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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要求:笑语
杰西卡已经失联三天了,纵使科利尔万般不接受,高层也已经默认了她的死讯,就和他们对前面十七位飞行员的态度一样。
至此,c计划全面流产,计划书将被封存。未来他们的后代是否还能看到这份计划书尚不得知,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们定会铭记这份壮举——十八位飞行员,自愿献出生命,带着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科技与文化,飞蛾扑火一般去寻找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并试图与之对话。
最初,那只是一艘失联的殖民飞船。
然而这样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深空遥远而危险,他们早有预期,一艘飞船的损失尚在接受范围内。然而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紧接着是第一个沦陷的殖民地,第二个,第三个……
如今,这是他们已知的最后一个殖民地,也是他们最后的家园。不久之前,连他们最早也是最初的伊甸园也失去了联系,至此,他们已经是这片茫然星空中,他们这一族的末裔。
激进者开始上街抗议,他们打出标语,为了下一代,要求政府给出他们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要么保护好这一方最后的家园,要么困守这个地方,要么趁早将所有人全部移走,至于去哪,不知道,这是政府该搞清楚的事情。
哪怕因为资源枯竭,这个星球上已经很久没有能活到成年的孩子了。科利尔知道新生儿当然还在诞生,虽然很少,但总有父母在尝试,然而自从那阵从天而降的大雾之后,孩子们至多只能活到青少年,就会莫名其妙地夭折。
移民支持者中不乏称其为天罚的人,他们认为就是频繁的移民活动触怒了上帝,上帝才要夺走他们的同胞与后代,以此警示剩下的人。
如今科利尔打开社交媒体就能看见这些论调,这之中甚至有那位传奇宇航员杰森——他在一场近乎不可能生还的殖民飞船事故中幸存,经历了漫长的漂泊最终回到故乡。
现在科利尔只要随便刷刷,就能看见移民支持者们引用他的言论,他的演讲视频,他的经典理论:神一直就在这片深空里,我们一直都能观测到它,它此前从未对我们下手是因为它没有发现我们,如今我们的殖民活动就是在向它告知我们的存在。
而下方的高赞回复:他有几个师?给神看看我们的文明是多么先进。
但也许这是一个解答思路,不然为什么有的科学家提出了c计划,他们称之为对话上帝,如果那个未知的存在真的存在,那么也许会为他们的诚恳网开一面,至少放走他们的移民飞船。
这一举措短暂平息了所有激进者的抗议,除了那位宇航员。他叫嚣着他们应该直接离开,而不是继续惊动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很快大众视他为小丑,拥趸者们离去,他的评论区只剩下嘲讽。
然而那时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小丑是自己,老宇航员发出的不是胡言乱语,而是预言,十八位飞行员,十八艘飞船,他们只带回了一句话,那是其中一位在失联前惊惶的尖叫,其他人,都在汇报看到了光之后,就悄无声息地失联。
至于带回消息那人,科利尔认得,他们是同期,天生的反社会者,这个特质让成为他们当中心理测量分数最高的人。
这个人,在失联之前绝望地尖叫着:“那家伙!它存在!它是真的!”
宇宙中的确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存在,一个又一个扑杀了他们的飞船与殖民地。每一次那些宇航员都兴高采烈地汇报着,他们发现的新星球蕴含了丰富的光与食物,下一秒就音讯全无,只有忙音回荡在通讯频道中。
但是科利尔想不明白,如果那个东西真的至高无上,那么它杀死他们到底有什么用,他们的资源对它来说微不足道,他们的存在对它来说也太过渺小。
这是最后一班移民飞船。
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举动是否安全,只知道如果再不离去,整个星球的资源都会消耗殆尽,如果离开,也许还有一点希望。他们催眠此前离开的飞船联系不上是因为已经找到了乐土,只不过太过遥远,超出了通讯器的范围。
飞船缓缓启动,科利尔想起杰西卡,如果早知这一切,直接逃走,她会不会活下来。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飞船就撞上了地面,或者说,星球撞上了飞船。
天空中一片漆黑,原本的光辉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颗巨大的星球,在科利尔目光对上它时,星球发出一声嘶吼,吹出的巨大冲击力将飞船死死钉进地面。
科利尔认得它,那是这片星空中的未解之谜,这颗星球从他们文明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于这片星空,他们只知道它会按照一个特定的周期做规律的运动,但是这运动中的原理他们无法推测,万幸此前它对他们并无威胁,因此天文学家也只把它当做一个古怪但无害的存在。
但如果这就是那个他们一直在苦找的至高存在呢?它一直在那,所以他们才会忽略它。每一艘飞船都会经过它身边,也许这就是它注意到他们的契机,那么它扑杀飞船也就解释得通了,c计划的确成功了,他们与上帝取得了沟通,十八艘失联的飞船就是它的回应。现在它要正式对他们下手了,不为资源,只是单纯的杀戮。
飞船已经快要解体了,巨大的大气压压在他身上,星球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嘶吼,连续数个音节有规律地排布着,那似乎是来自更高纬度的某种语言,这些音节成为了科利尔意识里最后接收到的信息:
“为什么这儿还有苍蝇。”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
带刺的荆棘,白色的花瓣,碾碎果实,流下汁液。
盐溶液,三滴水银,元素,转化。
沸腾的混合液,液化凝集的水滴,欢迎来到炼金术的王国。
通往真理的路就由你的血肉铺就。
把第一天份的药剂拿过去的时候实验台上的男人正在试图徒手挣开束缚,他和我对上了视线,没有停下动作,却也未显露出一丝畏惧。我给他灌下药水,他只是徒劳地挣扎,既不哭喊也不骂骂咧咧。
几分钟后药剂逐渐起效,男人挣扎的动作带上了几分痛苦的意味,但仍咬着牙没吱声,这让我不禁对他加了几分好感。不像上次那位,一口流利的贫民窟街骂,一剂药水下去后又嚎得像是屠宰现场,吵得我耳膜和脑袋齐齐发疼,不得不专门给他药哑了嗓子,平白增添不少无意义的工作量。
我很满意目前的情况,他不吭声,我也省了口舌和他废话,我需要的正是这样能让我专心的安静的工作环境。
然而遗憾的是,这种环境并没有持续太久。
事情的转变是从第五天开始的,实验体的身体上表现出了初步的变异,而我如往常一样仔细地做着记录。
然后,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其实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声音,当我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很容易忽视周围。等到我终于意识到他在向我搭话时,我正拿着药剂瓶准备给他灌药。
“我叫了你很久,你压根就没听到吗?”他颇有怨气地指控到。
“哦,抱歉。”我也只能如此回答。
留在记忆中的只有这两句远不能称之为“交流”的话语。
那之后他似乎碎碎叨叨地说了很多,或许是关于家人的事情,或许是关于他从前的生活,我不明白他对我说这些有何用意,我猜我的表面应和一定做得堪称完美,因为他完全没看出,我根本一点也没听进他在说些什么。
于是从第五天的实验开始,男人总会在我检查和记录的时候自顾自地说着话。奇妙的是,我并不觉得吵闹,他的声音反而成为了良好的背景音,像是初春绵绵的细雨声,像是深冬细碎的落雪声,近乎完美地契合着我的思考节奏。
权衡片刻,我放弃了药哑他的打算。
日期很快走到实验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这位实验体最后的时光。
我给他灌下这最后的药剂,他的吞咽动作已经略显困难,我必须小心不让药水倒灌进气管和肺部。而男人一反常态地,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这让我很是不解:事到如今他才想着让我收手么?
噢…不对,我好像明白了,一定是我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过于温和,加之药水影响了他的大脑,以至于让他产生了某些错觉。某些——比如说,我会替他传递最后的遗言,甚至好心放他去见家人最后一面——的错觉。
我摇了摇头,将空掉的药剂瓶收好。
男人继续用那模糊不清的气音咕哝着,好像要将未能经历的余下几十年人生的话全部说尽似的。由此倒是可以看出,改良后的药剂减弱了对咽喉部位的变异,取而代之的是……我用镊子翻开他的眼睑,眼睑与眼球之间黏连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粘膜,之后还需要进一步解剖确认内部的变化,以及……
一如既往地,我思考着后续处理,手上将实验体产生的这些变化逐一记录,而待我落下最后一个句点时,男人仍未停止呓语。虚睁的眼睛,视线聚焦于半空中的某一点。
忽然地,他微笑起来。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那里只有惨白的天花板。
他的呓语不再杂乱无章了,而是转变为固定的某几个音节,我猜那是某个人的名字。
这是较为常见的情况:剧痛和堪称惨烈的身体状况让他的大脑开始逃避现实,从而制造缥缈的幻影。按照我对常识意义上“幸福”的理解,现在他的眼中一定是一副家人团聚的美好景象吧。
虽然我的实验已经告一段落,但作为坚持到现在的赞赏以及我对他的好感,我决定给他一份礼物。
蜜糖色的花蜜,红色的花瓣,发梦的果子,搅拌均匀。
焦糖,五滴水银,溶剂是蒸馏水,还有精神。
冒泡的坩埚,六层纱布,三次过滤,欢迎来到梦之国度。
喝吧,快喝下去吧,仪仗队早已就位。
那么,永别了,我初春的细雨,我深冬的落雪。
晚安,祝好梦。
《蓝色灵魂》甄栩瑶
随意
魔女没有名字,被女巫捡到的时候就剩了半条小命,身上只潦草的盖着脏兮兮的破毛巾。不哭不闹,睁着一双弹珠般的眼睛,目光紧盯着女巫。
透过眼前瑟缩而又坚定的少年蓝宝石一般的眸子,魔女好像看到了女巫口中当年的自己。
“小家伙,起来,跟我走。”
魔女蹲下身,正要伸出手,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骂声。
“嘿,我警告你,离那个下贱的家伙远点,否则别怪本王子不客气。”
“啧啧啧,你们看他那故作可怜的样子,和他那卑贱的母亲一样,就是个搔首弄姿,供人取悦的玩物罢了。”
“快走快走,光是看到那个杂种,我都觉得脏,恶心。”
少年不远处,传来一阵鄙夷的声音,几位衣着华丽的王子结伴而来,随意的呵斥着。
少年充耳不闻,依旧紧紧地盯着魔女,只不过一双被冻僵的小手紧了又紧。
“你在和我说话?”
魔女瞥了一眼少年,慢悠悠站起身,不耐烦地皱眉,瞬间狂风呼啸,磅礴的风元素眨眼间席卷了方圆上千米。
嚣张跋扈的王子们和看热闹的众人惊恐万分,在尖叫声和众人的惊骇目光下,魔女一步一步走向吓得脸色惨白,抖如筛糠的小王子。
“滚,不然死。”
几位王子刚要怨毒地看向少年,就只觉得一股寒意铺天盖地的袭来,连忙扭头就跑。
“呵,废物。”
魔女不屑地勾唇,手指在半空轻微一划,几位脚步匆匆的王子便惨叫着飞了出去,摔成一地的滚地葫芦。
“好了,烦人的苍蝇被打发掉了,走吧。”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魔女,少年有些愣神,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盯着魔女的目光逐渐升温,却仍旧一言不发。
“还真是麻烦。”
魔女一把抓起少年丢在肩上,在惊呼声中直接消失不见。
“哦,我的天哪,你这小混球,这小家伙是谁?我不让你去王国收保护费吗?我的保护费呢!”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女巫抚额,她就知道,魔女绝对不会顺利的完成她交代的事情。
那个还在襁褓中就胆敢盯着自己看的小屁孩,最初她还惊讶于她惊人的魔法天赋,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和令她都羡慕嫉妒恨的元素亲和力。但很快就在眼泪中明白,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就是作妖无上限的能力,而所谓的元素亲和力,那他妈就是闯祸的天赋!
什么冻住迅捷幻鹰的巢穴让它跳三个小时踢踏舞,把大地魔熊的幼崽欺负哭,用双头毒蛇当绳子晾衣服,这小混球仅以一己之力,就把平静了上千年的魔兽森林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火烧森林那都不叫大事,这混蛋玩意竟然敢趁着巨龙睡着点它的胡子?!
女巫千万次的问,究竟还有什么是这小混蛋不敢干,干不出来的。
女巫大人:我真的太累了(捂脸)
所以对于魔女没有收来保护费,反而带回一个小家伙拖累自己,女巫大人在哀嚎过后也就接受了。
女巫大人: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你听说过公主和巨龙的故事吗?”
魔女挥挥手升起风之盾,将一脸便秘神色的女巫隔绝在外。
“如果你要绑架的话,选错目标了,我不是公主,也不会有人来寻我。”
少年皱眉,神色随即黯然。
“我是说,你想变成巨龙吗?〞
魔女抬手,平淡无波的空气中突然亮起些许的星尘,精灵一般汇聚在魔女的指尖。
少年看呆了,在这片大陆上,魔法师是一种极其高贵而又稀少的职业,不要说他这样的卑贱王子,就算是他的国王父亲也没有资格接触。
“这就是…魔法吗?”
