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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白梓
评论要求:随意
当我第一次看见那只怪物时,我正在回出租屋的路上。那时夜已经深了,我刚离开公司,满心的疲惫和麻木,而它就那样出现在公司附近小河裸露的河床上。
河边的小路没有路灯,我只能看见它大概的影子,大约是一个人形,有三米多高,脚很长,干瘪的胸膛没有连接其他肢体,似乎没有双手。
我的的确确被吓了一跳,但它的反应比我更大。没错,它也发现我了,它向我跑来,步伐极大,上身随着运动摇摇晃晃。不知为何,看着它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商家门前长条形的充气人偶,有些滑稽。
也许是它可笑的运动姿势冲淡了一丝恐惧,我得以颤颤巍巍地翻过了绿化带,走到了河边小路对面的小道上。
远离河道之后,我也没有停下来,眼睛一直注意着对面的情况。也许是时来运转了,它没有离开河道。
我再也不敢加班了。
我把这事和合租的舍友说了一下,他只是用有些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劝我换份压力没那么大的工作。
这事说不通。
但我心里的恐惧还是驱使我去警局报警了,警察很友好,听完我的描述后也是满脸严肃,拿出一张A4纸,刷刷刷地画了几笔,向我展示了一张鱼头人身的简笔画。
我恨周星驰的电影。
所有求助的行动都以失败告终,我只能自己努力了。
我走在上班的路上,周围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给了我不少勇气,让我可以用凌厉的目光注视河面。
河水静静流淌着,几个不用上班的钓鱼佬还在钓着鱼,他们根本不知道河里出现过什么东西。某种意义上,相比无知的钓鱼佬,我是幸运的。
那条小河每天上下班我总会经过,白天的时候那条河里会有水,过去常常会有人在这钓鱼,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灵异事件。原本晚上河里也会有水,但夜钓的人众多,河道管理处怕出事,便把水放掉了。
由此,我大胆推断,水底之下并非那长条无手人的栖息地,否则应该会有更多人发现他的存在,而不仅仅是我。
城市的河道里,鱼群会聚集在排水口处,对人类的粪便、废料,对鱼来说却是营养丰富的食物。
我看着排水口,俯视角度望不见里面的细节,但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明悟。
“那个长条人不在水里生活,它平时是在下水道里钻来钻去……所以它才会没有手,那样才更方便在下水道里行动!”
“我给你批个假吧……”组长看着我,有些无奈。
“这意味着什么呢……”离开公司时,我脑海里还转动着长条人住在下水道这件事。“这意味着什么呢?”
我望向了路旁的井盖,一丝反光出现在了小孔之间。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腿软瘫倒在了地上。
那一丝反光转瞬即逝,但我已经知道了。
它一直在看着我。
再是害怕,缓过去了也不会坐以待毙,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不是我的作风,更何况还要上班,绝不能逃避。
我先是在淘宝上搜索了辣椒水之类的东西,但细想之后,又觉得这东西对长条人不一定有效,毕竟它生活在下水道那种什么乱七八糟都有的环境里,什么刺激性物质没见过?
刀子是最简单的防身刀具,但平日里不好携带,地铁也不能坐了,何况看那家伙的体型,我恐怕只能对着它的膝盖输出,甚至还没输出就被一脚踹飞。
爱,用爱感化它。
神经病,我真的是越来越疯了,爱你个头。
思来想去,我最后选择了上网求助,将自己的经历发到了怪谈相关的贴吧里,大家都觉得我的经历是编造的,但还是出谋划策,权当是消遣。
在排除了茅山法术和ak47等难以实现的方案后,一位网友的回复引起了我的注意。
“楼主,如果他是在下水道里生活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能摸到你家的厕所里?”
我第一个想法是不可能。
但那种怪物,本来就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任何对其理性的思考都是不应当的。
于是,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向了厕所。
出租屋的厕所是一扇不锈钢门,之前为了通风,我并没有关上窗户,风一来,便使得不锈钢门摆动着拍打门槛,发出“梆、梆”的声响。
要去看看吗?
我咬咬牙,拿起了水果刀防身,离开了出租屋。
再怎么样也要和下班的室友一起看!胜算更大啊!
我在出租屋的楼下等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旁边的井盖,直到舍友回来。谎称自己忘了带钥匙后,我便和他一块上楼了,口袋里的手紧握着水果刀,不敢松开。
“好臭啊,什么情况。”
打开房门后,舍友被吓了一跳,只因房间里全是干涸的黄褐色脚印。
“遭贼了?什么小偷这么缺德,这些他妈的都是屎吧!”
我跟在了舍友背后检查了出租房,确认它已经离开了,所有脚印的起点都是厕所,但舍友没有看出这一点。
经此一事,心中怒火愈盛。这狗东西,吓人就吓人,杀人就杀人,非得把大便涂满别人住的地方,有病是吧!
此怪不除,我誓不为人!
此时此刻,我怒气已盖过了恐惧。
组长批的假还没结束,但我还是回到了公司上班,把之前落下的工作都做完了。等处理完所有工作,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背着单肩斜挎包离开了公司,仰望天空,只见繁云蔽月,除我身后电梯厅的灯光,再无其他光亮。
我还是害怕。
它已经出现在数十米之外。并没有太多声响,它一向很安静,奔跑着摇晃着向我袭来,就像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能凑效吗?
我抓起斜挎包里的生石灰砸了过去,它却视若无物,一脚将我踹到了电梯门上。
完蛋了。我心想着,还是忍着痛,呜咽着按照网上的建议,拼了命地将生石灰撒到那只怪物身上。生石灰遇水发热,甚至于沸腾,这种化学反应也正常在怪物身上作用,但它却不觉一丝疼痛,任由自己的皮肤烧穿。
我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了它。它的脑袋细长,皮肤是一种病态的黄蜡色,乒乓球大小的眼睛并无眼皮保护,像鱼眼一样睁大。
我抓起生石灰,撒向了它的眼睛。它并无哀嚎,但却看不见东西了,胡乱的踢着四周,我趁机猫腰跑出了电梯厅,可接下来该干嘛?能干嘛?这个怪物几乎没有弱点,下一次再遇到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对着它吹了一声口哨。几乎是同时,它的脚便踹了过来,我一个翻身躲过,之前的伤口也更痛了。
我开始奔跑,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而它也沉默地追逐着。因为身高不一的原因,我几次都被长条人追上,幸好因为眼睛受伤,它的准头一般。
就这样奔跑着追逐着,它愈发急躁起来,路上依稀有几位夜行的路人望见我身后的怪物,不由得尖叫起来,却没吸引到它分毫注意。
“这么恨我吗?我哪里得罪你了。”
它一言不发,没有回应我的抱怨。
虽然准头不行,但架不住攻击次数多,终于,我再一次被踹飞了,砸碎了玻璃门,落在了警察局的前台。
“我说的美人鱼。”被玻璃划伤、浑身是血的我,有气无力地对之前接待过我的警察说道:“是这一只。”
枪声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座城市的河道总是会被放水,裸露出河床本身,一些穿着防护服的人总是在河床上巡逻,时不时拿起手电筒,向排水口照去。
我知道这代表了什么,还有人和我说,那种东西,不止一只。
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望向医院的厕所。磨砂的门板中,两根细长的棍状物浮现。
我按下了护士呼叫铃,几乎是同时,厕所门,打开了。
作者:【八招】烤魚
中靶:9/12 失敗
輕拍拍(首狙)、格子、江櫞、暮夜、落水、蜂銀、夜雨、巴瓏、月溪明
公主被恶龙抓进了巢穴,等着王子来救。
恶龙问公主:“你觉得多久会有人来救你?”
公主想了想:“这里离我们国家有点远,走路得走上十几天。算上召集人手,筹备物资的时间,最多一个月,就会有人来。”
恶龙扳着手指头算数:“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天。短了点儿。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想在这儿多待几天吗?”
公主摇头:“你这深山老林里,肯定什么都没有,我还等着回去和姐妹们开茶会呢。”
“我这里也有茶,你可以和我开啊。”
“和你开有什么意思啊。”公主撇嘴。
“好吧!那你要怎么才愿意在这里多留一阵子?”恶龙问。
公主想了想:“你能变成人吗?”
恶龙说:“OK!”
嘭的一声,恶龙变成了一个长着角的小孩。公主打量他,表情很复杂:“虽然挺可爱的,但我对未成年没有兴趣。”
“那怎么办!”小孩哭丧个脸,“要是你一个月就被人救回去了,大家都会嘲笑我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出来抓公主玩,他们嘲笑你也是活该!”公主毫不留情。
“才不是呢!隔壁山里的龙,三岁就出去抓公主了,我今年都八岁了,妈妈说,抓公主就得从娃娃抓起!”小孩非常不服气。
“那你也抓个娃娃,说不定还能定娃娃亲。”
“不行,抓公主最好抓适婚年龄的,抓小孩也是要被龙笑话的!”
“你们龙怎么那么喜欢笑话别的龙啊?”
“龙就是这样,什么都要比!”小孩开始抱怨,“多大开始抓公主,抓的公主有多漂亮,公主的国家实力有多强盛,打退了多少人类,公主在这里待了多久,方方面面,全都要比出个高低上下,要是被龙比下去了,好久都抬不起头来!”
公主评价:“你们龙真怪。我从前以为,龙抓公主是因为对公主一见钟情,想要娶公主回家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事情早就变得不单纯啦!”小孩气鼓鼓地说,“现在抓公主已经变成了证明自己的途径,就连我这种对公主不感兴趣的,为了不被龙小看,也只能去抓一个回来!”
“龙也不容易啊!”公主感叹。
未成年小龙给公主安排住处,公主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有床。
“你平时也会睡床吗?我还以为龙只会趴在山洞里睡觉。”
“这可是为你准备的。以前有个同族,给公主睡茅草堆,公主实在受不了,自己逃跑了,到现在都在被龙取笑。”
“……”公主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表示有床睡真的很不错。
“如果需要洗澡的话,淋浴间也为你准备了,饮食方面,虽然不像宫廷里的厨师,但我也会做几个家常菜,还有如果你无聊了,我这里还有飞行棋和桌游……”小孩殷勤地说。
公主皱着眉摇了摇头:“这一切都太荒谬了,我本来以为自己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却没想到和我的想像相差甚远!龙已经不再是传说中强大而蛮横的种族,我现在只觉得你们愚蠢,为了攀比,你们做了太多没必要的事,本来传闻中烧杀掠夺的恶龙,现在却沦落到给人类当仆人的地步,我真的不理解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小孩哭丧着脸:“你骂吧,多骂两句,让我那些天天比来比去的傻逼同胞听见最好。”
“它们要是能听见,非吃了我不可。”公主摇了摇头。
公主在山里住了半个月,恶龙小孩好吃好喝地伺候她,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公主为人随和,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闲着没事就和小孩打桌游。
不过有时,公主也会看起来有点忧伤。恶龙问她怎么了,她回答说:“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派人来救我……”
“我派了情报员去打听消息,要是有进展了,它会回来的。”恶龙说。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公主和恶龙正在玩叠叠乐,山洞里突然冲进一只鸟,大喊着:“报告!报告!”
小鸟飞进来,一头撞在叠叠乐上,积木稀里哗啦塌了一地。
“你干什么!刚摆好的!”恶龙不满。
“营救公主的队伍出动了!”小鸟说。
“出动了?”公主跳起来,“有多少人?”
“就,就一个人……”小鸟小声说。
“就一个人?”公主难以置信地说。
“就一个人!”恶龙兴奋地说。
“那我肯定一下子就能打跑他,这样就能再拖一个月,第一次抓公主两个月也算不错了,至少妈妈不会念叨我,说我时间太短……”恶龙喜不自禁,一边在房间里踱步一边喃喃自语,但旁边的公主肉眼可见地陷入了情绪低落。
“就一个人?就一个人?”公主咬着她的手帕,不甘心的说,“隔壁国家的公主被抓,他们可是出动了一百人的队伍攻打龙的巢穴!可只有一个人来救我,要是我回去的话,肯定要被人笑话到死了!”
