯区,但她也不知道应该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大概她觉得成人生日要从红灯区开始这个说法有一些内在合理性,但我们两个女孩去那里不太好。所以她就领我去了音像店二楼。那店不是开在正经地方的店,不然不会让一个刚刚成年和一个未成年的女高中生上去。灯说这里总有一些绝版的老式笔记本,她会多花一些钱买下来,所以店总是让她来随便看。
店开在一栋池袋老楼的拐角,楼梯间很狭窄,拐角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又从不清理,黏糊糊的。我牵着灯的手让她扶着我胳膊先迈上起码有四十厘米高的楼梯,然后我再上去。起码这次不要扶着那个恶心的转角了。她告诉我平时她会去角落的框子里翻找有没有可收藏的东西,但是这次她会带我去看那些碟片。我说告诉她通常而言,如果想要送这种意味的成人礼,送口红就可以了。灯摇头说口红素世已经有了,碟片大概也已经有了,她准备的礼物是陪我过来。我说现在是2027年,已经没人用光碟这种介质了;灯说这里是日本。
然后她就执意要按货柜的顺序看下去,第一组货柜里的碟片是:巨乳、BDSM、女同性恋、剧情。我们像是在参观博物馆一样一张一张拿起来看封面上排版似乎有些逻辑的宣传文案和封底上的介绍,灯比对起不同出版商的推广风格。这种观看进行地很缓慢,因为碟片其实是很多的,而我们会聊起来这两年里的很多事——不是借碟片发挥而是因为那些五颜六色的广告语想起一些只有我们才能感受到的事情。老实说我不能很准确地说出我喜欢什么身材的女人。对于女人脸我有偏好,身材则没有。
灯告诉我封面上那些巨大的男性器官其实都是假的,它们也不会真的射出东西来,而是通过某种剪辑技术让人以为是真的。如果男演员在片场那么频繁的话,拍摄会很难进行下去。因为这样男演员和女演员的气势都会受到影响。我才发觉原来我之前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件事:结束以后怎么办?我想问灯但是放弃了。结束以后这件事应该不是我需要操心的。
开始看女同性恋区的时候,我就把结束的事情抛到脑后了。不过我对女同性恋区那些女人的看法和之前封面上的女人的看法差不多,这可能是因为我不是女同性恋,但是不好说。因为我对那些人体器官的看法也差不多。总的来说,可能我只是感觉不到人类的重量。灯则非常沉迷女同性恋区,因为它们的广告语写得更用心。我们在这个只有一排四层的小角落花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在拐角剧情区和女同性恋区的交界处发现一张封面上是戴着面具的丰川祥子正被四架加上闪光灯特效(表示它们正在拍照)的索尼相机对着,举着照相机的人可以看出是睦、八幡同学、佑天寺同学和三角同学。祥子除了头绳和面具外全身什么都没穿,分开双腿躺在一张巨大的、揉皱了的红色幕布上,四周光线很暗(闪光灯特效不会真的发出光来),因为特殊的处理看不见一些部位。
灯拉着我租下那张和其他几张同样是Ave mujica主演的碟片。我们回去一一看过才发现其实里面的内容甚至比不上封面的噱头。祥子躺着那碟片里是长达30分钟的假拍摄纪实,画面里Ave mujica另外四名成员穿着常服或蹲或站对着祥子拍照,有时。三角同学会站起来,走到祥子身边装模作样地为她调整动作,或者那块红色幕布的纹理细节,或者拿一本东西上来给祥子看。祥子阅读时另外几个人也停下拍摄,假装小声交流。后半段,八幡同学拿来一大碗熟玉米淀粉(灯告诉我的),用注射器吸满然后洒在祥子身上,佑天寺同学会蹲下连拍这个场景。
起初她们弄完一次就用湿纸巾给祥子擦干净、换一块看干净的幕布,接着则是三个人都站在祥子身边用好几个注射器连续将玉米淀粉射在祥子身上,她面对着佑天寺同学的身体变得闪闪发光。最后三角同学对祥子说了什么,祥子立刻瘫倒在幕布上,用力腹式呼吸了几分钟,坐起来,接过三角同学递过来的衣服穿上,和睦耳语了几句。影片在这里就结束了。光碟简介上写着诸如“演员如人偶般复活”或者“荧幕上,演员即人偶”之类感觉是祥子想出来的句子。可以读懂意思,但完全看不明白祥子当时是怎么想的。
灯开始放第二张光碟。这张光碟的主演只有祐天寺同学和祥子两人。画面里祥子不断将一些补光灯、三脚架之类的东西摆在一张白色的折叠电脑椅旁边,然后祐天寺同学搬来一个架子,从房间角落不起眼的行李箱里翻出来好几个几个不同形状和材料的玩具。然后带上面具,在镜头角落里换上Ave mujica的演出服。祥子则一直在画面中央摆弄着正对着摄像机的显示器。
可以看出来显示器里是一个直播软件的后台。接着祐天寺同学坐在电脑椅上,完全背对着摄像头,10分钟时间里只能看见她双腿搭在桌子上,对着屏幕一个接一个拿过旁边的道具,在大腿之间假装摆弄。画面最后是祥子过来,和祐天寺同学一点一点将电脑桌前收拾干净,完全看不出刚才直播过的痕迹。
看完这个,灯叹了口气。她手边还有封面上画着在商场里行走的睦、在舞台上演出但演出服显然改短了的祥子和一个坐在茶几旁穿着演出服但没戴面罩的祥子的碟片。
我们一致同意放那张封面最没有设计感的。果然它里面不再有色情内容。是祥子的一段自白。她说选择色情题材的原因是她故意想要让题材喧宾夺主,弱化剧情里的故事性从而让观众更加去深入思考祥子想要表达的思想,即“舞台上的演员也是人偶”这个观点。不论是精密的,还是丑陋的东西都是由人一点点设计出来的,Ave mujica通过舞台剧的方式强化观众对音乐性的认知这一点是祥子一开始的想法,但是经过一年多的演出祥子更想要探索艺术领域表达方式和表达必要性之间的关系。
但我觉得祥子只是单纯在炒作一些很无聊的热度,而且就碟片在外面完全不知名这一点而言也能感受到祥子所谓的探索完全失败了。灯则对我说虽然搞不懂祥子在做什么,但听见祥子说她在表达,自己也想试着表达。所以她已经给Mygo其他成员发了消息,询问要不要拍祥子这样的舞台剧。我告诉灯这样很傻,而且祥子说不定只是在给自己的特殊性癖找理由。
灯重复了几下特殊性癖这个词。然后告诉我她决定亲自去问问祥子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表达是成功的。我才明白过来因为表达这个词对灯来说就是倾诉自己,但是用这种方式拉着我们一起冲进地狱还是未免太过激了吧。灯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力,这么一想还真是可怕。单纯使用语言不可以吗,我问。祥子也写舞台剧,但舞台剧不够,祥子是这样认为的。那灯是怎么样认为的呢?想和大家一起做事。那就去排练吧?红灯区?完全和红灯区无关吧。素世讨厌这份生日礼物吗?原来不是租的啊?