少年喃喃,心中的渴望终于压下挣扎,睁开双眼,蓝宝石一般的眸子中一片清明。
“条件,代价?”
虽然贵为王子,却过得连最下层的奴隶都不如的少年,早就在摸爬滚打中明白,世上没有白来的东西,除了灾难和凌辱。
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更多。
“呵,你当我是谁?”
魔女掀了掀眼皮,她只不过是有些好奇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神色,还真没有想过从他身上获得一些什么。
就算是想,魔女也不屑干用等价交换的方式,毕竟她是魔女,是混乱邪恶的代名词。
“嗯?”
魔女抬起下巴,身体微微前倾,少年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顶着巨大的威压,他艰难地咽下口水。
“代价是什么?在我不知道代价之前,我不会同意的。”
半晌,少年终于在泰山压顶般的威压下抬起了头,渴望和茫然的神色被坚定所代替。
“Hope has always been like a young man, lean and pure.”
魔女吐出长串句子,是少年从未听过的神秘语调,像是咒语一般,却意外的悦耳动听。
“什么?”
“我说,我要你蓝色的灵魂。”
“我愿意!”
少年轻轻闭上眼,却没有看到魔女转瞬即逝的微笑。
魔女的指尖,悄然触碰少年的额头。
这一瞬间,明明什么魔法阵都没有画,两人之间却好似签订了世界上任何魔法阵都召唤不出的契约。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又明朗,明明付出了“代价”少年却感受到了比“白来的东西”带给他的血泪教训更多的痛苦与茫然。
无论是呆坐到睡着的元素感知,丝毫不听话的元素精灵,还是冗长而又拗口枯燥的魔法咒语,无一不让他崩溃,最让他怀疑人生的,是魔女变态的天赋。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魔女永远在他的前方等着他,魔女平静等待着的身影,无疑激发出了少年特有的好胜心。
于是,少年学习魔法的动力从最开始的变强,变成了追上她的脚步。
就在这一次又一次地崩溃中,少年一点点长大,终于,那个瑟缩在角落里任人辱骂欺凌的小家伙,长成了健壮的青年,最让魔女意外的是,自己随手拣回来的小家伙,竟然还有着兽人血统,不过短短三年,少年就展现出了强大的肉体力量和卓越的近战天赋。
一声咆哮过后,地焰蜥蜴王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四周密密麻麻的地焰蜥蜴同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干得不错,小家伙。”
魔女懒洋洋地倚在树干上,嘴里的狗尾巴草顺着音节而跳动。
看着少年走近,魔女挑起细长的眉,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笑意。
少年提着滴血的巨剑,不满地皱眉。
“不要叫我小家伙。”
“好的,小家伙。”
魔女嬉皮笑脸,习惯性地伸出手,捏了捏少年的脸蛋。
刚还在蜥蜴群面前不可一世的少年无奈又顺从地低下头,任由魔女弄乱他的头发。
“走,今天吃烤蜥蜴!”
魔女在领着少年到王国收保护费的时候,意外发现整个王城里,包括魔兽森林入处都贴满了少年的画像。
“在找你?”
两人对视,魔女依旧云淡风轻,少年则是皱紧眉头。
大红色的灯笼和绸缎在王城高高挂起,来往的面姓则个个一脸麻木得如行尸走肉。
两人花了半天时间才打听明白,王国在去年打了败仗,险些被灭国,危机时刻,西大陆最强帝国的公主点名要求王国王子赘,这才阻止连场亡国的战争。
“所以贴的那些画像,是寻找当年失踪的王子。”
少年低头不语,眉头叠出层层沟壑。
“那场战争相当危险,还好公主大人及时出手,都说那公主大人相貌丑陋惊世骇俗,人也极其恶毒好妒,我倒是觉得公主大人挺好的,毕竟救了王国千万子民的命呢,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所以,是用那莫须有的王子换来了王国的苟延残喘吗”
魔女不屑冷笑,言词犀利。
“你个外来人懂什么,这个王子不过是国王和兽人侍女一夜欢情的产物,被公主看上,是三生修来的福。”
老人脸色一沉,竟鄙夷的看向魔女。
“不是说失踪了吗,如果找不到呢?”
少年声音低沉嘶哑,不知咽下多少委屈心酸。
“怎么可能,王子的令牌还在,就没有死,再说公主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老者撇撇嘴,不以为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兽人侍女还在祈福塔里,一个小王子能跑哪里去?”
一阵微风拂过,两人消失不见,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老者。
“我要去救我母亲。”
少年转身,郑重说道。
自他被魔女引领着走上魔法的道路之后,翻遍了魔法典籍,却一直没有找到当初两人签订契约的那一条咒语,少年心中虽然有一些猜想,却仍不能够肯定,毕竟魔女的妖异天赋是他永远不能及的。两人从未谈过那一条契约咒语,却始终保持着默契。
少年时常想,就算魔女有一天,真的需要他的灵魂,他也心甘情愿。
“多小心”
魔女点头,目送少年渐行渐远。
金碧辉煌的殿堂上正举行一年一度的王族宴会,百姓们难得一见的王子、公主们今日齐聚一堂,权臣、贵妇人们举杯共饮。
矮脚桌上,水晶碟中,盛放的是名贵而又罕见的,由魔兽肉烹饪的美味佳肴,大殿里,羊毛毯上,舞女们晃动玉足,舞弄着妖娆的身段。
当少年迈步走入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嘈杂的音乐声都为之一滞,或探究,或不屑,或厌恶,各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少年死水般的脸庞。
“我回来了。”
老国王高坐于王位,威严地开口。
“哼,你还知道回来。”
国王看到少年,眼底的得意,心中的踏实,转瞬就被怒气掩盖。
“既然你回来了,就应该明白要做什么。”
少年很想说如今的他已经长大,凭借卓越的战斗力,一个人就可以抵抗一支军队,老国王却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句又一句,像是把一座座大山直接丢在他身上。
“爱德华,你是王国尊贵的六王子,你应该肩负起身为王子的责任,王国的民众在看着你。”
少年无视其他王子利刃般的威胁眼神,用目光仔细地描摹老国王脸上每一丝皱纹,却没有找到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迹。
“也包括你吗?”
少年轻声询问,即便是在问题出口之前,他就早已经得到了答案,仍是忍不住想问,为年少时的自己,也为受尽屈辱的母亲。
少年静静地看着国王,心中喃喃
哪怕,你说因为我是你的儿子,有必要为你分忧呢?
老国王错愕,从来温顺怯懦的少年竟然敢当众挑衅自己。
继而恼羞成怒。
“卫兵!”
近身的卫兵被少年挥手间抛远。
“什么!”
“你敢!”
众人同时发出惊呼,却是不同的语句。
王子和贵族们惊诧,这个低贱的王子,什么时候学会的魔法?
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老国王则被怒火点燃,完全不能够接受少年竟然藐视自己。
“去把莉娅带来。”
“不必,我去,放了我母亲。”
少年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涩,声音竟不像是他的。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无论他如何挣扎,时光都好像停滞不前,十年前的他和十年后的他没有任何差别。
少年深深看了一眼面色阴暗的哥哥们和怒气冲冲的老国王,无所谓的挥挥手,离开大殿,离开不切实际的幻想,离开众人丝毫不加掩饰的嘲弄表情。
少年不知那个异国公主为何偏偏挑中了身份低微,无权无势的自己。但他自小就明白,如果需要牺牲,那被舍弃的有且只有自己。
所以他疯狂努力,拼命成长,迫切于长成参天大树,好为自己和母亲遮些风雨。
可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自己仍旧是可以随意被抛弃的那个,无论在什么场合。
少年独自坐在祈福塔,令他意外,这次老国王格外遵守规矩,也可能是惧于公主的威名,母亲已经被放了出去,带着今生用不完的金银财宝奔赴遥远的故乡。
现在这里面的人只有他一个,他也终于可以放心。
“呵。”
少年将酒壶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随意的靠在墙边,目光呆滞。
微风拂过,禁魔的祈福塔里多了窈窕的身影。
少年觉得是魔女,但他已经醉的看不真切了,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只纤细的手指攀上了他的额头,少年瞪大双眼,目光撞进了魔女温柔的眸子。
手指向下,微凉的手指搭在他有些温暖的脸颊。
“你答应给我蓝色的灵魂。”
少年觉得,他突然读不懂魔女眼中深邃的目光了。
“蓝色的灵魂吗?怕不是你编出来哄我的吧”
少年喃喃,目光却逐渐清醒,混沌许久的蓝宝石眸子回归清澈。
少年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就是约定去往帝国,嫁给公主的时刻了。
一个月以来,少年第1次主动推开了祈福塔的门。
“好久不见,终于等到你。”
魔女半倚着树,绽放笑容。
“今晚月色真美,还好有你在前面等我。”
少年抬手,世界陷入沉睡。
两只手触碰到一起,随即,一阵狂风刮过,两人消失在原地。
感觉有很多问题,想问一下同志们
第一是总觉得我从打大纲的时候就习惯性的写一个很大的故事,写打很多字也感觉写不到古诗中心,慢慢磨灭热情,不知道应该怎么写一个短篇缩短构思和布局
第二是我实在是太啰嗦了,事无巨细的都想给他讲出来,我想改,但不知道应该怎么改
第三是我感觉我写作很口语化。习惯性的语音输入,就不过脑子的写,我要是用手指头打字呢就会还收敛一点,要是语音打字的话就没个完,又啰嗦又琐碎又口语化,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怎么衡量
至于其他写故事的时候考虑不到别的修饰和故事性不足,其他的就随便看着评吧,太感谢了!
作者:【一招】浅间
评论:笑语、求知
校园恋爱的好处是见面格外容易,坏处是当你不想继续恋情了,想避开对方,就变得很难。
简短不及时的消息回复,过于频繁的“有课”,一连好几个周末,他都毫不掩饰自己对独处的向往和对二人世界的不期待。她不可能没发现他的敷衍,但却视而不见地依然表现得温柔体贴。
他看着面对自己又一次临时爽约,却在微信里乖巧回复“好的”,并附上可爱表情包的“现女友”,心态着实复杂——果然分手还是应该直接提,而不是听从室友们“刻意疏远冷暴力”的馊主意。
一鼓作气下定决心,他约她周六中午在学校美食街见。又抱着“分手还是别整太寒碜”的心态,选了一家新开的融合菜馆。
她回复很快,说她老早就想去试试那家,但一个人去或者约女生去又觉得怪怪的:“你能约我真是太好啦!”
他听着她发来的语音消息,上扬的尾音带着格外真实的欣喜。
他想不出要怎么回复,拖到屏幕暗下去即将息屏,才打字回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嗯”。
他提前了5分钟,她却比他还早。
先去前台换了团购好的二人餐,他才坐到她对面开口:“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女生愣了一下,却没有疑惑质问,她咬了咬下唇,有点无奈:“这种话,可以放到吃完饭之后再说嘛。你这么突然,我得想一想——要不,我们先吃饭?”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败下阵来,只好点头。
就像她向他告白的那一天。
那天之前他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却在部门例会后被她拦在了走廊。
她说:“你好,我是XX系XXXX级的XXX——我很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啊——你没有吧?”
“我长得也还过得去吧——你喜欢我这种长相吗?”
“大学不谈个恋爱不就白读了吗——你都大三了时间可不多了!”
“和我试试呗——万一你会喜欢我这款呢?”
她就像突如其来、高高扬起的巨浪,用一连串的追问重重拍向他。由此将他无从抵抗地推向未知——就像现在这样。
他准备了很久的分手发言被她的“先吃饭吧”当场打断,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漂亮饭上。
但很遗憾,这顿用来分手的漂亮饭并对不起哪怕是团购的价格:话梅排骨有点柴,咖喱大虾不入味,海鲜烩饭调味太重,鲜榨的果汁太粘稠……唯一过得去的只有牛油果金枪鱼沙拉,沙拉酱和金枪鱼罐头虽然是超市档,但牛油果还算新鲜。
他看她浅尝即止地搁了叉子,耳根微微热了起来,想说点什么,她却已经抬手叫了店员:“虾没什么味道,烩饭有点咸,能帮忙处理一下吗?然后麻烦拿两个杯子装点冰和水过来吧,果汁有点浓,我们自己兑一下。”
她干脆利落地交代完,很快,一桌“很不咋样”的菜就升级到了“凑合能吃”。
“你真的是,一直这样啊……”全程围观的他深深吸了口气,放下用不惯的刀叉,“我并不是觉得你这样不好,或者说,我觉得你这样很好。那些你自然而然做到事情,大部分我都做不到——但对我来说,谈情说爱应该是更委婉的事情,我不能适应你的节奏。”
“你可以按你的节奏来,我会配合你的。”她说得简单直白毫不委屈,他反而忍不住抿了抿唇。说不清胸口里突如其来的憋闷是因为她干脆利落的表态还是毫无原则的迁就,但在想明白之前,他已经忍不住开了口:“你没必要为我改变,没必要迁就我。你大可以找一个和你更合拍更匹配的人——毕竟我们甚至,刚认识不久不是么?”