“那就别回去了,多住一段时间嘛!”小鸟在一旁帮腔,“反正回去也是遭人耻笑!”
恶龙看公主这样,哈哈大笑:“说我的时候振振有词,你不也是一样,如果没有更多人来救你,就会被人嘲笑吗?”
“烦死了,公主的辛苦你又怎么能懂!”公主双手叉腰,“被恶龙抓走是公主的宿命,如果一个公主没有被抓走过,那就等于没有魅力,不仅要在茶会上被指指点点,也不会有王子上门提亲。被抓走之后,来营救的阵仗要是小了,就会被认为不受重视,要是迟迟没人来救,就相当于被国家抛弃,再也当不了公主。当然,最好的还是遇到帅气又有钱的恶龙,到那时营救的队伍会直接变成婚礼的仪仗队,这样的公主在茶会上就是最受尊重的存在。现在这个样子,摆明了是父王不打算为我的事费心,我还是别回去比较好!”
“那可太好了,等那个人一来,我直接把他烧成焦炭。”恶龙美滋滋地说。
“情报我带到了,我得赶紧走了,”一旁的小鸟说,“我还急着送下一家呢,这年头信使不好干,总有比你口碑好又速度快的。你们慢聊,拜拜!”
“小鸟也不容易啊……”恶龙感叹。
公主和恶龙又打了半个月的桌游。这一天,在他们玩大富翁的时候,洞口处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龙的巢穴吗?”
恶龙起身:“来了,我去把他烧了。”
“七分熟就可以了,不要太狠。”公主说。
恶龙来到洞口,看见一个气质优雅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正向它行礼问好。
“您好,您就是恶龙先生吧,请问公主在这里吗?”
“在,不过她不打算走。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喷火。”恶龙威胁他。
年轻人礼貌地微笑:“原来如此,如果公主没有离开的意向,那就打扰了,我这就走。不过临走前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请您在这张纸上面按个手印,或者盖个印章也行。”年轻人递过一张纸,恶龙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人龙和解协议书”。
“还有公主如果方便的话,也让公主来签署一下吧。”年轻人又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自愿滞留承诺书”。
公主从山洞里出来,看着纸上的内容,十分不解:“为什么我还需要承诺自愿留在这里?”
“我也不明白这‘人类方在未被击败的情况下与龙方达成和解’是什么意思。”恶龙也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事实上,我是一名勇者,”年轻人解释,“现在拯救公主愈发困难,她们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理由不肯离开,可是最后我们勇者却需要承担失败的名声。救不到公主的勇者会失去竞争力,他们会被普遍认为是没有能力,之后也会逐渐接不到工作委托,因此我才需要这两份文件,来证明我在这场营救行动中没有落败。”
公主和恶龙面面相觑。他们最终还是签了文件,送走了勇者,勇者非常感激,说有机会给他们寄礼物。
勇者走后,公主感叹:“我从前觉得,书里写的公主,恶龙和勇者的故事是很单纯的。”
恶龙也感叹:“没想到轮到自己,却发现是一件如此复杂的事。”
“可究竟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公主问。
“也许所有地方都错了。”恶龙说。
他们一起叹了口气,然后回山洞里继续玩大富翁了。
作者:林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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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新闻!”小矮个子王小吉蹦蹦跳跳地弹进乐队活动室,“看我发现了什么!”
大家你推我挤地凑上来瞧,只见传单上印着大大的“希望中学第五十三届风采大会——寻找最难忘的回忆”。
最难忘的回忆?什么才是最难忘的回忆,又该上哪去找呢?豪情壮志的吉他手阿百想,一举成名肯定大家都最难忘;爱戴鸭舌帽的低调贝斯手阿一想,创作出无可挑剔的佳作最难忘;端庄优雅的键盘手小枫想,大家一起享受音乐最难忘;稳重黑长直的鼓手阿川想,王小吉这家伙不捣出乱子比什么都要难忘。
“怎么了?一个个表情斗志昂扬的,倒是把你们各怀鬼胎的阴谋说出来啊?队友之间要坦诚嘛!”小吉不满地叫着。
“大惊小怪。不就是个风采大会嘛,还以为终于要换食堂了。”阿川上来就泼了盆冷水。
“所以阿川你才笨,干脆就这样笨死算了!对吧,阿一?”
“这个,我看看……”被提到的阿一抬了抬帽檐,“这次风采大会的特别之处,恐怕是举办的时间吧?以往都是四月开……”
“哦?怪不得叫最难忘的回忆!”阿百的热血把那后半句燃成灰烬,“居然在毕业典礼当天搞游园会!哈哈哈哈,真是一举夺魁,名留青史的绝佳机会,实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我们一定要成为最难忘的节目!”
“老气横秋,光想不做。”阿川啧嘴。
“畏首畏尾,故作清高。”小吉帮着还嘴。
“好啦!比起在这内讧,我们不是该团结起来想想,怎样才能呈现最难忘的演出吗?这可是我们高中最后的一次了。”小枫推出活动室的移动小黑板,站在大家中间,唰唰写了四个大字:禁止吵架!
“啊,虽然我翘课的时候还&¥#@……”
“说得不错!一个团队就该有团队精神,何况是需要各司其职的乐队呢?”阿百动作丝滑地捂住小吉的嘴,“来吧,我们轮流发言,一人提一个建议!”
大家马上就孔雀开屏般地展开了争奇斗艳的讨论。
阿百提议,经典的舞台上就该演经典的摇滚,好展示出猛如狼的气势,让人听了一腔热血拍胸膛。
“百分百会被毙掉吧……”阿一吐槽。
“毕业季的话,感觉和抒情歌很配!”小枫提议。
“道理是没错,但咱们这一看就缺根筋的主唱小子可不像能抒情,倒像个述情障碍。现实很骨感哪。”
“是吗?也不知道哪个老太婆四肢比下葬了的还梆硬,打的鼓比上潮了十年的钢琴还没弹性——”
“哎,不能那样对钢琴啦!”
“——啊!不如我们玩爵士吧?够优雅,然后……本大人来无情取代废柴阿川的位置怎样呀?^^”
“明知要绝市,偏向爵士行,高风亮节鄙人攀不起,给你爵士该有的热度。”
“既然你们都这样……我倒有个绝妙的想法。”
所有人都把头扭向了阿一。
“哎呀,也没什么啦,反正最后一次了,既然大家想靠特立独行制造难忘,不如搞点朋克?金属也不是不行,还可以整上视觉系……”
“禁书?什么禁书?”小吉浮夸地作侧耳倾听状,“近视了听不清啊……彭克同学有禁书?借一部——等下,彭克谁啊?我等屁民不认识啊!”
“你个学渣。那是克朋的宾语前置啊!”阿百煞有介事。
“毕竟小吉同学天天不听课,就知道看禁书。”阿川附和。
一道青黑色不透明结界猝不及防地张开在四人中间,白色的闪电以咒符般形状一闪而过,将他们两两隔绝。正当热心勇者王先生还在缅怀吉他手和鼓手的与世长辞(主要是他这边的世界),黑白通吃的键盘之魔女已甩下死亡白粉魔杖,祭出终结之法阵。
“怎么办,根本看不懂!阿一学过咒语吗?”
“我想那是‘主题:青春,流行摇滚’吧。”
“没错。或者你们再多提点毫无建设性,且破坏团结的不同意见?”
在希望中学校乐队巾帼英雄小枫一锤定音本次毕业战役总路线后,同志们心里充满对胜利的希望。没错,一如母校的芳名!这充分证明了适合母校校情的理念才能笑到最后。
“我们是公校吧!”
“你怎么敢假定学校的性别?”
“别说最后了,八字没一撇呢。”
“哟!这次你俩倒是团结一致了!”阿百撇嘴,拎起包就走,“我可不管,到时帅翻全场的是我,小角色们别拖后腿啊。”
阿百独立事件俨然成了队员们追求进步的导火索,扭打成一股绳的队员们分崩离析,纷纷开始偷鸡摸狗地努力练习了起来。阿一开始刷起了乐队事故神补救视频,就连阿川也开始听起了抒情歌曲。
“还是有点在意小吉说的话吧?”阿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视频,凑到阿川旁边,“他虽然整天没个正形,却一直在尝试中进化,我偶尔也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赶不上他了。”
“你说,什么才算最难忘的回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释吧。反正放学了,阿川如果心里没有想法,要不一起练习找找感觉?民谣弹唱我也可以。”阿一边说边收拾起东西出门,阿川也拎起背包跟上。
“我只是想着做好要做的事就好了。”阿川打开活动室门。
“噢!真积极啊,明明今天没有排练,看来大家都怕我太耀眼嘛!”
阿百抬头对上二人的视线。阿川想起了乐队刚成立的时候,自己返回乐房取东西,瞟了眼窗户发现灯没关,一进门就发现了正在练琴的阿百。那时也是这副场景啊,阿川想,那家伙只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声称正是因为自己太强了,才需要如此高强度的训练。
“计划有变,我们今天三个人玩点数摇吧。”
阿一看了眼阿百手机屏幕上的节拍器,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提议。倒不是因为阿百擅长这个,恰巧是阿百常常会错拍。他总尴尬地解释说自己弹的是高级套拍。为了真正进步,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开着节拍器一直练琴。
第一个发现这点的人是小吉。他扯上阿一在门外埋伏,待他练得气急败坏便伺机而入,然后故作疑惑说:“咦?阿百同学怎么生气了,是开着节拍器练习高级套拍卡得不够完美吗?”
那时的他弹不下来的句子,如今已经非常熟练了。尽管如此,阿百依然对自己的弱点保持如此谨慎的态度,真是与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不符啊。
三人练习正入佳境时,阿一接到了小枫的电话,说自己正在琴行,想拜托他也去一趟。阿百看着顺势要走的阿川,突然出声叫住她。
“做好了要做的事,那不就是对你来说最棒的回忆吗?”
“你要说什么?”
“当然,是你真正想要做的事啦。”
“……多管闲事,”阿川正要关上门,又补充一句,“别太晚,保安会赶人。”
“所以小枫,找我来琴行是想要实现什么伟大的鬼主意呢?”
“小吉很会玩各种音效吧?虽然我弹了很久的钢琴,也尝试了不少键盘的音色,但有时候……听到失真和电音之类的,还是下意识就会认为是噪音。”
“那小枫尝试这些,是为了最难忘的回忆吗?”
“虽然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主要还是最近对音乐有了新的感悟。比如古典和金属,它们其实有共通的灵魂吧?”
“毕竟我是建国以后的人,灵魂什么的不太懂,但和你玩玩音效还是可以的哟?”小吉不给小枫留下搭话的空子,立马就开始这台那台的试起来。小枫看到他配合按钮甚至能做出打碟一样的效果,两眼闪着光要试。
“就是这样……他根本不解释原理,只好请阿一也一起来了。”
“我明明说了是嗒嗒嗒地按,然后啪擦啪擦又叽咕叽咕的嘛!”
小枫并不是水平不到位,相反,她深厚的古典基础给这个组合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也会为乐队的原创曲目指导和弦编配。阿一想起高中入学时,她在乐队隔壁的音乐室耐心地向自己详细介绍原声钢琴的场景,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上前开始与小枫一起探索。
“其实,什么才算最难忘的回忆?”小吉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发问。
小枫像天下所有慈爱的母亲般目露凶光,立即对他的进步表示欣慰,并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起美好回忆来。等两人终于消停下来,阿一笑了笑。
“小吉你和阿川还真像。”
“是吗是吗?快讲给我听听!”