素世俯下身子,从手袋里掏出几张光碟,一个脸蛋相当漂亮的蓝色头发女孩看着画面外小素世的脸。
“总之,无论如何不要听灯的,不然你就只能被迫接受这样的生日礼物了。”
小素世摇了摇头,她把手里的药片递上去,好像没听见素世在说什么似的。
“我看不懂这个。”
“我来看看,哦好吧。这个的效果是你会和未来的自己相遇,然后失去这段相遇的记忆。看来我怎么告诫你都没用了,你就期待着和祥子和灯成为朋友,然后无可避免地走进那些烂事里吧!如果你还能记得些什么,记得以后哭的时候轻一些,太歇斯底里对嗓子不好。”
评论要求:笑语
仓库爆炸时威尔克刚刚好躲进掩体中。
今天是政府空投物资的日子。灾后每个城市之间的交通都被切断,每个城市各自为营以减缓灾难的蔓延,能收听无线电的设备成为了奢侈品,剩下联络外界的方法只剩下广播。然而随着生活物资日渐匮乏,灾难仍不见消失,调配物资的办法只剩下了空投。
爆炸的冲击波还是把他击飞了一段距离,手中的物资箱也被弹飞到墙上,他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就连滚带爬地爬过去查看箱子,好在箱子本身没有任何损伤。
他突然笑出声来。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抢到物资箱,这是自他找到这个掩体之后经历的最幸运的事。为了庆祝这个难得的大好日子,他决定奢侈一把。
他先清理了自己,换下脏掉的衣服,顺手将衣服丢在角落,找了几件还能穿的衣服,找遍了整个掩体里所有的角落,把能找到的所有食物全拿出来,仔细清点了之后发现哪怕把其中那瓶酒算上,也只够灾后三天消耗的量——这在灾前的时代,连他一天的量都不够。
威尔克哼着小曲把食物搬向小炉子,撕开第一个能量棒包装时他干呕了一下,灾难时期这些东西只为生存而造,外观口感之类的完全不能指望。一番折腾后他终于把这堆东西混在一起变成勉强看起来像是灾前食物的样子扔进锅。
食物受热的滋滋声回荡在掩体内,他用锅铲压着混合能量棒混合成的饼子,饼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如同刺耳的尖叫。掩体内的灯光很差,他也很难确定食物的火候如何,威尔克估计着这堆东西应该被煎了五分熟就把饼子端上了桌。
威尔克用厨具里一个看起来像杯子的容器给自己倒了杯酒,红酒的颜色让他情不自禁瞟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面大片的污渍已经完全变成棕黑色。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扫视整个掩体内部。
这真是他见过最好的掩体,结实,内部有宽广的空间,透气,隐蔽,最主要的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一家人显然很会生活,在掩体内装满了生活物品还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剩了一些物资,方便了他这个后来者。如今这个掩体和物资全都是他的,这家人怎么没能延续灾前的良好风尚,崇尚简单生活节食呢,那还能给他多剩一点物资,不对,他们就该早点死。
他甚至还翻出了一个灾前最新款的手机,只可惜现在的手机基本上都是一块金属砖头,据说少部分地区的手机还保有可以接打电话的功能,但是威尔克没见过,至少这个城市的不行。他突然又
他切下一块饼送进口中,久违的油脂的味道使他怀念,不枉费他跟着这一家人三天,直到找到他们藏着物资箱的地方。也巧,这家人还没开箱子。
他又开始怀念灾前的日子了,那个时候他还能花大把的时间躺着,只要每天工作几小时他就能有吃有喝。
吃饱喝足之后他要拆礼物了。威尔克弯下腰把箱子搬到桌子上,箱子不算沉重,不然他也不能一路扛着箱子跑到这里。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撬开箱子。
箱子的表层是琳琅满目的高脂能量棒,种类丰富,威尔克内心狂喜,然而只是在里面捞了两下他的手指就碰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这才发现其实里面只放了两层能量棒,连整个箱子一半的容量都不到,实际上剩下的东西都被某个坚硬的东西占据了。
威尔克咒骂着,把上面所有能量棒捞出来,边盘算着这附近还有哪个地方可以抢,边将那个金属物掏出来。他希望那是无线电或是枪支一类,然而那个东西的体积出奇的小,显然不会是无线电设备,而它的形状也不是枪支。
他掏出了一个金属盒和一张纸。威尔克先打开盒子,其中那个东西他很清楚,政府开发的轻量型炸弹,轻便易携带,只有按下开关之后才有可能被触发,这东西如今遍地都是,灾难发生后大批武器从政府流入民间。接着他打开那张纸:
“亲爱的市民们:
我们如今的物资储备已经不足以支撑部分城市,所以我们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们决定在这一次投放后彻底切断部分城市的物资供给。考虑到这样将引发大规模混乱和人道主义危机,我们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尊重每个市民选择的自由,您可以自由选择如何使用盒中的炸弹。对于这一决策,我们十分抱歉。
xx中央政府“
作者:尘聆
评论:笑语、求知
我穿越了,穿到一个和之前并无什么区别的世界。
唯一的区别是,有双休。
当时我坐在工位上,打眼看到排班表,立刻震惊地转头问旁边那个经常垮着脸的同事:“不是,我们什么时候有双休了?还是连着一个月都是双休?!”