他以为她会继续处变不惊地给出答案,但意外的,女生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
“那是……那是、在你看来。”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躲闪与窘迫,他看着她,看浅薄的嫣红渐渐漫上她整张脸。
“我喜欢你很久了……”她声调不算稳,态度却坚决,仿佛只要能说服他、留住他,她就可以无所畏惧地一往无前,“哪怕你还没有喜欢我,但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至少你想要喜欢谁的时候,会优先考虑一下我,不是吗?”
“爱情不是先到先得的东西啊……”
“可是近水楼台就是有机会先得月啊!”
“被爱的人当然可以体面,不怕输,也不用丢脸。”她看着他,目光灼灼,“可现在是我先喜欢你了——我已经没办法,只是安静等待着被你爱上了。”
——
写得不是很顺畅……
果然太久不写就会变废……
尽量争取多写写吧,社畜不易,牛马叹气
本期关键词:【追问 午市 低空 娱乐圈】
备注:同人属性为《原神》的柯莱中心,但是基本大量安柏&柯莱的关系描写因为作者是产品姐【。】虽然只是强行扣关键词跟关键词没啥关系……
mode:笑语/求知
Summary:月光照亮前路,下方小溪缓缓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她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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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飞行冠军?
事实上,须弥并没有所谓的飞行冠军。这个坐落在巨树上的、以智慧与知识闻名的城市听不懂风的浪漫,不允许展开哪怕半片风之翼。那些信奉着学术至上优绩主义的、永驻在位置仅次于小吉祥草王的净善宫的教令院中的、大贤者们,宁可投以大巴扎中舞姬高高在上的视线,也不可抬头看看被树冠荫蔽的高天。
显而易见的,须弥的哪里都不被允许举办这样的活动,自然不可能有飞行冠军。
柯莱端坐在树屋中,瘦巴巴的身体局促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一团乱麻的脑袋胡思乱想这个让她熟悉又陌生的故乡。不久前,赛诺和提纳里正在讨论她的安置之处,是留在须弥的雨林,伴着绿叶与土壤的气息与潮湿的水汽;还是带去沙漠的阿如村,守望无尽的沙土与草木的边际。
“要不还是呆在我这里吧。”提纳里说,“化城郭离须弥主城更近,万一出了什么事,消息多少灵通些。况且我对魔鳞病有些研究,她留在这里我能照顾着,还可以当个巡林员。”
“好说。”赛诺点点头,望向柯莱,“柯莱觉得怎么样?留在化城郭还是去沙漠?”
她想了想:“不可以学医吗?”
“嗯……那对现在的柯莱来说还不行。现在你字还认不全,而且患有魔鳞病,教令院怕是也没法接受你。等到病好了,识的字多了,就能推荐你去教令院学习了。”提纳里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思维又从眼前的抉择飘向远方。觉得怎么样呢?她并非教令院的出生,做不到如同生论派学者那般头头是道地讲起雨林的蕈菇;亦弗如三十人团的佣兵,拥有健康的体魄和出色的协作能力。柯莱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至此的普通人,甚至是可怜人。魔鳞病的阴霾压在前往未来的道路上,在那之前,她拥有的只是一腔对命运不公的怒火,露出獠牙尖刻地对待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用乖戾和孤僻阻挡一切对她的伤害和可能的善意,刻意不去想那些对死亡的恐惧与茫然。
然而……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火红的身影。拥有着让人艳羡的健康身躯和数不尽的活力的侦查骑士一把将她从漆黑的木箱中拉起,戴好护目镜,背上风之翼,不由分说地抱着她从教堂最高点一跃而下。柯莱害怕地闭上眼睛,可吹拂在脸颊上的并非粗粝的沙暴或是凌冽的寒霜,而是伴着塞西莉亚花香味的轻柔的风。她堪堪睁开眼,看见羽球装饰在家家户户的窗棂,云朵在自己与红瓦片屋顶和风车之间接替,整座城邦在身下铺开,尽收眼底。她一路走来的辛酸、痛苦、犹豫、彷徨,都融化在少女轻快的笑声里。
也许,像她一样……
“……我真的能当好一个巡林员吗?”柯莱最终这么说。
须弥的最高点,是被须弥城所依托建立的巨树,也就是圣树最上方的枝杈。相传那里不仅有奇妙彩色石头还潜藏着某位大贤者的私房财宝……但这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圣树对于须弥人的重要性自不必言说,非特殊情况禁止随意攀爬,普通人更是没有理由来到最上层的净善宫门前。就算是小吉祥草王,想要突发奇想地去树杈上坐坐,也得是要花费一些容易把衣服割破的力气的。
那么,在须弥的最高点,向西边眺望,能看见那个自由的城邦吗?
如果在那里展开风之翼,纵身跃下,能飞到她的身边吗?
柯莱没有去过那里,她甚至上不了须弥主城区。虚空并不对无法带来知识与智慧的魔鳞病患者开放,她去那里也只会遭到排斥。提纳里认为化城郭管理放松,也更适合她好好修养。她只需要在这里做好一个见习巡林员的本职工作,一遍遍巡视森林中的异常情况,辨认有益的蕈类和药草,将之送给有需要的人。
须弥人,也的确相当少地使用风之翼。主城区的严肃氛围不被允许有人在圣树的领域飞来飞去,沙漠的广袤程度某种意义上是跑比飞还快,雨林中则到处散布着快速移动的四叶印……没有机会、没有条件,没有……必要。当柯莱向提纳里提出,想要练习飞行时,得到的反应比起惊讶,更多是好奇。
“为什么想练习呢?其实平日的巡林路线上都安放好了四叶印,使用不上风之翼。”
自信热情的火红色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出现的,是拍打在面颊上的清风。她向下俯视那个书写自由的城邦,胃部满载某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呼之欲出。
“因为我、我想成为,飞行冠军…?”
我想去须弥的最高点,遥望那个满是风车的城邦。我想飞到那个让我重获新生的地方,俯瞰我过去曾走过的路。也许,可以和谁一起…?
提纳里没有多问,只是向她解释了在雨林中飞行的难处:“化城郭几乎没有什么合适的落差地点,也没有安全的空旷场地。如果是在树枝间低空飞行,危险性倒不高,但练习风之翼的难度会大大提高,毕竟滞空时间很短。况且,你还有魔鳞病……万一飞行的时候复发,不小心挂在某个枝杈上,弄坏风之翼是小事,你因此受伤就得不偿失了。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使用风之翼的好手可以看着你,确定想练这个吗?”
柯莱没有一丝犹豫:“我想!”
“唔……找相对安全的场地倒是不难办,你就在化城郭下方场地练习吧,平时的工作…我给你画一条落差多的巡林路线。但,谁来教你好呢?”提纳里犯了难。
她停顿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我认识很会用风之翼的人,但是她是蒙德人……我还答应了,要写信告诉她近况。但我不认识字,写得也不好……”
“这倒好办。你说,我来替你写。是要询问对方使用风之翼的技巧吗?不过大概还不能写得太长,要是内容多到能判定为一本小册子,恐怕会被认为成读物从而被审查内容的。这就……”
“不不不不用了…!!”
腼腆的少女在那句“我来替你写”时便面露难色,更是在听说“会被审查”时现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语无伦次地连连摆手,紧接着落荒而逃了。
安柏,你还好吗?
我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了。赛诺先生把我带到须弥,让我跟着化城郭的大巡林官提纳里先生。现在的我,是化城郭里的一名见习巡林员。虽然这离我想要学医的梦想相去甚远,但我想,只要是能够帮助到有需要的人,怎么样都不算是违背初衷。
做个巡林员……就像侦查骑士一样,要每天在化城郭的周边巡逻,发现并制止一些行人遭遇的小麻烦,或者预防不好的事情发生——须弥的雨林中有一种自然灾害,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会讲给你听。
总之,我想像你一样,成为能照亮别人的人。(这句话被涂黑)
……总之,我现在的生活十分充实。即使身上还有着魔鳞病的困扰,但赛诺先生和提纳里先生都十分照顾我,我接受了良好的治疗,现在情况还算稳定,能够做简单的工作,一切都不算太糟。提纳里先生还说,会教我识字,等我病好了,懂得的知识多了,就可以推荐我去教令院上学。我还没有去过须弥主城,听说那里的氛围十分严肃,不知道我能否适应那里。不过,如果我真的能进教令院读书的话,我想,自己应该会是生论派的学生吧。
这就是我的近况。蒙德城的大家呢?凯亚先生,琴团长,还有丽莎小姐……他们都还好吗?之前蒙德城的灾害,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吗?
须弥的纸制品并不私密,我不能写得太长,因此,就写到这里了。
期待你的回信。
在提纳里的指导下,柯莱的第一封手写信,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那一刻,柯莱松了口气,将干透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期盼风能将其吹到她所希望的地方。
她并未在信中说明自己想要成为须弥飞行冠军的事情,这让提纳里有点疑惑,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提纳里是个优秀的老师和值得信任的朋友,他没有过多干涉柯莱的选择,只是在一位准备跨越须弥边境前往璃月,进而去到风与牧歌的城市做买卖的旅行商人行至化城郭时,购买了他背包中的风之翼与安全的护具。
在信件被放进驼兽的口袋后,柯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树屋,地面上放着属于她的风之翼——最原始、最普通,也最经典的风之翼款式,皮革的质感一如记忆。她不断地想起那个火红色的少女抱着她越过自由城邦的上空那天,恐惧和慌乱被少女的体温和明媚的笑容消解,她所看见的,是已经不再模糊不清的未来。
柯莱笨拙地背上风之翼,站在树屋边缘。化城郭坐落在离渡谷上游两侧,中间有一条通向北边须弥城的小溪。小溪深度不深,只是将将没过脚踝,两侧河滩常有巡林员生火暂歇。这段峡谷这是巡林员巡逻的重要路线,提纳里为她选择的最合适的练习地点,和树屋将近两层楼左右的落差。
月光照亮前路,下方小溪缓缓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
她一跃而下。
化城郭的人都知道,须弥有这样一位飞行冠军。
虽然,虽然,须弥的哪里都不被允许举办评选“飞行冠军”的活动;虽然飞行冠军只在化城郭的草木和峡谷之间低空飞行;虽然,人们每天都能看到,少女并不熟练地展开风之翼,紧接着便因为风向不尽人意,动作转换不及而跌坐在小溪中央,但是大巡林官提纳里先生请求他们为这位少女的努力,去守护这个心知肚明的秘密——须弥有一位,仅此一位、唯一一位的飞行冠军。
为了在短短的飞行过程中更好地保持平衡,柯莱为自己戴上了有两条轻飘飘后摆的围领。这样的结果便是,原本的绿发和棕灰色衣裙还不甚显眼,加上橙黄的围领后,反倒成为了雨林中引人注目的一抹亮色,成为迷路旅人在寻求帮助时的首选目标。
“那个…在使用风之翼飞行的巡林员小姑娘!我们好像有点迷路了,可以带我们去化城郭吗?”
柯莱在日记上一笔一划写着今天又帮助了多少人的记录,有板有眼地绘制她作为见习巡林员的,一张属于自己的巡林路线地图。这样的生活成为常态,并且随着巡林员工作的越来越熟练,她的飞行能力也拥有了喜人的进步。巡逻路线上的几个落差点都已经掌握,只要控制好操控风之翼的力度和手法,就能快速调整好形态,在低落差状态下稳稳落地。
安柏的回信也送到了,洋洋洒洒的大几页,火红的少女即使不在眼前,也能展现她奇迹般的热情与活力。她在信中为柯莱现在的生活感到高兴,又详尽描述了柯莱在意的、蒙德城的日常。侦察骑士的工作不可或缺,最近须弥对于外地人的态度也有些紧张,她暂时没法去须弥看柯莱。但安柏随即表示,等到柯莱病好了,欢迎她一起来参加蒙德的风花节。
“而且,我的一位朋友,是提瓦特的旅行者,也是骑士团的荣誉骑士,近来也要去须弥了!我想你也一定能和旅行者成为好朋友的。”
旅行者……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能够交到新的朋友吗?我真的,能够有机会去参加蒙德的风花节吗?
自封印魔神残渣的一年多以来,她病发的次数相比以前越来越多了,从最开始能够跟上其他的巡林员进行工作,到如今分配给她的任务只是检查检查路灯和七天神像。不过近来她获得了神之眼,虽说魔鳞病几乎不可能彻底治愈,但神之眼拥有者比起一般的病人,对于身体的掌控力还是要大上不少。如果她的病情不再恶化,或许,或许……
柯莱将这份期待和忐忑写给树洞。做完这一切,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活力尚可,便背上风之翼,继续她勤勉而笨拙的低空飞行。
“圣树最高的枝杈?去过啊。确实有宝箱,是不是大贤者的私房钱不清楚。不过站在那里就自动有五个彩色石头出现在背包里了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圣树是可以爬的吗…!”