“小枫兴奋起来真是谁也没办法呀……”
王小吉,主唱,知名问题学生,据说不好好学习是因为毕业后可以继承家族企业王老吉(这里提醒同学们不要以讹传讹)。风格多变,性格古灵精怪,几乎没有不擅长的领域,但很少唱抒情歌,本人说是因为太无聊了。排练甚至正式演出的时候都喜欢出其不意,即兴发挥打乱大家节奏,幸好队友都能跟上。
不过,有个人是例外。她一般选择逼他跟上自己。
“阿川,有人找。”坐门口的同学古井无波的脸上透露着早就习惯这一切的淡然。邻座的女生们战战兢兢地问:“那个,阿川啊,你不是很讨厌王同学吗,难不成你们关系其实很好……”
阿川指桑骂槐地朝门口吼了一句“什么事啊”。
“想捉弄阿川了。”门口的同学面无表情地复述。
于是,下午放学排练时间,王小吉惊奇地发现bpm居然快了一倍。正当阿百边兴奋边疑惑“阿川今天怎么了很卖力啊”的时候,阿一汗流浃背地问了一句:“小吉,你是惹她生气了吧?”
排练结束,走在买新参考书三人行队尾的阿百关上门后,阿川看了眼坐在她位置上一言不发打着鼓的小吉:“你有话。”
“可能有吧?那几个家伙成绩真好啊,毕竟高三就不能搞团活了。你不担心?哎呀忘了,你就是那种大家最怕的所谓功夫在平时的学生——”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窝囊又不诚实的地方。”
“吵死啦。你个只有愤怒系统好的臭机器人,低能AI,无情鼓机。”
喔,没别的事我撤了。阿川现在很想这么说,她心里烦躁得很。
“你知道打好爵士的诀窍吗?”
“请赐教。”
“很简单啦!翻面,刷酱,剁葱花,只要当成在煎饼和炒菜就好了!你没看过摊子吧?这样的回忆算不算新奇?”
“还行,没有你一夜变得靠谱不扭捏新奇。”
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风采大会。小吉前两天才因炫耀了半个月找隔壁班技术宅小美改装的“双管齐下电吉他”内置麦克风混响太重忍痛割爱,阿一已经学会了108种即兴发挥的救场方案。经过一番混沌初开般的浴火重生型妆造,五个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礼堂边上的候场区。
“快看,那就是学生会秘书长。听说她是个超级高中生,在不同风格的舞台、会场、录音棚和办公室都能看见她的身影,真不敢相信她居然是同龄人。”
“你们听到了吗?”阿一为了缓解紧张,开始发话,“那样的人真的只是高中生吗……”
“我呢我呢?明明是个主唱的我却拥有如此过分的才华,也不该只被看成高中生吧!”
“是啊,你给人感觉根本就没上过高中。”阿川一拳敲了下去。小吉正要抗议,转头发现去找各种朋友拍照的交际花小枫都已经拍完一圈回来准备彩排了。
像窝鹌鹑一样做作虚伪地混过了彩排,蓄谋已久的五人运筹帷幄,整势待发,骗其他表演社团掉以轻心的同时又能造势一鸣惊人,不愧是他王小吉想出来的制胜奇策。
虽然在阿一看来好像根本不需要骗。
果然,出事了。阿一与阿川对了个眼神,和料想的一样。
小吉开场就惨遭阿百多加前奏solo,简直出师不利。有仇不报非君子,小吉抡起本该发挥节奏吉他使命的那把可怜烧火棍,开始打乱节奏型和阿百打架,最后演变成两个人斗琴,这也已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料想。阿川熟练地靠强硬的节奏把大家拉回正轨,不想却与同为节奏组的阿一搬上台的新救场方法打起架来。
怎么办,这里还是我预判错了吗?阿一脑内高速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并非不足而是过盛,艰苦保持均衡的同时总之先回到原来的律动东山再起……
完了,小枫生气了。
那是在阿一和阿川好不容易带回正轨时,小吉对准了阿百的掉拍那紧紧的缝隙狠狠地插入了一段solo,阿百转而大力扫和弦扇回去被小吉向观众调侃时。
小枫着急地把键盘敲出了电音,终于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耳朵。正当观众开始猜测这个串烧表演的下一段会是什么曲风时,阿一冒着冷汗转头,果然看到小枫气鼓鼓的脸上写着:尊重音乐,尊重队友,禁止台上斗殴!
阿一又把视线转向其他人:阿百和小吉纷纷冒着冷汗看向小枫,用表情解释这是思维的碰撞与技巧的交锋,有益于舞台展示的戏剧化。阿川只是沉默地变换了节奏型,催促大家别浪费时间,快继续。
终于等到正常人了,泪目,支持!
对于突如其来的纵容,小吉兴奋得上蹿下跳,把排练时的手势信号也打了出来:收!接下来要空头拍,突出我极具冲击力的歌喉,以此带动大家的情绪爆发!
阿川收到,并加了一个华丽的复合节奏型的花。
阿一默默收回刚刚错付的激动,只眼见着队友们个个再起的势头都如洪水猛兽,令人不禁心梗。终究是自己不自量力了,幻想什么神级救场什么完美无瑕的,可他弹的是个贝斯啊!
爆发的阿一在台上slap起来了。
放飞自我的大家开始台上jam了。
战略会议时提出的各种曲风被一网打尽了。
因为超时影响进度被超级高中生和她的走狗独裁掐断了。
周边小区投诉扰民了。
收拾活动室准备放假的那天下午,负责老师拿了几张从背面看与奖状一般大小的白纸,走进活动室,在大家满怀期待时把纸拍在了小吉头上。
原来这家伙背着他们把检讨书写了。
虽然很感动,不过是他这个文采的检讨书好像也感动不起来。
“不说团结同学了,你们也该注意一下安全问题吧?才搞出演出事故,还不注意着别打架?你们这个乐队能有一天不吵起来吗?”
“尽管这样……但是,大家表现都非常活跃!”小枫努力地圆场,“我们每天都在发挥创造力,就算粗鲁了一些,也是思维的碰撞与技巧的交锋,有益于舞台展示的戏剧化呀。”
阿一和阿川又对了个眼神。
阿一:小枫原来被他们说服了啊
阿川:没有成立当天就散真是奇迹啊
高中毕业的暑假,阿川仅用两个月就秒杀了驾照,八月下旬便被阿百和小枫拉拉扯扯着出去自驾游了。阿百为了以后进军航天员,报考了航空航天专业且计划参加青训营,小枫走了钢琴艺考准备出国留学,以后就要聚少离多了。阿一和阿川分别作为文、理科班名列前茅的学生,一个学了法,一个学了医。小吉则准备拜师学艺投身舞台剧。
希望中学的校乐队活动室里,放着一共五页白纸黑字的检讨书。好奇的学弟学妹翻开背面,发现上面都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最佳事故奖。
而闯出这个奖项的五个人笑着,闹着,以一贯的风格插科打诨,坐着满载他们的青春与友谊的车,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今后还有很多难忘的一刻等着他们创造。
然后车开沟里陷进去了。
据赶来的交警透露,那帮人嚷嚷着是司机把油门和刹车当双踩了。
PS:这篇是按照原创的标准写的,但因文中人物存在化用的原型,所以也可以当成同人来看待。至于原型来自何作品自由心证,这里不作说明和讨论。
Vol.208「余辜」《地铁里的吸血鬼》
作者:舞舞纸
mode:随意
我的家族自古以来就以人类的鲜血为食,延续这一传统几百年后,我们终于遭到了报应。
人类用他们的武器攻下了我们一座又一座的城堡,我的祖辈、父辈都因为最日常的摄取食物被处以极刑。而我很幸运,在人类闯入我家时,我还没有直接咬破人类脖颈吸食鲜血的经历——那是成年礼的仪式,成年以后的吸血鬼要自己寻找食物——我还未成年,只知道鲜血是盛在杯中的饮料而已。
一些自以为善良的人类,认为我还有改造的机会,只要好好教育,就能与家族一刀两断,融入人类社会。我要活下去,首先要起誓,不得吸食人类鲜血;然后要和我的过去一刀两断——也就是亲手处刑我的家人们。
人类把我的亲族还有眷属关在了一个贴满了黑色胶布的透明箱子里。他们把箱子摆在一个广场,我要做的就是一条条地撕掉那些胶布。这样的箱子有几十个,每个箱子上都至少贴了六七十条胶布。我在太阳下,用被裁得比肉还平的指甲一点点勾起胶布的角,每撕掉一条胶布,就有一道阳光照进箱子里。
我没有时间和箱子里的亲族道别,必须争分夺秒地撕掉这些胶布——如果没有在正午前执行完刑罚,我也会被晒死在广场上。
我活了下来,我失去了家人眷属,也失去了住所和财产。为了继续活下去,我找了份地铁安检员的工作。
我自以为适合这份工作。吸血鬼的嗅觉非常灵敏,轻轻一嗅,就能从人山人海里嗅出火药、汽油或者麻药的气味。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吸血鬼的身份,只能在这些人经过安检的时候,我才能找个理由打开他们的包,从里面找出那些危险的玩意。
就算我和过去了断了,吸血鬼在人们眼中还是危险又邪恶的存在,我怕光、怕水,仍以血为食,我不能和我的肉体一刀两断,只能不停地压制自己的冲动和欲望,此外作为平衡,我在言行上,要比人类更加正直善良。
这其实不难。我的家族是住在城堡里的贵族,我自小就接受着严苛的礼仪教育,在品行方面,我只能说,人类的美德只是吸血鬼贵族平日里行为举止最表层的复制品。唯一的差别是人类在我们眼中的地位相当于人类眼中的动物,我只要把人类视为我的族人,就能成为人类道德体系中的“好人”。
基于以上原则,我和同事相处融洽。虽然开始时他们会在我拒绝和他们共进午餐的时候怀疑我是不是不喜欢他们,但在相处一段时间后,他们都觉得我是一个害羞内向的好人。在我找出一次炸弹以后,他们对我的态度更是热情了。
我喜欢这份工作,不只是我的嗅觉可以在这里发挥作用,以此向人类赎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是少数几件可以让吸血鬼在白天上的班。
每次和同样幸存的吸血鬼友人提起这事,他们都会露出崇拜之情,好像我已经征服了阳光一样。其实呢,恰恰相反。虽然我不是那种晒到太阳就化成灰的体质,但在阳光下会也头晕恶心、浑身无力。那场处刑后,我多少落下了病根。如果在盛夏的烈日下晕倒的话,我无疑会在水泥地上化为灰烬。
地铁站的这份白班,天没亮就可以到岗,工作时都在地下,到下班的时候天也黑了,全程都晒不到太阳,所以我很喜欢。
再过两天,我的试用期就结束了,我可以自力更生,用自己赚的钱去买猪血、收购私人医院临期的血包,而不是和那些人形蝙蝠一样,靠袭击人类或家畜维生。
“哟,你还是到这么早。”现在是上午五点,人类同事打着哈欠向我问好。
“早上好。”我礼貌地回答。
“这个点站里根本没有人,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我们到这么早。”
我苦笑着打开安检机器的电源,人类发明的机械比吸血鬼的法术精密而有趣。
“哇,好浓的香水味……”
我巡着香味往身后的出站口看去——是一名身穿黑色风衣、头戴黑色宽檐帽的高个女性。她一袭黑衣,黑色的面纱遮着她的脸,她一手抱着一束玫瑰,另一手拖着一只行李箱,裹着一团花香,高跟鞋踩得咯咯响。
“看来是一位上夜班的小姐。”同事做了个吹哨的口型,但没有吹出声,“口味独特的cosplay,是什么玩法?未亡人?”
我对人类女性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所谓人类的性吸引力,对吸血鬼来说只是食物的调味剂。
玫瑰花,玫瑰花,不只是玫瑰花,这个味道是,鲜花饼。
是浸泡过鲜血的玫瑰,是酥皮里包裹的甜美。不,包裹馅料的不是酥皮,是,行李箱!
