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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48「银杏」《那个园子》
作者:夏获无
评论要求: 随意
当你一眼扫过这个园子再闭上眼睛,只会有两样东西在你的脑海里留下印象:一颗巨大的银杏树,和一片漫无边际的野草地。
之后在仔细观察下你才会发生各种各样的细节,隐藏在叶片下的跳虫蚱蜢,落在草地上的银杏叶,偶而还有食品包装袋或饮料瓶子。但它们终究会消失在你的视野里,唯有银杏树和那漫无边际疯长的草地,我想它们是不变的。
在我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这里就像一个终点站,适合在任何时候来到这里。无论是躲避父亲将要落到后脑勺上的巴掌,还是在和临街的二狗打架之后。一头扎进这个园子,就能把一切抛到脑后。
我会熟门熟路地挤进银杏树那暴露在地表的盘虬卧龙得根部之间的空隙,哪里刚好能蜷缩下一个我这样半大的小孩。后背紧紧贴着粗糙坚硬的树皮,把脸埋在膝盖上,闻着略带清苦的草味和阴湿的土味。头顶上,银杏密实的叶片、闪亮而不刺眼的太阳光斑乃至天空中的云朵,一层层遮盖下隔断了一切外界的影响。尽管外面汽车驶过道路 人敲响地砖的声音 总会传来,但那不过是过客匆匆的烦音 不会冲进这个小小的园子。这使我安心。
与我分享这份安心的只有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小时候的我对与人的交流总抱有一种怯意,尤其是当一个人面无表情站在我面前时,对那没有显露出来的情绪中可能存在的不满,我是心怀恐惧的。初次撞见那名老人时,我就处于那样的一种恐惧下:或许我进入了别人家的园子,进入到了一个不允许进入的地方。他穿着一件略微泛白的白衬衣,手里拿着一把竹编的大扫把,仔细地打量着我。那位老人木讷的脸庞似乎已经开始驱赶我离开园子,我也几乎要先一步逃离这个不再安全的地方。
“这个地方挺好。我就喜欢在这里坐坐,给园子里扫扫落叶。”说完这句话的老人便自顾自的扫除地上的落叶去了,而我也不知为何从那句话中找回了那种安心的感觉,放弃了离开的打算。我花了点时间才从我那笨拙于社交的脑子中想明白这是老人一份亲近的好意。
将园子作为庇护所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那银杏树的根系承载不了我疯长的个子。当我最后一次蜷缩进去,不再有过去感受过的舒适,只有以一种卡在树根之间的别扭感;当我摸着脑袋打量这个似乎变得陌生的“座位”,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变化”的力量。
我不再是一个蜷缩的“逃难者”。我开始在园中漫步,成为一个更仔细的“观察者”。我认识了酢浆草的三颗心形叶片,寻找其中珍贵的幸运四叶草;我摩挲着银杏的树皮,体悟纵裂纹路不变的流动性;我也看清了老人沉默的劳作:他的动作很慢,在几次扫帚或一次弯腰之间,总会停顿一下。我曾经近距离偷看一眼,发现老人的手掌粗糙如同树皮。
升入高中后,我成了寄宿生,关于园子的记忆便开始远去,越是成长,越是将之抛在脑后。细细想来,我从没有仔细看过园子的春夏秋冬,将它们记录在脑海中,只是作为少年时代的一段经历的背景板,将一个简单的概念印象留在脑中:一颗巨大的银杏树,一片漫无边际的野草地和一位木着脸的和善老人。
如果不是这一天我回到家乡,无意间路过园子。
园子还在。
银杏树维持着记忆里的苍劲,它就像一把钥匙为我打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野草们随着晚风起伏,和我在各地遇见的草地没有什么分别。我没有看到老人,这个时间吹着的冷风不适合老人的活动,我只看到那根大大的扫帚还有同样竹编的箩筐,里面塞着一半的落叶,剩下的一半还在地上呢。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再试试银杏树根盘桓间隙的那个位置,想试着坐回那个位置,最终还是自己放弃了。我放下背包,解下外套,将领带塞进衬衣内,抓起扫帚开始扫动地上的落叶。扫中的竹柄被磨得温润,顶端也比记忆中的更光滑。扫帚触地的声音在黄昏里格外清晰,其实小时候我一直想要试试使用这杆大扫帚,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待到泛黄的银杏叶装满箩筐,把扫帚放回原处。我学着记忆里老人的样子坐在草地上,眼下已是黄昏,秋分正冷。但记忆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园子,把人包裹在暖金色的光里,适宜的温度唤醒血脉的流动。
那种感觉,想来是很好的。
END
写于25.11.24
(写这个关键词给我一种高中时候写作文的感觉,虽然我高中时写过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这篇文就是在这种感觉下写出来的)
《AIKA》
原作/作詞/MV:雷七郎
作曲/編曲/演唱:初禾Ryio
MV: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Ba411c7X4
=
你撐著一把紅雨傘
出現在我眼前
白色裙裝 披肩長髮
好像河川石橋下
搖曳的鮮花
=
陽光透過彤紅的傘面
在你雙眸埋藏
倒映出我的面龐
好像秋水圍繞身畔
一同閃耀波光
=
=
你撐著那把紅雨傘
任烏髮隨風飛揚
指尖輕觸
是你笑靨微綻
將陰雲也染透晨霞
=
=
雨點打在你的紅雨傘
似鼓點輕盈歡動
落在我心上
你的面容在氤氳那方
好像披著霧的紗
=
我們走過大街的繁華
穿過昏暗小巷
老舊燈下
是人間的煙火香
=
=
我撐起你的紅雨傘
凝固短暫時光
喉中哼唱 耳畔呢喃
似波濤將扁舟搖蕩
在枕邊道晚安
=
我坐在你半掩窗前
雨輕落的簷下
彈撥著那把舊吉他
車行過濺起水花
掛在我的琴弦上
=
=
我撐著你的紅雨傘
任河風吹透衣裳
合上雙目
是你白裙烏髮
將黑夜也撒滿星光
=
=
夜幕落在你的紅雨傘
似雲間朦朧月色
半掩著面頰
遠方色彩斑斕的霓虹
點亮天燈盞盞
=
我們沿著月落堤上
趟過寂靜河川
彤紅傘下
是彼岸漸露的晨光
【完】
评论要求:随意
ps1:灵感来自超英派遣中心、黑袍纠察队和赵礼杰女友同人文事件
今年的最后一天,以一场聚会为终结。那些没有自己生活的英雄,那些失去了自己生活的英雄,值守在最后一刻,为理当和平的新年之夜献上和平。
只有我除外。
我有自己的生活,和值班的诸位「歧路同盟」英雄也只是工作关系,如果不是被要求加班,现在的我应该躺在沙发上听爸妈唠叨什么时候结婚。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阳历新年在我们族裔的文化中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这个夜晚与过去的每个夜晚,除了窗外时而绽放的烟花外,并无不同。 对公司而言,我也是唯一有空看着这些英雄的人。
我的手指飞快的敲打着键盘,「歧路同盟」三个月后的活动计划从思考转化为计划,再从计划转化为文字,虽然一周后这份方案才会呈给刚放完假的董事会,但我还是习惯于提前做好准备,即使到时有排期调整,有这份方案为基础,改起来也不难。警报群里今天只有3个犯罪报告和2个灾害报告,都被「歧路同盟」的英雄们完美解决,今天这个日子,似乎连罪犯也开始休息了。
事实上,这一切安宁事出有因。神光女侠要新年请假去和家人庆祝新年,由于过于膨胀的责任心,对自己缺席良心不安的她,在新年前一个月里疯狂打击犯罪组织与超人类罪犯,终于实现了今夜的相对和平。
只是希望她不会在家族聚会上累到睡着。
所以,今夜平安,英雄的值班变成了聚会。
当我打算放松放松,去盛咖啡经过活动室时,声波人、火轮侠、微光少女、审判者还有野怪人正在玩着桌游,扮演着圣骑士向即将毁灭一切的异界生物暗魔发起最后的冲锋。问题在于,暗魔是飞行单位,而圣骑士缺乏远程攻击手段,最后一个个在暗魔的屁股下兜兜转转,最后被团灭。
「我早就说了不要选圣骑士,你们就是不听。」微光少女率先发难,原本黑色的长发因为激动而开始发出蓝色的幽光。
「我就是圣骑士,不接受其他选项。」声波人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坚毅。
「大伙都是圣骑士,我选其他的话……不太好吧……」野怪人用毛发旺盛的食指挠了挠头,一副迷茫的样子。
「全是圣骑士诶,多帅啊,刚刚给骑士团取名字的时候你不是挺高兴吗?」说完,火轮侠拿起钢杯啜了一口可乐,可乐在他的高热体温下迅速沸腾起来,散发热气。
「玩点其他吧。」审判人抬起头,然后发现了我的存在,于是指向我:「经纪人。」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瞬间收到了如此多的视线,我仍是面色不改,「哟」了一声后就飘过了活动室。
活动室离我的办公桌还有一段距离,路上的灯都已经全部关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楼道的尽头,窸窸窣窣地靠近。
听声音我就知道,那是影子鼠,能力是暗影和操控啮齿类的她和大伙都不太合群,虽然其他人并不介意,但天生敏感的她还是和其他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如果情况继续这样下去无法改善,我只能向董事会提出辞退她的申请,毕竟「歧路同盟」是以替代型家庭为亮点的英雄组织,如果内部出现严重的分歧,那么品牌形象会受到严重损害。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能让不合群的影子鼠变得合群,也能在粉丝里的制造一定的话题性,在这种社会原子化背景下……
「经纪人……」
影子鼠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她能主动与我攀谈,这还是第一次。不过我也早想和她谈谈,像她这样是不能继续下去的。
「怎么了?」
放松的语气、倾听的态度,不假定任何自己的判断与立场,不给一丝压力。
「我……就是……那个……经纪人……」
她吞吞吐吐地想说些什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这也是她一贯的性格,对一切都充满了悲观和不确定性,这种情况在这几周变得尤为严重,每次看向我,她都会迅速地把头扭开。无论如何,这是她第一次和我主动攀谈,绝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先坐下吧,需要喝点什么吗?」
我拉开椅子,示意对方坐下,想要让她说出内心的想法,就必须提供一个恰当而舒适的环境。这里的灯光昏暗,能为影子鼠提供更多的安全感,除了座椅外,一杯温暖的热牛奶也许能提供不错的帮助,我在档案里看过,她似乎对加糖的牛奶情有独钟。
「我……不用……」
理所当然的,她开始抗拒他人的好意,如果此时强行将自己认为对方会喜欢的东西强加给她,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我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顺势调低了座椅,让自己处于一个倾听者的低身位。
她沉默了半天,终于在我鼓励的眼神下,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
「……我……我在BO3上,看见了你和火轮侠的同人小说……」
意料之外的信息,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是BO3,也不知道什么是同人小说,因此只能硬着头皮的笑着看着她,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不止是火轮侠……主要是火轮侠……但也有其他的,声波人、野怪人、钢铁男孩……尼克、木偶客……只要是公司的男、男性的英雄……都……」
她的脸愈发红润,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里吐出一颗刀片一样艰难。
「都怎么了?」我笑着问道。
「不……我不该说这些的……」她几乎是以一种要摔倒的气势猛然站起,呼吸急促:「我一定是疯了,我为什么要找你说这些……」
「冷静,影子鼠。」我按住了她的肩膀,像她这样的人一般会非常抗拒身体接触,但此时的她处于一种亢奋、后悔的状态,适当的身体接触反而能让她快速冷静下来:「我很高兴你能找我谈话,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你说的话,但我还是很高兴你愿意和我沟通……我可以向你了解一下,什么是BO3和同人小说吗?」
坦诚地向对方释放自己的疑惑,提供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这是交流的……
「不!」
她哀嚎起来,我知道,我搞砸了。
「咳咳。」
在我还在绞尽脑汁去思考如何补救时,一个装模作样的声音响起。
「所谓的BO3、同人小说,简单概括一下……」审判人穿墙而出,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你操了火轮侠,或者火轮侠操了你。在小说里。」
「他?」火轮侠从墙后走了出来,不停的摇头:「我可不是歧视同性恋,我有很多朋友都是同性恋,但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所以你们搞在一起?」声波人左食指指了指火轮侠,右食指指了指我。
「听小鼠说,你也有份。」野怪人挠了挠脸:「我也有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微光少女只是大笑。
所有人都在偷听,而当事人影子鼠已经完全僵住,身下的阴影不断翻腾,似乎要把她拉入其中,但也许是心神不宁的缘故,她的能力不断失效。
在审判人的讲解中,我终于弄懂了什么是BO3,什么是同人小说。电脑就在旁边,我迅速敲击键盘,在bo3上找到了所谓的我和火轮侠的同人小说。
「火轮侠炽热的吐息扑撒在林克的耳垂边,灼人的掌心按压在对方疯狂跳动的心脏上,一字一句地将缠人的话语送入耳边。」
「别担心,宝贝,我的火只会温暖你。」
在我的名字被审判人念出来的瞬间,我的拳头不由地紧握了一下,生出一丝愠怒。我该如何表达我的看法?如果我直截了当的说明自己不接受这种小说,是否会让影子鼠感到难堪?后续在公司内是否会被挂上恐同的印象?和那些官宣出柜的英雄对接工作时是否会出现问题?