“额…原则上不行啦但只要不被看到的话……”
“啊…胆子好大呢,旅行者……说起来,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柯莱露出严肃的表情,正襟危坐,“从圣树上可以看到蒙德城吗?”
“……啊?”
……
安柏在信中反复提及赞扬的旅行者,最终为须弥带来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柯莱并不在拯救小草神的第一线,但她也听提纳里讲起,自己的魔鳞病从突然加剧到彻底痊愈,其正对应着他们在须弥城中的行动始末。
随着须弥的危机解除,被软禁的小吉祥草王被救出,世界树的污染被根除,柯莱也彻底成为了一个健康的见习巡林员。人人都在讨论,如今虚空终端已经关闭,艺术禁令也被废止,教令院向外放出话,欢迎各国各地的学者前来教令院做学术研讨,也欢迎艺术家来须弥进行艺术交流,也许过不久就能看到大巴扎的草神信徒们精心举办的、载歌载舞的花神诞祭了。
消息传到化城郭,虽然因为身体刚刚痊愈不好到处走动,没法去须弥主城参加庆功宴,但柯莱还是精心准备了料理,在旅行者和提纳里、赛诺他们来化城郭看自己时稍微庆祝了一下。
聊起须弥城的解放对周边地区造成的影响,赛诺一本正经地表示要搞全提瓦特性质的七圣召唤比赛,召集来自世界各地的七圣召唤高手,决赛就定在须弥奥摩斯港。提纳里对前者的最终幻想无奈地笑笑,说自己大概想去沙漠做点研究,之前因论派的学长急得很,教令院给研究项目卡得不行,对沙漠民更是显眼得排挤,研究多有不便,现在终于能正常走流程了。还有那些教令院的书也可以带出来给柯莱看看,好歹对以后上学的地方有些了解。
柯莱:我,我吗?
旅行者则说妮露肯定很开心,大巴扎又能自由表演了,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的。须弥的变动传得很远,不止是之前对须弥氛围敬而远之的冒险者、旅行家,各国的神明和政治机构也会来须弥拜访自由的小吉祥草王。
听到这话,提纳里笑着说:“影响这么大呀。那须弥会成为旅游胜地吗?”
旅行者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会不会成为旅游胜地不知道。但如果好好培养那些蕈兽,说不定会成为捉宠胜地。”
生论派学者对旅行者的这个说法产生了些许兴趣,不由自主地攀谈起来。而七圣召唤话题被冷落的赛诺只好转向柯莱:“柯莱呢?身体痊愈之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想……”
柯莱抬起头,眺望须弥城的方向。无论在须弥境内哪里,抬起头都能看见那棵最高最大的圣树一刻不停地朝天自由生长,丰厚的枝杈接纳了一个又一个须弥的子民,密集的年轮守望了一场又一场的智慧的革变。那么,在须弥的最高点,在须弥最古老的存在顶端向西边眺望,就能看见那个自由的城邦了吗?
她的风之翼使用得已经算比较熟练了,只是,永远只是短程的低空飞行,是远远追不上她的。但如果在那里展开风之翼,纵身跃下,一定、一定——
能飞到她的身边吧?
“…我想,成为须弥的飞行冠军。”
柯莱脱口而出,紧接着被自己的话羞得脸颊红了红。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练习飞行的习惯,所以她也挺坦然的。赛诺听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这个梦想很好。不过,柯莱,我建议你在飞行的时候,不要朝着喀万驿的方向。”
“唉,为什么…?”
“因为会很容易‘卡’在那里,‘万一’下不来,就当不成飞行冠军了。”
提纳里:……
柯莱:……
旅行者:……
一行人离开了。大风纪官,大巡林官,以及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在这个权力刚刚交接,教令院和小吉祥草王计划着如何处置大贤者的阶段,显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柯莱就算一直向往着须弥最高点,作为一个小小的见习巡林员,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须弥城。
前段时间由于病情恶化,她也的确有一小部分日子没有练习飞行了。如今已身体健康的柯莱擦了擦落灰的风之翼,拿出略显陈旧的初版巡林路线——最早她身体还没那么糟糕时,她的工作量和其他巡林员是相同的,那时候她几乎要巡视整片离渡谷,去道成林的七天神像处绕一圈,最后再回化城郭。
柯莱背上风之翼。行至七天神像处时,左右看看,找了一个视野似乎不错的矮树,熟练而轻快地爬上枝头。她抽出笔记本——之前碍于孱弱的身体,她的巡林路线总是被提纳里改动,因此自己的地图也总是画不完。如今她已经不用担心身体抱恙到工作内容一改再改,那么这张地图,也是时候可以正式完善了吧?
她挑了个好时候。其他同事多少对须弥城的现状有些好奇,也担心居住在城中的亲友,大多都离开了化城郭。如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胆小的蕈兽在水边游荡,白色大眼睛犹犹豫豫地扫过唯一在这里行动的人类,一眼又一眼。柯莱安静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唉、唉——”
有人声由远及近,柯莱抬头张望,却被一只飞来的暝彩鸟遮挡视线。
“那那那那不是——柯莱!”
不请自来的人声唤出的,竟是更加意料之外的自己的名字。暝彩鸟终于飞走了,柯莱定睛一看,朝着自己所在方向跑来的,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抹火红色身影。意想不到的对象就这样朝柯莱飞速靠近,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她一惊,下意识地往前探身:“安——”
来不及了。
大概因为水边空气潮湿,树枝也是十分湿滑,她慌里慌张地探身竟是没坐稳,忽地跌落下去!树下的少女一愣,接着也神色惊慌地伸出双手准备接住她,柯莱急忙手忙脚乱地调整风之翼,然而……
……然而,纵使是蒙德城真正的飞行冠军,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例如即将降落时不小心分了个心,导致飞行方向的微妙改变——也曾撞倒过她的同事友人。更何况是一个慌乱的飞行修炼者,突然从树枝上跌落,自然调整不好风之翼的朝向。她越是急,就越调越乱,平日的飞行技巧忘得一干二净,高度又太低,没有多余的调整时间,风之翼便理所当然地带着她在空中打着旋儿冲向树下的少女。
“柯莱小心!啊——”
自封的须弥飞行冠军就这样与火红色的少女撞了个满怀,随着惯性力,双双摔进了冰凉的溪水中。喝水的暝彩鸟被这动静惊飞,却在看清情况后发出嘲笑的叫声。湿乎乎的柯莱感到头有点眩晕,像是魔鳞病又复发了一样。但是以往魔鳞病发作时她会感到胸闷到难以呼吸,现在她虽然也有些呼吸困难,胸中却只是起伏着某种莫名的情绪,就像,就像——
“柯莱!”手臂被一双同样湿乎乎的,却温暖依旧的手握住,安柏的金橙色双眼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旅行者说须弥现在正是拜访的好时候,我就来了,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你!你你,你长高了,头发变长了……变漂亮了呢!没想到你也用风之翼,怎么不告诉我呀我可以教你呀……”
那股情绪随着视野的明晰和落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胸腔中不断膨胀。柯莱呆呆地看着少女欣喜的面容,她任由胸中的情绪越胀越大,塞满她的整个躯体,然后再也装不下,“轰”得当场爆发。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嘴巴,于是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怎么,你怎么不等我飞过去找你呀!”
这句话出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安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猛得抱住柯莱,用自己的身体环住这个愿望落空的少女。天空中飘起了不合时宜的小雨,而火红色的骑士大声地说:“笨蛋柯莱,你想我们的话就说出来嘛!早知道这样,我就早一点来了,还要带凯亚他们一起来!”
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也盖住了从眼眶中留下的温热泪花。柯莱尽量轻、尽量轻地哽咽了几声,抬手回应这个温暖的拥抱。
好吧,我们的柯莱小姐,在忍耐着所有不便,低空飞行练习几个月后,终于是还没能登上真正的须弥最高点,就已经被她最想见的人捷足先登了。那个想给对方一个“须弥飞行冠军”的惊喜的幻想,也因为这次计划之外的见面而胎死腹中。
好消息是,她确定自己能够去参加风花节了。
更好的消息是,须弥城的最高点并不会因为这次突发情况而消失。那个能够眺望到自由城邦的枝杈一直在那里,永远在那里。挺起鼻尖,就仿佛能闻到塞西莉亚花的清香。
一切都还可以拥有后续。
fin.
Vol.225「庸庸碌碌」《反抗命运》
作者: 夏获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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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世界毁灭,还有一年。
今天午间新闻就是这么说的——世界毁灭,其实这毁灭只限于人类的世界,也就是人类文明的灭亡;在我们之前,有过五个文明的覆灭,在我们之后,还会有新的轮回;记录着灭亡倒计时的钟冕突然出现大幅度的跃进,显示人类的文明将停留在第41个世纪的初叶,也就是在明年的圣诞节。
“结果大家还是正常上班,正常上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壬霞在我旁边说道。
我们两人正走在回家路上,从学校到两个街道外的十字路口,长长的一条直道是我们同路,因此养成了一起回家的习惯。临街的各家商铺一如既往,街上车马川流,还是日常的模样。
“因为还有一年时间,大家还没有感受到紧迫吧。如果灭亡就在明天,大部分人一定开始发狂发癫,做出种种下头的操作。”
“到那个时候雨栖会做出什么下头的事情呢?我很好奇哦。”壬霞微微眯起眼睛,把她调笑的目光盯在我脸上。
“我,我吗?”
“因为雨栖一直很沉默,还老是说些意义不明的话装酷,我在书上看到过哦,你这种人其实内心情感丰富,俗称就是闷骚。”
“你!”
我抬手作势要去打壬霞,她短促地尖叫一声撒腿就跑;我们一追一逃,要不了多久就跑到了十字路口。
“没想到你是这么看待我的……”我们喘着气停在十字路口,终究还是体力更好的我逮住了她。
“嘿嘿,就把这当做末日来临才听得到的真心话吧。”
“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百分之一的裂痕。”毕竟是小学时代就结下的孽缘,我实在拿她没办法。
红灯转绿,在我准备跨上斑马线的时候,原本走上另一条路的壬霞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跑回来,像是报告某个重要秘密似的,小声说道:“下午好像已经有人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了,4班的有个人,好像向她们班的英语老师告白了!就是那个很漂亮的那个,很疯狂吧。”
“真的假的啊……”
壬霞最后的爆料确实劲爆,然而她聊起这个话题时拿闪亮的双眼中蕴含的某种激动和期待也让我记忆深刻。我一边回想着那双明亮的眼眸,一边走在回家的最后一段路上,直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吸引我的注意。
“杨老伯,世界末日要来了还在卖卤味啊。”我走到店前搭起来的长桌面前,朝桌子后的老人家打招呼。
“说什么呢,我老杨家祖传三代的手艺,可是一天都没有断过买卖哩。”
“那就好,我还担心今晚吃不到你们家的烧鸡呢。”老杨卤味我们一家都很爱吃,老爸老妈工作忙碌的时候,我都是买他们家的卤味配饭,“来半只鸡,再来点藕。”
“好嘞!”
熟悉的吆喝声传来,一如往日的时光;一切都没改变,我想,距离世界末日还有一年,大家都随着惯性过着没有变化的生活。
我转动钥匙拧开家门,放下书包换下鞋子的时候,玄关散落的皮鞋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朝着房间里喊道:“爸!你在家啊?”
“雨儿回来了!快去洗个手来吃饭。”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
“你不是今天要去面试新工作……哇!”客厅的大桌子上摆着四个菜一个汤,这么丰盛的晚餐实在冲击人的眼球,在我记忆里已经有多年没有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了,“老爸,今天是有啥客人吗?”
“傻孩子说啥呢,我下午就没出去过,一直在忙活这一桌呢,晚上你妈回来我再给你妈单独做,快点来吃吧!”
“呃,我买了卤味……”
“扔一边去,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买点卤的,对身体不好,偶而也学着自己做做饭……”
当爹跟当妈一样,说的可能就是我家的情况吧。不过这么开朗有活力的老爸,自从他被辞退失业以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老爸,你工作的事情……”
“喔,对了,之前的老板把我回聘了,说是既然末日要到了那就不考虑节省开支的问题了,不仅要拿房产去贷款扩大开发规模,还要改做单机游戏,要是开发顺利的话,半年以后就能上限,到时候你也来玩哦。哎呀,真是末日万岁啊。”
末,末日万岁?
“等一下,等一下!明明要到末日了,就算游戏做出来又能怎么样?”