“你在说什么,”同事和颜悦色道,“我们不是一直有双休吗。”
“现在哪家公司没有双休啊?”她翻着手上的文件,“别说双休了,上四天的岗位都不少,我们这还算是压力大的了。”讲完她对天翻了个白眼,频率和文件纸相同。
“哦……”我转回身子,抓过桌面的日历,哗啦啦往前翻着,还真是,我有把加班圈出来标记的习惯,省得月末核对加班费麻烦,那日历连翻四面白茫茫一片,连带我乍喜之后的心情一块恍惚。多方求证,我打开招聘软件,本来熟悉的双休标志被替换成上四休三——想起以前大家调侃说企业的双休就像相亲男的一八零身高,但凡有就恨不得昭告天下。
看来同事说的确实是真话。
礼拜六的早上我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淡金的晨曦从窗帘缝隙里透入。
刚才我看眼闹钟准备弹射起来去上班,突然想到今天是休息。
以后每个礼拜的今天都是休息了,好不真实。
上了六天班得到的一天休息往往是躺在床上玩手机或者睡过去算了,有时候我饭都懒得煮,随便点份大点的外卖糊弄掉午餐,留一半热热还能糊弄晚餐。
但是以后除了有周六可以修整,甚至还有周末可以挥霍。
这多出来的一天多么来之不易,是只有穿越者才能明白的含金量。
可惜已经习惯周六上班,我闭上眼半天最后发现还是睡不着,遂坐起来,慢悠悠打开衣柜挑选——哎,夏天啊,这些漂亮的宝贝裙子,妈妈多久没有宠幸你们了。我伸开双手,从两边虚虚环住裙子,这是一个拥抱,干燥木块的气味从布料跳到鼻端,休息日啊,真是太想你咯。
洗漱换好便装,反正时间还早,我决定去公园走走,然后顺道吃个早饭。
清晨的气温还不至于过分炎热,晓风吹动绿化带,花草树木的枝叶芳蕊轻微晃动着,难得我有闲情逸致欣赏它们左右摇摆。对啊,我已经很久没注意外面的空气到底是怎么样的了。毕竟每天一早兵荒马乱就是冲进停车地库,从一个地库开到另一个地库,匆忙快步走到办公室,开打印机开电脑开空调一套行云流水,刚好坐在工位离开工时间三分钟,开手机检查一眼上班打卡成功,时钟跳到整点,于是长吁一口气。
等到下班,如果有幸不必“加餐”,等待的也是车里的冷气,还有让人焦灼的红灯。四合暮色,刹车灯远远一路亮到眼前,我是如此世界里渺小的一员,这样多的人啊,奔跑在这条不算宽也不算窄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油门,高一声低一声的喇叭,在嘈杂里颠颠簸簸……
飘远的思绪被食物香气拉回来,早餐店的顾客溢出到门口,我站到队尾向里张望,估计店内是没位置坐了,好在外面还有还空着几张桌子,又是感谢时候还早的瞬间。我点的煎饺,顶端有些发毛的木筷,摩擦在焦黄脆底上窸窸窣窣的,面皮凹陷下去沾满醋,咬一个小口子汤汁顺进嘴里,然后才是肉馅略带咸香的弹性。
我想起上次这么吃早餐,怕是可以追溯到好多年前了。失而复得的休息日和难以追回的旧时光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该感慨还是怅然。终究还是食物的美味击败了所有,埋头苦吃完还打包一兜小笼带走。
晃悠回家,我埋到沙发里,寻思着还是懒得煮中饭,不过晚饭倒是可以考虑做点好的,就是储备粮估计空无一物。打开冰箱,我咋舌,这满满当当的到底是谁家的冰箱?
