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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暑退
评论:随意
提示:《明侦》为灵感来源,人物、流程和名词设定均借鉴明侦,没写完(还在努力码字中)且写的烂,目前只写完一半,如果喷,请轻点……
上一篇请见上个月的关键词文章:http://elfartworld.com/works/9339323/
作为甄法官多年的死对头,何前沿是鬼侦探的重点“关照”对象。
何前沿与甄法官立场完全不同,是AI支持派的精神支柱,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媒体上发表呛声甄法官的言论,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不过何前沿本人并没有他在媒体表现出来的那么扎人,鬼侦探见到他时,觉得这位精神领袖可以称得上是春风化雨,鬼侦探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一不小心被何前沿潜移默化地洗脑。
毕竟大家都是可以称得上是半AI人,体内植入的芯片在网络深处都有一定联结,如果精神力相差太多,很有可能受到影响而被部分覆写,这也是近些年来AI支持派越来越壮大的原因。
“我完全没有必要去杀甄法官。”何前沿摊开手,嘴角噙着笑,“这世界上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对手,我杀他,未免显得我太低级了。况且,人总需要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提升自己生命的质量,甄法官就是这样一个值得珍惜的对手。”
鬼侦探找不到何前沿的破绽,何的家里,也只有大量的AI研究书籍,以及各种各样的AI小机器人,有负责清洁的,有负责打理庭院的,有负责做营养餐的,还有负责马杀鸡的等等,家里的一切都有AI控制,包括家电、家具这些。
哪里都很正常,但是鬼侦探却直觉有些不对。
她随口问道:“哇,何前沿,您家真是AI派的典范,请问这么多AI,都是由您自己负责指挥吗?”
何前沿说:“对,我喜欢AI,也喜欢亲力亲为去管理它们。”
“您为什么不请一个AI管家来做这一切呢?”鬼侦探问,“我看很多人家里也很大,但是只需要一个AI管家就能搞定一切,您不觉得这些个AI机器人有点太占空间了吗?”
“这大概是个人爱好吧。”何前沿微微一笑,送鬼侦探出了门。
这个何,肯定有鬼!鬼侦探在心里对自己说。
鬼侦探思考着下一次要怎么从何前沿那里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不知不觉又回到了甄法官的住处,可这次却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她上次来没有遇到过的女人。她立马认出,这是之前自己电话联系过的鸥女仆,看来是这是个很敬业的女仆,主人都已经去世了,还会按照以往的工作时间过来工作。
鸥女仆长得非常漂亮,鬼侦探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对这样的女仆心动也不是不可能。
鬼侦探回忆了一下甄法官的婚恋状况,未婚,单身,钻石级单身汉,两人如果有点什么,也无可厚非。
“鸥……女仆。”鬼侦探掂量着开了口,“平时甄法官怎么称呼你?”
“鸥。”鸥女仆平静地说。
“单字啊?听起来有点亲密哦。”鬼侦探目光中多了一丝狐疑。
“甄法官是我的主人,他可以按照他的喜好来设置称呼。”鸥女仆依旧很平静。
“主人?”鬼侦探绕着鸥女仆转了一圈,“你只在甄法官这里工作吗?工作时间是几点到几点?”
“我只在主人这里工作,工作时间是每天下午2点到晚上8点。”鸥女仆没什么感情波动。
“只在这里工作,钱够吗?”鬼侦探问。
“钱?”鸥女仆露出一点疑惑的目光,“我不需要钱,主人会帮我搞定一切。”
“哦~~~”鬼侦探发出了心领神会的声音,“我懂我懂。所以那些精确到微克的饭菜都是你做的吗?”
“当然,主人家里没有第二个仆人了。”鸥女仆说,“主人的三餐都是我准备好的,除了晚餐是直接吃,早餐和午餐都是提前做好放在冰箱里的,吃的时候只需要加热63秒。”
“那你知道你的主人最近都吃得很少吗?你觉得这是为什么?是你的厨艺退步了?还是……你的饭菜里有什么东西会让人没胃口?”鬼侦探把一连串问题甩了出来,她觉得鸥女仆的嫌疑是目前最大的。
“我的厨艺非常标准,不存在退步的可能,饭菜里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是标准化定量的。”鸥女仆无视了鬼侦探探究的目光,“割草时间到了,我要去割草了。”
这人太可疑了!鬼侦探觉得必须要追过去继续审问!
“你家在哪里,我需要去你住的地方搜查!”鬼侦探拦住了鸥女仆。
“家?”鸥女仆终于露出了一点不解的表情,“你是说休眠的地方吗?就在这里呀,我在主人的地下室里休眠。”
WHAT?
鬼侦探有点糊涂了,甄法官这是什么爱好,让人喊他主人,还让女仆住在地下室……等等,她根本没发现还有一个地下室呢!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地下室!”鬼侦探说。
“关键词get,启动程序更改。虹膜识别,失败;人像识别,失败;请输入更改程序的密码。”鸥女仆不带感情地看着鬼侦探,黑色眼珠上飘过一长串闪烁着微光的细小字母。
我的天!鬼侦探震惊了!鸥女仆不是人!是个AI管家!!难怪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现在甚至想放声大叫:妈呀!!一个反AI的大法官家里!!竟然藏着一个AI管家!!而且是最先进最逼近真人的型号!!这不符合甄法官的人设!!这个甄,有问题!!
就在她内心想法沸腾如煮饺子的开水时,家里的门铃响了起来,鸥女仆停止了眼睛上闪烁的代码,恢复如常人,在询问了对方身份后,打开了园区的大门,把人放了进来。
是撒厂长和张造梦。
撒厂长步履轩昂,大步流星,张造梦有些畏畏缩缩地尾随在后头。
“侦探大人!您就是鬼侦探大人吧!”撒厂长一过来,就握住了鬼侦探的手,“我听说了甄法官的事情,哎,真是令人万分伤心,这么一位才华横溢,品德高尚的大法官,竟然……真是让人扼腕!我们造梦工厂当年那场暴乱,如果没有甄法官的帮助,是不可能完美收场的,我们造梦工厂几千员工都十分感谢甄法官,我是现任厂长撒厂长,这是我们工厂的骨干技工张造梦,我们两个谨代表工厂的所有员工,向甄法官及其……及其……及其各位奔走的人员表示哀悼啊!”
一长串客气话说完后,鬼侦探正要发问,撒厂长又长吁短叹了起来:“哎!结识甄法官的那年,我还是个少年郎,当年厂长还是我的父亲,老撒厂长……”
“停停停!”鬼侦探受不了了,“人都死了,别再这么假惺惺地客气了!”
“我很真诚的。”撒厂长认真的说。
“你也是我的嫌疑人之一。”鬼侦探说,“你就这么到现场来,让我十分地怀疑你,说吧,你的山东鸡是什么?”
“冤枉啊!”撒厂长欲哭无泪,“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
“我们厂长绝不会杀人。”张造梦小声插嘴,“他身上有几千人的饭碗,他要是杀了人,造梦工厂就会被AI派拿走,撒厂长绝不会拿这些人的饭碗去冒险做这种事。”
“噢?”鬼侦探的目光转向一直站在后方的张造梦,“我知道造梦工厂,说是一个织造美梦,让人能够安睡的工厂,我很好奇,你们可以拿自己的美梦送给别人,那是不是也可以送噩梦给别人呢?”
“我们是有质检员的。”张造梦真诚地说,“我们造梦技工造了梦出来,并不是直接就能拿去给客户用,而是要质检通过后才行,噩梦过不了这关。”
鬼侦探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张造梦很可疑。
“你目前是这个案子嫌疑最大的人。”鬼侦探说,“因为只有你,在这里出现了,昨天还在甄法官的办公室那边也出现了。你是唯一一个既到过甄法官住所和工作场所的人。”
“可是,这不是我主动的。昨天……是晨见习请我去的,今天是撒厂长要求我来的。”张造梦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鬼侦探没有理会张造梦的话,又看向撒厂长:“你知道甄法官最近睡得很不好,整夜整夜做噩梦吗?”
“甄法官怎么会跟我说这个……”
“甄法官也许是不会说。”鬼侦探目光又移到了张造梦身上,“但是你的骨干员工在工厂外接私单,你也不知道吗?”
“撒厂长他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张造梦抢先说。
“哦?那请问,私单会有质检员吗?”鬼侦探问。
“没有……”张造梦说。
“那么……”
鬼侦探还没说完,就被张造梦打断了:“虽然没有质检员,但是我都会事先先吃下一个好梦药丸,保证一定能是一个好梦。”
“你接过很多私单?”鬼侦探感觉自己又挖到了一个大线索,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跟案件有啥关联,“你可是造梦工厂的骨干员工,你很缺钱吗?”
“呵呵。”撒厂长赔笑道,“年轻人嘛,不想躺平,想多赚点钱,也没什么错。”
早就想躺平的鬼侦探内心翻了个白眼,两眼望天发问:“那昨天是不是甄法官第一次的私单?”
撒厂长:“不是。”
张造梦:“是。”
好耶!鬼侦探突然有了意外收获,简直想为自己鼓个掌,吼吼,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造梦工厂也跑不了!