“正因为是末日才更要做出来呀,雨儿,”爸爸此时严肃的模样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正因为是末日,才要做出点对得起自己人生的东西出来呀。而且也不是没办法留存东西下来,我们不就经常挖掘出上一个文明的遗迹嘛,国家也有计划来保存我们文明的遗产哦。”
妈妈似乎也因为末日将至终于能够摆脱公司的加班地狱,爸妈两人腻在一起高呼“末日万岁”实在是超现实的景象,看他俩的氛围,今晚大概是打算做点什么东西出来的样子……
“呜哇,好肉麻两公婆。”
我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他们,缩回自己的小窝,锁上房门,把自己扔到扶手椅子上。我扫开桌子上的板子和数位笔,开始在电脑上浏览,无论哪个地方的网民们都在讨论“末日”的话题,“一个赞就做一次XXX”之类的挑战层出不穷,轻易就把流量恰饱饱。一不留神,时间就飞逝而过。
“哎呀,又浪费了一天时间。”这么说来,不用做作业,不要考试,甚至不去学校也没关系了,毕竟末日将至。莫非真的是“末日万岁”?
不知为何,脑袋里回响起壬霞的声音:“雨栖会在末日到来前会做点什么呢?”
我趴到桌子上,把脑袋埋进双臂中。还有一年时间,总能想得出来吧;我该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活过呢?我只是个高中生,脑袋算不上聪明,从没拿过什么奖,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我不过是个爱幻想的孩子啊。
蓦地,一道突如其来的亮光扫过我的脑子,我探出手从电脑机箱后面拽出我的机械硬盘。
如果埋进地里的话,是不是就能流传到下一个文明呢?
接下来一年时间,能不能画出几张让人满意的画作呢?
我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异想天开感到兴奋,合理性啥的直接抛诸脑后,反正已经是末日来临前的最后一年
“总之,先来虚构历史吧。”我小声对自己念道。
接下来,我清空机械硬盘,然后在硬盘里打开新建文档,开始打字:
这里是梅酷滋川联合王国,我是担当联合王国的总理大臣职务的雨栖·巴德盖,由于世界末日即将到来,我国决定将我国国宝的数据拷贝封存至此神器中……
END
写于2023.12.21
冻死我啦!!!!
作者:凰
评论:笑语
许多许多年以前,在你祖母的祖母都还没出生的时候,从西边最远的海岸到东边最高的山脉,也就是我们的国家走出去差不多一千天的距离,其中有这么广阔的土地都被一个帝国统治着。帝国的皇宫里,用九百九十九块水晶打造的皇座上坐着他们的皇帝。
他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一头金子似的卷发闪闪发光,据说就算是在黑夜里也能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则是浅蓝色的,比在那遥远的北方的大海里漂了上万年的冰川还要蓝;他的嘴唇也像是春天刚开放的花那样柔软而红润,皮肤更是白皙得像个精灵;至于皇帝的身材,到现在你都还能从那些被砍掉脑袋的雕像上看见他高大的身体和宽阔的肩膀,只有这样健壮的身材才能将那把巨大的剑举起,好守护自己的国家。
在当时,帝国的人民都十分爱戴他们的皇帝。他们为有这样一位美丽又强大的皇帝感到高兴,都自发地走到街上,在酒馆里和教堂外赞美皇帝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你可能会问我,这位皇帝又到底做了些什么呢?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
要知道,在我们故事里的皇帝成为皇帝之前,这个国家依然有上一位皇帝、上上位皇帝,而我们说的这位皇帝,从前也只是老皇帝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儿子们中的一个。他有十个哥哥,老皇帝给他们都分了领地,按年纪从大到小依次往东边排开,最小的这个皇子,他的领地在最东边的山脚下,离老皇帝的皇宫非常远,只不过在成年之前,他和哥哥们一样都还留在皇宫里,陪在他父亲身边。
人民在他父亲的国家里生活,每一个都十分地不幸福,因为那些贵族们整日都在皇宫里与老皇帝一起寻欢作乐,而皇宫外每天都有人饿死。乐曲和大笑的声音从高高的皇宫里飘出来,很快就被地上的哭声盖住了。老皇帝听不见这些哭声,于是没有了办法的人们便聚到一起,在他外出狩猎时走到他面前,跪在马蹄踩出的泥印子间哭诉。老皇帝一言不发地听着,把自己的侍卫叫到身边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有好几个士兵走到正在哭诉的人身后,一个接一个割掉了他们的舌头。
有个当时在场的老仆人——她当时还是个没成年的女仆——曾经对自己的小女儿说过,那一天狩猎的队伍回到皇宫时,老皇帝的侍卫背包里装的舌头比所有人打到的猎物嘴里的加起来还要多。等到晚饭的时候,十一个皇子围坐在长长的餐桌边,坐在首位的老皇帝看他们都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点心,就叫人把那包舌头拿来倒在桌子上,让自己儿子们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违逆者罪孽的根源,父亲,”最年长的那个说道,“您替他们净化了罪,这些人都该感谢您。”
老皇帝笑着没有说话,继续让下一个皇子说出他的想法。十个皇子都低着头,恭敬又顺从地称赞父亲做的“好事”。但是当轮到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也就是我们下面的故事要接着讲的那个皇子时,他在餐桌最末端直视着另一头自己尊贵的父亲,声音响亮地开口问道:“父亲,您杀死了这些人吗?还是只是割下了他们的舌头?”
“那些没有名字的人死了又如何,没死又如何?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孩子,”老皇帝仍然笑着,但边上的十个皇子把头垂得更低了,“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第十一位皇子平静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堆成小山的、还带着血的肉块,又抬起头望向了老皇帝,然后回答说:“这是舌头,人类的舌头。和您的、我的、在座的哥哥们的舌头没什么不同。”
“那么你的意思是,假如我把你的舌头也割下来丢进这些东西里,你就根本找不出自己的舌头了吗?”老皇帝微笑着说道。
“的确如此,父亲。”
老皇帝点了点头,不再笑了。那么你就把自己的舌头也割下来吧,他说。一把匕首被交到了年纪最小的皇子手上,他没有拒绝,就这样拿起刀割掉了自己的舌头,把满是鲜血的舌头朝着父亲丢了过去。那块肉太小太轻了,被丢出去之后便掉进了桌上的舌头堆里,滑了一下滚进其他舌头下面,真的再也找不出来了。
老皇帝很满意,叫来宫里最好的医师为自己勇敢的小儿子治疗伤口,等血止住了,小皇子张开嘴,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空荡荡的嘴里只剩下了一点点舌根,肿胀起来变成了深紫色。老皇帝点点头,就对他说,你去山的那一边学习如何在没有舌头的情况下也能说话,学会了再回来吧,在那之前别再让我看到你。
没有了舌头的小皇子对父亲鞠了一躬,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然后带着一个很小的包裹出发了。包裹里只装着对一个皇族来说最为朴素的几件衣服、一点儿金币、几块价值连城的水晶和几本书,还有半打干面包,以及一把镶嵌着皇室纹章的匕首:就是老皇帝丢过来让他割掉自己舌头的那把。小皇子就是靠着这点东西走出了皇宫所在的城市,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新城镇,这个地方仍然在他父亲的统治之下,但他和哥哥们都从没来过,自然也没有人认得他。
那个时候,火车和飞机都好没有被发明出来,小皇子的两个朋友骑着马送了他一段路,在新的城镇外挥手告别了。远离了皇城的小皇子雇不到马车,就只能背着包裹用自己两条腿继续走。他从早晨走到下午,只停下来休息过一次,吃了点干面包、喝了几口泉水就继续上路了。等到太阳要落山时,他已经完全走到了深山里,附近哪里都看不到人和动物,就连路也在草丛里消失了。
小皇子害怕起来,因为不管是什么时代,都会流传着各种怪物和幽灵的传说,现在他一个人在山里迷路了,却连大声呼喊都没有办法。天色慢慢黑了下来,月亮像一把镰刀勾在远处的山腰上。小皇子听见周围传来奇怪的声音,不觉跑了起来,但他没看清前面的路,于是没跑几步便一脚踩上了几颗滑溜溜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扭伤了左脚,手掌和额头也划破了,鲜血一直冒出来,一滴滴滚到了泥土里。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小皇子的头顶传了过来,绝望的小皇子缩起脖子,以为一定是传说里的妖怪来趁机吃掉自己了。但是那个声音并不飘忽也不阴森,只是很清晰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于是小皇子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见山坡顶端蹲着一个黑头发的少年。
“你伤到哪里了?站得起来吗?”那个少年说着,跪下来朝小皇子伸出了手,“让我拉你一把。”
「我的左脚扭伤了,哪里还能站起来。」小皇子想到,看着自己根本够不到的那只手,对头顶的少年露出了苦笑。
他没想到的是,少年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一样,只是愣了愣便飞快地从山坡上溜到小皇子身边,又对他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受伤的脚。”
小皇子还没反应过来,左腿就被少年拉了过去。沾满泥土的靴子被小心地脱下,少年看着他肿起的脚踝,轻轻碰了一下,就看到小皇子痛得龇牙咧嘴。于是他不再碰了,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包裹垫在那只脚下面,让小皇子在这里一下,然后转眼间跳下了山坡。
这时候,小皇子觉得不那么害怕了,他试着探头去看,才能看见山坡下好像有一条河,那个少年就蹲在河边不知在做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几步爬上来,手里捧着一块浸透了河水的手帕,把它敷在小皇子肿胀的脚踝上,然后把靴子松松地套了回去。
“来,这样就好了,过上半个小时就能消肿了。”少年说道。
「好冰!」小皇子缩了缩腿。
“没事的,只是用魔法让手帕保持这个温度,不会冻伤的。”少年诚恳地看着小皇子。
「谢谢你……嗯?」小皇子在心里对他道谢,这时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能听见我的心声?这也是魔法吗?」
少年点了点头,重新背好自己的包裹,又转身背对着小皇子蹲下了,对他说道:“上来吧,我被你去最近的镇上。”
「你还会什么魔法?你住在这附近吗?最近的镇子是哪里?」小皇子爬到少年背上,没忍住一下子问了很多问题。
少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背着他往山的另一边一直走,然后反问道:“那你呢,皇子殿下?你不会魔法吗?又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的骑士呢?”
小皇子有点惊讶,因为他从没告诉过这个人自己的身份,就连在脑子里想一下也没有。这大概也是魔法吧,他想,然后就在心里回答道:「我割掉了自己的舌头,父亲去学习如何在没有舌头的情况下也能说话。至于骑士……我还没有到可以选择自己的骑士的年纪。」
他想到这里,心情也变得有点沮丧起来。假如有一个骑士就好了——不,应该说假如我会魔法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害怕夜晚一个人在山里走路,也不会扭伤脚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说不定还能让自己的舌头长回来。
“可以的,殿下,”少年突然说道,显然是又听见了小皇子的想法,“我的老师就住在遥远的东边,也许他会愿意教你魔法。其实我并不擅长使用魔法,也不适合学习这些,老师一直都说想要一个有天赋的学生。”
「是真的吗!」小皇子听了这些话,又开心起来。但是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拽了拽少年的衣服,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你的脚还没好呢。”少年不太赞同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的脚已经不痛了。」
少年只好把他放了下来,让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脱下靴子看了看,原本高高肿起的脚踝已经几乎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小皇子很高兴,觉得这又是魔法的力量,就想到:「你的老师在那么远的东方,为什么你会到跑西边的皇都附近来呢?」
“是老师让我来的,”少年说,“他告诉我会在这段路上遇见一个人,我们以后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我猜他说的就是你。”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来做我的骑士吧。我正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小皇子在心里说道。
黑头发的少年点点头,跪下来吻了小皇子的手。然后他们看着彼此笑了起来,一齐离开了这个地方,继续朝着东方前进。
他们没有去山的那一边,而是一路骑着马、坐着船来到了小皇子的领地。这座村庄一共只有两百户人家,都住在帝国最东边的山脚下,过着简单的生活,知道了皇子到来的消息,都赶到村口来迎接他了。小皇子和他的骑士被迎进村里,很快就在村长的帮助下住了下来,慢慢地学习该如何履行他作为领主的职责。
即使无法用嘴巴说话,小皇子也有办法让别人理解他的意思,他那双冰海一样湛蓝的眼睛就仿佛会说话似的,只消几个眼神就能将自己的想法传达出去。就这样,两年后,小皇子和骑士已经成为了形影不离的朋友,他们也在逐渐长大的同时成为了被整个村庄爱戴的人。
当小皇子将要在领地上度过第三个生日时,骑士对他说:“老师在等我们,我该带你去见他了。”
小皇子愣了一下,因为他几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忘记了自己的舌头还一直肿胀着。在领地的生活既平稳又让人满足,学习魔法都已经成为了会被人抛在脑后的事。
「我知道了,」小皇子点点头,「我们这就出发吧。」
于是他们又重新启程,在所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村庄,攀越东方的高山,来到了老师的住处。他们在这里住了近一年,跟着老师学了一些也许能用得上的魔法,像什么生火啦、用闪电去打鱼啦、让湖面结冰啦,都是些不怎么复杂但却很有趣的魔法。老师想让小皇子成为自己的学生,但他只请求老师治好自己的舌头,老师同意了这个请求,让他们翻山越岭找来自己需要的草药和矿石,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为小皇子施了这个魔法。
伴随着一阵光芒与温暖的感觉,被割断的舌头不再肿胀,瞬间便恢复了原样。在时隔三年后,小皇子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
“感激不尽!”小皇子对老师深深鞠躬,又转身面向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骑士,“现在我们该回到皇宫里去,下一个生日就是我的成年礼了。”
就这样,在小皇子的成年礼到来前,他们又一次横穿整个帝国,回到了皇都。守在皇宫门口的人已经不认识这个比三年前高大强壮不少的皇子了,因此骑士打败了冲上来拦路的所有人,护卫着小皇子来到了他的父亲面前。老皇帝这时正在吃晚餐。他还坐在当年那张长餐桌的一头,但两边坐着的儿子只剩下了四个。
当小皇子带着他的骑士走进来时,老皇帝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小皇子直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亲吻了父亲的手背。
“父亲,我回来了。”小皇子笑着说道,在老皇帝睁大的眼睛前站起身,从腰带上拔出那把镶嵌着皇室纹章的匕首,一下子割掉了他父亲的舌头。
老皇帝喷着满口鲜血倒在了地上,其他皇子有的吓得躲在了餐桌上,有的朝着餐厅外面跑去,但都被挡在门口的骑士抓住了。小皇子没去管他们,只是依然笑着,扶起父亲让他坐回椅子上,接着将割下来的舌头扔进了他面前那盘吃了一半的小牛舌汤羹里。带血的舌头掉进裹着酱汁的牛舌之间,很快就沉了下去,再也分辨不清了。
“您看,父亲,”小皇子最后说道,托着老皇帝的脑袋让他直直看向那盘牛舌。
“现在您也找不出自己的舌头了,不是吗?”