也对,我要是有双休,估计是有空也有闲情逸致买菜的。这菜啊肉啊的,真是挑花眼。
把该解冻的丢进冷藏室,我再次蹦回沙发,准备看个电影,让早饭悠闲消化。
……
就这样一路到晚上,我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
看上去是单休变双休,事实上可是实打实翻了一倍的休息日。
匆忙和疲惫在想到这点的时候都被消弭了,人是种多么需要休息的生物啊。
是的,今天是星期六,明天还有一天,以后还有无数个双休。
我侧过身一顿蹬腿,嘴里发出嘻嘻嘿哈的怪声,这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假如我不是穿越过来的就好了。
真希望你们也能拥有两天的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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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忍者前情提要: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492043/
没了,希望各位看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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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
栗童刚刚睡过两个五分好的觉——其实若不是中间醒了一回,本可以算作是十分好的。
嘘,不必问他,自然是不要你管,他就是被热醒的。栗童想不通这该死的太阳咋总有本事离着大地那样的近。同样的问题,他从出生开始思考了十几回,从来没得出过一个像样的答案,想到最后,甚至觉得连自己也该死,仿佛自己的脑袋从来没聪明到知道这事是为什么。唉,可惜了栗童的聪明脑袋,这世上的很多东西,其实都不那么有原因。就像大坝子村一定要有一个粟家,这粟家一定是有一个侧屋,这侧屋旁边一定是有一排树,这一排树一定是在烈日下伸长了自己的枝桠,这枝桠一定是要抛下这么一片阴影,这阴影却偏偏不一定地覆盖了侧屋里的床,这床上又反而一定地有了一个栗童,还一定要离开了那一片阴影,不偏不倚地躺在太阳底下。这么一来,栗童的醒,反而又有了一个确切的原因。这世界咋老是有本事把这一切搞得这么有原因,栗童也从来没想明白过,只是看着爷爷和奶奶睡在这片一定的阴影里,倒也觉得自己挨晒是件正常的事情,想到这里,栗童的第二觉就自然地又有了五分的好处。
栗童的这一觉纯是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天气一热,去城里的那辆班车,就一定地要出一点问题。既然出了问题,那自然是来不了大坝子村,那他还去个什么学校!老家主听到这么一段真是又气又笑,要是自己年轻个五岁,肯定要把栗童好好教训一顿。谁告诉你班车只能有一辆的?可或许是天气确实热了些,他和栗童一起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栗童没吭一声,自己倒先被晒得受不住了。老家主这人并不是多讲道理的人,但并不代表自己非得把自己的孙儿像个仇人一样整。说到底,不是老秀才和他讲这孩子的聪明劲,他觉着把栗童留在大坝子村倒也不算什么坏事。说到底,读不读书,不都是吃喝拉撒睡吗?他栗童既然在学校里也是一般睡,那该睡还确实是要睡的,栗童就这样给自己争来一天假。
真正奇的在于栗童自己只给了自己半天。当日头稍稍过去,连窗外的树枝都要伸进窗户了,老家主睁开眼睛一看,竟发现栗童那边的床早就空了一半。
栗童此时正在车上晃荡,准确来说,是在没有出问题的那辆班车上晃荡。他那第二次的五分好的觉醒来后,也确实想过就这么不去学校的可能,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已经很久没在这个点留在大坝子村了,他和这村里的每个人,在这个点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再说了,这村里的每个人,他也未必想在这个点看见,他的“关你屁事”实在是不够多说的。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什么?他绝不乐意和他周围的人说,以至于为什么那十分好的觉被等半分开了,他也不乐意确确实实告诉别人,即使根本就没有那个“别人”去在乎。
他是想起周楼生。
那次莫名其妙——栗童实在只能把这件事叫做莫名其妙,他找不出别的词——的相遇之后,他和周楼生就很快地熟识起来。周楼生一直叫他“栗童”,他却从“周楼生”不知不觉转成了“楼儿姐”,楼儿——姐,栗童真真切切地觉得这舌头一卷一扫的感觉十分的舒服,即使楼儿姐仍然叫他栗童,这个感受也绝不似村里的其他人,他听起来,心里像是被太阳直接穿过了皮肤晒着。栗童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个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与其说是希望见到周楼生,不如说自己真是害怕见到她。就像他在第一觉睡到一半的时候,猛然感受到自己站在那个小巷的巷口,他倒宁愿他的楼儿姐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于是那时周楼生就没有从巷口那边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狭长的,横流着污水的水泥地的另一边。也正是因为栗童在这边犹豫了一下,他才被不识相的太阳照醒的,这十分好的觉是在这里变成了五分好。可他那时毕竟做着梦,自己是走还是不走,总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可现在,他心安理得的一切,全因为想到周楼生而烟消云散了。一想到楼儿姐恐怕要在车站等着自己,他就怕自己这么一逃,简直不像个男人。所以他必须去车站,哪怕楼儿姐有万分之一他讲不清楚的理由不来了,他也得去车站。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么一套靠歪理说服一切的能力。
周楼生最后还是来了,她根本就没有不来的道理。她换了短袖的校服,但是不知道是跑到了哪里去,因为出汗被打了个透湿,栗童不敢正眼瞧她。他只是盯着自己的衣服裤子,一直让自己的眼神投到鞋上,生怕自己的哪个地方显得脏了,让周楼生问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羞成这样,就好像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羞。周楼生却好像玩游戏,只是站在他面前,却什么也不做。栗童结结巴巴好一会,终于凑出来一声“楼儿姐好”,却换来一阵笑声。
“我又不是你首长!”
她将什么东西塞到栗童的手里。
“我听说学校附近新来个卖炒栗子的师傅,想起来给你也买一点——我老觉得你这个绰号起得好。”
这个绰号能有什么好的?