我不断思考着,抬起头,就看见火轮侠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你看我干嘛?」我歪着头质问道。
「哎!」火轮侠一下惊醒,拍着桌子,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那重复:「哎!」
声波人闭着眼、低着头,食指按压着额头,笃定地说道:「写这个的人,一定就是我们公司的人。否则谁会在意英雄和经纪人之间的关系?然后能不能搜一下我和经纪人的那个同人小说,我也想看几眼。」
「别闹。」我深呼吸一口,迅速恢复冷静,拍了拍影子鼠的肩膀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同人小说而已,没人会把这当真。」
「但我很好奇,是谁写了这些东西。」声波人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影子鼠,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影子鼠终于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刚好看见了这些……所有和经纪人有关的同人小说,都出自LGT1362这个作者……」
「LGT1362……LGT1362……」声波人咀嚼着这个ID,说道:「light1362?」
所有人望向了微光少女。
「看我干嘛?」微光少女愕然道:「LGT就是light所以就是我?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合理的怀疑罢了。」声波人推了推眼镜。
「放屁!」微光少女一把揪住了声波人的衣领:「你他妈想死啊?说不定你才是那个写这些小说的人!」
声波人不甘示弱,望着微光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证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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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练出强大的肌肉?
如何使用声波会更帅?
以正义的理由杀人可以逃脱法律制裁吗?
「兄弟,尼玛的这弱智发言简直让《麦块》里的村民都显得像有博士学位。你八成在《大乱斗》里专玩麻力欧,脑袋撞砖块把自己撞傻了。滚回你的二次元抱着枕头打飞机去,让成年人说话好吗,你这精液渣滓,活成这逼样还敢呼吸老子的氧气,我他妈直接笑死。LOL。」
一条条搜索记录和在匿名论坛上的发言展现在眼前,而这些历史记录的创造者站在我们面前,一脸无惧。
「确实……和你无关……」微光少女脸色僵硬。
我捂着头,脑袋越来越痛了。
「艾利克斯……」我叫出了声波人的真名,必须如此,才能让我的话更有份量:「你不能杀人……你是英雄……」
「但他们是坏人,我只是做英雄应该做的事。」声波人一脸认真地和我说着他的想法。
「法、法律会制裁他们,英雄应当保持对法律的尊重。」我都忍不住有些口吃了,虽然知道声波人性格古怪,但却没想到他古怪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搜索了正当地杀人是否能逃脱法律制裁这个问题,我非常尊重法律。」声波人点头说道。
「不……我们应该谈谈……」我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先说正事,这个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谈。」声波人转而向微光少女说道:「微光,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现在该你来证明了。」
「我?凭什么?」微光少女看来不打算退让。
「所以这就是你做的?」声波人步步紧逼。
「放你大爷的屁!」微光少女的回应同样激烈,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头发微微发亮,随时准备使用力量。
「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知道是谁做的,那么就回去继续打游戏吧。」声波人自顾自地点着头,打算回到活动室,但一束光穿过了他,将他轰到了走道尽头的墙面上。
「冷静!」我大喊:「冷静!」
微光少女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活动室,我连忙跟上,却见她似光瞬动,一闪便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一手拎着声波人,另一只手拎着手提电脑。
「看我的记录!」她怒喝道。
AG演唱会门票……AG周边……AG行程……AG反黑组……
众人看得有些迷茫,而据我所知,AG是当下正红的娱乐流行组合,因为英雄组合的工作与娱乐流行组合有一定的重合,我对明星资讯也是常常关注。
「数据组发力了,笑死,糊逼也配。」声波人捂着脸一手指着屏幕上的文字复读。
「你想说什么?」微光少女蹙眉问道。
「数据组是什么?」声波人问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微光少女反问道。
「好吧。」声波人点点头,毫不在乎。
两人不再争吵,我却深吸一口气,脑袋又开始疼了,指着一张酒店房间窗户外拍摄的明星照片问道:「朱莉,这是什么?」
微光少女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说道:「一张照片。」
「我知道这是照片,但这张照片,为什么是在30米的高空拍出来的?」
「别人发给我的,我不知道。」微光少女将头扭到一边,不愿意看我的脸。
「不……这是犯罪,你不能再这样做了,如果被人发现,你这辈子就不可能再成为英雄。」
微光少女紧咬下唇,终于说道:「对不起……」
「哈哈。」声波人指着微光少女笑了两声,但看他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是犯罪。
「快把这照片删了,今天这些事,谁也不许说出去。」我闭上眼睛,身心疲劳:「散了吧。」
「可是我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写了这些东西。」声波人大声说道。
「别管了。」我哀求道:「再查下去,我工作都要没了。」
「为什么工作会没了?」声波人问道。
「别问。」我说:「求你。」
众人鱼贯而出,临走前,审判人还向我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影子鼠还想对我说些什么,却被微光少女一把拉住,带去活动室。
「你能选法师吗,我真的受不了他们……」微光少女的声音渐行渐远。
至少不需要担心影子鼠是否能融入团体的问题了。
我回到办公桌上,端起已经冷却的咖啡,看着打开的方案,大脑一片空白。
算了,今晚给自己放个假吧。
我走到公司的阳台,此时已是凌晨12点,一抹抹雪花飘落在眼前,跌入咖啡中,远处的城区灯火通明,正是烟花盛放的时候。一道光从天而降,落到我的身旁。
「怎么一个人?」神光女侠穿着便服,在我身边缓缓落下。
「我一直一个人。」我看着远处的城区,没有回头,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放心不下,而且家庭聚会也已经结束了。」她笑了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头金发洒落在栏杆的雪上。
「你该休息一下,我们能搞定。」我转头去看她,她的黑眼圈非常明显,今夜化妆师也休息了,如果让她出任务,形象上是绝对过不了关的。
「我没问题,回来看看你们也好。」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我说:「LGT1362。」
她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尽管稍纵即逝,但我已经对同人小说的作者身份有了十足的把握,LGT确实就是light,而「歧路同盟」不止一道光。
「什么?」她还想装傻,但她说谎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撩撩头发,而她现在正这么做。
「如果这是你的爱好……我没意见,但一边打击罪犯,一边去写小说,你真的有时间休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再次飘了起来:「我回去了,我还有点事……」
她落荒而逃,即使面对最强大的敌人,她也没这么狼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捂着肚子,笑得还在活动室里玩桌游的英雄也忍不住走出房间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没事吧。」影子鼠有些害怕的问道。
「我没事……」我捂着肚子,向他们举起咖啡杯,然后转身,向神光女侠飞走的方向再次举起咖啡杯,说道:「诸位,新年快乐。」
ps2:一口气写下来的过程真舒服
感谢滑铲,我滑完了
评价:笑语
小表妹这么对我说:“你知道吗?月亮最开始是一个很大的苹果。”
我说:“好,月亮是苹果。”
她不依不饶:“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月亮真的是一个很大的苹果!”
我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宝宝要不要吃苹果?”
她大声说:“谢谢你,但我已经吃了很多月亮了!”
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几年来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表妹也上了小学,我甚至都没见过她一面。自然而然的,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但不知为何,最近我总想起当时我和表妹的这段对话。表妹小我十二岁,当时正是童言无忌的时候,所说的话当然做不得准;兴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我按着有些酸胀的眼睛,这样想。
但事情的发展并不受我的理智控制,事实上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我完成了手上这个项目后便向上司提出了辞职。她努力挽留,但我甚至都没有接受她给我开的长假,而是径直选择了离开。
其实公司还不错,不然像我这样突兀辞职的恐怕是要被扒下一层皮来,而我们居然还能好聚好散。只是我这人从来也算不上什么多称职的打工人,这样堪称任性的事情我从小到大做的也不少,况且,我的内心在大喊大叫着说有一些对我而言更重要的事情在那里等着我,我如何能拒绝它呢?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老家,甚至是直接跑到表妹学校门口蹲点她。几年下来我几乎都要认不出她来,反倒是她一眼看到了我,跑到我面前来拉住我的手:“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抓抓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老实话,这样很奇怪吧,因为几年前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突然来找她这种事的确不像一个靠谱的大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我真实地感到了一种张口结舌的困境,好在她没太在意我该怎么回答,只是拉着我走,语气轻快:“好久没见到你啦,你想要去看看月亮吗?”
我几乎惊得要尖叫出声,但好在控制住了自己的下意识反应,放缓了声问她:“去哪里看月亮?”
“跟我走吧,姐姐。”
在被带到老家宅子后山之前我都没有再说话,我隐约觉得也许我回想起来这段记忆并非巧合,而是某种命运的导向。
表妹拉着我往已然生草的小径深处走去,我终于忍不住问她要不要先回家,她摇摇头,把草拨弄到一边,示意我往前走。
这几乎是童话故事成真,尤其是在表妹轻松地像掀起布景一样地掀起一片草地,露出真实的端倪的时候,我忍不住看向她,她表情极为认真,还带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她松开我的手,蹲下去摸了摸原本被土地掩盖住的那扇像门一样的东西,我也跟着蹲了下去,问她:“你要打开这扇门吗?”
“嗯,好久没有再打开了。”
“我们要去看月亮吗?”
“是呀,姐姐,记得牵好我的手。”她用校服宽大的袖子将门上的碎土拂去,拉开了那扇门。
其实很难说我到底是跳进门内或是走进门内,因为我只觉得世界好像都颠倒了;我穿过门的那一瞬间耳边嘈杂到几乎要忍不住捂住头,但表妹更紧地抓住我的手,让我同她没有分开。我面前一片空白,缓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有余力观察我究竟走到了什么样的地方:这是一个非常黑暗的空间,唯有我脚下踩着的柔软的阶梯泛出淡淡的金黄色光辉,照亮我旁边的表妹;她还背着她的书包,表情平静地看着我。
我想要说话,我想说:“这是什么地方?”但我没听到我说出口的声音。
表妹摇摇头,指了指嘴,又比划了一个叉。
我满肚子问号,但表妹已经在拉我往前走了,这片黑暗的空间庞大得叫人有些恐惧,除了面前的路别无他物,我低下头来看这个唯一能看到的阶梯,它其实并不是完全匀称的金黄色,而是一种很自然的颜色——虽然在这样的奇异环境中讨论自然本身听起来也很奇怪,但我却下意识地从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形容,它看起来像是超市里能见到的叫黄元帅的苹果的果皮——我一愣,我怎么会想到这个?大概是因为表妹所说的那些话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它真的很像啊,甚至有些时候我们会踩到一下非常庞大的黑点,黑点同金黄的边缘连结过度也及其自然,真的很像一个苹果被放在图像处理软件里被放大无数倍的样子。我几乎都要相信表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回头看看吧,姐姐。”我听到表妹的声音,但不是从耳边传来,像是从我心底里发出的声音,我小小地吓了一跳,看向她去,她对我笑笑,毫不惊讶,声音又从我心底传出,“姐姐没有吃过月亮,是说不了话的。”
我回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在地理书上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那是地球。
站在疑似太空的地方看地球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与看科幻片或者是地理影像资料时所感到的震撼不同,我最初是被一种我自身都无法溯源的悲伤席卷了,我几乎无法喘气,更无法思考,下一刻才能体会到所谓自身的渺小之流的体验。我看向身侧,表妹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无法再直视地球,但却又忍不住凝视着它,这样的体验我此生恐怕不会再有,又如何能不珍惜呢?
表妹叹了口气,拉着我在阶梯上坐了下来,示意我抓住她的衣摆,她自己把书包打开了。她的书包里其实没有很多东西,只有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本夹着试卷的练习册。她抖抖练习册,试卷轻飘飘地飞出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笔记本搭在她的腿上,随着她站起来滑下阶梯,滑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了。她一手拿着包和练习册,另一只手重新握住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练习册和书包被她往外一丢,在阶梯边缘被拉扯成碎片。我想要问她我们要去往哪里去,又想起自己没法传递声音,但她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都没有回头,心声便响起:“去看月亮呀,不是姐姐你想看的吗?”