Vol.226「贷款」《失衡》
作者:夏获无
评论要求: 随意
三千零一十三点五元,也就是……吕出佘用铅笔在便签纸上写下短短一串数字:3013.5。
他盘着腿坐在床上,斜靠着墙,一只手撑着床头柜,蹙起的眉头下两只眼睛来回挪动,从亮起的手机屏幕到便签纸,再从写满数字的纸移回到手机上:拔了两颗智齿,补了三颗牙,一共是…2940元;咦?怎么就变成3开头了?哦,对的对的,是花呗,我用了花呗,还要算利息。吕出佘直起身子,摇晃头部,感受到脖颈与双肩之间传来的噼啪声。
结果还是不变,一共3013.5元,分三期还清,每个月1004.5;有零有整的还刚好除得干净。吕出佘随手把笔一丢,看它咕噜咕噜地在床头柜上滚动,直到停在墙边。
要不,再再算一遍?吕出佘自己都忍不住干笑了两声,这一周自己查账算账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了;平日里拿钱用钱,可从来没有窘迫过,谁想去了一趟牙科竟要花出去这么多钱,也是自己平时不注重清洁牙齿惹出来的,怨不得别人,可要是自己手上有个两千三千的存款……
“喂,老吕,牙齿还疼不疼啊!”
房门挨了一下敲便“呼”地被猛推开来,一高个寸头男正探手扶住从另一侧弹回来的门,正是吕一同租房的室友佟东。
吕出佘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这会儿已经不同了,而且也过了一周……”
“那还等啥,走!下楼搓一顿去。”佟东一如既往的大嗓门,不等吕出佘回话便甩着拖鞋向玄关走去。
“来了,来了。”吕出佘抓起手机钥匙,跟着出了门。
只是在路上,吕出佘仍继续想着钱的事,要是自己手上有三千,不,哪怕两千、一千的余钱,也不用这么的令人发愁了。下个月10号发工资,可也是下个月10号还花呗,这就先去了一千……
“诶诶,到了。”佟东手肘戳了过来,两人已经到了常去的小菜馆前,“怎么说?”
“怎么说嘛~就还是老样子吧。”
“行,老样子。”
老样子,就是每人点一个菜,再来个两人都爱喝的酸辣汤,这就是平时打牙祭的标配了。吕出佘抬头扫了眼墙上的菜单,点了个小青菜。
“我得清淡点,”注意到佟东眼中的疑问,吕出佘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行行,那我也来个清淡的;见鬼,这儿都有啥清淡菜啊,喂~老板娘……”
不去看佟东和老板娘的拉扯,吕出佘继续算心里的帐:下个月工资还掉花呗的一千,然后是房租水费电费,这就去了一大半;上班的交通费也是省不了的,会员费倒是可以停,什么哔哩网抑云的,是了,得赶紧把自动续费给停了。直到饭菜上来,吕出佘还在操作手机屏幕,一次次按下“取消订阅”的按钮,顺便还提交之前买的洗发水和痛衣的退货申请,那瓶洗发水还没开过,那件痛衣的质量本来就不咋地。一边吃饭吕出佘一边继续浏览交易记录,查看哪里可以节流一下;哦,可不能忘了,暂时只能用右侧牙齿吃饭,吕出佘调整了一下牙齿和筷子的位置。
“老吕,这餐你付我付?”
吕出佘放下手机闭上屏幕,咽下嘴里的饭菜,看了眼佟东,放下筷子。
“上次是你还是?”不,其实不用问,吕出佘自己也记得上次下馆子是谁付。
“上次是上上周的周三那次嘛,是我付的。”佟东轻声说道,“你去看牙花了不少钱,手头紧的话要不这次还是我先付了。”
“不用不用,说好了一人一次,这次轮到我。”吕出佘抓起手机亮了亮余额,“生活费我还是够的,虽然省不下啥钱来。”
“行啦,很可以了,我们打工仔,收支平衡就差不多了。”佟东拍拍屁股站起来,“我去买个奶茶,要不要给你带?”
“不用不用,那我就吃完直接回去。”吕出佘摆摆手,眼仍盯着面前小半碗米饭。
“哦对了,”佟东走出餐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回,按住吕出佘肩膀转他过来,“之前出的那个什么‘山寨宝可梦’的游戏你有买吧,我把老徐他们叫来了,今晚群里大家一起玩。”
……
【自购买起超过14天,或游戏时间过长的产品通常不会获得退款】
吕出佘双手在脸上狠狠地揉搓了几下,深深地通过鼻子叹出一口长气。
当你负债的时候,就不再会感到自由,如今吕出佘坐在电脑屏幕前翻看自己的消费记录,怎么看都觉得无谓的消费太多太多:每天不是可乐就是奶茶,是想得糖尿病吗;这几个月在手游上的充值累计起来,都够再进牙科做一遍手术;点了这许多外卖,从来没想到外卖费用加起来也有许多,或许应该试着在家里做饭,应该能省不少钱,但转念想到许久未用的厨房堆积的垃圾和污垢,清洁和买厨具的钱,怎么算都划不来。末了,吕出佘再次叹了口气。
“本来应该是收支平衡的啊”
END
写于2024.1.24
本月写的是短小的流水账文,因为最近去看了牙医所以有感而发(牙科真的费钱)。
在找灵感的时候还看了泰国的关于贷款金融的一个广告,发人深省,泰国广告有东西的
作者:【十三招】午鹄
免责MODE:随意
(写完哩~是个比较简单的故事˶>ᗜ<˶)
01.
我讨厌工作,讨厌加班,讨厌调休,但这三样我一样都拒绝不了。
因为我没钱。
准确来说,因为我欠了一大笔钱,需要赚钱还债,所以工作加班也好,调休也好,只要给钱我都ok。
但有些人总是格外没眼色,要我的劳动又不想给我钱,所以,我跟他们干了一架,成功得罪了包括上司——我打了他小舅子——在内的所有同事,被迫回家反省自己的暴力行为。
之所以不开除我呢,是公司最近主推的项目恰好跟我有那么一点关系,需要我把关最终成品的质量。
公司需要确定成品的攻击性已经降到最低,并且能够服从指令。
这活可不好干。
毕竟,成品的父系基因和母系基因分别来自XX星的狮虎和YY星的蝎尾狮,两者都以体型庞大、凶狠残忍著称,猫科动物自带的自由属性更不必多说,总而言之,是个你放松警惕,就容易把命送没的活计。
这次我回家反省,成品的最后一次测试估计要延期了。当然也可能不延期,我会默默祝福取代我进行测验的人,希望他人没事,有事的话最好死干脆点。
玛门。
02.
勒令反省只给我放了一天假,所以我只是去黑市转了圈,接了个兼职,顺手买点东西,转天又回公司上班。
这次我进部门,终于没有傻子上来就扔一堆文件给我,让我帮他做完。看来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好,我有点高兴,接到上司的短信也没受影响,高高兴兴就去了。
上司甩给我一个大雷。
他说,某某某啊,公司新开了一个项目需要人手,你就去那里吧。
我问成品怎么办,他说成品有人接手了让我放心。
我不能!
项目眼看就要成了,现在来摘桃子?我像是脾气很好的人吗?
但上司拿钱收买我。
他小舅子需要业绩上位,刚好我缺钱还债,他愿意用项目分红两倍的钱买断我测试员的身份。
好吧,好吧。
谁叫他有钱,而我没钱呢。
我同意了,并告诉他与成品相处的小技巧。他嗯嗯几声打发了我。切真敷衍,以后出事了可别找我啊。
03.
新部门很无聊。
所有东西都在草创中,谁也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会成功,还是半路夭折。我到了这才明白,狗币领导是把我发配了,只要这部门拿不出成果,我迟早要卷铺盖走人的。
唉,早知道当初多想一想了。
不过,新来的小年轻很热情,经常围着我问东问西,他说他仰慕这家公司很久了,能够加入这里他觉得非常荣幸。
我让他少拍马屁,当我没见过每个人都坐在工位里敲键盘的死样子吗——算了,他新来的没见识过。
想到小伙子过几个月,也会被工作捶打成活死人的模样,我奇迹般地原谅了他,并附赠了一个微笑。
可能我笑得不够好看,他原地弹了起来,心有余悸地问我:“梅姐,你没事吧,你的眼睛怎么在抽搐啊?”
我说,没事。
我就多余关心他。
04.
新部门的发展稳中向好,我也还了一大笔钱,倒是成品那闹出了乱子。
我的前上司一心推他小舅子上位,但那小子不争气,跟成品相处的时候竟然玩起了手机,最后被成品一口咬掉脑袋,血赤糊拉的,连带前上司也吃了瓜落,撤职转调来了新部门。
……其实,我不太想看他的怨世脸,可我没门路可跑,成品也因沾了人命被就地解决,所以我只能装作偶发性失明,每天都假装看不见他。
他倒是很自觉,没来骚扰我。
小舅子死掉以后,他脑子里的水也跟着倒干净了,每天认真工作,有事没事就围着核心研究员转,给他们拿下外卖、倒个咖啡、帮点小忙什么的。
比他小舅子有眼色多了。当然啦,就算他向我献殷勤,我也不会惯着他。他那口油腔滑调的小舌音,听着怪恶心的。
05.
第二年三月,我只差一笔大约二十万的欠条留在黑市中,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我就能还清欠债,享受自由人生了。
真高兴!
同年同月,我们培育出了同时具备父系母系两种优势的小犬玲玲。她是风狼和黑赤犬的混种,具备超强的追击能力,能够有效补充警用犬只追击能力不足的缺陷。
向公司(或者说甲方)展示初步成果后,我们得到了更多资金和人手的支持。部门扩招,我跟着忙了一阵,只是在这期间,我发现我的前上司有点不安分。
他经常在核心研究员的电脑附近徘徊,尽管每次看到有人来,他都做出他在帮人打扫卫生的姿态,但我看得出,他很心虚。他想干什么?
我开始观察他。
他的作息十分规律。早上到岗便开始打扫卫生;等其他人陆续到了,他就跟饲养员一起去生活区照看犬只;忙完了,再回来忙自己的工作,中间要是有人需要帮忙他会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帮忙,午休时在加班……
从他上午的安排,就可以看出他竭力想表现出一种热心肠的好人模样,但他是不是个好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是个好人,就不会硬要推他的废物小舅子上位了。所以,我把这些事情悄悄透露给老大。
老大说,但凡有异动者,背后一定另有目的。我觉得他说得对,主动提出我要帮忙的请求。
老大同意了。
公司执行单休制度,做六休一,不过这次小犬玲玲的培养方向进入下阶段,所以老大宣布取消五月的休息日,改到六月跟端午节连一起放七天。
同事们半是高兴半是哀嚎,等老大说休息日那天上班的话不记考勤,但加班费照算时,哀嚎声也消失了。
我也很高兴。
老大你真是天使。
06.