作者:轻拍拍
评论:求知
洛马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他没有穿制服,事实上他上班时很少穿制服,而是喜欢穿呢子外套,这样的衣服多少掩盖了他高大壮硕的身材。他认为穿着制服在大街上晃简直就是告诉那些潜在罪犯们,“你们要被捕了”,所以他们便会放规矩点——但他不喜欢这样。他喜欢穿得像个官员,或者是黑手党,听起来有点像同一回事,总之,在罪犯伸手的那一瞬间搞个突然袭击,威风地将对方当场抓获。
他的搭档金不这么认为,准确点说,“完全不同意这种赌徒般地愚蠢行径”。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搭档,而今天是他们搭档的最后一天。洛马罕见地刮了胡子,伸手从衣帽架顶端取下最爱的黑色礼帽,稳稳地戴在头上。他又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两边侧脸,然后才出了门。
宽敞的马路边,行人擦肩而过。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一家早餐店前,洛马熟练地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他把礼帽摘下,放在前挡处,接着从手刹旁边拿起一杯咖啡。
“现在是八点十分,你又迟到了。”坐在驾驶位的金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和他的礼帽发表任何意见,这让洛马有些不开心。金高且瘦,戴着细边眼镜,包裹在一件干净的褐色夹克里。洛马对他的评价是永远沉稳,“好像没有感情一样”。
“好啦,伙计,我多花了点时间打扮。”洛马摊开手,喝咖啡时发出粗鲁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将车子发动起来,沿街道缓缓行驶。洛马放下纸杯,伸手把礼帽戴回头顶,不满地说,“你瞧,我刮了胡子。”他扬起下巴对着金,粗大的手掌在光滑的下巴上摩挲。
“好的,好的,我看见了。”金盯着前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敷衍,“祝你在奥兰克工作愉快。”
洛马眼中闪过一团火,但很快熄灭了。他摘下帽子,掏出电话看了一眼。
“有约会吗?”金问。他的视线从车内后视镜移回前方。
“约会?”洛马反问。他把电话放回口袋,顿了一下,话题转向毫不相关的方向,“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调走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无非是高层嫌你行事鲁莽,又或者,哪次行动中有上面什么人的小舅子运气不好撞在你手里。”
这是一个上坡。轿车驶过冰淇淋店、中餐馆、便利店和银行,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一辆有轨电车正在通过路口。洛马又一次掏出电话,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啦,伙计。很少看到这种情景,因为很少会有人给你打电话,除了我们暴怒的局长。”金的语调依旧平稳,似乎没人见过他语气变化。
“我,”洛马犹豫了一下,“我有点不安,你明白吗,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别想太多,或许是因为一份新工作,人在面对未知时总会这样,这是本能反应。”金又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他看到洛马托着腮,目光涣散,完全没有巡逻的意思。
“或许是吧。”洛马失落地说。他有一种预感,在旧金山的警察生活即将这样平静地结束了,哪怕是最后,也没能实现自己想象中的“在罪犯伸手的那一瞬间搞个突然袭击,威风地将对方当场抓获”的情景。他希望在履职的最后一天,能够碰上一桩案子,让自己的美梦成真,让金的下个搭档知道,自己是个靠着超人的直觉与反应,在行凶的前一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英雄般制止犯罪的传奇警察。
金没有再说什么。洛马茫然地注视着搭档。
就在这时,洛马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生机显著地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因为这是警局的内线号码。
接线员接到报警,威弗利街的速来快餐店似乎发生一起抢劫,要求二人迅速前往处置。洛马挂断电话,兴奋地咧嘴大笑。“听到了吗,伙计,老天也不想我就这样默默无闻地被调走,只好命令罪犯去抢劫没什么油水的快餐店!走吧,老兄,让我们提到最高档!”
黑色的林肯轿车在洛马说到“最高档”之前已经果断加速。 “默默无闻这个词并不适合你,就你过去几年惹出的麻烦而言。”金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超过一辆又一辆正常行驶的汽车。
“是过去几年做出的成绩!”洛马纠正,“虽然是会遇到一些小麻烦,但都被我摆平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没能在罪犯伸手的那一瞬间将对方当场抓获,好了,我知道了,把警灯摆出去吧。”
“警灯?不,这次不需要那种东西,那种胡乱大叫的东西会把小贼吓跑的。听着,我有预感,这次我能办成,在他即将伤害无辜的服务生的一刹那,我会牢牢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像个位高权重的家伙一样低声奉劝他,‘嘿,在这座城市,洛马不允许你这样做。’”
金皱眉,“这不符合规范,我是说警灯的部分。”
“别这么死板,虽然我知道你是个死板的家伙,就这一次,好吗,老兄。抢劫洗车店的毛贼而已,我们可以轻松搞定的,没必要吓跑他……”
“洗车店?”
洛马愣了一下,“洗……哦,是快餐店,我太激动以至于搞糊涂了。别管他是洗车店还是快餐店,总之是那种只有新手抢匪才会光顾的小店。哦,好吧,是这家快餐店吗?我们已经到了?真不好意思,现在打开警灯是不是有些太迟了?”他耸了耸肩,仔细地把礼帽戴好,打开车门。
就像其他快餐店一样,速来快餐店路边是一排巨大的玻璃窗,方便路人看到里面的食客大快朵颐的情景。但洛马和金此刻从食客脸上完全看不到一丝享用美食的满足和快乐。
“瞧那个家伙,一个人也敢来抢劫。”洛马轻蔑地说。快餐店里,一名紧张兮兮的年轻人一手持刀,一手拎着个帆布袋,与食客依次交涉,随后食客便会乖乖地将自己的钱包扔进袋中。
“别太大意,暗处可能还有同伙。”金说,然而此时洛马已经推门而入。
快餐店门口的风铃响了,犯人几乎是跳着转过身来,“你们是谁,别过来,我有刀!”犯人的脸很年轻,满是汗珠,带着点幼稚的慌张。
“喔,喔,放松点,好吧,我们只是想来吃点东西,比如一份小汉堡。喔,你有刀,我们可真不幸。你想要点什么?”洛马双手举到胸前,掌心向外推。他居高临下,比犯人要高半个头。金在他后面半个身位,不动声色地打量其他人。
“我可不是来吃什么快餐的!”犯人大步冲过来,直到匕首的刀尖几乎能划到洛马的胸口,但洛马半步也没有退。“钱,钱!把你们的钱包放进来!”其他食客的十几双眼睛都盯了过来。
“好吧,算我倒霉。”洛马单手慢慢地从大衣内袋里抽出钱包。他的钱包瘪瘪的,与他的体型形成荒诞的反差。此刻他注意到犯人不停地颤抖,这已经超出了紧张的范畴,似乎处于某种过度的亢奋中。
“还有你的,你的钱包!”犯人把匕首尖对准金。匕首尖也在不断颤抖。他抽泣般喘息着。
“听他的,把你的钱包给他,冷静点。”洛马感觉有点不妙,这与预想中的情况有些出入。犯人对自己的控制力已经低过了某条界限,随时可能失控。
金紧盯着犯人,左手缓缓伸进夹克口袋。气氛变得凝固。
他胸前的匕首尖,那块小小的金属薄片在犯人的手中震颤,发出耳不可闻的鸣叫。
“砰!”
不知何处传来的巨大声响,导致了接下来一连串事件。
犯人大叫着,匕首向金刺来,而金的手仍在夹克口袋里。
洛马右手闪电般抓向犯人握着凶器的手腕,左手则握拳挥向他的脑袋。左拳成功命中了对方,犯人向一旁倒下。洛马自己也站立不稳,随之摔在一旁的沙发上。这时他才松开右手。
这一连串事件仅发生在一瞬间。
“操,我的腰!”洛马的腰与沙发的扶手来了一场结实的意外遭遇。金身体压在犯人背上,正在给失去意识的犯人带上手铐。洛马朝着食客们大喊,“警察!”,然后找到了先前声响的源头:一只餐盘扣在地面上,那是一名慌张的食客试图逃跑时弄翻的。
“这下好了,你得进局子了,小子。”洛马看着犯人,喃喃地说。他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礼帽,手指弹了两下土,端正地戴回脑袋上。然后才看见自己右手正在流血。他摘下帽子,乌黑的羊毛上有好几道褐色的手印。“操!”洛马怒骂,“你他妈得进局子了!”
他狠狠地对犯人踢了一脚。
这个季节的白天很长。洛马和金下班走出警局,天空仍是明亮的。他们一言不发地钻进林肯轿车。
车子缓缓启动。熟悉的旧金山警局离洛马越来越远。
“伙计,我……我没想弄成这样,我不知道他嗑嗨了。”洛马看着窗外,他的右手缠着绷带。
“没事,我习惯了。”金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接着红灯亮起,一辆有轨电车正要驶过。
沉默。洛马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否则他们共事的最后一天就会在这样的沉默中不痛不痒地过去。可是要说点什么呢?难道要告诉搭档,这场抢劫预想中只是自己策划的一场玩笑,只不过碰巧那小子脑子吸坏了?没什么比一个警察策划抢劫,结果还出了意外更丢脸了。
“别难过,我是说,当时你其实还挺帅的。”金目视前方,平静地说。
“真的?”洛马难以置信地用孩子一般的天真语气问。
“真的。在罪犯伸手的那一瞬间搞个突然袭击,威风地将对方当场抓获。你都做到了,伙计。”金的嘴角罕见地勾了一下。
“哈哈哈,”洛马开心地笑起来,“没错,当场抓获!记住这一天吧,以后你可以对其他警员炫耀,你过去的搭档是个靠着超人的直觉与反应,在行凶的前一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英雄般制止犯罪的传奇警察!”