栗童拿着这包栗子,只觉得它烫得像握着一把炭。
栗童向来不觉得自己吃东西的样子能有多文雅,坐在车上,带上了那种来回摇晃的劲儿,就更显得局促。刚刚剥过了一颗,竟不知道该把这个壳子丢到哪里。要说理所应当吧,似乎应该把它随手甩到地上,栗童并不知晓所谓的“公德心”,自然也就不认为这会有什么问题,可这种理所应当,似乎不能够在这里成立。要说握着,他栗童就这么一双手,哪能包得住这么些壳子?他手足无措之间,只能让这壳子打哪来的回哪去,于是又只能把它丢回到装板栗的纸袋子里,这袋子里也就随着时间慢慢地狼藉起来,让栗童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好,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因为摸过了糖浆而有些发粘。可这也怪不了栗童——这对他来说真是思想之外的好东西。栗童几乎抬不起头了,只是带着一股仿佛自己这辈子再也吃不到这种东西的无名火,往自己的嘴里一颗颗地塞栗子仁,好像自己不是在进食,是在消灭一批敌人,让周楼生在旁边也轻轻笑起来。
“吃这么急,你又不是没吃过!”
呀,栗童这时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周楼生呢。她这句话,也就自然而然被栗童理解成了“你咋不分我点”的样子。他的头也就这么别过去,像被老王抓了个正着。
“我……我是没吃过。”
周楼生似乎不笑了,栗童没敢看她,过了一会,听见她在旁边悄悄叹气。
“你吃吧,下次想要,我再买给你。”
栗童不说话,只是从一袋子的壳子里翻来倒去,这才发现最底下还有两个完整的板栗,处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状态。他拿双手剥开了壳,往旁边一递,仍然不敢转过头去看她。
“你不怪我吗?”
栗童反倒感到奇怪了。
“我怪你干啥?”
周楼生不说话,只是把栗童递过来的板栗接了过去。又过了有一会。
“粟童。”
栗童在旁边听得一震。
“好端端的名字,怎么有这么个绰号呢?”
栗童把他那“关你屁事”的法宝丢到九霄云外了。他那一刻突然觉得旁边坐着的不是楼儿姐,却像是他已经久未谋面的妈。栗童的鼻子酸起来了。
“他们说我连自己的姓都保不住,还得被抢两个点走。”
栗童听到周楼生在旁边又笑起来了,但不是嘲笑那种,她的笑声里充满了他了解不了的感情。一开始还只是轻轻地笑着,但这笑声越来越大了,到最后,几乎带上了一些解脱的样子。过了好久,周楼生的笑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栗童则一直在旁边颇有耐心地等着,他总相信周楼生有些没说的东西,绝不似村里其他人。
“我倒也没想过,是这么一码事。我还以为真是栗子呢。”
“那,又有什么好像的呢?”
周楼生在旁边思考起来。
“栗子是个‘表里不一’的东西,壳子硬着,里子可软着呢。要是刚从树上摘下来,可就更不得了——人家全身带着刺呢!我一见着你,就觉得你和这栗子像得很,也没想到你的这个绰号,竟然是这么个意思。”
栗童听到这话,反倒把衣袖往下扯了扯。那里这两天刚被打过,现在仍然隐隐作痛,栗童不乐意这会那里还留着点什么痕迹。最关键的事情在于,他不知道,而光是不知道这件事,就足够栗童恼火的了。而栗童莫名觉得,在他身边的楼儿姐是这么样的讲道理,以至于他真想拿这道理把所有的不知道给填上。
“还疼吗?”
栗童被吓了一跳,他也想不明白周楼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一切。
“不疼。”
“他们是不是老在那里欺负你?”
“我说我不疼!”栗童故意把胸膛挺了起来。“楼儿姐,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的!”
周楼生于是很看气氛地不再说下去了,栗童却在旁边感到一阵的空虚。
“楼儿姐……”
周楼生仍然在旁边一语不发。
栗童重又陷回座位上,心想这车子怎么永远也到不了站。想着想着,他自己也终于憋不住了,终于决定把一切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
“他们要抢我的钱上网吧去。”
周楼生在旁边点了点头。
“不能绕路吗?”
说实话,栗童也实在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好像认识了周楼生之后,世界就突然变得广阔起来,到处充满了他理解不了的问题。栗童感觉自己好像又在老王的课堂上,只能装傻一样摆出一副笑容来。
“那我们就绕路吧。以后放了学,我来找你,你就说我是你姐姐。”
“这……这不成。”栗童仍然想抵赖,“我保护不了楼儿姐……就不像个男人。”
“没那码事!”周楼生终于又轻松地咯咯笑起来,“我是女将,他们可不敢动我!”
“这,难说。”
栗童真有点发急了,对他来说,老大的武德并不会因为你是男是女而发生改变,他更不许把这个祸端引到他的楼儿姐身上,这像什么话!可他的眼前,楼儿姐却又像展示自己的力量一样,把自己的拳头握紧了,尽力地想要使自己的胳臂显现出肌肉的曲线来。
“粟童——同志!”她故意绷住了自己的表情,装作一副电视上常见的军人表情,“我要求你,服从命令!”