我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仿佛在阶梯上走了一天一夜甚至几天几夜,但身体并不疲惫,只是精神上觉得格外漫长。没有尽头的路通向确定的目标这件事极大地鼓舞了我,叫我一路坚持了下来,直到走到表妹停下来,我抬头往前看去,见到了叫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那是一个格外庞大的半球,内里是空心的,一侧扯出一根细线,通向阶梯的尽头,我终于理解表妹为什么会说月亮是一个巨大的苹果了,因为在我看来,这个只有表面的球皮,看起来真的太像一个金元帅了。
“以前的月亮并不是这样的。”表妹忽然开口,“以前的月亮真的是一个很大的苹果,被拍到的环形山并不是陨石砸出来的陨石坑,而是我、或者更多的我咬下月亮时留下的痕迹。”
她接着说下去:“月亮总是会消失不见,月亮的果皮便会短暂地顶替它的位置,好叫人不发现它消失了。但离开月亮的果皮是会腐烂的,就像我们现在在走的这条果皮道一样,以前它可比现在宽敞多了,而且也不会有腐烂的区域,这条路坚持不了多久啦。”
“所以,姐姐,你不能再往前走了,顺着阶梯回去吧,我要走啦,去找到我们的月亮。”她主动松开了我的手,轻轻地推了我一把。
我往后跌去,能见到的最后的画面是她轻轻跳起,往很高的地方飞去。
我再醒来的时候是在那片草坪,头下枕了一片金黄色的落叶,身边是从她身上跌落的笔记本,我把那片果皮捡起,夹在笔记本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乡村的夜晚星月都很亮,我带着笔记本回到了老宅,姑姑和姑父正好在家,还有一个我从没有见过的孩子,表叔说,那是我的表妹。
电视里突然插入一则新闻,内容说观测器在月球轨道周围拍摄到一张类似于纸片的漂浮物,可能找到了地外文明留下的痕迹。虽然很模糊,但我看出来,那是表妹飘远出去的试卷。我则向那个孩子打招呼,她看起来很害羞,点了点头便回到了房中,写作业去了。
评论要求:笑语
杰西卡已经失联三天了,纵使科利尔万般不接受,高层也已经默认了她的死讯,就和他们对前面十七位飞行员的态度一样。
至此,c计划全面流产,计划书将被封存。未来他们的后代是否还能看到这份计划书尚不得知,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们定会铭记这份壮举——十八位飞行员,自愿献出生命,带着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科技与文化,飞蛾扑火一般去寻找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并试图与之对话。
最初,那只是一艘失联的殖民飞船。
然而这样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深空遥远而危险,他们早有预期,一艘飞船的损失尚在接受范围内。然而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紧接着是第一个沦陷的殖民地,第二个,第三个……
如今,这是他们已知的最后一个殖民地,也是他们最后的家园。不久之前,连他们最早也是最初的伊甸园也失去了联系,至此,他们已经是这片茫然星空中,他们这一族的末裔。
激进者开始上街抗议,他们打出标语,为了下一代,要求政府给出他们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要么保护好这一方最后的家园,要么困守这个地方,要么趁早将所有人全部移走,至于去哪,不知道,这是政府该搞清楚的事情。
哪怕因为资源枯竭,这个星球上已经很久没有能活到成年的孩子了。科利尔知道新生儿当然还在诞生,虽然很少,但总有父母在尝试,然而自从那阵从天而降的大雾之后,孩子们至多只能活到青少年,就会莫名其妙地夭折。
移民支持者中不乏称其为天罚的人,他们认为就是频繁的移民活动触怒了上帝,上帝才要夺走他们的同胞与后代,以此警示剩下的人。
如今科利尔打开社交媒体就能看见这些论调,这之中甚至有那位传奇宇航员杰森——他在一场近乎不可能生还的殖民飞船事故中幸存,经历了漫长的漂泊最终回到故乡。
现在科利尔只要随便刷刷,就能看见移民支持者们引用他的言论,他的演讲视频,他的经典理论:神一直就在这片深空里,我们一直都能观测到它,它此前从未对我们下手是因为它没有发现我们,如今我们的殖民活动就是在向它告知我们的存在。
而下方的高赞回复:他有几个师?给神看看我们的文明是多么先进。
但也许这是一个解答思路,不然为什么有的科学家提出了c计划,他们称之为对话上帝,如果那个未知的存在真的存在,那么也许会为他们的诚恳网开一面,至少放走他们的移民飞船。
这一举措短暂平息了所有激进者的抗议,除了那位宇航员。他叫嚣着他们应该直接离开,而不是继续惊动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很快大众视他为小丑,拥趸者们离去,他的评论区只剩下嘲讽。
然而那时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小丑是自己,老宇航员发出的不是胡言乱语,而是预言,十八位飞行员,十八艘飞船,他们只带回了一句话,那是其中一位在失联前惊惶的尖叫,其他人,都在汇报看到了光之后,就悄无声息地失联。
至于带回消息那人,科利尔认得,他们是同期,天生的反社会者,这个特质让成为他们当中心理测量分数最高的人。
这个人,在失联之前绝望地尖叫着:“那家伙!它存在!它是真的!”
宇宙中的确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存在,一个又一个扑杀了他们的飞船与殖民地。每一次那些宇航员都兴高采烈地汇报着,他们发现的新星球蕴含了丰富的光与食物,下一秒就音讯全无,只有忙音回荡在通讯频道中。
但是科利尔想不明白,如果那个东西真的至高无上,那么它杀死他们到底有什么用,他们的资源对它来说微不足道,他们的存在对它来说也太过渺小。
这是最后一班移民飞船。
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举动是否安全,只知道如果再不离去,整个星球的资源都会消耗殆尽,如果离开,也许还有一点希望。他们催眠此前离开的飞船联系不上是因为已经找到了乐土,只不过太过遥远,超出了通讯器的范围。
飞船缓缓启动,科利尔想起杰西卡,如果早知这一切,直接逃走,她会不会活下来。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飞船就撞上了地面,或者说,星球撞上了飞船。
天空中一片漆黑,原本的光辉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颗巨大的星球,在科利尔目光对上它时,星球发出一声嘶吼,吹出的巨大冲击力将飞船死死钉进地面。
科利尔认得它,那是这片星空中的未解之谜,这颗星球从他们文明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于这片星空,他们只知道它会按照一个特定的周期做规律的运动,但是这运动中的原理他们无法推测,万幸此前它对他们并无威胁,因此天文学家也只把它当做一个古怪但无害的存在。
但如果这就是那个他们一直在苦找的至高存在呢?它一直在那,所以他们才会忽略它。每一艘飞船都会经过它身边,也许这就是它注意到他们的契机,那么它扑杀飞船也就解释得通了,c计划的确成功了,他们与上帝取得了沟通,十八艘失联的飞船就是它的回应。现在它要正式对他们下手了,不为资源,只是单纯的杀戮。
飞船已经快要解体了,巨大的大气压压在他身上,星球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嘶吼,连续数个音节有规律地排布着,那似乎是来自更高纬度的某种语言,这些音节成为了科利尔意识里最后接收到的信息:
“为什么这儿还有苍蝇。”
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按理来说,本该是我爬上树。是我摘下了苹果,递给了与我同行的男人。于是一切便超出了欲望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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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平通过星期三的推荐进入了奈登的屋子。就在三个月前,她绝对无法想象那些人为什么要用烦闷这种愚蠢的理由来宣判五月的死因,但现在她有些理解了。她成功加入了打水的队伍。如今她每天都走在同样的路上,重复同样的工作,听同一个孩子哭喊,这一切都令她头痛。好在最近埃文娜消失地越来越频繁,这给了她机会和打水的人群混熟。她也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女人喜欢起得很早,又在河边呆到快中午才回去。
午后的太阳照得姜平有些困。她随意地摇晃着孩子的摇篮,看着床头的玩具一闪一闪地反射着阳光,嘴里小声唱着催眠的歌。她只会这一种哄小孩的方法。以前这还是用来哄五月的。一边唱着,她回忆起了她还很小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这种歌词,因为她们都没有见过那些歌词里描述的东西。但五月喜欢。“哦,不对,或许五月见过一些。”她半梦半醒之间这样想着,爬在摇篮边上彻底合上眼睛。
姜平仿佛回到了过去。“你该对她好些。”神殿藏书室内的五月一边翻书一边向她说。她说的大概是那个快要隐退的祭司。姜平这样想着,听五月道:“如果我的家是个更漂亮的地方,我也回怀念。就像这些镌刻上说的那样,那里有太阳,有花朵,还有清澈的河水,只要你见了,你也会觉得很漂亮。”她还没有那样地讨厌那个祭祀,和她的学徒。因为她觉得自己直接用眼睛看这些石刻也是一样的。直到她无法完成当时的入门课程。
想到这里,她的厌烦如同烈焰开始焚烧。很快,她所见的场面也如同那烈焰冲上了天空。她看见那高台上,一个人问:“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夺回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宝物呢。”姜平终于意识到,是那种阅读魔法。没人应声。但显然有人感知到了这种魔法,开始害怕。“因为你们想要私吞吗?我见到你们当中,有人和龙有联系了。”那人又说。
于是顺着他的话,另一种恐惧开始蔓延。只是碍于上位者的威严,没有人敢出声和移动。接着,混乱的脚步和刀兵碰撞声响起,还伴随着尖叫。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平民。那些有战斗力的已经被她带走了,姜平如此想。她背后传来灼热的感觉。她知道,那是龙焰。
饮血者。你最清楚那天。是谁剜下了龙心,又是什么把神庙变成了废墟。但从那天开始,你都听到了什么呢。
日头最后的余晖尚有温度,照在姜平的后背上,她热醒了。她看着黑暗的屋子,某个背阴处吹来一阵阴风,夹杂着陈腐的药味,又让她打了一个激灵。一个和这阵风一样阴暗的想法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的后脊开始发凉。这是一种治淤血的药,猎人们常用。可是这间屋子里的人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几乎都用不到。
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当然是去找星期三确认这件事。但这让姜平想起了葬礼那天。如果那天她真的成功冲到火堆中央翻找五月的东西,会不会就和神庙是一样的结果。
这一切都让姜平想吐。于是她从窗户翻了出去,离开了众人日常活动的范围。她不想回去,却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天色暗下来,远处的高地上隐约亮起了火光。姜平看到那火光闪烁的方式,气笑了。原来那个爬虫一直在这个地方等自己。
她到的时候埃文娜正坐在火堆前。那个女人嘴里咬着兔子的脖颈,显然没有办法和人交流。姜平坐到了这个女人的边上,又发现了几只已经被咬断放干血的野物。她皱眉:“你好恶心。”说着拔出了刀,要去拿埃文娜嘴里的东西。但就在凑近时,姜平听见了吮吸声。凭她的判断,这只兔子应该不久前前还活着。她顿时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安静了下来。
终于,埃文娜放开了兔子,把嘴里的脏东西吐了出来。她顺势拿过了刚刚姜平的刀,这个动作引得姜平瞪了对方一眼。埃文娜仿佛没看见:“你没吃饭,就别嫌弃了。”
姜平终于没脾气了。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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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刺的荆棘,白色的花瓣,碾碎果实,流下汁液。
盐溶液,三滴水银,元素,转化。
沸腾的混合液,液化凝集的水滴,欢迎来到炼金术的王国。
通往真理的路就由你的血肉铺就。
把第一天份的药剂拿过去的时候实验台上的男人正在试图徒手挣开束缚,他和我对上了视线,没有停下动作,却也未显露出一丝畏惧。我给他灌下药水,他只是徒劳地挣扎,既不哭喊也不骂骂咧咧。
几分钟后药剂逐渐起效,男人挣扎的动作带上了几分痛苦的意味,但仍咬着牙没吱声,这让我不禁对他加了几分好感。不像上次那位,一口流利的贫民窟街骂,一剂药水下去后又嚎得像是屠宰现场,吵得我耳膜和脑袋齐齐发疼,不得不专门给他药哑了嗓子,平白增添不少无意义的工作量。
我很满意目前的情况,他不吭声,我也省了口舌和他废话,我需要的正是这样能让我专心的安静的工作环境。
然而遗憾的是,这种环境并没有持续太久。
事情的转变是从第五天开始的,实验体的身体上表现出了初步的变异,而我如往常一样仔细地做着记录。
然后,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其实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声音,当我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很容易忽视周围。等到我终于意识到他在向我搭话时,我正拿着药剂瓶准备给他灌药。
“我叫了你很久,你压根就没听到吗?”他颇有怨气地指控到。
“哦,抱歉。”我也只能如此回答。
留在记忆中的只有这两句远不能称之为“交流”的话语。
那之后他似乎碎碎叨叨地说了很多,或许是关于家人的事情,或许是关于他从前的生活,我不明白他对我说这些有何用意,我猜我的表面应和一定做得堪称完美,因为他完全没看出,我根本一点也没听进他在说些什么。
于是从第五天的实验开始,男人总会在我检查和记录的时候自顾自地说着话。奇妙的是,我并不觉得吵闹,他的声音反而成为了良好的背景音,像是初春绵绵的细雨声,像是深冬细碎的落雪声,近乎完美地契合着我的思考节奏。
权衡片刻,我放弃了药哑他的打算。
日期很快走到实验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这位实验体最后的时光。
我给他灌下这最后的药剂,他的吞咽动作已经略显困难,我必须小心不让药水倒灌进气管和肺部。而男人一反常态地,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这让我很是不解:事到如今他才想着让我收手么?