我立刻发现,这女人是个杀人犯!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向那杀手奔去,那个杀手一愣,挥起行李箱就往我头招呼过来。我重重撞在墙上,如果是人类的话,头骨已经裂了。
还好我是吸血鬼,虽然几个月没有好好吃饭,但身体比人类结实得多。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杀手已经上了通向地面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初生的太阳,和杀手匆忙离去的背影。
我一咬牙,化为一团红色的气雾,漫向楼道的出口,将杀手包围,照射到阳光的那一刹那,我一阵晕眩,被打回原形,在昏倒之前,我打开行李箱,用爪刺破里面的塑料袋,血漫出来流了一地,一具被压缩成肉饼的尸体缓缓膨胀。
我被解雇了。
因为地铁公司的员工只能是人类。
我的脖子、手腕,从这些被太阳直射的地方开始,灼伤像蛛网一样布满了我的全身。要不是我的同事及时把我送上救护车,我定会死在阳光下。
我躺在一家私人医院的病房里,这家诊所的人类医生曾做倒卖人血的生意,和我过去的家族有诸多合作。在我幸存下来后,他常常以赊账的形式给我一些临期血袋作为接济。
吸血鬼友人纷纷来探望我。
“原来你没有征服阳光。”
“地铁安检,哈哈哈……”
“你接下去要做什么呢,要不试试……打扫下水道?”
我还是想做那种不用累死累活就能赚钱的工作,比方说像以前在家里那样做爸妈的儿子。
但这是不可能的。
希望下一份工作吸血鬼也可以做。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公司给你接了个演出邀请。”
得到经纪人消息的时候,海温·琼斯正在参加一场无聊的宴会,无聊的恭维和不走心的寒暄隔着高脚杯的杯壁显得面目可憎,有求于人的谄媚,手握权利的人挥霍,华服包裹着看不见的暗度陈仓。她本能地厌恶这里的一切,但又熟练得让自己心绪不宁。
于是她如蒙大赦般费力从面前肥硕的男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露出抱歉而得体的微笑与对方告别后,才跟着经纪人走到人少点的角落:
“哇得救了。演出邀请,是路演?”
“不算,是比较大型的私人聚会,不过你不是很崇拜前影后吗?她之前就参加过,所以我擅自做主帮你接了。”
“哇,多谢了,克里斯汀。算上刚刚,你简直救了我两次。”
“少来,我跟你是赤裸的雇佣关系。你去干活,我有钱拿。”棕发的女人有点嫌弃地推了推她。
“好好好,”海温撇了撇嘴,“不解风情的女人。”
“……”克里斯汀眉头紧得能够夹苍蝇,“你什么时候能不再执着于阿贝尔森?你的成就马上就要超过她了,媒体社群都在拿你跟她当年的履历做对比。好多黑粉都骂你这是吃死人红利,可你倒好,一点也不知道避讳。”
“理她们干嘛~”海温无所谓地耸耸肩,“她们总要找点理由的,不是这个也会是别的,不如给她们立个靶子。”
“好吧好吧,随你吧。”克里斯汀不再纠结摆了摆手,“给你那些死忠粉点事情做也不错。”
“对了,演出的时间和地点定了吗?”海温思考了片刻,问道。
“应该是这个周末,我到时候去接你。”克里斯汀盯着她看了看,“以前怎么不见你对这些这么上心?你是不想回去应付那些人吧?”
“饶了我吧,让我再偷会儿懒,等主办方致辞的时候我会回去的。”海温苦着脸。
“那可不行,安导和玛导刚忙完长线项目,正是挑选新女主角的时候,你要是傍上他俩的大腿,下届小金人不在话下,你也会正式超越阿贝尔森的成就。”克里斯汀板起脸。
“那我要吃街角那家的蛋挞。两个。”海温眼见着说服不了她,飞快挺直了身子,抿了一口酒杯里的红葡萄酒扬了扬下巴。
克里斯汀用难以言喻的嫌弃眼神看了她五秒钟,又在有人路过朝这边打招呼的时候恢复那种刻板公事的模样:“行。”
海温这才见好就收,重新投回每个细节都打磨精致到虚假的场地中。
“真希望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啊……”
日子过得很快,几天后海温就得到了克里斯汀的通知,尽职的棕发经纪人开车把她送到了海边,她也得知了这次聚会举办的地点——海上,准确地说,是海上的一艘装饰华丽的渡轮,天堂号。
海温下车,抬头看向巨大渡轮,阴影遮蔽了天空,心里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得她心情沉重,又仿佛少了累赘般轻快了不少。
“琼斯小姐?琼斯小姐?”工作人员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顺着放下的舷梯拾级而上。
轰鸣的汽轮划开海浪,碧蓝的天空送来微咸的风,欢快的人声和劲爆的音乐将宽大的甲板轰上波涛的高潮,又如同水花砸如汪洋悄无声息。
海温费劲地挤过尖叫欢呼的人群,不知是汗水还是溅起的海浪抑或者是别的什么让大家沾满了滑腻,还有甜腻的几款香水的味道混合起来,原本清淡的也显得浓郁热烈起来。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放在角落的椅子,便赶紧窝了进去缓了口气,尽管刚上船一个小时,她简直感觉比连轴转拍了三天戏都要累……
“琼斯小姐?”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把她吓了一跳,这时她才发现在沙发和人群的干扰下,她竟然没有发现一个身着标准三件套的男人正在旁边看着她,男人戴着墨镜,是这里随处可见的工作人员有的常见配置。
“啊,一杯香槟谢谢。”海温立刻戴上了营业性的微笑,并拢双腿端正了身体。
那人愣了一下,很快转身拿来了一杯。
“多谢。”海温礼貌接过,抿了一口,其实她现在更想要一罐解渴的冰汽水,再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瘫在沙发里,不过在这里显然不现实。
“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届时您可以回房间好好休息。”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体贴地介绍道。
“啊,谢谢你,我显得很不耐烦吗?”海温这才正视他,与她所想的不同,对方年纪偏大,只是保养得很好,身上的服饰也明显精心剪裁过,海温开始担心自己一时上头将什么大人物当成了服务生。
“不,您很有职业素养。”男人温和地笑了一下,像是看出了对方的不自在,他很快告辞,“抱歉失陪。”
直到目送着他走远了,海温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熟悉……”
“老板。”
另一边,男人走到甲板后,迎上来的人接过了他的外套正要说话。
“谁把海温·琼斯请来的?”他打断了对方。
“是库克经理,那位殿下很喜欢她的新作品,经理听说之后,就给她发了邀请。”
“我为什么不知道?”
“她的经纪人比较多事,给您第一版的名单时对方还没有答应,她敲定的时候您人在国外。要把副总给您叫来吗?”
“算了。”他摆了摆手,径直从侧旁的楼梯上了顶层,敲响了面前的门。
“您还满意吗?”
“不错,那个金发的小姑娘送到我房间,我想试试你的新药。”
“还好吧,我跟几个朋友商量好了要吃大餐,你找个身材好的给我们当餐桌。”
“上面的景色不错,你送的礼物我也很期待~”
“你们真把那个琼斯找来了哈哈哈,听说她前两天不识好歹下了我老朋友的面子,我就随口一提,你可真效率!”
……
一个又一个房间的客人或兴奋,或悠闲,男人与他们分别寒暄几句之后,将他们提出的要求一一记在平板上。
甲板上的狂欢也告一段落,服务人员把沉溺于狂欢的人群分别带回下层甲板上的客房,里面早已放好了对应房间的邀请函和精心准备的饮料食物。
清爽的冰汽水,恢复体力的巧克力甜品,还有充足的冷气和柔软的床铺……海温看似随意地打量四周的陈设,床边的茶几,沙发上的抱枕……直到视线最终落在床头的花纹上,她腾地站了起来,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的花纹完全吻合:“果然……就是这里……”
她翻出每次都提前藏在内衣里的小型摄像机,脱下特意定制的高跟鞋,在服务生挨个敲门通知的间隙灵巧地猫腰从房间里蹿了出去。
此时中场休息已经结束,各个房间也陆续迎来了诉求各异的客人,一幕幕荒诞场景开始轮番上演,海温皱着眉头捂住嘴,克制着冲进房间叫停一切的冲动,一边屏息凝神拍摄着,一边注意躲避时不时往来的服务人员。
房间外的走廊在隔音材料的保护下悄无声息,脚步声被淹没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的镜头持续安静地记录。
中层的房间很快被拍了个彻底,海温皱着眉头不愿去回顾记录下来的内容,也不愿去细想守卫森严的上层会是怎样的光景,她将从自己房间顺来的抱枕放在走廊中央,然后躲入另一侧的房间,趁楼梯口的服务生前去检查周围房间的空隙,海温迅速弓着腰顺着楼梯溜了上去。
顶层的看守明显要更严格一些,海温只能找了楼梯口旁边的一个空房间先躲进去。这里看起来是个已经提前布置好的KTV包厢,除了酒和骰盅一类常见的东西外,她还看到了成沓的白色粉末和一些不知用途的瓶装液体。海温有些嫌恶地离那边远了点,探头观察走廊的情况,浑然不知在她的背后,灯球的背后一颗红点安静地亮着。
……
“需要我帮您把人带过来吗?”船长室里,被叫来看监控的库克已经冷汗布了满脸,不仅仅因为海温·琼斯是他发出的邀请,今天的安保工作也是他安排的,让下等船舱的“物品”偷溜到上层这种事,天堂号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知道琼斯这个姓的来源吗?”男人没有回答他,反而提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不过他并未等待答案,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Jones这个姓氏来源于父名,即‘John’的孩子,而‘John’在中世纪英语中是“上帝的恩宠”的意思。”
“海温·琼斯……”库克并不是蠢人,他感到背后一凉,“您是说,她是……您的……”
“愚蠢果然是遗传的,阿贝尔森除了教她怎么做一个戏子,就只教了她怎么鲁莽地反抗权威。”男人面色平淡,显得话语中的讥嘲更加刻薄,“她连这个姓的意思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好心人’提供的建议呢。”
“可是,那到底是您的……”库克欲言又止。
“阿贝尔森那个蠢女人当年能做出上船偷拍这种事,她养出的女儿能有什么识时务的表现?”男人摇摇头,“丢进海里喂鱼就行了,不用告诉我。”
画面中,几个人高马大的服务生已经闯进了房间把人拖了出来,将她随身的设备踩碎之后,在她的尖叫声中把人丢下了海。
男人起身离开,库克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偌大的船长室只有被分割成数块的屏幕忠实记录着每个房间发生的一切……
“呼……数据都传过来了吗?”
被从水里捞上来的海温一边处理身上的伤口,一边迫不及待地问棕发的汽艇驾驶员。
“二楼KTV最后的那点因为设备损坏传输失败了,不过前面的部分都完好。”克里斯汀腾出手帮她紧了紧身上的救生衣,“你每回参加活动都整装待发,我还怀疑过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没想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
“阿贝尔不会骗我。”海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不会随便把我丢下。”
“……”克里斯汀伸手拍了拍她,“所以你执着于找到她最后一次参加的活动到底是什么?”