随着车轮在凹凸不平的路上所发出的吱呀声响,栗童于是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了。
也正是从这个晚上起,栗童的那个小城,正似他本人一样,飞快地成熟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栗童在校门口茫然无措的等待——周楼生的放学时间总比他要晚些,且在这里人多眼杂,更被层叠的疯长的枝桠遮挡着,栗童站在这里,如同世上从此少了个人,也没有被老大之流盯上的危险。但到后来,栗童的胆子也就渐渐地大了起来,两人放学短短的空闲,也就被他拿来见识这成熟了的小镇。再到后来,已经不再是周楼生找到他,而是他每日地去找周楼生。栗童的心中感到的越来越是纯粹的欢欣,对周围的感受也就越来越愚钝,甚而有一次不经意间和刚从网吧出来的老大一行人擦肩而过,却一时间没能注意到老大,只是他们都走远了才感到一阵后怕,登时出来一身冷汗,再回过头来竟感到一阵好笑,想来他们是没能认出栗童竟然还有下半张脸,而把他认成了这偌大世界的另外一个陌生人。他们仍然在车上吃栗子,到后来就变成是栗童买来的。他们之间所聊的话题也渐渐广泛起来,这里的一切都让栗童感到十二分的欣喜,不仅是他眼前的楼儿姐竟然如此广阔,更是因为他的楼儿姐面前的自己也变得广阔起来。栗童于是熬起夜来,绞尽脑汁地想要想出一些可以引起周楼生注意的话题来。否则,这回来的一路,就只剩下了沉默,栗童的话题也终于是用得差不多了。这是夏季最热情,但也因此最不近人情的时候。它光顾着把光耀洒向大地,忘记人们需不需要它了。
再然后,就是暑假。对栗童来说,这就是长久的分离,他的等待也就随着时间逐渐焦躁起来。
在老太太和老家主看来,栗童一开始只是被热天带来了点火气,说话也不耐烦起来,有的时候简直是吃下了两斤枪药。再往后,就像是中邪了。叫他吃饭,他握着筷子,却只吃白饭,叫他睡觉,他嘴上说着不困呢,却要故意地坐在自家的门槛上,还要正对着太阳,照得全身都出汗来,却动也不动一下。栗童的家里倒还不至于为了电扇的那点电费去让自家孩子挨晒。栗童这时候想着他的楼儿姐。又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躺到床上睡着,那也是因为他想着他的楼儿姐,要是她见了栗童把自己晒成这个样了,谁知道她会伤心成什么样!栗童在床上又睡着了,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吃过午饭已经两个小时了。
栗童又一次在床上醒过来,这时是下午四点钟,然后他又一次在床上睡着了,这时仍然是下午四点钟。栗童于是再一次在床上醒过来,这时是晚上十点钟,老太太和老家主没叫他起来吃晚饭,大坝子村又一次把栗童遗忘了。
此时,月光正透过这层层叠叠的枝桠,像之前的阳光一样晒到栗童身上。纯粹的,黑白的划分,把整个院子都割裂成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碎片。栗童就在这院子里来回走着,重新点燃了那股莫名的火气,怪他的楼儿姐为什么没有万分之一的理由来到这里,她根本没有来的理由。他就这么在这里来回地走着,丈量着一片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的土地。
但这时周楼生竟然来了,她根本没有来的理由。
栗童并不知道那是周楼生,他从院子里看过去,只见远处手电筒的光芒闪动,离着这里越来越近,他是看着那个光芒近了才开始期待那是周楼生的。于是他迎了上去,身上除了披着一层月光,一点发光的东西也没有,好在他没有一头跌进田里,他对自己的村落素来熟悉得令人惊讶。于是,他就这么差点一头扎进周楼生的怀里。
“楼儿姐!”
他的声音从惊喜突转成了委屈。
“楼儿姐……”
他一个大男人差点就这么在大晚上哭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突然间这么的委屈。
栗童没敢把周楼生往家里引——指不定老家主和老太太看见了楼儿姐会是什么反应。他于是就找了棵粗大点的树,干脆地就在那坐下了,他知道他的楼儿姐不会因为这嫌弃他——他希望他的楼儿姐不会因为这嫌弃他。
周楼生确实也这么坐在他旁边了,什么也没问,夜色这么静静地倒流回来。
“楼儿姐。”栗童趁着夜色终于敢转头看她。“你咋知道我住哪呢?”
“你傻么!我看着你下车的,你住在哪我怎么能不知道!”
“可我没说我住在哪呢……”栗童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楼儿姐,你是来找我的?”
过了一会,他听见周楼生在旁边“嗯”了一声。
“你要是没找着我可该怎么办呢,这村里都睡了,路上也不安全……”
“没关系。”周楼生顿了一下,“我……我能再走回去的。我也没想到真能遇到你。”
栗童觉得自己这一生里能干的为数不多的好事,就是这会还醒着。
“粟童,我……”
“咋了,楼儿姐?”
栗童这一句话来得太急,反而像是把周楼生的话堵了回去,周楼生一时也就没说话,像是刚鼓起的勇气又被一下子浇了下去。又过了一会,才听见她的声音微微弱弱地从那边传过来。
“我对不起你呢。”
栗童反倒是慌张了起来。
“你哪有对不起我的事……”
“我当时看见你,你可真和我弟弟一个样。我一直是把你当弟弟看。我,我是想我弟弟想得受不了了……”
“那又咋啦?”栗童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倒显得有点咋咋呼呼的了。“楼儿姐把我当弟弟,我当然高兴啊,我高兴……”
但他的眼睛看向另一边了,他有点想哭。
“楼儿姐,那……那为啥呢。”
栗童是怕自己遏制不住了,对周楼生也发起脾气来。他那股无名的火,最后指向自己了,沉默了一会,竟狠命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周楼生赶忙抓住他的手臂,这才发现栗童的力量竟然大得惊人,自己一时没能拦住。
“你别这样……”周楼生也快哭出来了,“我弟弟——他没啦!”
栗童的巴掌停在空中。
“楼儿姐……”栗童先流出眼泪来了,“那,那为啥……”
栗童讨厌的东西多了,但此时他无比深刻地恨起这个天来。这个天轻轻松松地让他的楼儿姐变得不幸,变得伤心了,他却不能给他的楼儿姐任何东西,他算什么东西!