轿车驶过旧金山的大街,洛马愉快地吹嘘了一路。
最后轿车停在洛马的公寓楼下。
太阳变成了火红色。洛马停止了吹嘘。他看着夕阳,突然很想哭。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留在车里,留在旧金山警局。他的理性告诉自己,自己会有新的搭档,会有新的生活。但此刻他依然很想哭。
“副驾驶座位底下,给你的礼物。”金指了指洛马屁股下面。洛马眨了眨眼,伸手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发现是一顶崭新的黑色礼帽,与自己头顶的一模一样,不过没有一丝尘埃与血迹。洛马愣了一下。
“先前送你的那顶已经旧了吧,但你好像很喜欢,所以再送你一顶新的。”
他们长久地对视。洛马不知道自己这副眼眶泛红的模样会不会被对方嘲笑,但他不在乎。
“再见,伙计,祝你工作顺利。”金说。
“再见,伙计,你也是。”洛马勉强说。然后他下了车。
模式:随意
“欢迎来到方特家!”莉莉娅和迪肯将众人迎进自家的大门,“请不要客气,客房应该住得下!一会我们去收拾一下……”
“我们是不是只想送他们回家啊?”维克多跟身旁的伊桑尼亚耳语到。
“嗯。”伊桑尼亚点点头,似乎是在思索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几人本来在回到小镇之后,仅仅决定将兄妹俩送回家便各自散去,只是谁也没料到兄妹俩的热情。在两人强烈邀请下,迪亚特等人只得答应去兄妹俩的家住一晚上,作为兄妹俩的谢礼。
“哥哥快去给客人收拾客房,这里我来招待就好了!”莉莉娅双手掐着腰,催促着迪肯。
“好。”迪肯点点头。
“莉莉娅!迪肯!”迪肯刚想上楼梯,突然听到“笃笃笃”的声音在楼梯的尽头响起,老年人的声音,“莉莉娅!迪肯!”
一声厉喝,莉莉娅和迪肯同时缩了缩脖子,互相看了看,吐了吐舌头,都抬头看向了楼梯的尽头。在那里站着一位头发银白却稀少的老人,穿着棕色亚麻布的短衬衫,黑色的亚麻长裤,手中深棕色的木质拐杖微微颤抖。
“爷……爷爷。”两个人的声音宛如蚊子飞过,而且渐渐变小。
“你们要不要先去跟爷爷聊聊?”杜卡特在兄妹两人的身后小声问道,却没有得到回答。
“你们两个,一会忙完了到我房间来。”爷爷说完后,稍微欠了欠身,算是向伊桑尼亚等人问好,而后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离开前还留下一句,“几位客人晚上好,欢迎到方特家,请自便就好。”
虽然爷爷这么说,但几个人不自觉地回礼以示友好,同时还互相悄悄看了看,几乎同时回道,“很高兴见到你,打扰了。”
他们的回答没有得到进一步回应,那位银头发的老人家已然关上自己的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兄妹俩面带歉意向几个人说到。
“你们先跟着哥哥上楼吧,我去厨房烧水。”莉莉娅推了推几个人,“茶水会送到房间去的。”
“我来帮你。”伊桑尼亚跟在莉莉娅身后,转头对几个人讲到,“你们先挑房间,我不着急。”
其他人点点头,跟着迪肯去了二楼。
“谢谢你,伊桑尼亚。”莉莉娅带着伊桑尼亚到了厨房。
厨房相当的简朴,浅棕色的木头上刷着透明无色的清漆,既能够保护木头不被腐蚀,也能够保持木头原本的风味。大大的铸铁锅架在石头垒成的火灶之上,旁边长长的延长准备台,几扇窗户均匀分布在墙壁之上,摆满了餐具、调味品和茶叶等的橱柜分布在墙上和操作台的下方。
两旁人各自忙碌着,迪肯将两间客房都展现给迪亚特等人,等待他们挑选房间,并在杜兰特和维克多的帮助下将房间收拾干净。住宿的事情告一段落,迪肯去楼下叫莉莉娅——他准备让两个人去面对爷爷。
“这样就好了。”当迪肯到达厨房时,莉莉娅刚好将茶泡好,拿出茶杯放在托盘上。
“莉莉娅,跟我上楼。”迪肯在厨房门口探出头,向莉莉娅招呼着。
“啊?上楼,去见爷爷?”莉莉娅声音弱弱的,没那么足的底气。
“嗯。”
“可是……可是我要送茶去客房里面。”她歪头看了看茶壶,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迪肯也看她默不作声。
“送茶交给我就好,你跟迪肯去忙吧。”伊桑尼亚笑了笑,轻轻推了推莉莉娅。
“那就麻烦你了。”莉莉娅向伊桑尼亚点点头,“谢谢。”
三个人同时走出厨房,一起上楼。
伊桑尼亚端着准备好的茶壶、热水壶和几只茶杯,手上的托盘稳稳走上楼梯。他眼看着兄妹两人前往走廊尽头的房间,那是一扇相当朴素的木门,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一个雕刻着卷曲鸢尾花图案的门把手。
“喝茶吗?”他端着托盘走入迪肯指给他的客房,房间内的几个人纷纷起身,在他将托盘放在桌上之后各自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客房似乎并没有做过多的装饰,两张床和摆在床头的柜子,还有几张放在长桌旁的椅子,就是这间房中所有的东西了。
“迪亚特去哪了?”眼看着房间里其他人都在,只缺了迪亚特,伊桑尼亚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说要去看看那位患病的爷爷。”格里菲尔给杜卡特端去一杯茶,而后转头看向伊桑尼亚,“这什么茶?”
“莉莉娅临时找的弗尼叶香草茶,她说平时爷爷喝的那种树叶茶不见了,那茶应该更好喝。”
莉莉娅和迪肯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走入房间,他们看到迪亚特在房间里,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走到床边,“爷爷,你的病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如果没人气我,那就好得更快。”爷爷说话的同时,头向他们所在的地方转来。
“……”兄妹俩几乎同时低头,“对不起……”
“认错倒是快,你俩一个样子,长大啦!都学会不告而别了是不是?”爷爷的手猛地拍了一下床,整个床晃了晃。
“方特阁下消消气,”坐在床边的迪亚特轻声劝着,“他们俩也是担心你的病情,为了给你治病才去冒险的。”
“我也知道他们的目的……”爷爷乔·方特无奈地看向迪亚特,“但您也知道,他们俩只是两个孩子,如果为了我的病遇到什么危险……我……”
说到此处他突然停下了话语,而后陷入沉默。
“我可以理解,爷爷惦记孙子、孙女,而孙子和孙女呢……”迪亚特的目光从乔·方特的身上换到兄妹俩的身上,“同样惦记着爷爷,你们互相之间就是一家人,所以别生气了。”
“唉……”
“再说,好不容易转好的病情,如果气坏了,他们又得跑到墓穴去了,您不担心吗?”迪亚特又将目光转到乔·方特的身上。
“唉……”又是一声无奈地叹息,乔·方特点点头,“您说的有道理。”
“刚刚帮你看了看病,”迪亚特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你的病可以治,确实需要一种药材,幽蓝蘑菇。”
“啊……”迪肯一声惊呼,他方才想起来,自己带着那几个人去找到那隐藏的陵墓是为了寻找幽蓝蘑菇,但刚刚离开陵墓的时候却忘记了,没有带回来幽蓝蘑菇。想到此处,他登时耷拉了脑袋。
“没关系,幽蓝蘑菇有人带回来了。”
“真的吗?”莉莉娅和迪肯同时抬头看向迪亚特。
“是的,你们可以去问问伊桑尼亚。”被两人问着的迪亚特笑了笑,“将幽蓝蘑菇拿来,我可以制药给乔·方特先生。”
“你真的可以吗?”兄妹俩同时关切的问着。
“当然!”
“真的?”
“莉莉娅,迪肯!”没等迪亚特的再次回答,一旁的乔·方特打断了兄妹俩的询问,“不许胡闹!”
“是,爷爷。”两个人都吐了吐舌头。
“让你看笑话了,迪亚特先生。”
“没什么,没什么。”迪亚特微笑看着方特一家人,“你们的感情真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起身,“那么就不打扰三位了,我先去找伊桑尼亚要幽蓝蘑菇,给方特先生配药。”
离开乔·方特的房间时,迪亚特将房间的门慢慢带上,阻断一再传出来的说话声。
他沿着长廊返回客房,刚刚走到放门口,就闻到一股清香的茶味,“谁泡了茶?闻起来很像草药茶啊……”
“是莉莉娅还有伊桑尼亚。”维克多指了指坐在床上正在喝茶的精灵。
“那刚好,正好口渴了,谢谢。”迪亚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方特先生的病怎么样了?”
“还可以,我帮他看过,确定他是被人下了毒,是一种慢性毒药,幸好解药并不难配。”
“下毒?”
“是的。”面对维克多的询问,迪亚特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伊桑尼亚,“伊桑尼亚,可否将幽蓝蘑菇交给我?我要给方特先生配置解药。”
“啊……当然可以。”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伊桑尼亚被迪亚特的声音惊醒,转而点点头,又从随身的背包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盖子,将放在里面的幽蓝蘑菇拿出一棵交给迪亚特,“如果我想的没错,一棵幽蓝蘑菇应该足够做解药,再多反而会给方特老爷子带来危险。”
“你说的没错,所以一棵也就够了。”迪亚特点点头。
“你们俩怎么那么确定?”维克多又给两个人倒了一杯茶,“知道是什么毒了?”