“其实我一看到那艘船的名字我就知道大概率是这儿,海温,天堂号,哈,我又不是瞎子。”海温干笑了两声,向后一仰,“这儿的天空,可比甲板上看起来漂亮多了。”
作者:筑堡人
评论要求:求知/笑语
“嘿,听我说,我想到个好主意!“
那个声音说到,为又一个新点子的诞生而兴奋鼓舞,诺曼感到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半个月前,在7天不眠不休的辛勤劳作后,诺曼凿穿了极光公司的防火墙,在错综复杂的保密协议迷宫中挖出了此次打劫行动的目标物理地址。
在那栋被精密元器件塞得满满当当的大楼底部,特攻小组的组员将乌金炸药粘在金属混凝土表面,炸开一条粗糙但足够致命的通道,活像咬进身体里的坏疽。
紧接着,整整一打改造过的壮汉,冲进了本大洲极光分部研究所,付出了几条人命后,从层层设防下拎出了那该死的箱子。
事实证明,那东西的确有着与它的防护等级相对应的要紧程度,并且大洲政府显然也在这件事里插了一脚或者几脚。没来得及隐蔽,整座城市的空域已经连只鸟都见不着了。
像是精心预谋的陷阱。
大块头们只好将抢来的战利品箱子交给在外等候的诺曼,既因为他们不得不把满身的肌肉在城市中隐藏起来,也因为当下只有诺曼有能力照顾好他们的战利品。
通常,像诺曼这样的骇客会竭尽所能避免在任何攻击现场留下痕迹,更不用说肉体亲临现场。但发起这次行动的上家显然不这样认为。
在被告知极光公司的研究内容后,诺曼相信即使没有上家的邀请,出于兴趣自己也会搞上一搞。
在技术日新月异的年头,作为一名职业骇客,诺曼自己一年就要对设备进行两三次升级,才能确保它们的性能配得上自己在暗网的名声和需求。
但即使在这样的年代,他手里的东西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我说,为什么我们不住到隔壁那家去?那里的妞一定带劲多了。“那声音喋喋不休地在诺曼的脑子里嚷嚷。
他们刚刚穿过半个城市,抵达白百合酒店,诺曼知道这家酒店是本地少数不容易被极光渗透的可供休息的场所。
他用左手扶住两条细溜溜大腿上的黑色手提箱,右手握着操控杆,控制着他忠心耿耿的椅子带他爬上酒店17楼。
酒店里沿路分布着服务生向他露出完美但机械的微笑,在酒店管理中枢系统的指挥下,无比贴心的护送自己这名残疾房客。
这也是诺曼选择这里的理由之一:除了少数管理层,白百合酒店的全部服务人员,都是由机器人负责,相比人类,诺曼还是更信得过它们。
房门在身后应声关闭,诺曼立即起身,将箱子摆上桌,打开伪装成手提箱的小型实验舱。
“噢,你还没看够吗?我可什么都没穿!“
房间里只有诺曼,那声音却如此说到,显然能见到与诺曼相同的东西。
掀开手提箱的伪装层,输入密码,白色冷气从手提箱里溢出,在无数管路与透明外壳的包裹中,是一颗粉嫩的大脑。
诺曼低下头,检视着大脑的细节,每一条脑沟,每一根根血管都清晰可见。
这技术曾是诺曼幻想的场景之一,尽管有些过于超越他的需求,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仍旧不失为一个备选方案。
“哦,我看起来很健康。“
“是的,箱子先生。“诺曼轻声说道,“您的意识在我的身体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
“我不得不说,这是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舒服的体验。说起这个,我没想到你在逃跑的路上还有那份心思。以你的身体状况而言,我原本以为存在一些小小的困难。”
“你应当感谢我还能勃起。”诺曼讥讽道,“如果不是白舟的人提前告诉我你们的研究内容,我也不会在日常自检电子脑时,发现你留下的入侵痕迹。
如果没有那位火辣的妓女的帮助,我想揪出你的过程还会更麻烦一些,不是吗?像寄生虫一样共享了我的感官系统。但我想你自从参与极光的意识转移实验,失去了身体以后就再也没硬过了,你可以把这当作我身为身体主人的宴请。“
箱子先生沉默片刻,接着快活地说道,“如果宴请时间能更长一些就完美了。”
诺曼躺在椅子上,回忆起几天前为了逼出这位隐藏在自己电子脑内的幽灵,与那位热情而体贴的妓女度过的短暂时光,箱子先生同样感受到了那一幕,对诺曼来说,这种情况也不多见。
此时,他知道对方一定能感觉到自己从脖子根涌上脸部的热血。
“抱歉打断一下你的回味和羞愧。但我们有麻烦了。“箱子里的大脑说道。
手提箱本事就是一个工作台,诺曼从箱子侧面抽出一根神经缆线连上自己,对方已经黑下整个酒店监控系统端口。
仿佛切入了穿越机的视角,数百个镜头的调用在对方浑厚的脑力支撑下切得飞快,令诺曼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作为一名顶尖骇客,他不得不承认箱子先生的技艺之高超,平生罕见。
从镜头上放大的画面中看到,几秒钟之前他刚回味过的女士,出现在酒店对面街道的一辆车内,以这样的方式暴露行踪,诺曼不禁感到一阵悔恨。
箱子迟疑了片刻,疑惑问道,“我说,这姑娘的职业道德呢?还是你的时间短到足以令她生恨?“
几名极光杀手已经进入酒店大堂,诺曼随即发现选择这家酒店的坏处,往日里,杀手们还有些顾及杀死活人,但对于脑袋里半个细胞也没有的酒店服务生,开起瓢来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逃不掉了。”看着的腿,诺曼说到。
“还有一些时间。”箱子说完,整个酒店的中控系统的底层权限已然易手,即使诺曼亲自动手,速度也不过如此。
“来帮忙。“
诺曼咬紧牙关闭上眼,他黑过各种各样的地方,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压力下进行活动,最初的极度紧张过后,第一阵多巴胺潮汐将他淹没。
酒店内上百个机器人,像青蛙一样跳动起来,在两人的操控下向杀手们所在的楼层聚拢,电梯被关停,杀手们沿着几条逃生通道向上攀爬,轮流射击打掉阻击他们的青蛙服务生,推进速度大为减缓。
“我联系了另外几个家伙,他们来不及赶过来,我会把你从窗口扔出去,这样或许他们来得及把你捡走。”多争取的几分钟并不能改变结局的走向,诺曼脸色煞白,撑住上半身离开轮椅。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箱子说道。
“实验没有成功,你现在还是个大脑,没有数字化。”诺曼反应飞快。
“准确的说,成功了一半。”
……
杀手再次举枪,瞄准33号服务生的脑袋,满头金发在战斗中被子弹掀开了头盖骨,露出了内部的元器件,作为量产型的服务业机器人,白百合酒店并不涉及色情产业,因此并未像它的同行那样配置各类仿真元器件,脑内的核心只有小小一块,导致射击命中难度大增。
电子脑的射击模块读取了足够多的目标行动数据,预判打出一个点射,击碎了天花板上的一盏顶灯,灯光黯淡闪烁后,最后一名机器人仿佛耗尽动力一般,在跳跃中轰然撞上它们守护的目标所在房门,不再动弹。
“不好!”杀手反应过来,撞开房门。
房间内,坐着轮椅的目标双瞳扩散,歪躺在地面。
同伴仍然被牵制着,杀手小心地检查房间,用枪透穿了床底和桌子,确认室内没有其他活人。
“老大,那骇客自杀了。”
杀手在脑通讯里说道,将冒着冷气敞开的手提箱合拢,蹲下检查尸体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他的责任仅限于带回箱子,其它人的死活并不重要。
一道身影在他身后站起,震动和声音同时响起,杀手倒地。
33号服务生高举手提箱,照着杀手脑袋猛烈伺候,直到杀手脑袋里的神经元器件涂满地毯。
它打开被杀手阖上的手提箱,静静注视着这个已属于他的健康大脑,在他眼皮子底下,箱子先生大脑中残留的最后一点脑电波正在急速衰退,最后除了自己的记忆,对方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箱子先生的记忆中,选择是他活下来的理由也随之消失。
诺曼伸出假手,拂过自己的尸体。
低等级的服务生机器人身上只有几对力反馈感应,没有触觉,也无温度。
两条肌肉萎缩的腿并不比他的手臂粗更多,直到此刻,诺曼才发现自己从未敢认真打量这具身体。
身体中度过的日子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诺曼推开窗户,将箱子抱在怀里,从酒店大楼里一跃而下。
作者:【十一招】周秀霞
评论方向:笑语
光明洲的名字出自那位避世不出的暗精灵。
或者说,无限光明的,只要不离开海边的灯塔,光明洲就永远是一片乐土。
“我就说你戴着那东西很容易被雷劈吧,多少也相信一点我的话。”
创世的女神在自己的世界里被雷劈了:这事说出去显然令人忍俊不禁。笑也笑了,后面藏着的该解决了——世界的底层逻辑出了问题,本来用于抵抗其他神明干涉的防御机制开始反噬创造者的权能。
他抱膝蹲在软皮座椅上看着玛拉忙前忙后,趁她经过伸手摘掉了那圈高高翘起的头饰。对方忙着从厚得像小山的笔记中翻找修复漏洞的方法,懒得搭理他的胡闹,他只好自讨没趣地收手。
根据玛拉的说法,这是她创造出这个世界的第一百年。她问了许多从小世界登上来的神,东拼西凑地写出一份创造万物的方案,又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给他们栖息地,忙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用一节指骨做过一个试作品,这才把他唤醒了。
——那为什么叫上古妖精?这个世界的历史不够称作上古吧。
——因为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以后,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你无疑就是来自上古时代。而且我的朋友成神之前就属于这个种族,在那边也叫上古妖精的。
——显得我像个老头子。
——……好吧,我去问问哥哥。我是没有想象力的母亲真是抱歉。
——我没在怪你,不要这么委屈……上古妖精就很好,真的。
按照清醒的时间来算,他那年刚好十分上古地五岁半。
玛拉最终把怎么都修不好的东西打包丢进了一片裹着云的梦境。那之后的百年里,她没有太多事情可做,每天下午完成“神明”的工作从塔顶下来,拉着他去塔外面扫扫雪。那其实是挥挥手就能完成的事情,可她依然乐此不疲。
他不理解这样的行为,赖在塔里不愿意走,她喜欢扫就让她扫好了,外面那么冷。然而从第五十年起,不知道是被缠得受不了了还是偶然兴起,他终于戴上厚手套,和玛拉一起拿起了扫帚。
如果他知道从今往后所有的雪都得他来扫,真的,那么他绝对不会踏出大门一步。
虽然降生时就拥有神格,可她刚拿到创世的权力不久,权能用得不熟练,对自己的身份也还没习惯,和子民的距离近到连他这个试作品都比她像个神。
不过,大家都挺喜欢她的。
有时候他和玛拉一起捡冻成冰块的贝壳,会撞见下船的渔人抱着一个桶。他们都不需要进食,可对方还是会塞来几条水产——玛拉只好找了一块透亮的宝石,打成水缸,把几尾鱼养在塔里。
那些人热情惊喜地喊着女神,然后兴高采烈地叫他的名字,显然对他的出现很是新鲜。似乎每个人都早就听说过他,一直期待着一场见面。他疑惑的目光投向玛拉,后者则是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
那时塔所在的还只是相当平凡的小镇,除却紧邻的城镇和族群,甚至还没有人知道神明的存在。大约是镇子领导者的男人敲开了塔的大门,对他表明自己的来意:众生未经神启,滞步不前,应该让他们明白生命的真谛和此世的真理。一番话砸下来叫他稀里糊涂地点了头,信仰命运女神的教会很快有了雏形。
后果是,几个月之后玛拉跑来问他什么时候成了命运教会的枢机主教时,他看着母亲惊讶的神色足足愣了半分钟。
“……你相信我,这件事我自己也不知道。”
自打他一觉醒来成了命运教会的主教后,原本悠闲自在的生活就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编写圣典、总结教义、收集女神的伟大事迹……闷头写作了三天三夜,望着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空白纸张,他索性做了张问卷压在玛拉的工作台上。
“他们……哎呀,这……”对方拿着那张问卷翻来覆去地想破了脑袋,“不能过几百年再填吗?”
“他们的寿命没那么长。在普通人的视角看来你已经非常棒了,抛下羞耻心尽情自我夸奖吧,反正是以我的名义。”
“这件事尤其困难。”玛拉像个刚解冻的贝壳似的趴在桌面上,捏着笔虚空比划了两下:“给我点时间,我要拿出小时候背神界条例的动力了——你为什么跟哥哥越来越像了?明明没见过面。”
“有吗?哪里像?”