“他……他给抢钱的打死了。”周楼生的声音颤抖着,“他们抢的明明是我的,但我弟弟看见了,非得去和那些人打架……他们有棍子,还有刀!那个领头的,他只是做样子往前晃晃,但我弟弟他……他向前一冲……”
周楼生把眼角一擦,“已经过了半年了,我实在是过不去……看着你那个样子,我真是想起我弟弟了,你们长得那样像……你别怪我呀!”
“我怎么怪你……”栗童原还想说什么,但在周楼生之前,像是代替她一样哭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些许嘶吼的样子。
周楼生只是在旁边默默地抱住了他。
栗童的理智是在后来才重新控制他的。那时,周楼生已经没了那种悲恸的样子,她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了,只是在月光下仍然显现出一丝哀伤的神态。
“楼儿姐……你还想着呢?”
周楼生在旁边摇了摇头。
“楼儿姐……你告诉我,是谁害了他!我得找他们去,我非得把他们也一起砍了去……”
“别这样,粟童。”周楼生的双手松开栗童了。她捧起栗童的脸,手心里还是那样的温暖。“你要好好地活着,不能靠这种事情去冒险,也不能活得像他们一样,你……你不能过得和我一样!”
“那我还能干什么!我这没用的人,现在啥也干不了了,连给楼儿姐的弟弟报仇都不行……那我算个什么东西!”
“你有尊严!粟童,你不能像我们一样受欺凌的……你更不能像他们一样,一辈子把自己丢在了拳头底下!”
栗童不敢看周楼生的眼睛,他的眼神还是躲避着。
“楼儿姐,但我还是……”
“粟童,你想,有这么样的一个人,他活在这世上,要受到各处来的拳头,要把他打到最渺小的地方,压得破碎,他得怎么样活得下去!”
楼儿姐,那就是我啊。
“我……我不知道。”
“我看人家写的文章,那里头就说——要有尊严!那不是个出名的作家,但我觉得他说得对。栗童,他说人要能站起来了,才能把这些拳头打回去。你不能被他们打倒了,觉得这样就对了。我再没有弟弟了,你不能再跟着那么做!”
“楼儿姐,我……我再不被老大他们欺负了。我……我想办法!就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做,我也要听楼儿姐的,我会改的!楼儿姐……楼儿姐,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栗童看见周楼生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亮光,她点了点头。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求知/笑语
观前提示:本篇为DBD(Dead by Daylight/黎明杀机)中“飞头蛮”克拉苏的同人,纯粹的被漂亮泰国歌手魅惑了的产物。目前克拉苏只有一个背景故事所以会有很多自由发挥产物。
警告:泰国民俗恐怖元素/血腥暴力暗示/三观不正注意
————正文————
当布伦在舞台上鞠躬时,她听到了演艺生涯中最热烈的一次喝彩。掌声、鲜花、尖叫,几乎淹没了她的致谢,炽热的舞台灯和激动的心情让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从籍籍无名的替补演员,到曼谷知名歌剧团的女主演,布伦·苏卡帕看到了自己的光明未来在眼前展开,如同一路繁花的风景线。她蹲下来,拾起一支艳红的玫瑰,赠花的人很贴心地去掉了所有尖刺,她握着玫瑰,朝观众们挥手,直到幕布在她眼前落下。
“布伦,这是我们最成功的一次表演。”导演高兴地握住她的手。
“多谢您给了我这个上台的机会。”布伦回答。
“那也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是个天才。”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
布伦眼睛一酸,“我根本不是……”
“什么?”导演没听清。
“我是说……我太高兴了。”布伦轻轻地说,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哽咽,“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我所得到的这些掌声,喜爱……我做的,都是真实的吗?”
“当然了,布伦。”导演宽慰道,“这都是真的。”
布伦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她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回到后台,卸去了夸张的妆容和饰品,布伦才注意到自己出了一身汗,她按住胸口,一边数着心跳一边深呼吸——没事的,她的演出十分成功,不会有人发现的。
几位剧团成员走过来,“布伦,为了欢迎你加入我们,今天一起去吃个饭吧?”