“不知道,”迪亚特摇摇头,“现在只能看出来是慢性毒药,以我所学来说,能看出来是植物性的慢性毒药。”
“你说的没错。”伊桑尼亚点点头,接着迪亚特的话语继续讲到,“我再厨房之内也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此时他才对其他人讲述了自己的发现,在方特家厨房的窗户上,有一处空无一物,而其他地方都摆着绿油油、生长的很茂盛的植物。好奇之下,他便问了莉莉娅那处空着的地方原来是做什么用的?
莉莉娅回答说,那里原来摆着一盆植物,颜色有些特别,开着蓝色的花朵。
“没有看到那盆植物,我没有办法断定就是让方特先生中毒的植物,但幽蓝蘑菇确实可以解除几种植物的潜在毒素,更准确的说法是,它们互相克制。”
“原来如此……”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杜卡特忽地插言道,“可是……为什么他们要给乔·方特下毒?”
“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在迪肯的身上。”安静听几个人讲话的格里菲尔慢悠悠答着。
“迪肯?”格里菲尔看着手中的茶杯,安静想了一会,“难道迪肯跟巫妖有关系?”
“很有可能。”迪亚特点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
“他们在说什么!”维克多听不懂两人的话,干脆坐到伊桑尼亚的身边说着悄悄话。
“他们的意思是,”伊桑尼亚在脑内梳理过逻辑之后,给维克多解释道,“既然迪肯的血能够启动藏着巫妖的权杖的机关,那么就说明下毒的人是为了带迪肯到那个遗迹的地下去,而知道迪肯与那个遗迹有关系的人大概率也很有可能是给方特老先生下毒的人。”
“那人下了毒,然后说可以为方特老爷子治病……”维克多顺着伊桑尼亚的思路进行下去,“这样才有机会达成他的目的——带迪肯去那个遗迹。那下毒的人岂不是!?”
他惊讶的看着其他人,除了杜卡特之外,剩下三个人都点点头,像是赞同了他脑内的想法。
“是那队带权杖走的冒险小队……”
“那你们说,我们还有没有机会找到他们,抓住他们并且带回权杖?”格里菲尔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芒。
“如果他们还在这个镇子,我们会找到的。”伊桑尼亚仰起头看了看头上的天花板,那是木头做的,上面刷着棕色的油漆。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乔·方特老爷子房间的门把手,图案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所以我们明天该怎么做?”
“分头去镇子上打听打听,看看能打听到什么情报,然后在瑞拉格酒馆集合。”格里菲尔接着维克多的话回答道,然后看着杜卡特的笑着道,“这镇子我第一次来,明天陪我去逛逛如何?”
“你给钱,我就去。”
“没问题,没问题。”格里菲尔大笑着,喝了一口茶继续讲着,“去陵墓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让你继续干活得给钱,我懂。”
“所以……明天一起去逛逛吗?”维克多歪头看了看旁边的精灵与矮人组合撇了撇嘴,在他的印象里,精灵与矮人的关系应该很差才对,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这么好,他并不明白。但至少来说,他此时不想跟他俩中的任何一个一起行动,因此他的眼睛看向迪亚特和伊桑尼亚。
“我明天要出发回圣城去,汇报这件事情的进展,同时询问关于那根权杖的情报。”迪亚特低头想了想,“所以,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当然,给乔·方特先生的解药会在出发前准备好。”
“好,那明天我就跟伊桑尼亚一起行动?”维克多看向伊桑尼亚,确认着问道。
“可以。”伊桑尼亚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维克多跳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他说的没错,此时天色已深,月挂当空,看上去似乎到了应该休息的时间。于是除了杜卡特和格里菲尔之外,其他人均起身离开了房间。
维克多和迪亚特去了另一间卧室,而伊桑尼亚则去了楼下的大厅。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啊,明明我们只是去打个猎,为什么就要掺乎进这种事情来?麻烦死了!那几个人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吗?维克多脑内的想法犹如一团乱麻,让他理不清头绪,所幸他放弃了思考,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是的。
一切正如维克多几个人所推测的,在队长卡尔所的带领下,小队的人安然无恙将巫妖的权杖带回了小镇。
此时,他们正躲在镇子的某一处。
作者:高以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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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的白光顺着苹果流畅旋转。将苹果想象成一颗星球,被削下的果皮就是围绕它的环带,四维螺旋形再优美,最终还是要胡乱堆叠,显露出厨余垃圾的本色。星球被切分,递给我,我用牙齿碾碎一个脆甜的宇宙,而你起身去清洗不锈钢刀。水声流淌得像一场梦。梦里我们反复出演同一折命定的戏剧。你负责扮演的角色是给予我苹果的神,而我则是不够忠诚的生徒,始终拒绝祈祷,同时清醒地意识到这常常令你伤心。你把苹果皮放进自己嘴里,细长火红,像一条蛇,在蓝钢笔尖描摹一百遍的剧本里你摇身一变成为为了我忍受蟒蛇啮咬自己腹脏的圣人,脑后三尺闪烁神的辉光。你指责我生长在你光辉的庇佑下,却只顾咀嚼苹果肉,对你的苦难无动于衷,你精心在脸上每一丝纹路里刻满痛苦,我却只觉得你用力过猛,显得夸张。哦。你那巧妙掩藏的苦难。会在光辉的背面生长,足够隐蔽,却又没有完全屏蔽我,就像一个我们彼此都知道答案的哑谜。我简直想问你:你的光辉是不是由你那些匍匐缠绕的苦难撑起来的?如果是那样,你的光辉能否被称作你苦难的影子,或者反之。但我的嘴被苹果汁黏住了,苹果汁是苹果的血,苹果皮是苹果的壳。你的影子垮下来,像褪下的凌乱戏服,摔碎无辜杯碟,骂我冷酷,而且贪婪。你敏锐的洞察有时让我恐惧,但在另一些时候,你又迟钝得令我生疑。就像明明不锈钢水果刀一直都在你手里攥着,苹果也是你选的,你却握紧白陶瓷刀柄,指责是我贪欲太重,给你招致祸端。我手里只有廉价塑料水果叉,你送我的。为了避免争吵,我日夜练习将透明果叉同果肉一并咀嚼,最终以一颗臼齿为代价,吞了下去。因为神永远是对的,为了维护预言,生徒只能选择毁灭自己,自以为清醒的生徒同样。塑料碎片在胃液里分解成有毒物质时我甚至可以想象许久后得知我们故事的陌路人出言嘲讽,为什么不离开呢?每一次当我从椅子上站起身,看到你流泪的眼睛,我就恨我自己终究还是爱吃苹果。不爱你是轻易的事,可是如果不爱苹果,那将被称为一种罪孽。在戏剧外,我还能承担起罪人的名号吗?何况果肉清甜,吞下的甘美果肉日夜敲打我,有朝一日它们将化为我骨血,带着我一同滑坠入腐烂深渊。但那是遥远的事。眼下迫近的是截然不同的灾难,当幕布被放下,我们将被迫彼此坦诚。坦诚是悬挂在你我之间的利刃,刀尖永远指向吞下果肉而非果皮的人,这是星球的旋转规律,有时候,这注定的规律比你本身更加让我恨你,因为它意味着我们必须遵守的最高戒律是:虚伪地爱。这在一些短暂瞬间让我无法忍受,当看着你那张咀嚼着苹果皮却甘之如饴的脸时,有几个刹那,我想把那张面具一样的薄皮撕烂掉,对着你模糊的血肉和神经直接发问,问为什么。当然更多的瞬间我只是沉默着咀嚼果肉,因为深知自己也并非不虚伪,所以没有资格。那时我又想起你的话。一字一字敲在我骨头上的,说我冷酷,而且贪婪。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全部勇气,说,我再也不想活在戏剧里。又说,我想要确切的爱。余音在颅骨中回荡,缓慢加热我脑浆,直至暴沸,可你明明听见,却无动于衷。死一样的沉默里你手一抖,苹果皮被削断了,指尖流淌出红色染料涂抹白果肉,明艳张狂,是一种嘲讽。就是那一瞬间我决定不再自欺欺人,从始至终,你我之间,其实被爱的只有苹果而已。我开始呕吐,拒绝进食,我说我不想要吃苹果肉了,趁你背过身去擦拭泪水时抢夺了你的苹果皮,塞入口中。在写好的剧本里,我将蜕变成合格的生徒,为了偿还罪孽,主动代替神承担苦难。但是这一次果皮没有幻化为巨蟒,我几乎流下泪来,因为它柔韧,营养丰富,并且拥有不输果肉的甘甜。懵懂的生徒第一次咽下果皮时,你的苦难就崩裂了,我的伪神。我从你苦难的裂隙里悚然地窥视,想起最初也是你将削好皮的苹果递到我手中,沉而黏糊,像一颗白色的、不再跳动的心脏。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从来没有过选择的机会,这比一切都让我愤怒。当我把不锈钢刀架在你脖颈上时我第一次见你自然地哭泣,你说就算爱是虚伪的,苹果难道不是真实的吗?何况爱又无法称量、质检、评定等级。与苹果相比爱似乎太空虚了。在我怀中,你的身影从未与神如此背道而驰,又从未如此像神本身,即使不虔诚如我,也不由得心下一惊。当然我很快想起来我们早已经没有心了。脆甜可口半透明的心,里面藏着安稳沉睡的生命种子。在朦胧遥远的地方,戏剧昏暗的灯光下,菌类与虫早已将我们的肉与核噬蛀一空,徒留干瘪褶皱的皮囊,包裹它们狂欢的、虚伪的圣殿。