“盯着我完成工作的时候非常像。可能这就是梅菲他们讲的隔代……这也不是隔代啊。”
直至母亲被日积月累的巨大悲伤击垮的那天,他方窥得所谓「命运」权能的深意之一角。一切都发生在初生的世界被填补完整的瞬间。
评论要求:随意。
雷贝里欧突袭战中利威尔受伤了,侧腰中了子弹,流了很多血,制服颜色深看不出来,处理伤口时才发现过多的血液把布料黏在了皮肤上。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本是家常便饭,何况他愈合的速度比常人要快,可不知这次感染了什么,后半夜在飞艇上利威尔发起高烧,纱布沁出点点红色,揭开一看,创口周围高高肿起,摸上去发热发烫。
交待了欧良果彭几句,确保耶格尔兄弟和两个马莱孩子都处在严格的看管之下,没找到阿尔敏,韩吉转了一圈,发现他正和同期一起围在萨莎旁默默流泪。她叹口气,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然后来到飞艇后部,在利威尔身边坐下。士兵长已经被注射了消炎针,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飞艇侧边的长椅上,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大概也处在清醒与昏睡之间。韩吉伸手摸他的额头:“这可是打倒了人类最强的病菌呀。”
躺着的人听了这话,有些艰难地掀起眼皮白了她一眼。他声音嘶哑,话语间带着浓浓的困意:“不会让你有机会拿去做研究的。”
韩吉干笑两声,语气有些担忧:“想研究也没时间啊——你上次换药是什么时候?要我帮你吗?”
利威尔嘟囔几个听不清的词,眼睑耷拉下来。韩吉见状帮他把毛毯往上拉了几公分,叉开手指伸进他发间从前向后撸了几把,感觉今晚利威尔的头发格外软。逐渐平稳的呼吸在高空寂静的夜显得响,甚至盖过了远处传来的米卡莎的轻声啜泣,韩吉盯着好像又隐隐现出一点血色的纱布,还想在后头多坐几分钟。
她第一次给利威尔包扎时还是分队长。当时利威尔尚未获得人类最强的称号,不小心被一只奇行种咬伤了右侧大腿。战斗间隙他们在树林里休整,一直注意他身边动静的韩吉凑过来,磨着要帮他包扎伤口。利威尔坚决不允,韩吉求情耍赖,几个回合下来不小心透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你的腿上有巨人的牙印,这可是重要的研究资料……”
年轻的利威尔性格比现在尖锐得多,再加上这次壁外调查他已经三天没洗澡了,整个人都极烦躁。他有些想给韩吉脑门来上一记,可想到埃尔文对他“与战友和平相处”的命令,最后只生硬地说:“我是男人。”
韩吉看起来有些困惑,好像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似的。
“我是男人,而你是女人。”利威尔干脆把话挑明。
“这有什么,”韩吉不以为意,“壁外危险,哪能分得这么清,有人给你处理就不错了。”她掏出绷带和剪刀,“我来吧?得尽快,不知道巨人的唾液对伤口有没有影响。”
环顾四周,利威尔发现目之所及的人都忙着给自己或别人缝针绑绷带,十米外的大树背后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兵裸露的背部,应该是在换衣服,他连忙移开视线。见韩吉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利威尔只得压下心中的别扭,板着脸,做出他最冷酷最严厉的表情:“那你快点。”
这么些年过去,韩吉记不太清当时的细节,只记得巨人的牙齿是平的,没有尖牙磨牙之分,近远中大约宽10厘米,还记得利威尔看到自己的裤子被她剪掉一块后气得咬牙,不顾伤口刚刚缝合,一瘸一拐地要去找能遮住他大腿的东西。韩吉记得自己说,“托马斯还是没挺住,他在那边,你去拿他的衣服吧。”韩吉记得利威尔拿刀片裁去托马斯裤子过长的裤脚。韩吉记得托马斯,他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线,颧骨很高,经常和埃尔德还有奥路欧一起喝酒。
韩吉尽职尽责地照顾伤员,帮利威尔擦掉背后的虚汗,见他嘴唇干裂,又喂他喝了半杯水。利威尔的左手露在毛毯外面,她本想把它放回被窝,抓住那只手后却犹豫了,最终还是掺杂了一点私心,把利威尔温度异常的拳头包在她的双手之间,感觉像是护住了一簇火苗。纱布红了,她小声喊人进来换药。
飞艇在帕拉迪降落时韩吉又摸了一次利威尔的额头,他不再发烧,只是还沉沉地睡着。不愧是人类最强,或者说不愧是阿克曼,消灭病菌的能力也是一流……韩吉胡思乱想片刻,帮着把利威尔转移到担架上。等会落了地,等待她的势必又是一场硬仗,首先要把终于归队的艾伦控制起来,还要和吉克和耶蕾娜再聊聊,不能让局面完全落入他们掌控中……她最后看一眼躺着的男人,利威尔的黑色睫毛在睡梦中轻颤,面容是极度疲惫之后的平静。韩吉深吸一口气,走出舱门。
帕拉迪岛连下了三天雨,噼里啪啦,吵得人心烦意乱。凌晨两点半利威尔结束工作,迟迟不能入睡,正和天花板面面相觑时突然想起韩吉的东西还没收拾。韩吉的房间和他的在同一层,不过是在走廊另一头。还是按照惯例找个与她要好的士兵帮忙收拾吧?可与她最要好的现在只剩他自己了——天花板角落掉了一块墙皮,露出灰色的砖坯,形状好像一只乌鸦。
他做了决定,翻身起床,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往走廊深处走去。韩吉从不给房间上锁,所以利威尔很轻易地推开了门。雨夜没有月亮,房间里的东西连成一整片漆黑的轮廓,只能大概看出对面的墙上贴着什么,利威尔知道那是她第一次去马莱时买的世界地图,帕拉迪岛所在的位置被画了个红圈。他打开灯,房里算得上干净整洁,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蒙了许多灰,想来也是,出发前他特意来这大扫除。当时韩吉笑眯眯地从桌上的书堆里抽出几张纸:“这可是对利威尔也不能披露的绝密资料呀。”
明明离得不很久,利威尔却发现他不太记得自己那时的反应了。他走近书桌,试着找出那几张纸——那上面有明显的折痕,他看得很清楚。不该侵犯他人隐私,他知道;可对死人来说,隐私的界定往往很模糊。人一死,所有物就改名叫遗物,遗物会被人清理,翻阅,对于韩吉这样的军职人员,也许还会对部分材料进行销毁。销毁这事不归利威尔管,他也不愿去想这间屋里会有什么被破坏,被火烧,变成灰,变成碳,变成微不足道的分子和原子。
韩吉的书桌右边有三层抽屉。第一层里是待批阅的档案,两块颜色不一样的红印泥,四支能出水的好笔和三只不能出水的坏笔。第二层杂乱得多,刊登了对兵团采访的报纸,折成四等分的希干希纳区裁缝店的传单,几张泛黄的巨人的涂鸦(明显出自韩吉本人之手),一把小手枪,空的注射针管,一小沓边缘参差不齐的、有的还沾着血迹的自由之翼布标。
第三层里有利威尔要找的东西。他怀着某种期待的心情缓慢打开,发现其上的内容竟然很寻常,看起来就是一份旅游计划清单。回头看地图,清单里提到的地点都用铅笔画了坐标,还有几处附有小字批注:一定要让利威尔脱掉上衣下海游泳、听说这里生产很不错的红茶、有多种濒临灭绝的两栖动物、世界上最高的山。
他们曾待过的那片森林显然不会被标注在世界地图上,可利威尔想起韩吉在那里对他说过“不如在这一起生活下去”。周游世界的计划有什么可保密的,他不理解,现在也无从考证缘由,只能猜测是为了给他惊喜。十年来韩吉不止给过他一次惊喜,其中有百分之八十利威尔认为更偏向于惊吓,可死亡让回忆产生偏差,他又觉得韩吉真是一个擅长制造惊喜的人。
他把清单按原来的痕迹叠好,收进口袋。
利威尔在韩吉房间里待了半天,除了那几张清单什么都没收拾,躺回床上时倒也不觉得浪费时间或者怎么样,只觉得心有戚戚又无法言表。被窝里彻底凉了,等待自己的体温把床捂热的时候,利威尔盯着那只天花板上的乌鸦。他眼睛一眨不眨,没多久就感觉酸痛难耐,视物似有重影,有幻觉。乌鸦从顶墙的束缚中逃脱,迎面冲向利威尔,越飞越大,快到他面前时几乎大得像一只鹰。那对宽阔的翅膀穿过利威尔的胸口,他终于感受到一丝困意。
Vol.234【不期而遇】《巧合并不是巧合》
关键字:不期而遇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死侍从时空门里出来,一脚踏进了个堆满了工具的杂物间,他打开反锁的门,看了一眼外面,夸张的“哇哦”了一声,可他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这里是漫展,全场最少可以找到一百个死侍或者金刚狼或者钢铁侠。漫展的厕所永远都是紧张的,他从最里面的杂物间一路上排除万难回到了H大厅,正好听到雷鸣般的尖叫和欢呼,送给毁灭博士以及他的新任扮演者——小罗伯特·唐尼。
观众的热情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RDJ!RDJ!”的呼声一波波的在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大厅里激荡。
费奇看着台下预想之中的积极反馈,让他不禁回想起11年前,洛基在这个大厅创造的奇迹。那一天他真正感受到次元壁被某种强烈的信念所打破,自己电影中的北欧之神活生生的降临了。从那天起,再现那个救世主场景的念头就牢牢的根植在他的脑海里。
而今天,那个曾经给漫威电影宇宙带来生机的男人,托起了漫威救世主的重任。这一步棋,他下的很慎重。眼前观众的反映,让他踌躇满志,一切似乎正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哇,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死侍打了个寒战,他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这可是未来漫威世界的转折点。这样一剂强心针,到底是能让漫威世界起死回生,还是会让观众愈发感觉到迪士尼的江郎才尽?
他感慨之后,掏出了TVA给的平板,寻找自己的目标。他得到的通知是,在此时此地出现了可能影响多个宇宙的重大事件,但目前看来,没有什么特别事情——除了钢铁侠要转职去当毁灭博士以外。
但那毕竟只是一个演员,对吧!
死侍耸了耸肩,就算打死了瑞安·雷诺兹,也没办法改变他演过《绿灯侠》的黑历史。
平板正在剧烈的闪烁,尽管他关掉了提示音,但脑子里也完全能够想象这可怜的小机器本该响的多么歇斯底里,平板上的时间线正在疯狂的分叉,几乎一瞬间就变成了九头蛇,并且看这个趋势还有可能拧成麻花,互相碰撞。
如果他没猜错,这就是最近TVA内部传的轰轰烈烈,但官方完全没有发表什么申明的宇宙碰撞大事件。
“见鬼了,难道我该直接冲到台上,把他们几个抓回TVA吗?”死侍啪的一下合上了平板,若有所思的看着和粉丝们亲切挥手致意的唐尼、罗素兄弟和凯文·费奇,考虑是一个一个抓,还是一波带走。
“我建议你最好什么都别做。”一个不高但恰好可以突破四周粉丝尖叫的声音,在他做出下一步行动前,阻止了他。
当然这世界上其实是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死侍的,韦恩之所以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是因为他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TVA特别探员莫比乌斯,现任Boss洛基的嫡系,如果说他出现在这里,那么说明洛基应该也关注到了眼前的重大事件。
“嗨,告诉我一点好消息。”
莫比乌斯打了个手势,示意韦恩跟上,他们辛苦的挤出了人群,在推开边门的同时用时空门把自己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恐怕没什么特别好的消息。”白发的探员,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吗?你的搭档很快就要来了。”
“搭档?谁?”韦恩左顾右盼,他们现在在一个公园里,天气很热,四周看着也很热带,显然他们并不在美国。
“是罗根。我需要你在这里接应他。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行吗?”莫比乌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嗨,兄弟,你在赶时间吗?”韦恩好奇的看着莫比乌斯不经意张望了两次的街角,“我们可有的是时间。毕竟我们有洛基,不是吗?”