噢…不对,我好像明白了,一定是我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过于温和,加之药水影响了他的大脑,以至于让他产生了某些错觉。某些——比如说,我会替他传递最后的遗言,甚至好心放他去见家人最后一面——的错觉。
我摇了摇头,将空掉的药剂瓶收好。
男人继续用那模糊不清的气音咕哝着,好像要将未能经历的余下几十年人生的话全部说尽似的。由此倒是可以看出,改良后的药剂减弱了对咽喉部位的变异,取而代之的是……我用镊子翻开他的眼睑,眼睑与眼球之间黏连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粘膜,之后还需要进一步解剖确认内部的变化,以及……
一如既往地,我思考着后续处理,手上将实验体产生的这些变化逐一记录,而待我落下最后一个句点时,男人仍未停止呓语。虚睁的眼睛,视线聚焦于半空中的某一点。
忽然地,他微笑起来。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那里只有惨白的天花板。
他的呓语不再杂乱无章了,而是转变为固定的某几个音节,我猜那是某个人的名字。
这是较为常见的情况:剧痛和堪称惨烈的身体状况让他的大脑开始逃避现实,从而制造缥缈的幻影。按照我对常识意义上“幸福”的理解,现在他的眼中一定是一副家人团聚的美好景象吧。
虽然我的实验已经告一段落,但作为坚持到现在的赞赏以及我对他的好感,我决定给他一份礼物。
蜜糖色的花蜜,红色的花瓣,发梦的果子,搅拌均匀。
焦糖,五滴水银,溶剂是蒸馏水,还有精神。
冒泡的坩埚,六层纱布,三次过滤,欢迎来到梦之国度。
喝吧,快喝下去吧,仪仗队早已就位。
那么,永别了,我初春的细雨,我深冬的落雪。
晚安,祝好梦。
作者:江橼
评论:随意
裁员的风终于还是刮到了我们这群便宜脱脂牛马的大草原上。
老高轻描淡写的跟我说她被辞退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她老板能忍她这么久很不容易了——自从她母亲生病后,几乎每个月她都要请一周的假期,陪母亲住院化疗——第二念头是,老高总算能离开这月薪三千五的还全年无休的火坑了。
“早说让你跳槽,现在这个时间点儿不好找工作。”年底年终奖还没发呢,很多公司的缺儿都不知道在哪儿。
老高倒是无所谓,“仁至义尽罢了。”
我也听说过一点她跟这家公司的故事,不过是一个刚毕业设计专业大学生被慧眼识人的老板捡走,打下一片天地后又被职场黑暗给挤兑到边缘的老套路。老高很感激当时的老板给她展现拳脚的机会,也很感激老板在她遭逢变故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
虽然我觉得她那老板实际干的跟落井下石也没什么区别。
但总而言之,两者和平分手是个好消息。
“怎么打算的?要不过年搞点儿兼职,我去给你打工。”我一边戴着耳机跟老外们开会,一边打字。
还有半个多月过年了,老外真是把这七天假期给当成了七年,每天都要问候好几回。
“看情况吧,我妈下个星期就去住院了。兼职可能没有,都没人知道我离职了……至于找工作,这不找着么。”老高打了老长一串,“我其实有看几个,现在就业环境真的好难……”
“对你来说确实挺难……专业对口就更难了。”老高是做设计的,而且主金银珠宝首饰的设计,曾经还和故宫合作过,她的设计品至今还挂在故宫橱窗上。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根本不赚钱。
工资都已经从毕业时候的四千六降到三千五了,还说啥。
“往好处想,起码你离开这个公司后,终于不用被吸血了呢。”我掰着指头给她算这个卦,“你五行属三水,名字补了双木,但是缺火缺金,你这前公司更是土水结合,你俩凑一起,除了你给它源源不断的提供创意外,根本赚不到一分钱。”
当然,所有折损都会有消耗殆尽的一天,老高被辞退就是她的“水”被耗尽的结果。
“如果说你们有个命里带金的金牌销售也就算了,呵,但它的金牌销售是你啊!你俩没有未来的!”
老高回了一排省略号给我,最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啥时候开始研究玄学了?”
也不是突然开始研究的,其实有一阵了。
但要说为什么开始搞这个……那确实是脑子抽风抽出来的。前一阵堂哥闺女满月酒,凑一起吃饭的时候头一回听说小闺女的大名,嘴比大脑反应快,直接问出了这孩子是不是五行缺水,一句话震惊一屋子人。
龙虎山道士给小闺女取名的时候确实说,孩子缺水缺木来着。
木我没看着补,水倒是补了不少……嗯,还补了点儿火。
这就搞得我最近看啥都是算它五行。
老高听完我的“顿悟”爽文,又一次回了一个问号,然后让我给她算算,手上准备面试的两家公司,哪个更合适。
反正都是胡说八道,我也不跟她谦虚,上来就是一通写写画画,老外麦上说了啥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知道。
“嗯,你选的这个宠物公司倒是待遇可以,但不适合你,竞争或者说纷争太多,你跟它八字不合。”
“这个传媒公司倒是还行,豁,能搞营销的都属火,旺你。”
我又顺嘴问了一句,这个传媒公司是做什么工作的。老高说就是短视频网站上常有的卖金玉首饰的公司,一个公司好几个账号,招她去是做产品设计的。
我随大流在麦上say bye,摘了耳机继续跟老高叭叭。
“还专业对口呢,就是这工资有点儿低……三千五底薪,看业绩发绩效。”作为一个传统的办公室打工人,从业十年没见过绩效,恕我真的不是很了解这其中深浅。
不过我还是挺推荐老高去的,毕竟可以做她最爱的设计工作,也算是给生活这杯苦咖啡中加糖球了。
“决定去传媒那儿了?”
“对,年后入职。”她骂完宠物公司之后,心情好了不少,“我还给你找了个活儿。”
“啊?什么活儿?”要知道我不搞兼职很多年了。
“我有个姐妹从北京回来过年,找你算姻缘。”
“这么看得起我么……”你别说,我还真挺心虚的。毕竟我这是半吊子的胡说八道啊,跟那些全职胡说八道的还有真专业人士没法比啊!
“没事儿,不要慌。”老高一派悠然,“说不对也没关系,不过是摆摊算命的价格从50一次降到10元一次么。”
我还真考虑过过年的时候去景区门口摆地摊算命来着。
“所以,这是上岗证?”
“……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我趁机要了老高姐妹的姓名和八字,然后坚定回答,“跟小姐姐说,这恋爱,咱不谈。”
“非得谈就找她姨啊姑啊的介绍对象相亲,只要别在她亲爸妈手底下相亲或者自由恋爱,怎么都行。”
“再有一个,姐妹相亲恋爱的时候,你别在她旁边叭叭,你三水,旺她,但是也迷惑她,别给人家造成误解喽。”
老高沉默,然后问,“我跟你怎么说?”
“嘿,”这我还真算过,“旺我!而且我金极,咱俩凑一起就是花钱,唯一区别是你只出不进,我边花边赚!”
“……滚,以后兼职都不带你了。”
老高愤然挂断电话。
毕竟这电话是她打给我的,花她的话费。
《蓝色灵魂》甄栩瑶
随意
魔女没有名字,被女巫捡到的时候就剩了半条小命,身上只潦草的盖着脏兮兮的破毛巾。不哭不闹,睁着一双弹珠般的眼睛,目光紧盯着女巫。
透过眼前瑟缩而又坚定的少年蓝宝石一般的眸子,魔女好像看到了女巫口中当年的自己。
“小家伙,起来,跟我走。”
魔女蹲下身,正要伸出手,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骂声。
“嘿,我警告你,离那个下贱的家伙远点,否则别怪本王子不客气。”
“啧啧啧,你们看他那故作可怜的样子,和他那卑贱的母亲一样,就是个搔首弄姿,供人取悦的玩物罢了。”
“快走快走,光是看到那个杂种,我都觉得脏,恶心。”
少年不远处,传来一阵鄙夷的声音,几位衣着华丽的王子结伴而来,随意的呵斥着。
少年充耳不闻,依旧紧紧地盯着魔女,只不过一双被冻僵的小手紧了又紧。
“你在和我说话?”
魔女瞥了一眼少年,慢悠悠站起身,不耐烦地皱眉,瞬间狂风呼啸,磅礴的风元素眨眼间席卷了方圆上千米。
嚣张跋扈的王子们和看热闹的众人惊恐万分,在尖叫声和众人的惊骇目光下,魔女一步一步走向吓得脸色惨白,抖如筛糠的小王子。
“滚,不然死。”
几位王子刚要怨毒地看向少年,就只觉得一股寒意铺天盖地的袭来,连忙扭头就跑。
“呵,废物。”
魔女不屑地勾唇,手指在半空轻微一划,几位脚步匆匆的王子便惨叫着飞了出去,摔成一地的滚地葫芦。
“好了,烦人的苍蝇被打发掉了,走吧。”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魔女,少年有些愣神,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盯着魔女的目光逐渐升温,却仍旧一言不发。
“还真是麻烦。”
魔女一把抓起少年丢在肩上,在惊呼声中直接消失不见。
“哦,我的天哪,你这小混球,这小家伙是谁?我不让你去王国收保护费吗?我的保护费呢!”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女巫抚额,她就知道,魔女绝对不会顺利的完成她交代的事情。
那个还在襁褓中就胆敢盯着自己看的小屁孩,最初她还惊讶于她惊人的魔法天赋,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和令她都羡慕嫉妒恨的元素亲和力。但很快就在眼泪中明白,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就是作妖无上限的能力,而所谓的元素亲和力,那他妈就是闯祸的天赋!
什么冻住迅捷幻鹰的巢穴让它跳三个小时踢踏舞,把大地魔熊的幼崽欺负哭,用双头毒蛇当绳子晾衣服,这小混球仅以一己之力,就把平静了上千年的魔兽森林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火烧森林那都不叫大事,这混蛋玩意竟然敢趁着巨龙睡着点它的胡子?!
女巫千万次的问,究竟还有什么是这小混蛋不敢干,干不出来的。
女巫大人:我真的太累了(捂脸)
所以对于魔女没有收来保护费,反而带回一个小家伙拖累自己,女巫大人在哀嚎过后也就接受了。
女巫大人: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你听说过公主和巨龙的故事吗?”
魔女挥挥手升起风之盾,将一脸便秘神色的女巫隔绝在外。
“如果你要绑架的话,选错目标了,我不是公主,也不会有人来寻我。”
少年皱眉,神色随即黯然。
“我是说,你想变成巨龙吗?〞
魔女抬手,平淡无波的空气中突然亮起些许的星尘,精灵一般汇聚在魔女的指尖。
少年看呆了,在这片大陆上,魔法师是一种极其高贵而又稀少的职业,不要说他这样的卑贱王子,就算是他的国王父亲也没有资格接触。
“这就是…魔法吗?”
少年喃喃,心中的渴望终于压下挣扎,睁开双眼,蓝宝石一般的眸子中一片清明。
“条件,代价?”
虽然贵为王子,却过得连最下层的奴隶都不如的少年,早就在摸爬滚打中明白,世上没有白来的东西,除了灾难和凌辱。
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更多。
“呵,你当我是谁?”
魔女掀了掀眼皮,她只不过是有些好奇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神色,还真没有想过从他身上获得一些什么。
就算是想,魔女也不屑干用等价交换的方式,毕竟她是魔女,是混乱邪恶的代名词。
“嗯?”