(算是即兴练笔,所以相当放飞自我,发现字数居然够了就发上来。。。
作者:巫念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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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收俏俏的订婚请帖。订婚仪式在宜城的隆盛酒店举行。我一时间不知该惊讶闻俏要结婚,还是惊讶她居然回宜城了。
当初她追随汪晓莉前往深圳,闹得惊天动地,那一回几乎算是跟家里决裂。她没钱买去深圳的火车票,跑来找我,我又跑去找乌鸦借钱,乌鸦问我是不是睡大了谁的肚子。就这样,我献祭自己的道德,换了一张通往深圳的长途汽车票。出发那天是阴天。宜城客运站塞满了人、动物和包裹,乌里哇啦的说话声、小孩的哭闹声和咳痰声。空气中混合着香辣牛肉面的气味、皮革味、厕所熏来的骚味和烟臭味。就像演电影似的,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大包小包提着挂着抱着拖着,两个主角一身轻松。我一直想要离开宜城。可是我的脚违背我的心,它们在这里生根。我只能看着我身边重要的人出走。我送走了汪晓莉,紧接着是闻俏。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送走我自己。
闻俏要离开宜城这个充满着流氓、混混与化工废弃的城市,我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但又生出一种离愁别绪来。这样轻盈又复杂的情绪很难在宜城这个粗狂又野蛮的地方滋生。哪怕在长途汽车站,这里也没有依依惜别的泪水,只有和窗口工作人员的对骂和干脆利落的逃票。可我的确担心她。宜城虽然偏僻老土、蛮横无理,可它到底是一种温良的暴力——只有一群无所事事的技校生抢劫中学生,有的只是一群非主流少年对古惑仔拙劣而幼稚的模仿。而与此同时,在这个时间节点的其他城市,无疑都疯狂滋生着钢筋混凝土般的血腥:光天化日的飞车党、街头巷落的瘾君子、修车摊上光明正大的黄色广告、半夜聚落在发廊接客的楼凤、走在路上会被人冷不丁瞧一记闷棍抢钱、下夜班路上突然出现的白晃晃的刀……那时候死人根本不算事。这些是城市飞速发展时扬起的飞沙,呛死一批又一批倒霉鬼。而闻俏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充满活力。
但我到底没有开口挽留她。她年轻、漂亮、充满活力,总能想到办法活下去。
一路顺风。我说。
闻俏笑了,在这阴沉的天、乱哄哄的广场上笑得张扬又美丽,跟记忆里那个下午突然闯进我的视野里,要我做她男朋友时一样。只是她和汪晓莉都不属于这里。她们从出生起,就坚定地走在离开宜城的路上。
在她即将消失在人流中时,我突然叫住她。
汪晓莉从抛下孩子离开宜城那天起,就和我们所有人切断了联系,用一种近乎绝情的方式和宜城的一切说再见。她走的时候悄没声儿,像一滴水汇入汪洋大海。她去了哪,我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她说她要去深圳,可这究竟是否是一种托辞?我不知道。我偶尔会碰见被她遗落在这儿的她的前夫和她的孩子。那是个儿子,长得跟前夫很像。前夫看了我,就想起汪晓莉,对孩子说,你妈死外面了。我说,你妈在外面活得好好的。孩子不明所以,骤然听到母亲的名字,哇的哭了出来。不出意外我差点被打了一顿。
冷风吹起闻俏的头发。她说,我知道。我不后悔。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实话,我很羡慕汪晓莉和闻俏。她们是一类人,她们只是短暂地对生活妥协。一旦知道自己要什么后,她们便从不低头,只管昂扬着去追寻。
再次听到闻俏的消息,就是收到她的订婚请帖。我把那张请贴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新郎是个我不认识的人。我摸出手机,下意识给闻俏打了个电话。
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我们很默契地没有再联系。
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失真。
“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眨眼的话又怎样?你要带我逃吗?”
“这回我能给你买卧票。”
她似乎是笑了。
“你找到晓莉姐了吗?”
“……没有。”
“死心了?”
“……没想好。汪洋,你说汪晓莉当年离开宜城时在想什么呢?我真想知道。她总跟我说,俏俏,在这里的生活是一团死水。她说在这个年龄段爱上一个人是爱上虚幻的死水中的倒影。谁都会为了逃避死水一样的生活去爱上某个人。与其说是爱上人,不说是想要活着。可是外面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一到外面,倒影就显露其丑恶。那时候我会明白,什么是更重要的事情——大家拍着手唱着歌走向一个崭新的未来,谁还会在意宜城那片灰云在心中投下的倒影呢?
“我离开宜城这么些年,找了她这么些年,一路找我一路想,如果我是汪晓莉,我会想什么、会做什么。可我始终没能想明白。”
“因为你是闻俏。”
“是,我是闻俏。可我想离汪晓莉近一些。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这些年我一直在问我自己,我爱她吗?十八岁时我为一个人怦然心动,这是爱吗?这么多年,我追逐一个倒影,这是爱吗?汪洋,你觉得我爱她吗?越问,我越得不到答案。因为汪晓莉离开我太久,久到我分不清对她究竟是爱、是遗憾、是向往、是依恋还是其他种种。
“或许汪晓莉是对的。那时我、我们都太年轻。可是我想告诉她,没有哪一个十八岁是孤立的十八岁,没有哪一个未来可以彻底跟过去斩断。所以我回来了。”
“你想好了吗?”我问。
许久之后,很轻的、似叹息的一声“我不知道”传来。我的眼睛痒痒的。
“你会后悔吗?”
闻俏没再说话。
我拨弄着那张请柬,说回我拨打电话的目的:“订婚那天我要上班,请不了假。”
“挺好的,你找着工作了。”
“混日子罢了。”
订婚宴那天我还是去了,去得比想象中晚一些。我以为怎么找都能捞到一两口剩饭,没想到那里空空荡荡,想象中的热闹并没有出现。席上摆着没动筷子的菜肴。我愣了一下,看了一会让,才发现闻俏一身洁白婚纱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婚纱与桌布几乎融为一体。我走近一看,她的脸上有一道通红的巴掌印。
“不是说请不了假吗?”
“所以我辞职了。”
她笑了一下,似乎是扯到嘴角,“嘶”了一声。
“你挺大胆。”
“你也不逞多让。怎么回事?”
“我后悔了。人扇我。”她不在意地往嘴里塞了两口菜,“你早来一点就好了,能帮我拦着点人,闹腾死了。”
“疼吗?”
“还行。她本来还要再打,我只好大声说她儿子阳痿。”
我很不厚道地笑了。闻俏也笑。大厅回荡着我们此起彼伏的笑音。笑着笑着,一切又归于沉寂。
闻俏应该是喝醉了。没一会儿她就把头埋在臂弯里,背弓出一个姣好的弧度。我以为她在哭,没想到是睡着了。
闻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说没找到汪晓莉,是骗汪洋的。
闻俏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汪晓莉的场景。
那时汪晓莉拉着汪洋在一中门口堵她。放学时是一中最热闹的是时候。一中门口鲜少有生面孔,更少有长得高还帅的男生。大家的眼睛,尽管面上目不斜视,但都刻意放慢脚步,用余光瞟汪洋。瞟到了,就掐掐好友,示意好友也看,接着互相咬耳朵。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汪洋身上。只有闻俏第一眼看见了汪晓莉。
汪洋对这种瞩目习以为常,汪晓莉还有些不自在,拽着汪洋的手都紧了几分。闻俏第一次见汪晓莉这种类型的女生,穿着土的要死的黑白格子衫,戴粗黑框眼镜,说话时一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你,声音里被流水浸泡过的像鹅卵石。闻俏后来就汪晓莉的声音和汪洋展开讨论。汪洋对此嗤之以鼻,什么质感?闻俏说不上来,总而言之就是你很愿意听她说话。她说话时很魅力,一种不属于宜城的魅力。汪洋说,那是她每天听英语听力,跟读英语新闻读出来的。
那天汪晓莉照着汪洋的脸来了一巴掌,勒令汪洋就意淫闻俏母亲一事道歉。闻俏觉得汪晓莉有意思极了。
那天傍晚,粉色的夕阳铺满天空。几颗浅白的星星点缀其中。汪晓莉一本正经地跟闻俏道歉。走的时候,风吹乱了闻俏的头发,汪晓莉顺手将它们捋到闻俏耳朵后面。
或许是那天的晚霞太漂亮,漂亮得令每一个看到的人目眩神迷、心驰神往。而汪晓莉又身处这样的晚霞当中,连带着连她本人也令人目眩神迷起来。在汪晓莉的手伸出来的那一刹那,闻俏似乎感受到了漫天晚霞扑面而来,她要迷失在这温柔的桃粉色的云朵里了。
我到底是爱那天的晚霞,还是爱晚霞里的那个人?