当夜,我去黑市买了点必需品,夹上钱后寄了出去。做完这件事后,我照常上班,偶尔观察一下前上司的动向。
工作日人多,他不一定会动手,所以我们的安排主要放在星期日。
我们的布置很简单,在关键位置上安装了隐蔽摄像头,然后守株待兔。
之前一直没有异状,直到第二个休息日,其他同事都没到岗,前上司却早早来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扫卫生,而是套上手套,走向核心研究员之一的电脑。
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然后从腰包里取出一只黑色的硬盘,当他想把硬盘往主机插口上怼时,我和老大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按住了他的手。
总之,人赃俱获。
老大带着前上司和硬盘一起去找公司领导,而我留在部门防备其他意外。唔……我是说意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就可以继续了。
我拿出了与前上司同款的硬盘。
这款硬盘是黑市上十分畅销的热门产品,主打高速、无痕、内存大,基本上商业间谍人手一只。
半个月前,我把这东西匿名寄给前上司,本来是想偷完项目资料后借机嫁祸,没想到他这么蠢,自己亲身上阵给了我机会。
谢谢他,玛门。
作者:顾箐
评论:随意【骂我轻点骂】
——————
是真的……
疲惫不堪的天使大口大口地平息着沉重的呼吸,散落一地的羽毛与金色的鲜血已经将战斗的惨烈书写的一览无余。
身旁的同伴死伤惨重,尚能行动的天使奋力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将不明生死的同伴从战场上拖离,祈祷着对方能在圣水的庇佑下恢复活力。
安斯艾尔呆愣地看着远处逐渐退去的涌动着的黑色的魔物大军,身旁的种种声音在他的耳畔轻易地滑去,只有胸腔中按耐不住的激烈心跳声震地他几近耳鸣。
换做之前天使所面临的任何一场战争,这样的结果都绝对称不上是一种胜利,甚至称不上是一种体面的抵抗。
然而——
安斯艾尔迟钝地转动着自己的脖子,因过度透支愤怒而模糊不清的瞳孔好不容易才锁定了聚焦对象。远处原本奄奄一息的领队天使艰难地直起身子,金色的鲜血几乎浸透了他的整对翅膀。
他背对着大家,第一次地,将代表击退敌人的旗帜高高扬了起来。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因嘶吼和缺水而喑哑不堪的声音难以称得上响亮,却清晰地回荡在所有天使的耳边。
一直堵塞的水坝溃了堤,一开始只是几句零星的带有久违欣喜的啜泣声,接着就是所有尚有力气发出声音的天使都摒弃了之前一直坚守的优雅与冷静。他们望向领队奋力翻动的旗帜,不约而同发出了充斥着泪水,不甘与喜悦的吼声。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啊!”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
“呜啊啊啊啊!我们真的能做到!”
是的,他们赢了。对于从来只是被单方面屠杀的天使来说,第一次成功击退敌人——毫无疑问就是赢。
被潮水一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击倒在地,安斯艾尔脱力一般搀扶着自己的长矛单膝跪地,他毫不优雅地用那只沾满鲜血和疲惫的手深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个商人,他说的是真的。
天使的危机……真的得到解决了。
心脏跳的好快,是太开心了吗?
天使的三对翅膀因主人心情的不安而在身后微微颤动着。安斯艾尔难以辨别,从指缝中隐约透出的光亮,到底是黎明的曙光,又或者只是黄昏最后的余韵?
————
简单地梳洗过后,安斯艾尔带着满心的杂乱情绪回到了前一天两人约定的地点。
心脏被巨大的惊愕和不敢置信的欣喜冲洗过后,留在原地的只有隐隐的不安感带来的阵痛。
或许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打下的胜利呢?或许这跟那个所谓的商人并无关系呢?
残存的理智敦促着安斯艾尔冷静思考这背后的利弊,可内心躁动的声音进一步占了上风——没错,他理应清楚的,仅凭目前已经元气大伤的天使自身是压根不可能做到击退那日益强盛的敌人的。
倘若他们真的有抵抗的机会,那么根本不可能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所以……他最终还是来了。
安斯艾尔下意识用冷淡而严峻的神情打量着眼前这位不知道等候多时的古怪商人,就像是这层虚假的冷面真的能为自己增添些底气,起到些保护自己的作用似的。
“您来了!我就知道我们还会有继续合作的机会的……只要您一直选择我,您就会知道我的确是您最好的选择!”
面前的男人继续用那令人不适的高昂语调讲着同样令人不适的话语。他的笑容纹丝不动地钉在了他的脸上,像是一张制作没有那么精良的面具,看着只会让人心生厌烦。
“……”
高贵的六翼天使已经基本上看不出方才战场上的狼狈,看似镇定而沉着的外表下是混乱不堪的内心。他沉默而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商人,脱口而出的却是下意识又毫无逻辑的逼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并不可能……为什么?我……”真的应该相信他吗?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没错……我的确很不可信,如果您真的很快放下心来与我交易,那可能那个不应该放心的就是我了。”空喑看上去一副无奈的神情,他慢悠悠地推了推自己的那片单片眼镜,显露出一种令人心烦的悠闲。
对面的天使只能用沉默来表示微不足道的抗拒。
“可是您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摊了摊手以表示自己的坦诚,“相信您非常清楚,仅凭您们自己的力量,天使灭种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您的确非常在意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是这对于您来说,这真的非常重要吗?天使的危机暂时性地缓解了,这就是事实。至于背后运作的机理这根本无关紧要不是吗?无论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面对眉毛快要拧成一股的安斯艾尔,空喑甚至还很有恶趣味地比了一个抓老鼠的手势。
“您来到这里,相信您也应该已经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想法了……不是吗?”
没错,他自己的确已经有答案了。
安斯艾尔看着眼前散发着不详与突兀的人类模样的商人久久未发一言。
明明刚刚取得一场胜利,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可自己的内心却难以升起半点轻松的喜悦。
眼前的一切都只是饮鸩止渴,不能再与这个人交流了,这样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后悔……安斯艾尔这样想着,紧接着下一秒他就听见那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向对面询问道:
“所以,这次你又想向我要求些什么呢,你的新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安斯艾尔被这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恍惚地合上自己的嘴唇,再抿紧,他试图寻找这个反抗自己意志的叛徒,但喉底的干涩感终于慢半拍地牵拉起天使的神经。
哦——刚刚原来是我自己发出的声音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斯艾尔总感觉对面的商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这样吧,相信您也很清楚……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并不想假惺惺的温水煮青蛙——您是个聪明人,对待聪明人我们总有我们独特的招待方法。”商人耸了耸肩以表示自己的坦诚,“那么我就坦诚布公地谈了……”
空喑扬起手指,安斯艾尔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他自己的翅膀。
洁白,无暇,柔软而又富有力量。这是所有天使都具有的,将他们与其它生灵区分开来的器官。当然,也是天使的灵魂本源。
一切记忆与情感全都需要依托灵魂的滋养,天使也不例外。当翅膀扇动的时候,记忆才会开始流淌,情感才会开始滋生。
没有了翅膀,天使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安斯艾尔有六只翅膀,这曾是他引以为豪的,只因天使的能力总是跟翅膀数量挂钩——而现在,或者他也同样应该庆幸,这或许意味着他比那些更加年轻脆弱的同伴有着更多的交易筹码。
“嘿,嘿,嘿!亲爱的,我们该回回神了。”用手直接指天使的翅膀是件不太礼貌的事情,但此时的空喑很很显然没有冒犯到对方的意识,又或者他意识到了,只是并不那么在乎,“放轻松……我并不是想一次都把这些漂亮的小家伙们带走,那多可惜呀~更何况,您可能也承受不了一次性全部剥夺的代价。”
“一只。”眼前的商人笑嘻嘻地将手指收回,吊儿郎当地在脸旁轻微地晃动,“我一次只需要一只翅膀,您的一只翅膀,就足以让整个天堂继续在对方的攻势下再多苟延残喘一些……相对于整个天堂而言,这已经是相当优惠的价格了吧?”
真是奇怪,事到如今,安斯艾尔首先感到的竟然不是灵魂被当成交易内容的屈辱感。他甚至稍微松了口气,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商人只需要他的灵魂,而天使一族竟然只需要他的一只翅膀就可以免受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苦难了。
这价格……真是低廉。
安斯艾尔沉默地盯着对方竖起的那根【1】,他的喉头微动,状似在思考,但实则只是再想如何才能答应的不那么爽快。
但对方一如既往地像是完全洞察了自己的内心。空喑歪歪头,交叉起手指来支撑自己的脑袋,十分真诚地盯着安斯艾尔开口道:
“您应该已经打算同意了吧?那么……一只翅膀,12个天历周,我保证您和您的伙伴们都能活的好好的,甚至你们都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狼狈了——我是说,呃,其实我今天的确也可以让您们赢得更好看一些,不过那也太假了!很容易就会被戳穿呀~”
“那么,交易达成咯?”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同意的,明明上一秒只是僵在原地,下一秒翅膀撕裂的痛楚就清晰地从每个末梢神经向大脑发起进攻,灵魂被以一种足够粗暴的方式对待——那种某种珍贵的东西从身上抽离的感觉足以把一个天使逼疯。
完全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还能站在原地,最后大脑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只剩下痛苦。
昏迷之前最后看见的,是那个家伙一直没有变化过的笑意。
……
“哎,哎?哎!前辈你又在发呆啊!最近一段时间老是这个样子呢……没问题吧?”
身旁的年幼一些的天使轻轻地戳了两下握住扫把愣神的安斯艾尔,打破了他迟钝而模糊的回想泡泡。
“……嗯,没问题的。”
“真的吗?没问题就好!话说前辈啊,这一段时间真的是太好了……那群家伙们终于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这几次我们摸清了他们的攻击方式,打的他们落花流水呢!”
“……”
不是这样的,那群家伙根本没有弱点。
“伤亡也变少了,真好啊!大家正在逐渐恢复士气和生机,我就说我们可以的吧!对吧前辈?”
“……”
都是假象……是我,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美梦,这并不是事实啊。
“话说前辈,你最近的情绪是不是不太对劲啊?总感觉你变得沉默了很多,也不经常笑了呢……不过前辈酷酷的也很好呢!”年轻的天使好奇地偷偷打量了一眼安斯艾尔的后背,“而且最近前辈一直把翅膀收起来了呢,虽然没有战争用不着翅膀打仗了,但是之前没有前辈收过这么久翅膀的记忆哦?”
“……”
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安斯艾尔迅速地转过了身子,用不满而有些躲闪的目光回应着对面天真而又充满活力的后辈。
“没有的事,不该问的事情少问。”
但是他说的没错……
甩开了对面有些受伤和意外的眼神,安斯艾尔有些茫然地想着。
的确,笑是什么样子的情绪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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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我擦完了!!是之前六月份写的那个的后续!!没有写完!!有点太困了可能后面没有处理的很好,还是oc故事
虽然用了感情这个关键词但是关联的地方在比较后面……毕竟空喑交易的本质就是:感情记忆灵魂所以也不算很跑题!
总之大家下一个月见!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关键词太合适于是出现了第三章,前篇请见前两个月作业。带有一定BL风味的日轻职场喜剧!……本章竟然真的是职场。有关内容完全是从日剧日漫中学习得来的,如有bug还请无视!
今天中午是和尊得要死的我推cp一起吃的,哦呵呵,普通的便利店便当在这种场合下也会变得无比美味,今天的营养摄入得也非常完整啊……我相当开心地回到工位上,待机屏幕刚好是一真前辈和晴人上次参加酒会的合照。
唔、真开心啊——
我遮住了下半张脸,摆出一副测算系统随机屏保的切换究竟间隔多少秒钟的状态,直到两个人勾肩搭背的照片切换成了其他同事耍酒疯的照片才把电脑从待机状态唤醒。
大概这也算给我自己的一点上班小甜头。我的电脑里存了许多照片,会议照片啦、活动留影啦,大体上除了性格很让人讨厌的人、和实在是形象不好的人,我通通都把这一大堆照片存在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并且把屏保设置成了随机播放系统照片。
如果打开看到的是我推cp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今天抽到了上上签!可以带着好心情继续工作!
咦、打开就有系统提示吗?让我看看……防火墙在十二点左右检测到了病毒?咦?系统自检出病毒了吗,那时候我也不在电脑前啊?
……不过微软的这个系统到底什么时候在运行什么我也搞不懂啦,是又要更新吗?看起来没有啊。
总之看看我的工作文件和照片文件,用软件测过一遍后看起来都没什么大碍,嘛,可能是检测到的时候防火墙就自动拦截了吧?
搞不太懂,不过重要的文件没问题就好了!公司的电脑谁要维护啊,IT部不说有事那就是没事,管他呢。
企划案启动!