魔女抬起下巴,身体微微前倾,少年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顶着巨大的威压,他艰难地咽下口水。
“代价是什么?在我不知道代价之前,我不会同意的。”
半晌,少年终于在泰山压顶般的威压下抬起了头,渴望和茫然的神色被坚定所代替。
“Hope has always been like a young man, lean and pure.”
魔女吐出长串句子,是少年从未听过的神秘语调,像是咒语一般,却意外的悦耳动听。
“什么?”
“我说,我要你蓝色的灵魂。”
“我愿意!”
少年轻轻闭上眼,却没有看到魔女转瞬即逝的微笑。
魔女的指尖,悄然触碰少年的额头。
这一瞬间,明明什么魔法阵都没有画,两人之间却好似签订了世界上任何魔法阵都召唤不出的契约。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又明朗,明明付出了“代价”少年却感受到了比“白来的东西”带给他的血泪教训更多的痛苦与茫然。
无论是呆坐到睡着的元素感知,丝毫不听话的元素精灵,还是冗长而又拗口枯燥的魔法咒语,无一不让他崩溃,最让他怀疑人生的,是魔女变态的天赋。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魔女永远在他的前方等着他,魔女平静等待着的身影,无疑激发出了少年特有的好胜心。
于是,少年学习魔法的动力从最开始的变强,变成了追上她的脚步。
就在这一次又一次地崩溃中,少年一点点长大,终于,那个瑟缩在角落里任人辱骂欺凌的小家伙,长成了健壮的青年,最让魔女意外的是,自己随手拣回来的小家伙,竟然还有着兽人血统,不过短短三年,少年就展现出了强大的肉体力量和卓越的近战天赋。
一声咆哮过后,地焰蜥蜴王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四周密密麻麻的地焰蜥蜴同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干得不错,小家伙。”
魔女懒洋洋地倚在树干上,嘴里的狗尾巴草顺着音节而跳动。
看着少年走近,魔女挑起细长的眉,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笑意。
少年提着滴血的巨剑,不满地皱眉。
“不要叫我小家伙。”
“好的,小家伙。”
魔女嬉皮笑脸,习惯性地伸出手,捏了捏少年的脸蛋。
刚还在蜥蜴群面前不可一世的少年无奈又顺从地低下头,任由魔女弄乱他的头发。
“走,今天吃烤蜥蜴!”
魔女在领着少年到王国收保护费的时候,意外发现整个王城里,包括魔兽森林入处都贴满了少年的画像。
“在找你?”
两人对视,魔女依旧云淡风轻,少年则是皱紧眉头。
大红色的灯笼和绸缎在王城高高挂起,来往的面姓则个个一脸麻木得如行尸走肉。
两人花了半天时间才打听明白,王国在去年打了败仗,险些被灭国,危机时刻,西大陆最强帝国的公主点名要求王国王子赘,这才阻止连场亡国的战争。
“所以贴的那些画像,是寻找当年失踪的王子。”
少年低头不语,眉头叠出层层沟壑。
“那场战争相当危险,还好公主大人及时出手,都说那公主大人相貌丑陋惊世骇俗,人也极其恶毒好妒,我倒是觉得公主大人挺好的,毕竟救了王国千万子民的命呢,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所以,是用那莫须有的王子换来了王国的苟延残喘吗”
魔女不屑冷笑,言词犀利。
“你个外来人懂什么,这个王子不过是国王和兽人侍女一夜欢情的产物,被公主看上,是三生修来的福。”
老人脸色一沉,竟鄙夷的看向魔女。
“不是说失踪了吗,如果找不到呢?”
少年声音低沉嘶哑,不知咽下多少委屈心酸。
“怎么可能,王子的令牌还在,就没有死,再说公主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老者撇撇嘴,不以为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兽人侍女还在祈福塔里,一个小王子能跑哪里去?”
一阵微风拂过,两人消失不见,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老者。
“我要去救我母亲。”
少年转身,郑重说道。
自他被魔女引领着走上魔法的道路之后,翻遍了魔法典籍,却一直没有找到当初两人签订契约的那一条咒语,少年心中虽然有一些猜想,却仍不能够肯定,毕竟魔女的妖异天赋是他永远不能及的。两人从未谈过那一条契约咒语,却始终保持着默契。
少年时常想,就算魔女有一天,真的需要他的灵魂,他也心甘情愿。
“多小心”
魔女点头,目送少年渐行渐远。
金碧辉煌的殿堂上正举行一年一度的王族宴会,百姓们难得一见的王子、公主们今日齐聚一堂,权臣、贵妇人们举杯共饮。
矮脚桌上,水晶碟中,盛放的是名贵而又罕见的,由魔兽肉烹饪的美味佳肴,大殿里,羊毛毯上,舞女们晃动玉足,舞弄着妖娆的身段。
当少年迈步走入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嘈杂的音乐声都为之一滞,或探究,或不屑,或厌恶,各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少年死水般的脸庞。
“我回来了。”
老国王高坐于王位,威严地开口。
“哼,你还知道回来。”
国王看到少年,眼底的得意,心中的踏实,转瞬就被怒气掩盖。
“既然你回来了,就应该明白要做什么。”
少年很想说如今的他已经长大,凭借卓越的战斗力,一个人就可以抵抗一支军队,老国王却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句又一句,像是把一座座大山直接丢在他身上。
“爱德华,你是王国尊贵的六王子,你应该肩负起身为王子的责任,王国的民众在看着你。”
少年无视其他王子利刃般的威胁眼神,用目光仔细地描摹老国王脸上每一丝皱纹,却没有找到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迹。
“也包括你吗?”
少年轻声询问,即便是在问题出口之前,他就早已经得到了答案,仍是忍不住想问,为年少时的自己,也为受尽屈辱的母亲。
少年静静地看着国王,心中喃喃
哪怕,你说因为我是你的儿子,有必要为你分忧呢?
老国王错愕,从来温顺怯懦的少年竟然敢当众挑衅自己。
继而恼羞成怒。
“卫兵!”
近身的卫兵被少年挥手间抛远。
“什么!”
“你敢!”
众人同时发出惊呼,却是不同的语句。
王子和贵族们惊诧,这个低贱的王子,什么时候学会的魔法?
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老国王则被怒火点燃,完全不能够接受少年竟然藐视自己。
“去把莉娅带来。”
“不必,我去,放了我母亲。”
少年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涩,声音竟不像是他的。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无论他如何挣扎,时光都好像停滞不前,十年前的他和十年后的他没有任何差别。
少年深深看了一眼面色阴暗的哥哥们和怒气冲冲的老国王,无所谓的挥挥手,离开大殿,离开不切实际的幻想,离开众人丝毫不加掩饰的嘲弄表情。
少年不知那个异国公主为何偏偏挑中了身份低微,无权无势的自己。但他自小就明白,如果需要牺牲,那被舍弃的有且只有自己。
所以他疯狂努力,拼命成长,迫切于长成参天大树,好为自己和母亲遮些风雨。
可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自己仍旧是可以随意被抛弃的那个,无论在什么场合。
少年独自坐在祈福塔,令他意外,这次老国王格外遵守规矩,也可能是惧于公主的威名,母亲已经被放了出去,带着今生用不完的金银财宝奔赴遥远的故乡。
现在这里面的人只有他一个,他也终于可以放心。
“呵。”
少年将酒壶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随意的靠在墙边,目光呆滞。
微风拂过,禁魔的祈福塔里多了窈窕的身影。
少年觉得是魔女,但他已经醉的看不真切了,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只纤细的手指攀上了他的额头,少年瞪大双眼,目光撞进了魔女温柔的眸子。
手指向下,微凉的手指搭在他有些温暖的脸颊。
“你答应给我蓝色的灵魂。”
少年觉得,他突然读不懂魔女眼中深邃的目光了。
“蓝色的灵魂吗?怕不是你编出来哄我的吧”
少年喃喃,目光却逐渐清醒,混沌许久的蓝宝石眸子回归清澈。
少年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就是约定去往帝国,嫁给公主的时刻了。
一个月以来,少年第1次主动推开了祈福塔的门。
“好久不见,终于等到你。”
魔女半倚着树,绽放笑容。
“今晚月色真美,还好有你在前面等我。”
少年抬手,世界陷入沉睡。
两只手触碰到一起,随即,一阵狂风刮过,两人消失在原地。
感觉有很多问题,想问一下同志们
第一是总觉得我从打大纲的时候就习惯性的写一个很大的故事,写打很多字也感觉写不到古诗中心,慢慢磨灭热情,不知道应该怎么写一个短篇缩短构思和布局
第二是我实在是太啰嗦了,事无巨细的都想给他讲出来,我想改,但不知道应该怎么改
第三是我感觉我写作很口语化。习惯性的语音输入,就不过脑子的写,我要是用手指头打字呢就会还收敛一点,要是语音打字的话就没个完,又啰嗦又琐碎又口语化,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怎么衡量
至于其他写故事的时候考虑不到别的修饰和故事性不足,其他的就随便看着评吧,太感谢了!
作者:五朵云
免责mode:笑语 求知
礼拜日,布莱梅和家人一起到教堂,去参加表弟的洗礼。刚刚满月的婴儿被高高抱起,放声大哭,极其不成比例的头和躯干让他看起来简直像另一个物种——就是这个个体,几年后会长成一个满地乱跑的小男孩,然后会变得和其他男人一样——想到这里,布莱梅几乎咯咯笑起来。
在仿佛无穷无尽的哭喊声中,神父缓慢、富有节奏感地念着祷词,那是布莱梅十分熟悉的一串意向:受洗的人,将免除一切疾病、痛苦、磨难,生活在无尽的美好之中。
祷告结束,神父捻起一枝橄榄树叶,点在金色的水盆里,接着把水洒向婴儿的头顶,同时念出那句至关重要的咒语。片刻之间,婴儿的哭泣停止,眼神茫然地朝四周看去。布莱梅的小姨和姨夫进入他的视线时,婴儿仍带泪痕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布莱梅大叫一声:“好呀!”人们开怀大笑,鼓起掌来。大家都欢庆着这奇妙的一刻,他们的小镇迎来了一位新的居民。
在奥美拉斯,每个人都会经历洗礼,洗礼过后,等待人们的就是没有痛苦的生活。看到婴儿从初生时动辄嚎啕大哭、歇斯底里,到洗礼后变得如天使般温和的巨大转变,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从那一刻起,世界从黑恶的地狱、陌生的他者,变成了舒适、温暖、永恒光明的乐园。
对布莱梅来说更是如此。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可亲可爱:空气永远清新,花朵散发甜香,门前流过的小溪如水晶一般透亮,炉子上的面包松软可口,亲人朋友们又总是那么和善、愉快、兴致勃勃。
——当然也有例外。
回家路上,布莱梅路过隔壁的院子时,不由自主地往里张望,果然看到邻居家的女孩吉亚达正在浇花。她大声招呼:“早上好!”吉亚达在花丛中抬头看向她,勉强地微笑一下,眉宇间像笼罩着终年不散的云雾。
布莱梅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花园的栅栏跟前,关切地问:“怎么了吉亚达?”
“没什么。”吉亚达回答。
是的,吉亚达就是那个例外。她不像布莱梅或者她的任何一个朋友那样,几乎任何时候都带着笑容,而是时不时就会露出忧郁、伤感的神色。今天布莱梅表弟的洗礼本来也邀请了她和她母亲科特女士,但她们也向来很少参加私人聚会;她们住在镇上最四通八达的地方,却仿佛离群索居,时刻充溢小镇的欢乐气氛不能感染她们分毫。
布莱梅听说,科特女士是二十年来唯一一个从外面来到奥美拉斯定居的人——也就是说,她没有受过洗礼。那时吉亚达才不到一岁,但她也拒绝了教堂给女儿洗礼的请求。她是个炼金术士,没有丈夫,独自带着吉亚达,以出售各种炼金制品为生:异常牢固的黏胶,鲜亮的染色剂,有特殊功能的墨水,加速植物成长的药剂。镇上的居民提到她们,都会感叹:“真是一家怪人。”
布莱梅同意这一点,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她产生其他的想法,比如说爱上吉亚达。
怎么有人会不爱她呢?从某一刻起,布莱梅只要见到吉亚达,脑海中就会回荡着这句话。她的焦糖色卷发,猫一样的眼睛,修长的脖子,还有声音,月光般冰凉、湿润的声音——她觉得吉亚达每个地方都是完美的。
此时此刻,她站在吉亚达家的花园门口,感到一种深入心灵的迷醉。上午十点半,太阳还不至于刺眼,恰好足够给空中飞舞的蜂蝶翅膀洒上一片鳞光,香草的气味似乎也在召唤着布莱梅,她目眩神摇,眼里只剩下吉亚达的侧影——老天啊,就连她视线避开自己、忧伤地低下头的样子都那么美。
布莱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拼了命才忍住翻过栅栏、直接抓起吉亚达的手按在胸前的冲动。她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进去:“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吉亚达露出为难的表情,手指点在一片郁金香的叶片上,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口气说:“没有。你理解不了。”
“可是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布莱梅锲而不舍,“如果告诉我呢?如果我理解了呢?”