后来闻俏看了许多场“世纪晚霞”。橘色的霞光铺满整片天空。在其他人激动地拍照、拥吻、许愿的时候,闻俏无动于衷。她冷眼看着晚霞渐渐寥落,黑暗吞噬天空,看四周人群散去,自己与冷风相对。最好的那场晚霞,她在十八岁那年就已经看过了。
后来闻俏缠着汪晓莉玩。正如汪洋所说,汪晓莉身上带着一股母性。她几乎可以算是汪洋半个妈。闻俏拒绝不了这种母性。闻俏的母亲是一个漂亮到脆弱的人,身上总是带着无法抹去的伤痕。闻俏的父亲是一个冷漠的人面畜生,他酗酒、家暴,但对外总是一幅乐呵呵的样子。而母亲也乐于在外人面前维护父亲的威严。闻俏劝母亲离婚,无果,她从劝“妈你会被打死的”,到心里冷漠地想“你被打死吧,你死了我是不是也能好受一些”——连她自己都会被这样的想法吓一跳。
汪晓莉满足了她对母亲的幻想。母亲应当是这样的:坚定、温柔、有力量,能挡在闻俏面前,而不是被打得面目全非。
这些她都对汪晓莉坦白。她希望汪晓莉那一双充满力量的眼睛能时时刻刻看着自己,被那双眼睛看着的闻俏,总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以至于某一刻她开始嫉妒汪洋。这一点她从来没跟汪洋说过,但是汪晓莉知道。汪晓莉因为闻俏复杂的身世与情感对她格外偏爱。她很难拒绝这个骄矜又张扬的女孩的眼睛——当她虔诚地望向你时,你知道原来普通人也能成为上帝。
在闻俏的母亲差点被打死的那个晚上,汪晓莉握着闻俏的手,陪她熬过了漫长的八个小时。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汪晓莉的额头靠着闻俏的额头,她的头发纠缠着她的头发,她的低语挨着她的啜泣。她们彼此紧紧倚靠在一起。
自那以后她们更加亲密。闻俏常常会盯着汪晓莉的嘴唇走神,意识到这一点时,她会垂下眼眸。她会借着女性的优势撒娇、拥抱、拉手,却永远不敢看她的嘴唇。突然地,闻俏会在汪晓莉说话时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某些蠢蠢欲动的情愫。她们维持着诡异又亲密的平衡,直到汪晓莉结婚。
闻俏一度以为就这样了。后来汪晓莉离婚了,一个人离开了宜城。
闻俏想,那就去吧。
到了深圳,闻俏尝试着拨打汪晓莉的电话。没想到汪晓莉的手机号一直没变。
汪晓莉到深圳站接她。许久不见,她褪去了结婚那几时的臃肿,重新变得干练而知性。闻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看见她过得很好,她很高兴。
汪晓莉用手帕擦干净她的眼泪。两个人打了一辆的士,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地王大厦的深港之窗。
“你看。”汪晓莉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宜城最高的酒楼才二十米。站在上面,还能看清街道,看见行人,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可在这里,什么都没了。在宜城,你看到再高的天,也总觉得只有那么点高,好像伸伸手就能碰到。可在这里,天无限高,哪怕我们身处三百米高空,地面离我们三百米远,我还是觉得天真高、真远啊。所以,每当我想不通的时候,我会来这里看看。在这里我看不到、听不到任何东西。地面有人哭泣、有人欢笑、有人吵架、有人被抢劫、有人被杀……可这些与我何干?你瞧,那些地方,一栋又一栋楼即将出现。我们处在一个复杂的地方,这里每天都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家破人亡。这里的角落藏污纳垢,也藏着数不尽的机遇。这里的一切发展得太快,生或者死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你根本来不及去感受你当下的情绪,你只能拼命往前跑。那些刻骨铭心的事,在这里微不足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俏俏。”
闻俏摇摇头,又点点头。“可是……”
夜晚降临,华灯初上。深圳与香港的繁荣由于隔得太遥远,而显出一种温和来,不那么咄咄逼人了。连带着汪晓莉的神情也柔和了不少。
“俏俏,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你的眼睛很好看,好看到任何人看到你的眼睛,都会不自觉想要成为你的上帝。而称为某个人的上帝是很累的一件事情,它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和强大的责任心。这不是一个仅凭着好奇、冲动与虚荣就能完成的事情。这是我后来才慢慢意识到的。我借用你完成了我自己少女时代对英雄主义的幻想,却无法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对不起。那个时候,在那死水一样的宜城,为了逃离麻木而爱上某个人简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那是一种错觉,一种对活着的虚幻的追逐。一旦逃离那种环境,你很快就会意识到,你爱上的不过是扭曲的、丑陋的倒影罢了。而我现在才承认这件事情,是我的卑鄙。我不过是一片偶然停留在你心湖上的云,投下过一片阴晴。那时你的天很低,我便错位成了天空。但很快,你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俏俏,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不是这样的。”
闻俏在汪晓莉家待了一周。一周后,闻俏说她想走了。走之前,闻俏又一次对汪晓莉说:“不是你说的那样。水里的倒影摇曳而美丽。它是我真实的十八岁。如果我走过更多的地方、看过更多的事情,如果我们那个时候还能再见面,我会肯定地告诉你,你爱我。”
汪晓莉很温柔地笑了。
那一天,深圳引来了有史以来的气温骤降。闻俏在冷风中挥挥手,消失在火车站进站口。她来时两手空空,去时满满当当。
闻俏又走了。她再次离开了宜城。我不知道她去哪,但我祝她一切都好。或许某一天,我能再次收到她和汪晓莉的来电。
作者:尘聆
评论:求知、笑语
注/本文改编自某篇报道
小偷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任何技能,他从小被母亲抛弃,甚至没有接受义务教育。
那天他捡到一个小男孩,男孩冻晕在街口。
这个季节人们不愿出门,小偷在车站徘徊一整天,也没摸到几个钢镚,他也又冷又饿,顺到热的食物,喂了一点给孩子已经是最大限度。
但是小男孩醒转,看到他,说,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小偷抓住男孩的手,就像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准确说,还活在他身边的时候。
那天他不知道她要去哪,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带上自己。他拉住母亲破旧的衣角,说,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带我一起。
母亲的手皮肤粗糙,将他手抓住的时候很温暖,又有一丝颤抖。还是小男孩的小偷抬起头,刚想对她笑,就听到母亲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带上你。
天气多冷啊,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橙子,这种水果是如此奢侈,他从未在自己的手中看见过,那天却鲜亮地掉落在他灰尘和冻疮交错的手心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像阳光那样明艳的橙色,像一个梦境。
你可以自己活下去的,母亲像是在安慰他,又像只是在安慰自己,不断重复着,你可以。
他似着魔,只是愣愣盯着果皮,带着温度的果皮,光泽的果皮。母亲在果皮背后匆忙离去,而他掉进了小偷的住所。小偷说,你有一个如此美丽的橙子,口感必然也很香甜。让我们把它瓜分吃掉。小偷用指甲划开果皮,他们莫名其妙轮流吃着,果皮被扔在角落里。
小偷变成老偷,老偷死了,男孩变成小偷,捡到新的男孩。
糜烂在角落的果皮发霉,烂成黑乎乎绿森森白茫茫,烂得面目全非无人问津。
但小偷忘不了在它尚能辨认时,总是无事就蹲在墙角盯着果皮的自己。
在他技术很烂时,总是手还没伸进口袋夹住钱夹,就被受害者的手夹住脖子殴打,于是他的手臂背部全是青青紫紫红红的肿块和划伤。
喂,你不要说也想和我一样当小偷,小偷对男孩说。
可是我想和你一样当小偷。男孩说。
你要去读书,再想个办法搞到户口,看那个广告,看那个橙子,你到时候挣一天就能买一车。小偷指着路牌说。
霓虹灯拼凑的果皮闪烁着,闪烁如天上的星子,又像小偷眼里的泪光。
可是我们现在也可以啊,为什么你不去店里买呢。男孩打开钱夹,数着里面一张一张的纸钞。
小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它们的区别,那个词,那个词叫什么呢。
把你的赃物统统缴纳出来,警察用棍子敲击桌面,桌面的尽头是个橙子。
为什么是橙子?他为什么要去偷橙子?
小偷愣愣看着倒映审讯室冷光灯的果皮,为男孩做出的行窃困惑。
虽然这是个微不足道的赃物,警察却奇怪地认真。
没有了,没有了,但他们说要判四年。
每年你都在换地方防止被抓住,而且也从不进商店作案,怎么今年功亏一篑。审问者慢条斯理,擦拭不存在灰尘的镜片,搁在果皮旁边。
男孩怎么办呢,男孩怎么办呢。小偷嗫嚅着,功亏一篑是什么意思?
冬天的路灯摇曳着,雪花飘落、旋转、摇摆,男孩会被送进福利院。
你看,他会吃饱穿暖,他会接受教育,警察说。他以后可能就不再记得你了。
他们把橙子递给小偷,他摩挲果皮,光滑的、鲜艳的、像太阳一般的颜色。
你会忘记男孩吗?他问,他们也问。
我想,我应该忘记不了。他一点点用指甲划开果皮,母亲还在的时候,还在为那家做佣人工作的时候,他总是在角落里看着她剥橙子。
揉搓、滚动,从顶端开始,一道又一道的,慢慢往外剥开,再小心将每一片排列在盘子里,甚至还要揭开白色内皮。
橙子是甜的,果皮是橙色的,这就是他童年的全部记忆。
这也是他至今的全部记忆。
母亲如果早有预料她会被抛弃,又早有预料她也会将他抛弃,是否就不会接受剥橙子的命运?
男孩对小偷说,我要去商店里,去商店里买橙子,这些钱可以买很多橙子。
他抓住自己的手又粗糙又温暖,我不要去上学,我要跟着小偷,也要努力学习做小偷。
老偷死了,他都没有送行。小偷一瓣接一瓣吃着橙子,果皮攥在手心里。
他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自己会不会记得他呢?