莫比乌斯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急匆匆的走向他刚才看的街头。
汤姆拿着咖啡,匆匆的走着,他的晨跑刚刚结束,因为多看了几眼公园里嬉闹的小狗,现在不得不小跑着回公寓。他正在进行夜班经理2的拍摄,这个炎热的夏天,在炎热的哥伦比亚拍戏也算是个新体验。
他走的太急,以至于在街角看到另外一个人影的时候没来得及刹车一下子和对面撞了个满怀。
咖啡毫不意外的撒了出去,但他有一瞬间产生了错觉,那些棕色的液体在空气中悬浮了一会,所以才没有泼在被撞的倒霉人身上。
“威尔森?”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汤姆惊奇的叫了起来,他伸出手,扶住了对方,担心的上下打量。“你什么时候来的亚麦德林,这可真是太巧了,我没想到能在哥伦比亚碰到你。”
“大概这就叫不期而遇。”莫比乌斯扯出一个营业性的笑容,但心却在往下沉。他搜遍了所有的时间线,都没有找到洛基,而眼下这个扮演了漫威电影宇宙洛基14年的演员是多元宇宙中仅剩的最相似的分身了。
“我正要去片场,你看有空我们晚点喝个茶?”汤姆看了一眼手表,他一向守时,如果继续待下去,可铁定要迟到了。
“我也正好要去办点事情,晚点联系。”莫比乌斯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对方,摆摆手告别,目送着汤姆·希德勒斯顿迈着大长腿,三两步就消失在远处。
“嗨!到底怎么回事?”死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事情已经严重到我们需要绑架演员和编剧导演来阻止宇宙毁灭了吗?”
他对着身后的树林摆了摆头,阴影之中,穿着黄色制服的洛根一手一个,提着罗素兄弟——昏迷的。
“我们只是想看看剧透。”莫比乌斯耸了耸肩,在罗根的面前打开了通往TVA的时空门。“反正他们送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哇哦,没想到你这么激进。”死侍假惺惺的鼓了鼓掌,可罗根难看的脸色和莫比乌斯掩藏不住的烦躁让他的表演无人理睬。
“好吧,谁知道下一步还能发生什么?”他踱着步子,最后一个迈进了时空门,老实说,他还挺好奇两个导演脑子里的故事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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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我在五汇街道的一家便利店重遇周惠贞。
“我要那个八块的乌冬面套餐,丸子要鱼蛋和牛肉丸双拼。”
真不怪我没认出来。她头顶一亮红色鸭舌帽,带着黑色口罩,银色大圆耳环在白炽灯下晃呀晃,盯了我好一会儿说,好久不见啊。
周惠贞问我是不是还在厂里,我说我一年前就被裁了。
在她辞职后的两年,工厂效益下滑,有日薄西山之势,年年都会小幅度裁员。我以为没我的事。罗姐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拟发言稿。好不容易熬走了傻逼,调离生产间,做一些文字活儿,觉得未来虽不至于一片坦荡,但好歹能看到一条窄窄的路。
傻逼指的是主任,四十九,肚子肥得流油,牙齿常年被烟熏火燎,跟旱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有幸见过一次。那时我刚入职,四处轮岗,轮到傻逼手底下。前几年他的衬衫尚且能塞进皮带里,头上也有几缕头发苟延残喘,一脸温和地对我笑,小林啊,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随时来问我。现在想来令人作呕。当时我还是战战兢兢地应下,遇到流程问题,傻逼确实指点了我几次,直到他进行性骚扰,黑黢黢的牙齿里钻出一条肥大黏腻的舌头。情急之下,我抄起办公室座机往他脑袋上砸。再然后我被调去生产间,每天同哐当哐当的机台打交道。同批进来的,辞职的不算,其余的升了副主任,我在给哐当哐当的机台除尘。傻逼被调走的那一天,我偷偷买了小鞭炮在楼道炸,噼噼啪啪,吓坏了一帮子小孩。
罗姐往我工位上敲两下,弯腰凑过来捏了捏我的手:“小林,别写了。”我脑子懵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这是要被裁了。我当即撕掉纸揉皱了扔进垃圾桶,还写个屁!
感谢罗姐提前给我透底,当正式通知下来时,我已经整理好心情,平静地收东西,签字,离开。路过小卖部,走进去,买了一瓶橘子汽水,玻璃的。本来想买啤酒,喝光了冲回单位找到傻逼一瓶子砸过去,也算给自己这些年一个安慰。手握在啤酒瓶上,捏了又捏掂了又掂,手感很好,砸下去的声音应当很脆。最后还是放弃,一是我不一定能找到傻逼,二是我也确实没有当初的勇气,只能过过脑瘾。与其买不喝的啤酒浪费钱,还不如买汽水。于是我拎着汽水走到江边,沿着江边横道一直走一直走。横道的尽头是卵黄一般的太阳,打散了的光流出来,流满了天空,滴下来,滴到写字楼,沿着边角一路往下,蜿蜒到地上,流到我脚下,又钻过去,随着江水走了。
哐当一声,玻璃瓶扔进垃圾桶,连带着我匆忙而去的五年。
我进厂时,是周惠贞带我办的手续。在轮岗期间,我总是去找惠贞,我喜欢听她说话。与她温婉的名字相反,她讲话的声音像湖。惠贞跟我说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太贤良淑德,而她本人与整个四个字毫不沾边。我说我很喜欢,念起来嘴角会咧开,会笑。她也笑了,那你多念念。我便一直念啊念啊念,念到自己喘不过气来,咯咯直笑。周惠贞突然用双手捂住我的耳朵,时隔这么些年我还能会想起她的手覆上来的温度——她的手很凉。
在她离职后的几年里,我偶尔会梦到这个瞬间。我漂浮在芦苇丛中,像气球似的,不受控制地四处游荡。周围的芦苇丛不停地生长,无论我飘得多高,它们始终比我要高出一大截,白色的穗子遮蔽天空。我很不喜欢这种虚空的、无可依的感觉,更不喜欢这种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困窘。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了来。我不再漂浮。芦苇退去,周围白茫茫一片。我直觉她是周惠贞,她应当面对着我,我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她张着嘴,我什么也听不清,想要靠近,但她始终与我隔着一段距离。从梦中惊醒,从梦的余韵中缓过神来,我开始疑惑,当时她的手覆上来了吗,还是我一遍又一遍的臆想,无端平添了许多细节?
她的声音隔着手掌传过来,像隔着水面,我在湖底,她在岸边。水波扭曲了她的脸,声音也瓮瓮的——“别念了,别念了。”她把头靠在我脖子上,几绺头发拂过我的侧脸,有些痒。
那天我去了她家,她家在丈八四路,六楼,楼道又窄又长,常年没灯。推门进去,墙上、窗户上贴满了海报,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CD,无从下脚。她把堆着的CD踢开,让我坐在地板上,又从抽屉里抱来一大叠光盘和磁带,挑挑选选。我的前二十年不怎么听歌,后几年音乐对我来说也可有可无。只有这一段时间,我十分密集地听歌,听各种类型的歌。我三分之一个人生中听过的大部分歌都出自这里,跟周惠贞一起。
我们靠在一起。她把腿伸开,伸得直直的,晃啊晃,碰到我的时候,像被水花溅上了脚肚。难不在意。我注意到她穿着两只不同颜色的彩色袜子,一只红黄相间,一只粉蓝相间,长过脚踝。她注意到我在看她的袜子,转过头笑着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睛亮亮的:“秘密。”工厂要求统一的发色、统一的深蓝色制服、统一的白色袜子和黑色工鞋,而周惠贞悄悄穿了一双彩色的袜子。秘密这个词真有魔力,一些本该一笑而过的事情,有了它,反而显得隐蔽而亲密。我的心跳得有些快。客厅里放着歌,我一句也没听清。这一天我们听歌听到很晚,睡得很沉。第二天周惠贞拉着我一路狂奔回工厂,才堪堪没有迟到。回到生产间换工服时,我才发现自己穿错了一只袜子,本该穿着白袜子的脚套上了彩色的袜子。我一只脚陷在彩云里。
周惠贞喜欢唱歌,我并不意外,在第一眼见到她时,我就认为她喜欢唱歌。在那个压抑的、嘈杂的工厂,她自由到要飞起来。她迟早要飞出这个工厂。周末,她拉我去音像店门口摆摊唱歌,我蹲坐在她对面,看路过的人纷纷把硬币扔到她脚下。她用这些钱买了一瓶橘子汽水和一罐啤酒,汽水是给我的。一开始我们肩并肩往前走,半罐啤酒下肚,她的脸逐渐红起来,步伐也越来越快,迎面而来的风钻进她的衣摆,她像要飞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大声唱歌,唱得周围人都回头看她。谁能忍住不看她呢。路过垃圾桶,她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丢进去,回头。我离她四五步距离。她等我走近,对我说:“我要辞职了。”
如果能停在五步之外,我是不是就不用听到这句话了?
周惠贞离开时我没能去送她,那天傻逼叫我去办公室,我砸了他的头,把本就丑陋的脑袋变得更加丑陋。之后我被调去生产间。再然后,我被辞退了。
从工厂里出来,我在家磨了几个月,决定提升一下学历,把大专变成本科。学到半夜,无所事事时,翻出手机通讯录,点开周惠贞的电话号码,手在绿色键停留许久,迟迟不按。退出通讯录,点开贪吃蛇,控制蛇头吃下一颗颗苹果。蛇越来越长,距离尾巴越来越近。惠贞有一双差不多的袜子,暗绿色的蛇纹一圈圈围绕。她穿上,腿也变成了蛇,幽幽地贴在人皮肤上。GAME OVER。把手机丢到床上。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幸运地考入x市的一所大学,收拾行李时,我把以前的白袜子打包全丢了。临走的时候才意识到那一只穿错的袜子也在里面。
生活逐渐忙碌起来,时间踩了油门,加速向前,一直到平安夜。我跟学校申请在外租了间间房子。晚上八点半,外面一直传来无法忽视的节奏感和音乐,书也看不下去,出门,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点速食。走上天桥,才发现音乐来自学校不远处的路演,很多人围在那里看。我在天桥上停了一会儿,离开了。
没想到能在那里遇见周惠贞。她刚刚结束自己的部分,溜出来吃东西。
我们走出便利店,她要走了碗里的全部鱼蛋。她跟着我一路走,这回我们始终走在一起,哪怕我突然加速,她也会跟上来。走到听不到身后传来的节奏与欢呼,我问她:“不管路演真的可以吗?”“我明天跟他们道歉。”她又对我做了“秘密”的口型。她在我那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她用光了我家所有的便利贴,写满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贴在我能看到的各个角落,并备注自己去路演。
思来想去,我还是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你干嘛穿我袜子。
快到中午,我收到了她的回信:圣诞快乐。
作者: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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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美雪找到鬼塚龙之介的时候他正背着剑带准备回家,夕阳在鬼塚身上洒下了一片焦糖布丁的金色,逆着光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事?”
“前辈……”梅山美雪自认在和同学之间关系很好,可是看着这个名声有些微妙的学长一瞬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鬼塚龙之介从包里拿出一盒花见团子,拆开咬住一串之后把剩下的递给梅山美雪,扫过女孩子夹在衣服上的学生证之后揉着头发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手。
“唔!里就素维三维许!”
“诶?”
他咬下抹茶味的团子,花了2秒钟嚼碎咽下去之后甩着团子的竹签盯着梅山说:“你就是梅山美雪,我想起来了,那么你有什么心愿?”
学校不知道什么时候增加了心愿箱,从一周限的朋友逐渐在学生中发展成了互相解决困扰的事情,鬼塚当然也参与了,从老师那收到的学生心愿就是面前这个一年级后辈的小纸条。
娟秀的字体写着梅山美雪的名字,但是其他的东西居然是空白的,鬼塚忙碌了好几天都没有收到联系,直到今天被学妹堵在二年级的楼层里。
梅山拿着团子的包装盒,塑料盒在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捏了好几下用滋啦滋啦的塑料声缓解了被有些凶的眼神盯着的尴尬,然后她说:“前辈我想研究新的菜式!”
然后她就看见平时给人感觉很凶的那位学长咬着竹签子开始抱着手踱步,时不时挠着脑袋在思考,好像她的心愿是一个巨大的难题一样。
梅山就看着鬼塚在她面前转了2分钟,再开口的时候团子已经被他吃干净了。
“虽然我独居,但是我不太会做饭啊,只是能吃的程度,要不换个?”纤细的竹签被他拿在手里和笔一样转了好几下,“海夏倒是教过我做和菓子,你要不要一起做这个啊?”
“那个……海夏……是?”