吉亚达看向她,眼神里混杂着感动、悲伤和怜悯。
“不一样的。”她摇摇头,“你没有感受过痛苦,而语言终究不能替代感受。”
布莱梅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没有受过洗礼。对痛苦的感受像一道天堑横在她和吉亚达之间。她永远理解不了吉亚达,只要她不能理解痛苦。这都是因为她接受了洗礼,而吉亚达没有。
突然之间,一道思绪电光般闪过她的脑海。“你为什么不去接受洗礼呢?吉亚达,你应该去!”只要吉亚达也接受洗礼,她们不就可以互相理解了吗?那个时候,她的爱意就可以完完整整地传递给吉亚达,她们会有多幸福!
布莱梅还没为自己的想法兴奋两秒钟,吉亚达就狠狠地打断了她的幻想。“我不能。”她的声音一下子紧绷起来。
“为什么?洗礼没有年龄限制,你现在可以为自己的生活做出选择了呀!”
“这不是选择的问题,布莱梅。”
“你是在回避我的问题吗?”
就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布莱梅都显得单纯是由于不解,而不带一丝质问。吉亚达有时候也不能理解她:人怎么能这样,面对任何人和事都不感到不快?也许过去是因为她接触的人都和她一样,他们可以永远其乐融融地共同生活,可是就连面对我,这样一个异类、怪人,她也从来没有难受过吗?
吉亚达在那一刹那产生了一种激怒她的欲望,即便她明知这既不可能、又不道德。她深吸一口气:“是的,我在回避。因为如果我正面地回答你,我会说那是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痛苦是人生而在世不能缺少的感受,像你们那样每天无忧无虑的生活是不真实的,而就算现在我已经能够自己思考和选择我的生活,我也不能想象没有痛苦的日子,我已经深信那是我的血和肉、我心脏的一部分、我灵魂完整的必需品,哪怕用它换来永恒的快乐我也不愿意!”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布莱梅难以抑制的怜爱之心让她失去一切思考能力,伸出手去擦掉吉亚达的眼泪。
“更何况我不能把我的痛苦转嫁到——”
吉亚达说到一半,突兀地停下来。
布莱梅接道:“什么?”
但吉亚达闭上了嘴。
“转嫁痛苦?那是什么意思?”布莱梅的风格是穷追猛打。
“你能把它忘掉吗?求你了。”
“喔吉亚达,我愿意忘记它,可是我恐怕做不到!而且我一定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
“我不该说出来。”吉亚达双手捂住脸。
“是秘密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不是这个原因。”吉亚达无力地哽咽着说。
“好吧。你总是有很多不能告诉我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不过我想让你知道,我愿意和你分担——什么都行。就算我实际上并不能理解。”
(还没铲完,今晚一定会铲完的,读者大人们可以等我铲完再评qwq
“小堇——”
没有回应这声呼叫,堇坐在沙发上,只感觉有些昏昏沉沉,对面墙上细微的凹凸样式,在她的眼前仿佛处在水上一样不规则地跳动着。总不能说这个房间有什么催眠作用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扯的事情……
“小堇!”
“哇!”堇好像从噩梦中醒过来一样在沙发上跳了一下,差点从皮面上摔下来。等她摇了摇头,确认自己清醒了点后,才发现小绘和葵已经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边,向着这边投来关切的眼神。
“身体不舒服吗?感觉小堇好像要睡着了。”
“啊,没有没有,只是不太能集中精神……天气有点冷。”
天气有点冷和集中不了精神能有什么关系啊,我都在说些什么……
其实堇也不算完全没有道理。自从和那个怪人来了个不期而遇之后,世界就好像真的像堇的胡思乱想里开启的平行世界一样,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变化。当然,不那么拿腔带调地来说,就是突然地凉了下来。只是偶然间失去了对周围的观察,那原先还席卷着世界的秋老虎,就一下子萎靡下来了,放到今天来说,甚至还在意料之外下起雨来,打了堇她们三人一个措手不及,与天气预报中的大晴天毫不相干。其实如果能早点注意到的话,恐怕昨天晚上的急剧降温,就已经做出预兆了吧。如果小绘继续顺着这个奇怪的关系问下去的话,堇恐怕就真的要从这里入手了。仅仅只是因为降温而忘记了换被子而没睡好而已!至于为什么在沙发上打起瞌睡,当然也可以借助这个无可置疑的因果关系了。
不过,只是在堇看来,事情不是这样的。
“绫辻那个家伙邀请你们去他的事务所吗?”
堇走进社长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绘野泽社长终日直挺挺的后背也就慵懒地放松下来,他也就顺势倒在老板椅上,轻轻地左右旋转着,手上拿着一根燃烧着的烟卷。看着面前点了点头的堇,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着他那无意识的旋转。
“嗯,好啊,那就去吧。”
“您……您一点也不意外吗?”
“听起来好像我应该为这件事意外一下。”绘野泽社长一点也不打算关注手上的烟,它就一直那样燃烧着,留下一截竭力维持着形状的烟灰来。“这确实像是他会干的事,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以为您不会同意呢。”
社长呵呵笑了起来。
“他们能过来,我们当然也能过去。”社长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随着他的语气点了一下,“再说了,你们早晚要认识他。”
“对不起,社长,我只是觉得有点太早了,毕竟我们还什么也没做呢……”
“但他或许和我一样,也觉得你们能成为黑羽女高史无前例的对手,要是不早关注,恐怕就要吃亏了。”
“要是我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反倒让我们吃亏了该怎么办?”
社长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堇就像说错了什么一样又补上一句。
“社长您肯定比我们更了解他,您没有什么建议吗?”
社长那温和的笑声好像放得更开了些。
“以我的语言去理解绫辻那家伙,估计是不够的。让你们亲眼去看看或许更能明白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请了谁?你、你姐姐、樱宫,是吧?并且还借着‘不谈工作’的名义排除了千穗理,我应该没猜错吧?”
堇对社长摆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大胆去吧,你要是想的话,‘侦查’一下他是个怎样的人倒也无伤大雅。他既然能够自信地觉得能从你们这里套出来什么,我当然也能够自信地觉得你们可以守住你们的秘密不说……哦,别把这件事告诉夕子啊。”
社长一边说着,一边向手中的烟努了努嘴。堇也就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退出了社长室。
话是这么说,可是日期越是临近,堇就越是感到不安起来。说是昨天晚上降温了,恐怕只是幌子而已吧,因为想到要去绫辻社长的社长室就睡不着觉这种事,怎么可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小堇!”
“哇!”堇又一次从思索中脱离下来,吓了一跳。
“果然是因为太冷了不舒服吗?我把空调打开了哦?”
唔,小绘还是这样随随便便地到别人的地盘上动别人的东西啊……
说来,被小绘吓了这么两下,堇倒还真的稍稍回过神来,能够注意到周围的一切了。那让她一直感到不适,却又难以表述的东西,也就慢慢地浮出水面,为堇所观察到了。绫辻社长的社长室并不大,在堇看来,却莫名显得很空。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和绘野泽社长那里明显的橙黄颜色大不相同,倒是很好地体现出堇曾想象过的“生人勿近”的特质。一张桌子、一把转椅、一个靠墙放着的大书架,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甚至连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档案盒,盒脊上也空空荡荡,看不见为了区分而打上或写上的标签,好像它们只是摆在那里凑数的,里头未必真的装了什么文件。这个感觉并不虚假,因为这整个房间都只是给堇一种此人昨日刚刚搬进的样子,看不出一点个人气息。
但是,若说这只是一个单纯的,与其他办公室都别无二致的房间,却也显得太过武断,甚至有些天真了。小绘虽说开了空调,却也同样看不见空调的排气口或者操作按钮,只是从不知何处散发出一股热气来,让这个房间稍微让人好受一些。它似乎也对外界的声响一概不拒,无论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是走廊里难以听清的对话声,都流动到了这个房间里,蓄水池一样积蓄起来。而在身体适应了房间的温度后,堇终于发现自己为何总是走神:她几乎看不见一个明确的光源。如果堇曾觉得绘野泽社长在采光上有什么独到见解,那绫辻社长就可谓反其道而行之,在人造光源上一条道走到了黑。整个房间四处投射着光线,却没有固定的灯条或是灯泡,而是四面八方照射过来,一点影子都没有留下,让人想起医院的无影灯。堇的眼前也就缺乏明暗的对比,被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以至于房间的角落里那个被帆布遮盖起来的东西,在堇的脑海里似乎确有对应,她却怎样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坦白来说,堇很难想出有怎样的人能够在这里工作,正如她好像也想不出来是怎样的人能够把唯那样的“传令兵”给派来,似乎只有若隐若现的暖意,能够提醒她正处于现实的世界。
“说来,姐姐你怎么还是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啊,我们不会看到什么商业机密吧……”
“没有没有,肯定不可能。”
“怎么能这么确定啊……”
“因为,我翻过了!”小绘顺手递过来什么东西,堇接过一看,才发现是一根棒棒糖。小绘应该不会大费周章地把这些东西从家里带过来吧,总不能……
“这不会是从人家桌子里掏出来的吧!”
“啊,对啊?那不然我怎么能找到空调遥控器嘛?”
“你就没有一点隐私观念吗……”
“没有隐私,当然就不会泄露!”小绘反而显得理直气壮,“而且,如果事务所的社长会把机密放在桌子上,那谁都会知道了!”
嘶,堇反而一时想不出什么能够反驳小绘的话,她也确实想不出来绘野泽社长要是随随便便把什么重要文件放在桌上就走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再怎么说,恐怕这也不是什么对的事情吧……
突然,多少显得有些嘈杂的门外被噤声了。如果堇当时能够反应过来,她肯定会把那个棒棒糖找个地方藏起来的,虽然她的夏装上没什么地方能藏。不过,这毕竟是没有发生的事实——随着锁舌的弹动,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而他似乎并不打算扶住打开的门板,于是随着大门的敞开,堇她们三个人就仿佛被公之于众的犯人一样和外界联通起来,只是仰仗着来人的身形隔断开来。堇马上红着脸把棒棒糖藏在身后。
堇终于知道是什么人能够派传令兵过来了,除了一个军官还有谁可以呢?猜得不错,这应该就是绫辻社长了,恰如其分地说,简直像刚从前线回来。最先抓住堇的眼神的当然是他那灰黑色的风衣,在形制上和影视剧里的将军们看起来一模一样,放在这里更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秩序感。缝制得相当精良的布料被腰带和袖口的绑带控制着,服服帖帖地庇护着来人。这种庇护必然是卓有成效的,随着他的步伐,雨水自然地从风衣的下摆和背后的小斗篷里抖落下来,而绫辻社长几乎没往堇她们三人这里看上一眼,几乎把她们当成了不存在的人物,只是自顾自地解开腰带,松开纽扣,将风衣搭在门旁的钩子上,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的办公桌,自然,也面对着手上还拿着一根棒棒糖的小绘和吓得缩到了一旁的葵。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顿了一下,堇差点就要趁着这个机会道歉了。
“我是不是把空调开得有点太低了?”
他总不会记性差到连走前开了空调没有都不记得吧……
绫辻社长却一点也不在乎这点小插曲。他大踏步地迈进社长室,一把拉开原先牢牢罩住外界的窗帘,将窗户的把手使劲按下,于是原先从窗外不停传来的噪音也就被马上阻挡在另一边,他也就重新把那窗帘放下。转过身来,露出一副欢迎的微笑。
“开了空调的话,最好就不要再打开窗户了——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容易感冒。”
所以他知道我们干了什么啊?可是这个态度……他也没必要故意把窗户开着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窗户是开着的!”
“似乎,还有更值得‘对不起’的事情吧?”
绫辻社长直勾勾地看着小绘的眼睛,即使小绘确实能够和对方相对而视个三秒,可三秒之后小绘也只得尴尬的别过头去了。
“呃,对不起!我也不应该动您的东西!”