作者:柳絮
mode:笑语/求知
前言:我写了一个月的其他各种文章然后想起来哦草我不是刚加了LP吗那个文章我还没写。于是我赶工出了这么一坨。
下次我写短文章也该列大纲的……
有个人世设+oc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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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先生。”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站在酒馆门口,声音小的可怜,怯怯懦懦的。
“我能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吗。”
门外漆黑一片,风雨大作。我点了点头,让他进了我的酒馆。那小子挺有礼貌,对我点头哈腰的,还特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放他湿漉漉的雨披。他还想找我要墩布,被我给否了,反正也不碍事。但这么一个会来事的小伙子确实让我感觉不错,我看他坐下了,就给他上了一杯热茶,他还连连道谢,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坐到他对面,问他为什么要在这么个日子走这条路。这附近不算很太平的地方,土匪啊魔物啊都不少,尤其最近说是虚空哭号又要来了,所以我怀疑这小子要去寻死。小孩倒是实在,就差没把自己住址告诉我了。
塞勒恩特这名字我好像听房客说过,他似乎还挺有名的。我本来以为会是什么资深的吟游诗人,结果没想到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伙。他说他借宿一晚还要继续往前,一直走到虚空边上。我说不行,毕竟毛头小子就这样,没见过那种灾害的可怕,老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不过他看起来心意已决,我只能把我自己用的那种耳塞分他一包。希望他别死在路上。
结果他又表现出那种没被世俗污染的非常质朴的谢意,搞得我都挺不自在的。我看他都要掏钱了,就说让他给我弹两曲,反正今晚挺无聊的,也没别的客人,他在这里的话也算是有点意思。
小伙子弹得确实不错,给我弹了几首,确实让我耳目一新。年轻人确实是年轻人,之前在我们这儿驻唱的诗人都没有他这么有激情,他的曲子也很特别。我本来还想让他再给我弹一次他弹的第二首歌,但他只是低头羞涩的笑了笑,一脸为难的摆了摆手,跟我说他实在是做不到。
我挺好奇的,明明是他自己的曲子,为什么才过了五分钟不到,他就跟我说他不会弹了?所以我追着他问,问得这小子看起来有点不自在。他寻思了一会,后来才跟我说那些歌都是他即兴创作的,是不会被记住的歌。
这话……说实话,我不太爱听。
我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在风谷这片游荡,忘了很多东西,也见过很多失魂落魄的人跳进虚空。我尝试过记住他们的脸……但我能记起来的只有一片虚无。
所以从某一天开始,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记住那些美好的事物,不让它们成为随风飘散的破碎回忆……虽然到最后我也不太清楚我究竟记下来了什么,但是至少当我回忆起那些事物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会感觉很幸福。那些美景,那些有趣的人,还有这小子弹的这几首歌……我希望我能把它们都记下来。
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该被记住的,尤其是像你的歌这样,美好的东西。我是这么跟塞勒恩特说的。
后来……后来我看气氛有点尴尬,就随便找了个话题接着聊。我看他虽然还是聊得挺开心的,但明显局促了很多。唉,看来我确实是不太会说话,本来小伙子即兴弹两曲挺开心的,我听得也挺享受的,结果我问那一嘴搞的现在的气氛这么诡异。
但我确实想不明白,就,忘得太快了。有的时候我都会害怕我把家人的样子忘干净,虚空的影响还是太可怕了。可能他们吟游诗人就是这样的,脑子里总是能有新的灵感蹦出来,永远不会担心美好的事物稍纵即逝……
怪不得这些吟游诗人总是乐乐呵呵的,假如我总能用新的想法填满那些被遗忘的空缺,我也会很开心的。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会,我就先去睡了。那小子说他之后就去睡,但我洗漱完之后,他还在那里弹琴,不知道在弹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看塞勒恩特就已经准备要出发了。他说他要早点上路,争取在虚空哭号爆发之前赶到风车谷去。我让他留了五分钟,匆匆给他做了个三明治,又给他多塞了几包耳塞。毕竟昨晚的事搞的我也挺愧疚的,我只能这样祝福他一路顺风了。
他走了之后,我在桌子上看到一份乐谱,写得很匆忙,但是很完整。可惜我不太懂乐理,自己看不懂……不过乐谱后面是塞勒恩特给我留的信。他说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把自己的作品记录下来,他觉得自己的技巧还不够成熟,也不该这么早考虑把作品流传在世界上……但是他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这些美好的东西应该让所有人都去欣赏。
不该有什么不会被记住的东西,这些想法总有一天会闪闪发光。
“……所以我的故事也讲完了,这乐谱你读好了没?”老板看向台上那个诗人。
诗人把琴捧起来:“老早之前就读完了,但我看你讲的太投入了,没敢打扰你。”
“说实话,这份谱子现在应该很值钱了,毕竟是塞勒恩特未发布过的一首歌,应该很抢手。”
“哎,没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只是单纯好奇这是什么歌而已。”
“行吧,都听你的老板。嗯……”
乐曲在酒馆内回响。
“……怎么样,老板,是你想的那个味道吗?”
“哈啊……是,就是它。这个旋律……我记得很好。”
其实他也记不太清了,但那也无所谓,这片刻的美好与幸福与那一刻是相同的,这便已经足够了。
囚犯姓名:阿浅
罪名:身为温馨治愈向ADV游戏策划,每次版本更新却都附上“创作札记”一篇,吐槽漫天苦痛满地可谓布满了打工人阴暗扭曲爬行的惨烈,让诸多前来寻求治愈的玩家几近自闭……被举报恶意传播负能量后,本人几乎可以说是欢喜万分地迎接了前来逮捕她的警员,并认真拒绝了自此改过自新以换取减刑甚至居家服刑的建议——经法院判定,罪名成立。
判罚:三年+每月至少创作一篇zhiyu类作品。
入狱年数:3年
交稿类别:zhiyu小说
人物简介:不戴眼镜=失明,超自律养生——只为生发。
正文
泊泊,泊泊,泊泊。
海浪声就像是直接拍击在耳膜上,或者说,直接回响在大脑里。
船舱里小小的床上,娇小的女子睁开了眼睛。瞳色是有点浅淡的琥珀色,眼神则是朦胧不聚焦的空洞。
她摸索着在枕畔找到了镜片厚重的黑框眼镜戴上——神色迷蒙的双眼终于顺利聚焦,但隔着大且厚重的镜片,已经很难看清她的表情了。
起床梳理了一下清汤挂面的头发,女子在发现鬓角若有似无的几根新生发丝后,很明显地呆滞了几秒。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过鬓角,嘴角抿起又放松,反复好几次,才终于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她抬脚走出船舱,脚步轻快。
仿佛迎接自己的并非牢狱之苦,而是一段期盼已久的假期。
自称为F船長的摆渡人笑着向她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醒了?海潮声对于你们这些城里人来说,吵闹了点吧?”
女子摇摇头。
她想说比起在游戏公司通宵上版本,比起日常996周日还加班,比起和美术一起手撕程序,或者和程序一起手撕美术,乃至于被程序美术一起手撕——被逮捕后再不需要考虑版本迭代、后续剧情、用户留存、新作开发的每一夜,对她来说都是难得的好眠。
——但这些悲惨的过往,太不适合这个美丽的海上清晨,于是她只是笑笑:“我很久以前,就想看看海了。”
她出生在内陆郊县,去实地看看真正的碧海蓝天,是她持久却不紧急的梦想之一。
其实毕业工作后,入职第一个半年她就攒够了“去海边基金”。
然后——就再也没能拥有3天以上的假期。
想看看海的美好愿望,就像她曾经饱满润泽的亚麻色长卷发一样,随着社畜暗无天日的日日夜夜,一天天离她远去……
但现在,她曾经希求的海上之旅已经实现了。
她也已经告别了被资本家无情压榨的卑微打工人生活。
健康的作息、正常的饮食、平和的心境,规律的每一天。
女子回忆着镜中那象征着希望的,零落的小碎发,暗暗握拳——
她相信!
她能在这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重新找回生活的激情、美好的梦想、码字的快乐——而那离她而去的浓密长卷发,也一定——会重新长出来!!!