下午和其他同事讨论策划案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忘了什么病毒不病毒了,整个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新想法的碰撞中。
中午吃饭时我有和我的朋友们聊起这个企划相关的事情,毕竟从某些角度上来说,这个企划能让我来承担主要设计人员,也多亏了我的这两位人脉。因为和我关系很好的这两个人,领导层觉得我也会是个值得培养的潜力股也说不定。
晴人和一真前辈分别提了些想法——晴人问了我几个关于目标用户的定位,大概是在抓一些热点或者经典元素;一真前辈则是提了几处便于打出广告词的点,既然是品牌,就要适当地利用消费者的信任。
说不上多么正式的指导,但这俩人思考问题的方向和我之前一门心思做产品的样子完全不同,果然方案还有可以精进的余地,但以我的实力目前显然还有些吃紧。
于是我去骚扰前辈们,乱七八糟在白板上画了一堆箭头和关键词,有些人很好的前辈还是愿意指导我的,思路活跃着变清晰,我心想我大概能搞出点东西。
哇塞,我竟然会觉得我真的能搞出点东西来。
在PIXIV发画也好,写FANDOM小说也好,使用VOCALOID软件编曲作词也好,我们这种阿宅,大概总是会被“创作”这种行为激励到——创作本身就很好,说不上来是哪种好,而如果这种创作,肉眼可见地在努力的尽头会收获除了作品和成就感本身之外的东西,那创作欲变得更加积极、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于是当晚我把电脑带回家,熬到后半夜,把企划案从头到尾改了一遍。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两天后一真前辈神情严肃地在走廊上叫住了我。
“有栖川君,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工作的时候一真前辈向来是分得很清楚的,用着得体的敬语,但我还是从他的神情里感受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啊、这种事情不要吧……这么快就要结束圣斗士状态了吗……
“前副部长你还记得吧?那个人离开公司之后,虽然避开了类似的品牌,但还是在这个行业里打转。”
诶已经退场的小boss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出现?我非常夸张地摆出一个足够明显的黑人问号表情,一真前辈紧皱的眉头不慎赞同地松开,摇摇头将谈话的气氛稍稍拉回。
“今天在展会上,我听到他们公司的人在跟合作方谈一个概念方案,和你的新企划……在创意方向上非常相似。”
一真前辈的表情真的很肃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我这个当事人来说他却显得更低气压。
哎拜托可是这张脸真的好英俊啊老天疲惫感就是精英男最好的嫁妆晴人酱你加把劲好不好为什么这时候你不在场啊吾友快来救我帅得好耀眼啊怎么办心里的摄像机咔嚓咔嚓咔嚓快记下来啊眼前的这一幕
“嘛,不过有栖川君不必担心,那个概念性的东西做得太过悬浮,与你的设计核心比起来简直完全不成型。”英俊脸孔的主人温和地安慰我。
……遇到事情先精神出走的毛病怎么继晴人之后也被一真前辈发现了啊。
“但你的动作必须加快。这种情况我需要向上级汇报,一旦启动调查流程,如果你的企划还没有拿出成稿,可能会有被搁置的风险。那种情况——”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我们的状态被打断,可转过头来,竟然是满脸游刃有余的晴人。
想也知道是一真前辈叫来的。
如果是晴人的话,他完全知道怎样才能挽救我。一起泡在社团的时光可不是简单的日历翻篇而已……
“你的企划因此夭折什么的,我们是绝对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
帅得非常清爽的我的挚友,踱步过来扑住我的肩膀。
“所以进度督促之类的场外工作,我是不会留情的哦。”
坏了,超级有竞技精神的晴人,认真起来可是会死人的啊!!疾速交稿吗?这个“我”吗?!!
当天下午公司启动了内部稽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说实话效率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我被通知要配合检查,第二天要检查我的电脑,务必要保留好一切数据,不要进行异常行为或操作。
只有入职和开会才会见到的企划部部长先找我谈了一次,问企划案的文件保管情况,问我有没有可能想到自己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信息。
说实在的,我没有头绪。
毕竟谁会把自己的心血随便浪费呢?
何况这个问法,简直像已经给我定性了一样。
不过领导没多说什么,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让我回去务必要配合检查,大概他见过很多人,总会有不正常的疯子。
只是不信任感依旧使我倍感挫败。
……晴人不知道在哪里安了摄像头似的,我才回工位坐下,手机屏幕亮起来,他噼里啪啦给我发了好几条短信,翻着花样地表达“那种人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大家都相信你”什么的。
我连发了一串表情包给他刷屏顶上去,抬起头来看看周围,果然我的同事们有人装作无事地看手机,有人干脆光明正大地给我竖大拇指。
搞半天是古法千里眼,什么嘛,通风报信就通风报信吧,一群讨人厌的善良的家伙。
第二天稽查队展开正式的询问,内容都在意料之中:文件版本号、修改记录、近期行动轨迹、近期联系人……我逐次回答,需要展示的个人信息也按要求出示,稽查队的人态度很公事公办,没有刻意温和也没有刻意刁难,就是正常在走流程。
但是,诶,坏了!
神秘同事照片文件夹啊啊啊啊啊啊!!!
打开了打开了打开了诶诶诶——关上了。
哈?!等图片加载出来之后用上一秒钟了吗?!怎么看清图片大体上真的是同事就完全没管了啊!!
没人在意为什么工作电脑会有一堆同事活动照是吗?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也不奇怪……
搞什么啊所以这种事我到底在压抑什么啊?!糟了、在奇怪的地方感觉到了过去的社死回旋镖、太糟糕了吧!!
调查结果,大概在一周后,以内部账号的公示帖的形式发了出来。
竟然是内鬼,竟然是营销部前任副部长的残党。
那个人趁午休时间进到我们部门,用移动硬盘拷走了我电脑里的阶段稿——目标是给和一真走得近的人找麻烦,选上我的理由是他觉得我才来不到一年,电脑里也不会有多重要的东西,就算出了事也不会闹大。
听完这个理由的时候我居然有点理解他的逻辑,当然、只有一点点。
当然,那个人被开除了。被偷走的阶段稿比起我之后递交上去的新版本差的太多,想撬墙角的代理商完全没有竞争力,公司没有实质损失。
但我因为电脑待机之类的设备管理问题又被部长叫去正式地谈了一次,全程我乖乖地点头说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散会后部长说我对你的工作态度没有怀疑,但规定就是规定,说着拍了拍我的肩,企划案做得不错,我很看好你的潜力,还请继续努力。
我点头哈腰说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回到座位上之后企划部的同事们呼啦啦围过来。有人说有栖川别在意部长就是那样的老顽固,有人说早就觉得营销部那边不对味这事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有人说这次的新品方向是不是可以继续按策划深化下去。我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终究轻轻地笑出来。
坏心情是在散去后才被意识到,这也算是好事。
下班的时候我站在公司门口,想今晚是去书店圣域放松购物还是回去补觉。晴人从后面走上来,又揽住我的肩膀,说是最近又没新刊,书店有什么可去的,不如去喝酒。
走到半路一真前辈的LINE又弹出来。
“这次辛苦了。企划案我看了,完成度以新人来说非常高,不愧是悠君,相信晴人君也一定很尽力地督促了你吧。后续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再次,辛苦了。”
我一视同仁地用表情包刷屏,消息被顶上去,就把手机收回口袋。
路灯刚好在这时候亮起来。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活得很久也活得太久的企业,有充分成熟的企业构架,有足够愚昧的旧时代蠢人,也有好同事,也有烂决策。
所以这个班还是可以继续上下去的。
大体上,就是这样子的事情呢。
—Fin.—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面临……面临什么呢,面临死亡?面临考验?
————
那是一场降落于夏末夜晚的雷暴雨。
冒险者坐在床前,微弱的烛光堪堪照亮半个房间。而床上的女性半卧着,伴随着阵阵咳喘声,擦拭唇边血迹的手帕被反复染红,最终连盆中的清水也无法彻底清洗干净。
她是这乡间小镇上的医师。几周前冒险者接受委托,前来照顾独居且重病在身的医师。每日所做的无非采药、熬药、照顾病人、夜晚充当门卫守门等等琐碎的杂事。
偶有阴雨天的日子,加重的病情让医师格外难受。没有缓解的办法,而她也只是强忍着,甚至能反过来安慰满脸担忧的冒险者,说自己已经习惯了。冒险者别无他法,只好握着医师发抖的手,无声地陪伴她。
委托上并没有注明持续时间,但医师没有提及,冒险者也不问,两人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他们都清楚这份委托的终止时限。
或许就是今晚了吧,冒险者凝视着窗外的雨瀑——暴雨无法给出回答,只是带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气势,冲刷着漆黑的夜幕。
“如果神爱他的子民,那他为何要让我经受这般苦难?”
沙哑的嗓音唤回了冒险者的思绪。
不知何时开始,女性的眼泪与无法传达的质问如同窗外的暴雨一般倾洒而下,即便雷鸣震耳,冒险者依旧能清晰地分辨出她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压抑在低语下的、宛如深海暗流的强烈情感。
而冒险者——隐瞒身份的神使,只是注视着这一切,并在医师猛烈咳嗽的时候替她拭去唇角的血迹。
“母亲离世的时候希望我以后坚强的活下去,所以我一直坚持到了现在;父亲喘出最后一口气之前希望我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所以我努力学习,作为一名医者尽我所能地救助他人。我从未怀有恶意去伤害过任何人,从未做过违背良心之事,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我要在每个阴雨天承受病痛的折磨,为什么我救助了无数患者却独独无法拯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神要在那个暴风雨之夜夺走我的父母,为什么神要在我身上降下病魔?”
闪电劈开房间里的昏暗,白光将医师本就糟糕的脸色映得更加青白,在摇曳烛光下晦暗不清的那双眼睛一瞬间被划亮,尖锐的痛苦胡乱突刺着,搅起浑浊的泪水。
是长久以来强压着的情感终于被势不可挡的病情撬开了吗,又或许是这个暴雨之夜和多年前惨剧发生的那个夜晚逐渐重合,勾起了那些深埋于心底的回忆,重病的女性如回光返照似的,爆发了出与病体不相符的力量,她哽咽着,紧紧抓握住冒险者的手腕,大睁着双眼望过来,好似在急切地寻求某个答案,“这到底是为何?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神……神抛弃了我么?”
最后的那句质问如片羽般落下,却激起了层层涟漪。医师单薄脆弱的身形落入冒险者的双眼——如果能再早些遇见她,是否能让她的人生不那么孤独,是否能分担压在她肩上的痛苦?这个假设在冒险者、不,神使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医师的手背上。
如此冰冷,神使想,如此冰冷,如此瘦弱,这双手的主人、这个灵魂正在经受苦难,不,她一直以来都在苦难中煎熬。然而就算身处苦难之中,她却仍能拯救无数被病痛折磨的灵魂。躯体虽羸弱不堪,但医者拥有一个强大的灵魂,甚至于——神使自惭形秽——她的灵魂甚至较自己这个年轻的神使要更为强大和坚韧。
而现在,这个高尚的灵魂徘徊在临终边缘,被迷茫和痛苦困扰着,眼看着就要被吞噬了,身为神的代行者,这份责任感不允许他对其坐视不管。
于是他握住医师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这双手,他有些急切地说着:“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你做得足够优秀了。”
“神并未抛弃你,神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类。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我们,因为神爱世人,所以神给予我们生命和自由思考的能力,还有足以掌控命运的意志。神从未偏袒或亏待过任何一方,选择人生道路的权利一直在人类自己手中。”
“你的人生并不只有痛苦,记得那些曾被你拯救的人们吗,我还记得你送那个孩子离开医馆时的表情,那时你脸上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就是你的选择,你没有放弃,你选择了坚持,所以……”
女性没有回应,她慢慢低头,一语不发。
“我明白,身为一个仅仅与你相识不过数周的冒险者,我并没有资格对你所经受过的一切评头论足,可是……”不擅言语的笨拙冒险者一时卡了壳,万千话语哽在喉间,无法流畅地倾吐。他抿着双唇,垂下眼帘,“……对不起,如果我能够、如果我……对不起……”
医师忽然抽回手,胡乱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窗外仍落着暴雨,屋内弥漫着沉默,以及一声短促的叹息。
她终于开了口,可那气息却是逐渐微弱:“……为什么要道歉?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我才是那个该道歉的,都快死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乱发脾气。对不起啊,向你提了那么多蛮不讲理的问题,你不用太过在意,只不过是临死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说来也是奇妙,发泄一气之后身上竟然都不怎么痛了,看来坏情绪的确不能长久压抑着。”她嗤嗤轻笑,有些欢快地絮叨着,可那眼神却是逐渐涣散。
反而被安慰了,冒险者无言地注视着她。就好像要将这个瘦小的身影牢牢刻进眼中似的,他长久地注视着。
“传说天使会亲自前去带走善人的灵魂,不知我这短暂一生的所作所为,够不够格称得上是个善良之人呢?”
“毫无疑问,你是善良之人,你拥有善良的灵魂。”
“呵……你倒是挺会夸人,那怎么还没有天使来……”
女性那气若游丝的尾音淹没在层层叠叠的白羽之中,洁白的羽毛在房间里飞舞,温暖而有力的臂膀和双翼拥住了那个瘦小的身影,拥住了那个即将消散的灵魂。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太晚了,让你独自经受了那么多的痛苦。”神使说。
“…………不……一点也不晚…怎么会晚呢……神啊……谢谢你…谢谢……”她说。
善良而高尚的灵魂啊,你将忘却此生所有的痛苦与悲伤,你将褪去此身所有的病症与伤痛,你将以最纯净的姿态进入往生,我将为你指引通往轮回的道路——愿你有一个幸福的来世。
暴雨停歇,乌云散去,破晓的第一束光照进房间。
她在一片纯白的光芒中安详地合上了双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