绫辻社长却看着堇她们,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为你们准备的招待礼就放在桌子里啊,看来你们也吃到了,那也确实达到了它的目标了。当然,不多说了,我就是绫辻谦,本事务所的社长。而你们也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你们太过拘谨,会比现在麻烦很多。你说是吗,神奈小绘同学?”
“您认识我啊?”
“如果我不认识你,井野里怎么会认识你呢?”
“唔唔唔……”
小绘看起来就像被堵了一下。
“当然,还有神奈堇同学和樱宫葵同学。《六等星之梦》确实是一首好歌,也请接受我对各位和绘野泽社长的致意,那相当成功。”
“您竟知道这么多吗?”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绫辻社长。
“不妨猜猜——我还能从哪里知道这些呢?”
“绘野泽社长总不能告诉你我们的信息吧?”
听了小绘的话,绫辻社长笑得更开心了。
“我喜欢你们的想象力。当然,我也期望着那个老狐狸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只是很遗憾,似乎没那个可能。”
“您也看了那个视频吧,虽然它现在已经下架了。”
绫辻社长的笑容终于转变成某种赞许的表情。他的眼神也就自然地从小绘转移到堇身上。
“猜对了,神奈堇同学。你很有去悬疑剧的潜力。”
堇却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绫辻社长反而向她微微倾身。
“绘野泽社长应该没有给你们安排别的任务吧?”
堇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没有。”
堇的眼神向旁边游移了一下。当然,绫辻社长也看着她转动了一下的眼睛。
“绘野泽社长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他也不会让我们这些新人来干这些事情。”
绫辻社长终于露出一副看见了正确答案的表情。
“哈哈,你说得也对——我只是从悬疑剧突然想到这里了。毕竟,若是真正的悬疑剧,你们早就从我的桌子里拿到所有的‘机密情报’了。”
“对不起。”
果然还是在在意翻了东西这件事吗,小绘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绫辻社长面不改色的凝视也从小绘来到堇这里了。但这回,他仍然马上地缓和了表情——堇几乎开始猜测他是不是只是虚张声势——耸了耸肩,语气听起来仿佛堇说了什么蠢话。
“真正道歉的不应该是我吗?毕竟,我也算是匆匆来迟,让客人在并不舒适的环境里待了一段时间,不是吗?”
堇也把不准绫辻所说的“并不舒适”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保持着沉默。
“因此,我们也不必在社长室里继续待着了——你们和我不是上下级,更不是犯人和法官。这里的环境也算不上好,不妨去一个更休闲一点的地方,如何?”
不等堇她们回答,绫辻社长已经略微欠身,向门口一摆手。
“我的车就停在门口。”
这么一来不走恐怕就显得有些太不合时宜了,即使是小绘也不由得向外走去。而就在她们身后,绫辻重新从墙边取下风衣,却只是站在社长室里整理着穿着,一时没有跟着三人。
而就在慢慢走出绫辻社长的事务所的过程里,堇的大脑终于从那样的超现实一般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也就在这样的现实里,堇终于想明白了那个帆布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张行军床。而在这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只有这个死物揭示着绫辻那军官一样的身份,即使那什么也没有显示出来。
“绫辻社长。”
“请说。”
“您今天请我们到这么好的地方……有什么目的吗?”
即使是在很久以后,堇也一直疑惑于一件事情:她几乎很难找出具体的词汇来表达绫辻的面貌。在社长室里就不谈了,在那里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绫辻社长能在那种情况下工作,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上车的时候,他也没有拉开副驾的车门,只是管家一样地出现在三人身后,撑着伞的同时一把拉开了后座车门;在车上时,他只是关注着路面,一路上和她们完全没什么交流;到了目的地,他在招待了她们三人落座后,几乎立刻去向了吧台那边,堇只能看见他拖曳着风衣尾部的背影;即使是自顾自点完单回来了,他也几乎是故意地坐到了靠窗的那一边位置,和堇完全相对,把小绘和葵夹在了中间。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和室内的灯光搅合在一起,给他的脸投射下一层晦暗不明的影子。绫辻社长似乎给她们找了一家咖啡厅,不过,就带着花边的桌布与墙上的装饰来说,基本不是她们应该来的那个级别。极其私人地来说,这已经让堇感到有些不适了。无论他打算谈些什么,在她们身上的花销也显得太多了点。而在这么一个地方里,似乎也只有绫辻社长一个人显得轻松自然。
而此时,他一边等着服务员将饮料端来,一边用指节敲着桌面,既没有马上说“有”,也没有马上说“没有”。堇连忙加上一句。
“对不起,社长,我只是有点奇怪。”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绫辻社长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示。
“神奈堇同学赶时间吗?”
这个反问倒是让堇手忙脚乱。
“没有没有,我也没有觉得绫辻社长另有所图的意思,是我说话太不经思考了……”
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对不起。”
“不用紧张。”绫辻社长那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等到饮料上来再说,就当我请你们喝杯茶。”
不知道是不是堇的错觉,绫辻社长在咖啡厅里显得比在社长室里要礼貌得多,不太客气地说来,不像是同一个人,这反而让堇更加警觉起来。
“不过,谨慎一点也没错。”绫辻社长的语气听起来很恳切,“虽然完全没有目的也谈不上,但也不必对我太过戒备——我们毕竟不是敌人,不是吗?”
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在她看来,绫辻社长就像是松了口气。
“我之所以不在社长室而要选这里,只是我不太想让这次聊天变得太正式。”绫辻社长向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当然,光说不做就一点诚意没有了。所以考虑到各位的喜好,我还是有点表示比较好。当然,这里不如餐厅来得正式,不过好处就在这里。”
服务员此时恰好把装着饮品的盘子端过来了,不过绫辻社长并不急着把这个盘子端过来,只是用手势指挥着每杯饮品的去向。
“对于个人的喜好来说,就更加容易满足了。”
剩下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服务员给小绘上了杯可乐,给葵递来一杯乌龙茶,而将一杯漂浮着橙子片的饮品放在了堇面前。绫辻社长在最后才接过他的饮品,微笑着向服务员点点头。一股咖啡气息在桌子旁蒸腾而上。
“考虑到天气问题,我也就自作主张地点了热饮,所以给神奈堇同学的也不是橙汁而是果茶,希望各位不要在意——神奈小绘同学,可乐则确实没有热的喝法,抱歉。”
堇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但反倒是小绘先开了口。
“社长,您竟然连我们喜欢喝什么都知道吗?”
正好相反的是,绫辻社长一点也不意外。
“我和绘野泽社长只是‘不谈工作’,除此之外的东西,难道不值得他分享给我吗?”
“但是,您之前刚说过,他不会把这些信息给您的。”
堇终于有机会把话头接过来了。不过,这样反而更好。把小绘丢给绫辻社长那样的人,八成是要露馅的。不过,堇自己却也不好说能不能应对绫辻社长。
绫辻社长停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准备答案。过了一会,从他嘴里说出的,却并不是原因。
“神奈堇同学确实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绫辻社长把自己的咖啡端了起来,稍稍抿了一口。
“我当然不是什么坏人,绘野泽社长也不是什么卑劣之人,所以,我没有向你们扯谎的必要,只是老实说,这件事情的原因呢,并没有那么重要。”
“真的吗?”
绫辻社长颇为玩味地放下了咖啡杯。
“不妨一猜?”
“您是从井野里同学那里知道的。”
绫辻社长没有回话,他扬了扬眉毛。
“所以神奈堇同学认为,我会为了知道其他人——甚至是对立的事务所的人——的爱好,而专门编一个理由出来,请一个私家侦探过去把这些信息挖出来?”
这听起来也实在是太奇怪了,堇实在是不能认同这种猜测。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正式吧……”
“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是一个‘间谍头子’,只是有意无意的区别吗?”
这下堇彻底卡壳了。
好像一个不小心的地方狠狠冒犯到社长了啊,堇生出一阵挫败的感受。只是好在绫辻社长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下追下去。不过,他的表情似乎还是没什么变化,至少看着不是很生气。
“神奈堇同学,我并不打算批评你——只是,谨慎并不代表着要把周围人当敌人。”
“对不起。”
“但是呢,也别这么认真。”绫辻社长的微笑又回来了,“只是说,这个答案说出来会很尴尬,你们确定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小绘这时把手举了起来,真是及时的救场啊,堇真心地在心里感谢姐姐的努力。
“好吧,恰好就是关于你的,神奈小绘同学。”绫辻社长摆出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在餐厅那会,你的声音真的很大。”
“啊?”
小绘的“啊”声短促地响了一下,随后就变成了一阵拉长了的哀嚎。
“而我呢,只是很不巧地刚好在那里——井野里出现在那不是更少见的事情吗?”
绫辻社长笑了出来,剩下的几个人也就只能跟着笑了出来,虽然表情上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所以我只是路人,却未必是坏人,至少不是个‘间谍头子’,我这么说能够得到您的原谅和信任吗,神奈堇同学?”
“哎呀……”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我的错。”
“不过很认真地说,你们真的很有悬疑剧演员的理解能力。”绫辻的语气里听不出来是不是想拿她们开玩笑,“如果以后有这种剧本,我会考虑把这个机会让给绘野泽社长决断的。”
“对不起,社长,我们现在能讲正事了吗?”
堇干咳了两声,喝了口果茶掩饰自己的慌乱。
“当然。”绫辻社长拍了拍身上的风衣,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稍等一下,让我找些东西……我的笔去哪了来着?”
不过,他很快地就把所有东西都找到了。绫辻社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来,像一个记者一样拿着笔凑近了堇她们。
“下一个竞赛年马上就到了,你们至少应该有一个参加与否的决定吧?”
“社长……还有一个学期才到开赛吧,您为什么关注这点?”
“你们总不会等到开赛前一天才决定要不要参加吧?”
“话是这么说……”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绫辻社长,“但我们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刚刚开始的意思是什么?”绫辻社长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疑惑,“绘野泽社长那边的‘刚刚开始’代表着能够上台表演节目,然后拍个视频就有十万播放吗?”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那看来我确实要考虑一下怎么和你们打对台……”
“呃,不是这个‘刚刚开始’,只是我们还没完全入部。”
“而且,我们也暂时没有决定要去打‘初春系’的名号……”一直在旁边一语不发的葵似乎终于理清了状态,“我们前几天……刚刚在广播节目里说过这件事。”
对话好像就这么悬在了空中。
“您不知道吗?”
“我刚刚知道。”这下换绫辻社长尴尬了。“虽然大多数时间里掌握对方的动向都很重要,但是我最近忙着看自家的节目来着。如果你们觉得这次节目拍得很好,想让我看看,那我确实有一些疏漏。你们如果需要,我可以回头再看,怎么样?”
“这个倒是没什么关系……”
“但是我很好奇的地方在于,”绫辻社长倒是很快地理解了现状,“对于初春女高的学生来说,‘初春系’至少是个金字招牌吧?你们的那个组合,是叫什么,Print Our Pure Sky,对吧?我一直以为也算在初春系底下呢。但是你们却反其道而行之,为什么?”
葵像有点害羞一样转过头去。
“我们觉得,在礼堂做了一次表演,离‘初春系’的标准还很远……如果我们贸然宣布初春系复活了,恐怕会因为表现很差,让粉丝们很伤心……”
“那个视频也是犯了那个问题,所以我们请绘野泽社长把它下架了。”堇补充着葵的话,“要不要延续传承,其中好坏,如果绘野泽社长清楚的话,绫辻社长应该也很清楚。”
“当然,我也尊重你们的意见,这很勇敢。”绫辻社长点了点头,把他的纸笔又重新收进了风衣内侧的小口袋里。“但是,至少作为一个圈里人,就我自己来说,这会很难。”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我并不担心你们具体要干的事情——那毕竟是绘野泽社长担心的事情。但是据我的经验,困难的地方并不是怎么努力而已。”
绫辻社长似乎重新想起了他的咖啡。
“说到头,还是要考虑知名度的问题。我不想显得太刻薄,但是就我们这边来说,尤其是对于校园偶像,在校内和在校外完全是两码事,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这个事情我们会想办法的。”回应他的却不是葵而是堇,“这个领域的信息,我们只能和绘野泽社长分享。”
“哎,等会等会,”绫辻社长抬了抬手,“我不打算来打探你们的信息,只是确认一些可以公开的东西。既然你们‘现在’不打算回到初春系,是打算一直单干下去,还是以后有可能继承初春系的名号?毕竟,即使作为竞争对手,总得关注一下劲敌的动向吧?”
等会,绫辻社长把“现在”咬的这么重,是什么意思呢?