布伦当然不会拒绝。
布伦在大概十点左右就起身离席了,她解释说回家的巴士会来不及。剧团成员们纷纷劝她留下,到时候可以送她回去,但布伦一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独自离开了酒席。
在曼谷,即使是夜晚,夏季的闷热也不会因此减弱,布伦一个人坐上巴士,一个人回到自己狭小的公寓,她打开门,楼道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地毯,也照亮了褐色的污渍,布伦只是扫了一眼,就如同被刺痛般收回目光。她下意识想要走进卧室,临了却站定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她不想进去,不想面对回忆,哪怕清洁剂已经遮盖了所有的异味,剪碎、丢弃了床单和被褥,任何一点碎肉残渣都已被她清扫干净。
詹吉拉最后的遗存也被她藏进了冰箱最里面,打那以后她就没再敢往里面放任何食物。
布伦松开门把手,回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回到客厅,侧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昨日,当红女歌手玛莱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疑似野兽袭——”
杯子掉到地上,碎片飞溅开,布伦惊呼一声,慌忙关闭了电视,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漆黑的屏幕倒映出布伦的脸,她看上去惊恐万分。
把碎片倒进垃圾桶,再把水渍擦干净,布伦才感到紧张的心情有了些许缓解。时钟嘀嗒作响,提示着午夜的降临,她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你是还在恐惧,还是不愿面对?内心有一个声音这么问。
我不该继续错下去了,布伦想着。
错又何妨呢?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必须支付代价——那个声音穷追不舍。
布伦看向窗户,室内的灯光使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她永远不可能逃过自己,这就是命运。
不过——声音补充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布伦·苏卡帕,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看着自己的倒影,即使卸去妆容,神色疲惫,这张脸的魅力也没有被削减分毫。这依然是布伦的长相,尽管有些东西是她一生都无法靠自己得到的。
玛莱之前也是这样的吗?布伦心想着。不过,想要越过悲愤和仇恨,去回忆那张扭曲的脸曾经的模样也太困难了。可笑的是,布伦在这些日子里看到了许许多多悼念玛莱的报道,就好像她的死亡反而成为了她流星般短暂又璀璨的歌手生涯的最好的升华,歌迷们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她的真面目。
布伦也不会傻到抖露这一切,玛莱不想让“那个东西”毁掉自己的未来,现在她再也不用担心了。玛莱经历过低谷,布伦也是,有所不同的是布伦更擅长适应,也更会抓住机会。
不管那个机会是谁给的。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布伦轻轻地问,但倒影的女人只是扯起了嘴角。
她咳嗽起来,肺部灼热的刺痛传遍全身,布伦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喉咙,尖叫着翻倒在地上。
她感到内脏扭成一团,由内而外想要爆炸,胸膛想被撕开,皮肤从她脸上剥离。布伦眼睛翻白,什么都好,求求别让她再疼下去了!哀嚎一直没有停止,布伦的指甲刺进了自己的脖颈,鲜血淋漓。
终于,她不再叫,也不再痛了,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有所感应地闪动起来,滋啦作响。灯光稳定下来,投下一片扭动,纠缠着的阴影。她的肠子像飘带一样挥舞着,内脏有规律地搏动,悬浮在半空中,在地板上,只剩下了一具被破开的空壳,就像女妖克拉苏一样空洞。
现在是狩猎的时间。
第二天,布伦从地板上醒来,她的嘴边和胸口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她艰难地站起来,走进了卫生间,褪下衣服,血迹随着温暖的沐浴渐渐消失。当一切收拾完毕,布伦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她标志性地讨好的笑容,还是她,一切都没有改变,这让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咳起来,双手扶着洗手池吐出一摊血,里面甚至有不只是血块还是碎肉的固体。
“不……不要这样……”她赶忙打开水龙头,看着鲜红被冲成淡红,最终消失,她把冷水扑倒脸上。再抬起头,镜中的女人绝望地盯着她,任何一个人看见这张脸都会感到怜惜。
玛莱不也是做了这一切吗,凭什么只有布伦要承受负罪感的鞭挞?凭什么布伦不能像她一样,把诅咒甩开呢?
“我也是帮了你,不要过河拆桥!”玛莱的辩解又一次缠绕在她的脑中,“你不想要出名吗?布伦,你很优秀,但优秀是不够的。你的野心和坚定比所有人都来的强,而它可以给你比优秀更好的——最完美的外表,最深厚的歌喉!”
“那你为什么不要呢?”布伦质问道。
“我……我做不到…我受不了它的胃口,但,但你可以,你一定可以的!”玛莱哽了一下,又飞快地补充道,企图说服布伦和她自己,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你和我不一样,你比我更绝望,更孤注一掷,只有你这样的人可以承担这样的重担,每个歌手成名前都要吃尽苦头的——布伦,我真的是想要帮你啊!布伦?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你把诅咒给了我!你把我变成了怪物!这叫帮我吗!”布伦尖叫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但是,不,布伦,别过来,不要……求你了!不,不!放过我!我告诉你怎么解除诅咒——把它给下一个人就行了,把你吐出来的血混进水里给另一个人!这就可以了吧……布伦?饶了我,好不好……”
“但……她死了,我杀了她……不对,是你,你杀了她——”
“谁?等等,我没有——布伦!不不不,别让她出来……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不要——”
空壳倒在地上,克拉苏发出讥讽的尖啸,俯冲过去。
——你总有机会结束这一切,克拉苏的声音替她做出了总结。
“但有人会代替我被诅咒。”布伦回答,这句话给她山一般的愧疚减轻了一捧砂的重量。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当上女主演意味着更严格的标准和更多的练习,她没时间纠结这些。
布伦的歌声回荡在大厅,醇厚的曼妙嗓音萦绕在所有人耳边,很少有人不会夸她一句天才。替补的演员学着她唱了几句,但总是差了那么几分意思。
“布伦,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呢……”女孩在她边上叹了一口气,“如果能有你那样的好嗓子,让我杀人放火都可以。”
“真的吗?”布伦低声问。
“哈哈,当然会!”替补笑嘻嘻地说,“能让我用这样的声音唱一次歌什么都值了。”
“不,你不会的。”布伦无奈地笑了一下,“相信我,这可不能乱讲。”
“嘿嘿,开玩笑的嘛……”
真的值得吗?布伦内心的声音持续问着,在她喝下诅咒的药水时,在她呕出鲜血时,在她摸着挚友的手,睁眼却看到她的肠子流了一地时,在她杀死玛莱时——直到现在,没有停止过。
但如果她就此放弃,这些牺牲是不是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死亡?还有那些,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被克拉苏杀死的生命呢,他们也活该如此吗?
玛莱说对了一点,布伦比她坚强得多,即使罪孽几乎要把她压垮,但那一路繁花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得了。布伦想着,她会把克拉苏带到坟墓里,她们此生会纠缠在一起,不会有更好的搭档了,血的诅咒,会比任何一种共生更紧密。
布伦摸了下女孩的头,“训练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end————
至于小馋猫克拉苏因为吃不饱被恶灵骗进雾中世界导致布伦正星光闪耀呢给抓去打白工暴揍偷电贼乃至于出道即幻神强度这种事就不需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