“哦哦,我家的老妈啦,她不想被这么喊觉得显得老,所以就喊名字了,我老家有个她开的点心店,叫RANKA,所以会一点这个,这也是她喜欢的事情所以稍微认真学习了一些。”
“我也喜欢点心!喜欢能给人带来幸福和快乐的东西!前辈可以教我吗?”
“啊啊……可以是可以啦,就是要准备一些东西,今天时间太晚了,后天放学没有部活,到时候一放学去家庭科教室集合吧。”
梅山点点头,能够交谈如此顺利让她放心很多,至少鬼塚前辈不是什么奇怪的人还蛮好说话的,她雀跃的心期待着后天能做出什么点心来。
“那个。”鬼塚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喊住了她,“记得吃掉不能放太久。”
“哦哦!好的!”
“还有,你想做什么样的点心?送人吗?”
她想了好久,脑海里过去了好几个模糊的身影,最后停在了某个人的眼睛上,她很想感谢她,有了她的陪伴后踏入这个陌生的学校都不会那么令人紧张,甚至安下心来之后还能有余地的去照顾弟弟……
于是她告诉鬼塚龙之介:“前辈!我想做好看的特殊的点心,送给我想感谢的人。”
梅山美雪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二年级的楼层,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学长。
时间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日子,梅山美雪端正坐在料理教室里等着,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张地抓着围裙的下摆,她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了,可是鬼塚前辈还没到,难道被放鸽子了吗?不不不可能是他忘记了时间。还是说太忙了?
她想了好几种原因,甚至想得有些生闷气,为什么约定好了放学时间人还没到呢……一定是不把约定当一回事吧!
正当梅山美雪站起来想离开的时候料理教室的门唰地一下被拉开了,鬼塚龙之介提着一个塑料袋闯了进来。
“抱歉哈,早上部活太早了忘记拿材料了,刚刚骑车回去拿了一趟耽误了点时间。”
他把装在袋子里的碗放在料理台上,然后转身去拿了围裙熟练穿上系好,甚至用部活留下来的干净毛巾把头发包了起来,一脸正经,回过头来发现梅山正盯着碗里的东西看。
“干嘛?这是泡发了的寒天啊,你们女孩子做小蛋糕也用得上吧?”
“唔……现在的话吉利丁比较多。”
“喔,也是,寒天糖分比较多也没有吉利丁透明,有些点心做出来没有吉利丁的漂亮。”
“嗯嗯,是这样的。前辈我们是要做什么?”
“紫阳花。”鬼塚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澄黄的柠檬放在流水下冲洗干净,然后切成两半,“是很漂亮的和菓子的一种,也适合夏天吃呢。对了梅山,我和你说的食用色素你准备了吗?”
“是的!买好了,买了蓝色和绿色的。”两罐小小的食用色素被梅山放在案台上。
“唔,这个只会用到一点,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诶诶诶?前辈怎么这样,这个使用量会放到过期的吧!”
“这又不是我该思考的事情,你去榨汁哦,记得把柠檬籽先抠掉,然后不要太用力不然会苦。”
梅山美雪真的没想到这个人就这么正儿八经地使唤后辈,然后端着一盘被切成两半的黄柠檬开始抠籽榨汁,侧着头就看到鬼塚在熬寒天。
“溶解之后加糖吗?”
“看起来你做过的东西不少,嗯,放250g糖用刮刀慢慢搅就行了,和菓子很烦不要用打蛋器那种搅拌会导致之后不够粘。”他单手叉着腰看着锅里冒泡的水和糖,另一只手拿着米色的刮刀慢慢推着锅里刚倒下去的糖搅拌着,“啊,梅山,递一下水饴。”
“麦芽糖对吧,前辈为什么都喜欢用很老的词?”
“诶——你不要管,这是海夏的习惯所以跟着用了,会很老土冒吗?”
“和前辈的气质看起来很不符合。”
“真麻烦……”
无色的麦芽糖也融化进寒天液体里,鬼塚叫着梅山自己过筛,女生端着小网一勺一勺滤掉熬煮时的泡沫和一点点杂质,听着指挥倒入她榨好的柠檬汁又一次过筛,终于到了添加色素的时候。
梅山用牙签沾着一点点蓝色在寒天液里轻轻画着圈,把朦胧的白染成了喜欢的颜色,两份不同颜色的寒天液调好之后她看着关上盖子的食用色素开始发愁,苦恼的表情让背后抱着手的人无良地笑了起来。
鬼塚帮她把寒天液倒进模具之后就开始炒柠檬豆沙馅,当然到这里开始他已经不会插手什么了,因为刚刚鬼塚龙之介拿出白豆沙放进锅里的时候习惯性把粘在拇指上的豆沙馅舔掉,咽下去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家里和海夏一起做吃的能中途把半成品全部吃掉。
认真道歉之后他就把所有的步骤交给了梅山美雪,自己则像是寿司店的老师傅一样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少女认真盯着锅里的豆沙馅,用感觉不到火焰的微火慢慢炒干倒进去的柠檬水分,一直到豆沙馅散发淡淡香气又能凝成一团的时候才关上火。
冷却,然后去切已经凝固成锦玉羹的寒天液,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像是俄罗斯方块的粒粒后混合喜欢的颜色比例放在保鲜膜上。
“前辈,接下来呢?”
“愣着干嘛?把馅放上去,然后轻轻收紧保鲜膜,快,这边摆盘我已经给你放好了。”
鬼塚的摆盘也就是把洗干净的薄荷叶放在小盘子上,等着梅山把捏好的紫阳花和菓子放上来。
透明漂亮的蓝色包裹着暖白的豆沙馅,两口一个的大小散发柠檬的清香,由于又控制了一些糖分加入和添加了柠檬汁让这个和菓子不像别的口味那么腻人,带着一些清爽的风味。
梅山美雪弯腰看着案台上几乎是自己做出来这费时间的东西,又侧过眼睛小心翼翼看着摘头巾的鬼塚龙之介,问出了心里想的事情。
“这是前辈家RANKA的招牌点心吗?”
“昂?不是,海夏做的都会比较甜,搭配浓茶的话甜一些好吃一些。”
“诶,那为什么?”
“因为臭老头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哦,就是我爸,鬼塚苍介。这个味道是海夏专门给他调的,颜色的话,也是老头的名字,啧。”他不屑地说着父母爱情,像极了因为意外出生的不受关注的孩子一样。
“那前辈为什么要教我改良版啊?”
他绞着头巾想,自己因为赌气要证明可以做出成品给老头甩脸色,结果只学会了妈妈专门改良了的口味这种“乖孩子”一样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所以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要送人啊,肯定是学校里的,哪有地方给你泡苦茶配齁甜的和菓子啊,难道你专门去茶道部借地方吗?这种直接吃还能配咖啡牛奶。”
梅山美雪认可地点点头,看着眼前特别保留下来没有混色的两颗“紫阳花”,一蓝一绿好看的颜色像极了那个温暖又可爱的人。
“谢谢前辈!前辈真的很会吃!”
“喂?”
“真的谢谢前辈哦!我知道寒天要泡十小时的,肯定是早上准备好的吧,今天很开心!原来前辈是这么有趣的人!”
“少啰嗦啊,我走了,你自己收拾啊!”
“好——!”
作者:月溪明
评论:笑语
(还没写完,先把部分上传求活着)
“你说什么?”东方守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方队长,我理解你失去挚友的心情,也为第五队长这样的人才陨落而感到非常痛心,但你想必也听说过前不久异兽潮爆发的消息,规模那样大的异兽潮中,很难有人从中活下来。”来人惋惜道。
东方守净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是明光他是有飞行能力的,没道理会轻易葬身。”东方守净皱眉。
来人道:“听幸存者说,第五队长是为了救他,延误了撤退的时机,不得已只能迎战异兽潮。”
第五明光确实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跟名字一样,永远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就像是光,又像一千多年前被人赞颂的骑士。
可光明不在了。这黑暗的,注定走向毁灭的世界,真的容不下哪怕一丝光明。
- 小队损失显著降低
异化症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的,异化症患者会不可逆转地出现变异,身体上长出各种动物的器官组织,只是速度有快有慢。随着异化程度的提高,患者的神智会越来越模糊,到最后会成为一个完全丧失理智,只有本能的怪物,人类将其称为异兽。
异兽不仅破坏力极高,且以人类为食,就算是最弱小的个体,也能轻松战胜一个成年男性。它们之中有些强大的个体甚至强悍到能无伤硬抗导弹,人类的防线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有少数人类虽然患上异化症,可异化程度增长的十分缓慢,并且出现了特殊的能力,这样的患者被称为异能者。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人类文明得以残存,而不是毁灭。
在经历沉重的损失后,现存的人类聚集起来,在异能者的守护下形成了九大人类聚居点,而东方守净和第五明光所在的,便是其中的一号聚居点,名为壹柳城。
东方守净和第五明光是壹柳城异能者作战部下属战斗小队的队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患上异化症后却都幸运地成为了异能者,他们异能互补,实力强劲,率领的小队曾多次合作,斩杀了无数来犯的异兽。
壹柳城的异能者中,他们俩就是最耀眼的双子星。
但现在,双子星只剩一人。
即使内心悲痛,可东方守净还是需要尽自己守护人类的职责。
第五明光出任务时带走了自己小队一半的人,而这些队员都随第五明光一起葬身异兽潮,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除此之外,今天还有别的小队的队员在城外做任务,也就是说,零零总总加起来,在这一次突发的异兽潮中,壹柳城损失了至少一百个异能者。这些队员都是数一数二的异能者精英,骤然失去这么多异能者,壹柳城的城防也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第五明光小队剩下的队员按照自身意愿决定去向,绝大部分加入了东方守净小队,少数则加入了其他小队。
东方守净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出任务的次数是平时的两倍有余,即使他的小队人数众多,即使他只是辅助系异能者,但是他只有一个人啊。于是乎,东方守净俊朗的脸上,很快出现了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整个人充斥着疲惫的气息。
所以等他发现情况有变时,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所以,近段时间我们队折损率变低,是因为那只金色大鸟的帮助?”东方守净眉头微皱。
队员连连点头:“是的,我们之前也很警惕,担心这个没有记录的异兽会我们战斗的时候偷袭我们,但是它不仅没有攻击我们,反而会攻击其他的异兽,而且一连好几次都是这样。”
金色大鸟无疑是异兽,可异兽为什么不攻击人类,反而会帮助人类呢?东方守净无从得知。
“不管怎么说,那只金色大鸟也是异兽,是异兽就会有食人本能,别的小队我管不了,但是至少我们队的人不能放松警惕。”东方守净站起来,拍拍队员肩膀,“好,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毕竟刚结束任务,你也辛苦了。”
“哦对了,你这两天找时间把那只新异兽的信息整理一下写个报告给我,我到时候交给委员会,让其他小队也对新异兽有所了解。”东方守净捏了捏眉心,补充道。他实在是太累了,连反应都变慢了,有时一件事情反复几次才能交代的清楚。
出外勤任务的异能者如果遇到新的异兽,都要将资料分享给所有异能者,以便于增进对其的了解,毕竟未知的异兽就意味着风险,而现在的人类,已经承受不住多少风险了。
队员离开的脚步停下了,他转过身看着东方守净疲倦的模样欲言又止:“队长……”
东方守净笑骂道:“臭小子,这次也想让我帮你写啊,那可不行,我可没见过那只异兽,这次没法替你写,再说,你也在队里待了这么久了,如果连报告都不会写的话,万一下次我也死了或者异变了,你去别人队里,可就没人帮你写报告了,得自己动手,所以趁着我还在,赶紧锻炼锻炼这项能力。”
- 东方守净发现第五明光异化后形成的金乌
- 东方守净极力维护第五明光
- 背叛情节
- ~~是东方守净贪恋权利背叛了第五明光
- ~~还是其他人在东方守净死后暗算第五明光
- ~~或者其他人不满东方守净一家独大,暗算将其杀死,然后装作毫不知情,继续利用第五明光?
- 其他人不满东方守净和第五明光地位超群,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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