“以后有可能。”
“以后也不一定。”
坏了。就在堇还在思考的时候,小绘和葵已经先期说出来了。绫辻的表情果然又回到了那种得到了正确答案的样子,果然是透露了什么吧……
诶,透露了什么吗?
“所以,你们只是也在考虑,没问题吧?这个方向我就只有这些问题了。这个应该能告诉我?我猜那个广播节目大概也有粉丝这么问过了。”
“是的。”
“但是……神奈小绘同学,你说‘以后有可能’,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意思吗?”绫辻社长又转向了小绘,“毕竟,‘以后有可能’和‘以后不一定’,并不完全是一个意思,不是吗?”
“啊……我们只是会考虑。”
堇真的要感谢小绘这时候的直觉了。对不起啊姐姐,我不应该曾觉得“坏了”来着……
“这个可能性,你们有和绘野泽社长交流过吗?”
“呃,暂时嘛……还没有。”
坏了。
“姐姐的意思是说,这只是未来的一个可能的选择,因此我们暂时不方便和绘野泽社长沟通。您明白的,话说得太满的话,即使是绘野泽社长那样的人也不会同意的,嗯。”
“原来如此。”绫辻社长的咖啡杯已经快见底了,“我一直很欣赏初春系的一点在于,你们总能表现出一种主动性——有的时候事事请示社长并不是一件好事。那么,神奈堇同学,至少我知道的这一切都不是什么秘密吧?”
“是的,谢谢您。”
“不用谢,只要我不是‘间谍头子’,这一切就都还值得。”
你就非得点一下那个间谍头子吗,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一句,索性就不说。
“那么,作为最后一个小话题,我还有一些个人的事务,请容我分享。”
另外三人都没什么表示,她们也差不多把东西喝完了。
“作为饯别礼,我希望给各位送一份礼物。是一些节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恰巧是我之前争取来的一些机会。如果你们不打算完全依照绘野泽社长的安排来,而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我想这会多多少少帮上一点忙。”
小绘的眼睛里简直要放光了。
“但是,并不是全无代价的。”绫辻社长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原来我还有点担忧,如果你们马上就决定延续初春系,那我确实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送你们这份礼物了。诚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反派,我不会去挖绘野泽那边的墙角,但是,如果事情传出去,说什么‘黑羽女高背后的社长居然为初春系做嫁衣’,那我当然会很难看。”
他向前倾斜了一下身体。
“所以,你们可以选择收下这份礼物,但是接受我一个微不足道的条件——暂时不要宣布‘初春系’的重建,当然,或者不收。你们选择什么我都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但是答应这个条件对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毕竟,你们也没有这个打算。而保持一个独立的组合,无论是绘野泽社长还是我,都能够给你们一些机会。”
“绫辻社长,这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哦?”绫辻社长饶有趣味地看着发问的小绘,“我还能怎么害你们?”
“比如说,您和联系人偷偷串通好了……”
“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假如说我们在一个相对来说人比较少的地方……”
“然后呢?”
“拿个袋子把我们装起来,或许我们下一次睁眼人就已经在美国了。”
绫辻社长“噗”地笑了一下,然后一时没有收住,他的笑声就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表现得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这种表现在咖啡厅这种公共空间都显得有点无礼了。堇把头埋得低低的,期望着这会其他人不要看过来。好在外面的雨声多少还是掩盖了这种笑声,至少场面上没有那么难看。至于小绘,她好像也理解了自己说了多荒谬的事情,于是闭上嘴坐在旁边。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想象力。”绫辻社长仿佛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多么尴尬的事情,或者,堇甚而想到,他简直就是故意的。但是绫辻社长毫不在乎堇的这些想法,他重又坐回位置上。
“无论如何,姐姐的担忧是真实的。”堇抬起头来,似乎终于有能力和绫辻社长对视,“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们也没有那么天真。”
“对,现在我们也快谈完了,我也可以坦诚一点——我也喜欢你的谨慎。”绫辻社长好像还是带着前面的那种调侃意味,堇并不想去关注它。“我并不想危言耸听,但是如果你们宣布复活初春系,那么我就必须要面对一个传承了十五年的粉丝圈。即使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的角度,你难道会做给自己挖坑的事情吗?”
“我也不会,但是这也没有说服我。”
“那么,我换句话来说:我也不是慈善家。最好的机会我当然都交给自家的孩子们了,所以——我也没说这是二等的机会啊,不要乱传——极有可能会遇上主办方那边的单独要求,这就与我无关了。不过如果实在是不合理的要求,在绘野泽社长之外,我也可以帮上一臂之力,怎么样?”
“好吧。”即使是堇也不得不让步了。“谢谢您。”
“那么,我今天的任务就光荣完成了。考虑到外面在下雨,请直接坐我的车回家。所有的名单和联系方式我都放在车上了,你们拿走之后给谁看都无所谓,我们就当一次小小的合作,没问题?”
“好的。”
上车之后,绫辻社长和堇她们一路无话。就在这一路上,堇只能翻来覆去地检查每一个条目,但终究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能在一片混乱中盯着绫辻社长那起起伏伏的汽车雨刮器。而在这一块薄薄的挡风玻璃之外,以至于目之所及的尽头,只有细雨连绵,让人连路也看不清。
作者:【十一招】宅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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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天津人平时没什么别的爱好,和其他90后一样都爱打游戏。今天是他的生日,高兴事有两件,一件是媳妇给他送了一张2080的显卡,一件是他能在电脑上玩皇牌空战7了。
这件事他办的极有仪式感,他没有急着在生日当天晚上打开显卡包装,而是先把孩子哄睡着,然后给老婆交了公粮,充分履行了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睡前洗了个热水澡,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下楼去对面买了嘎巴菜和炸糕,耐心地劝着孩子你再不多吃一口就带你坐天津之眼去,孩子没丢天津人的脸,吃了半块炸糕和一整碗嘎巴菜,吃完媳妇带孩子去姥姥家,他这才洗了手收拾完餐桌,捧起显卡的盒子开始细细端详。
这显卡好。这显卡真好。在强大的算力和高昂的价格面前,语言和思维都变得苍白。
他搬出机箱,这灰得擦擦,他下意识吹了一口,眼睁睁看着一大片浮灰飘到了沙发扶手处媳妇的白衬衣衣领上。
无内鬼,交易终止。
他放下机箱,拿着媳妇的白衬衣去到了卫生间,喷上衣领净,从橱柜深处摸出藏着的香烟,去阳台点了一根,待衣领净侵染完毕,回来再把媳妇的衣领搓搓干净,丢进洗衣机里,擦擦手,去厨房拿了湿巾和厨房用纸,再次回到电脑桌前。
这次他没有鲁莽,而是用湿巾耐心地擦拭着机箱的外……少揍儿,忘关电源了。他没看见电火花,只是听见啪的一声,等了一会儿没见冒黑烟,心说这跟电影里不一样啊,这才把插线板关了。机箱里面也是厚厚的灰,湿巾有点施展不开了。他拎着机箱下楼来到院里,刚好碰见邻居遛狗回来。
家狗今儿不限号啊。
哟嘿,出门去?
上星巴克写PPT去。
他来到小区花园的一角,今天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吹点小风,是个适合给爱机清灰的好日子。他把机箱举起来晃了两下抖了抖,呼噜呼噜掉一坨;往角落吹了吹,哗啦哗啦掉一地;又折了根草剔着风扇缝里散热孔里的沉灰,风一吹整个世界就变得干净了。抠抠吹吹看着差不多了,拎着电脑上楼,完蛋,穿着睡衣下楼没带钥匙。
他到底还是去了星巴克,别的地方坐不住人。今天是星期天,星巴克里客人不多。他找了个带电源的座儿,把机箱放在桌上。桂花拿铁喝完了,媳妇还是没回来,当么间又刷了会儿猫和老鼠,看到杰瑞鼠脑袋被拆家领居给脑袋晃成了铃铛,媳妇终于送钥匙来了。一顿数落之后机箱终于回到了它忠诚的电脑桌底下,with最新最in最酷炫的2080显卡。
开机!
电脑没反应。
可能跟幼年遭遇有关,他是一个悲观的人,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命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幸,不管是幼年丧母这种大事,还是出门没带钥匙这种小事,在收到礼物的一瞬间,他就隐约觉着这贵重的礼物没那么容易让他得到。
他当然也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新显卡装上后电脑点不亮怎么办。哎?为嘛提示我使用流量播放,家里网怎么了。哦,刚刚清灰的时候插线板电源开关……
电脑机箱发出嗡的一声,这比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更令人感到安心。
游戏玩不了。为嘛呀,为嘛呀。他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去查贴吧,查小红书,问AI,给懂电脑的朋友打电话。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又变得悲观了起来,认为这是一种象征,自己的人生从今往后也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任何变化,曾经的一切美好会像海河的水一样流向大海,一去不复返。
他站起来,从橱柜深处拿出香烟,这次他好好换上了衣服裤子,检查了钥匙手机,离开了家里。他想出去走走,他需要缓缓劲儿。
顺着博爱道,他来到了海河边上。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但他刚才喝过桂花拿铁,并不太饿。路边有个卖煎饼的小车,要不随便吃两口吧。排在他前面是一对儿小情侣,男孩夹了鸡柳,女孩夹了辣条,排到他的时候师傅问他夹啥,他跟师傅说这个你自己吃吧。他转身来到海河边沿,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小时候他放学经常走这条路,他还记得有河边跳水的老头和钓鱼的老头,而现在眼前只有安静的海河与闹哄哄的安静。两个老太太一边甩手一边聊着天,从他面前走过,开着喊麦外放的电车在身后的大厦门口停了下来,一只海鸟从桥上飞起,掠过水面,向远处飞去。他感觉自己成为了城市的背景,就像清明上河图里的小人那样无足轻重。哎,你说清明上河图里的小人,吃煎饼他不能夹鸡柳吧?他开始想象遥控刚才看到的那只海鸟,飞行在低空中,扫视大地,找到一切夹鸡柳夹辣条的煎饼,从高空中给他们加一泡料,最后腾空而上——
他叹了口气,此刻他本应在舒服的家里,没有家人和琐事的打扰,变成驾驶战斗机的王牌飞行员,绕到敌人的六点钟方向,俩狐狸,带走。
手机响了,是给他配电脑的高中同学,这会儿才回他消息。同学说我记得你那个电脑之前没显卡,你看看是不是接口插成了板载的集成显卡,你现在有独显了,得插独显的口。他愣了一下,掐灭了烟头,打了个车回到家里。
“天空是什么颜色,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这对我来说,可是无比重要。”屏幕里传来女性的独白,皇牌空战7的巨大LOGO出现在屏幕上。他啃着包子看着屏幕,似乎闻到了太阳晒着飞机跑道的味道。看着屏幕里飞机加速,起飞,爬升,突破音障,这让他回到了大学的时候那个废寝忘食的暑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媳妇带着孩子回到家里的时候他正在雨云里与敌方的老骑士绕柱。媳妇看上去心情不错,孩子看上去今天没捣乱,挺好。正当他又要坐回去继续鏖战的时候,媳妇发现了洗衣机里忘了晾起的白衬衣,开始吵吵起来。他知道今晚的游戏就到这里为止了,站起身来赶紧去晾衣服,去帮媳妇完成这样那样的家务,给孩子洗漱,哄孩子睡觉。
显卡好么。媳妇问。
可好了。他翻了个身,轻轻搂着媳妇。
热。媳妇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可好了是有多好。
这我怎么跟你说呢,就跟你妈家里楼下那家八珍豆腐那么好。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随意地刷着。
那敢情明年给你送八珍豆腐得了。媳妇打了个哈欠。游戏好玩吗。
他本已平静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飒爽的女机械师,僚机战友们的语音,主角被蒙冤入狱的遭遇,无人机的狡猾,地面防空炮的凶险,敌方老机师的老练,穿越云层时镜头上的水滴,任务报告时天空交叉的轨迹线……
好玩。他说。
你喜欢就行……话音未落,媳妇沉沉睡去。
他侧身轻轻吻了媳妇的脸颊。
明天要上班,晚上要么辅导孩子功课,要么送孩子去兴趣班,周末再接着玩吧。哦,下周末还不行,下周末轮到自己带孩子。那就下下周末吧,先是皇牌空战7,再是荒野大镖客2,古墓丽影是不是也出新的了……
手机砸在他的脸上,他把手机放在枕边,插上充电线,翻身睡了,梦里他邀请一同入狱的僚机战友们去他的家乡玩,到时候他要请他们吃最地道的老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