至于逃狱……
——如果始终看不到头发蓬勃生长的迹象……再、说、吧……
Vol.249「女祭司」灵境司二级通灵祭司述职报告(节选)
报告人:林晚(编号:742-09-AL;职务:二级通灵祭司)
所属部门:精准祈愿执行部-东方传统组
报告周期:本年度第三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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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党组、部务委员会:
在司党组的坚强领导与部务委员会的直接指导下,本季度本人深入学习贯彻司内关于“提升灵境服务精细化、标准化、高质量发展”系列指示精神,紧密围绕“稳转化、降成本、拓源头、优体验”的核心工作目标,立足二级通灵祭司岗位职责,坚持以数据驱动、以效能为本、以信众为中心,扎实开展各项祈愿执行与服务工作。现将主要工作情况、存在问题及下一阶段工作思路汇报如下:
一、聚焦主责主业,扎实推进祈愿服务效能持续优化
本季度,本人始终将提升愿力转化率和保障服务稳定性作为首要任务,严格落实各项标准化操作流程和效能指标要求,愿力转化率维持在31.7%,信众满意度4.82星,均位居部门前列,协议调用成本下降8.3%。
一是深化协议组合策略研究,服务供给侧改革成效显著。针对“事业晋升”等高频重点祈愿类别,不再满足于传统单一调用“禄神基础协议”的服务模式。通过深入分析历史数据与用户反馈,积极探索构建了以“禄神基础协议”为主体,以“贵人指引协议”与“口舌是非屏蔽协议”为两翼的“一体两翼”复合协议服务新模式。该模式经过实践检验,平均转化率提升至34.2%,信众订阅长期服务的意愿显著增强,有效推动了服务价值链向中高端延伸,为优化服务供给结构探索了可行路径。
二是牢固树立成本控制意识,实现资源集约高效利用。面对“医神”系列在流感季溢价过高的问题,本人从部门整体效益大局出发,主动开展了“降本增效”专项攻关,以效果近似、价格稳定的地域性“草药与自然康复”概念源进行替代。在确保基础服务效果不降低的前提下,在流感季将单次服务平均成本降低12.5%,为部门利润率指标的完成贡献了力量。
二、勇于探索创新,积极培育灵境服务新增长点
在确保主业稳中有进的同时,本人积极响应司内关于“挖掘培育新兴愿力增长点”的号召,主动投身于“冷门、长尾神圣源价值挖掘”试点工作。
一是孵化垂直领域服务产品。针对评级较低的“民间工艺传承守护灵”协议源,本人通过精准的用户画像分析,将其与手工艺者、程序员等的“深度专注”需求创造性结合,打包形成“匠心工作者心灵舒缓套餐”。该产品在目标群体中获得近乎满分的满意度评价,实现了低评级资源在高价值细分市场的成功应用,为盘活存量协议源资产提供了实践案例。
二是前瞻布局潜在战略资源。……
三、强化信众生命周期管理,筑牢持续发展根基
一是实施精准化后续服务引导。建立基于祈愿内容标签的自动化、个性化服务推荐机制,推动单次服务向长期关系自然过渡。二是深化情感化服务纽带建设。优化标准化祷文回复模板,嵌入经测试验证的、更具人文关怀的语术,显著提升用户粘性与归属感,次月留存率提升5.8%。三是发挥成功案例示范效应。在合规前提下,运用匿名化成功案例增强服务说服力与可信度,营造积极向上的服务氛围。通过实施“精准触达、情感链接、示范引领”三项举措,本季度成功将47名单次服务用户转化为稳定的订阅制用户。
四、当前存在问题与下一阶段工作思路
本季度,本人虽然在祈愿服务效能优化、培训新增长点和强化信众生命周期管理方面取得了一些成果,但仍然存在着一些不足:一是对部分观测级协议源的规律把握仍需深化,缺乏持续、稳定的高阶数据访问权限支撑深度研究;二是在平衡服务标准化与需求个性化方面,有时仍存在思维定势,创新服务模式的主动性有待加强。
通过本季度工作,本人深刻体会到:新时代的通灵祭司工作,已从古老的“中介”与“代言人”,转变为神圣资源的调配师、用户体验的架构师以及愿力数据价值的挖掘者。在实践中,要坚定不移地贯彻“效率优先、数据驱动、规范运作、安全可控”的工作方针,既要坚持标准化流程的刚性约束,保障服务大规模交付的稳定与可靠;也要注重发挥主观能动性,在规则框架内积极探索服务创新与效能提升的空间。下一季度,本人将继续在司党组、部务委员会的领导下,稳中求进、锐意创新,进一步深化对长尾、观测级神圣源的研究,在标准化服务的基础上加强对个性化需求的挖掘,提升信众灵性服务体验,努力将愿力转化率稳定至33%以上,为灵境司的持续增长与“万灵互联”愿景的实现贡献全部力量。
汇报人:林晚(二级通灵祭司)
编号:742-09-AL
日期:[系统当前时间戳]
作者:诸子百
免责声明:笑语
(世界观为架空现实背景下异能世界观,大部分地方与现实三次元世界不符,文中地点皆为虚拟。)
(文章又名:二人转之相亲相爱一家人)
“新一年的钟声已经敲响!我们又一次迎来了激动人心的....”
电视机外鞭炮此起彼伏,应接不暇的烟花秀不断绽放,五光十色好看极了。这里是公寓的最高层,无论多少次的烟火都能尽收眼底。男人从房内走出,手捧红酒在这最佳的观赏位置俯瞰如此美丽的景色,他手中的高脚杯不断摇晃。
他的注意力随着酒体荡漾,全然关注着掩盖在轰隆下的淋水声响。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
男人走回客厅强摁着心神不能,目光投到了电视机柜旁的相框中,反映着美丽女孩的面庞。她的笑容好似园内迎春温婉阳光,随手携着精致小包,明眼人都能看出照片中女孩的身份非同凡响,
烟花完毕,不至半分水声消失,男人走进卧室,富有气氛的小夜灯伴随跨年钟声知趣的暗淡十分,浓烈而又清爽的气味从浴室门内钻出,水汽紧跟一抹白色身影出现,男人抑制不住吞着口水抬眼望去,环视四周他无不欣赏处处细节的轻奢软装与面前不断靠近的美人——
谁能料到聊出了一条大鱼!
这次的鱼比上回的优秀太多了!他实在是坐不住了,直勾勾的盯着无不散发香气的女人。女人披肩微卷长发自然垂下,湿漉漉的发丝有少许水滴打落在肩头,有些顺着脖颈划进浴裙内。
“跨年夜等夫君,一听电话又加班,哎!愁!”
电视上小品情景剧中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后,男子手机突兀的嗡嗡作响,未接电话的人让他不太舒服,看见消息更是砸吧了嘴。在这节骨眼发消息可真的碍事。
“他是人民检察官,可是为人民服务,还能咋办?等呗!”
“宝贝,在开会加班” 男人草草回复,他一口气儿把手机撒在沙发旁,大手一伸轻而易举搂抱将要坐下的小美人。洗漱后的她尽管只穿一条简单浴衣,后撤一步躲过他的搂抱,若近若离坐于身旁,距离不近不远,迷人的芳香让他魂牵梦绕。
“哎呀!我可不管什么的人民检察官,管好小家才能顾大家,大家伙我说的对不对!”
男人的屁股更近的挪了一步,他瞥眼看见女孩全神贯注的拨弄手机,手机的光照在她的侧颜上,这种纯天然没有经过雕琢的侧颜好看极了,她似是有了察觉,回眸对上男人视线眉眼弯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她的脸蛋泛着还未褪下的红晕——
他要撤回前言,这就是极品鱼。
“对!”
电视内再次掀起一片克制且不得已的鼓掌,对面女生含羞一笑,两支白嫩小手紧紧贴近抓起男人宽厚的手掌,缓缓的十指相扣。背景冒出柔情的音乐将如此朦胧的气氛推向高潮,又伴随着微信电话的急促铃声振动作响。
男人刹那间有些慌张失措,抓起手机塞进手里,“颖颖,我先接个电话”他生怕被对方看见手机上暧昧的备注,一转攻势松开颖颖的手。
随即在她的额头烙下一吻,专业的海王总能最快时间调整状态,出门那一刻变了脸面,男子深觉大事不妙,这姓秦的性格本就刁蛮不讲理..正是订婚的节骨眼前几天还刚吵了一架,要不是她家有钱还有巨额彩礼兴许就走了,可没想到如今遇到了比秦更肥厚诱人的鱼,两条鱼全都收走,怎么能轻易就从眼皮子下溜走?
他心一横,播开微信电话,这时他才发现映入眼帘的不是通话页面,取而代之的却是视频画面,画面背景在快速的移动着,巨大的噪声迫使他降低音量,镜头转着他却看见了秦小姐脸上糊着不少的鲜血,他能清晰看见秦的浑身上下血淋淋的躺在救护担架里,嘴里似有似无的在念着什么。男人第一次见如此场面,不禁捂上嘴巴,寂静的楼梯处立马充斥着手机里微小但呼吸急促的杂音。
“赵彬..赵彬..”画面中秦小姐嘴里不断嘟哝,不断摇晃着的镜头下,心脏起搏的警告音尤为突出,尖锐又刺耳。“赵..咱们的..”说完秦暂时昏去。
“宝贝!宝贝!”听到最后赵彬抱紧手机,任凭如何努力看,也无法在漆黑一片的摄像镜头中找到她现在的所在地。
又是一片嘈杂,话外音中有陌生的声响冒出“咳咳!你是赵彬先生是吗?我们要去附近临时开的急诊室,您留意一下。”
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医生接的电话,这时赵彬的语气才敢放缓下来,可还没来得及问出个所以然来,电话却被网络问题无情切断,只剩孤零零的一片忙音。有序的滴滴声使他脑子放空,将才秦说的“咱们的..”
赵彬醍醐灌顶,脑海中立即蹦出了那个东西,当初曾说的二人订婚存折!想到这里,赵彬火速冲进门内,摘下外套往电梯门赶,公寓内舒适的轻奢地毯让他依旧有点依依不舍,梯门打开他才说话
“颖颖宝贝,我刚接到通知要去趟单位,宝贝在家等我。”他转身看看自己的亲亲小宝贝,不忘摆出可靠的微笑摆手,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刻,还不忘捏着比心手势给一个飞吻。
楼下黑色的轿车很快驶出小区,颖颖站在刚才赵彬站过的落地窗前,用手机放大外面的街道默默观察。手里浴巾反复擦拭着额头,
“TMD别回来最好。”
赵彬从小区出来,这里四通八达因临靠高级商场他深知这片是富人的地界,医疗总能想方设法的伺候这些大小少爷小姐。叮咚一声,一条陌生短信点亮手机屏幕
【赵先生打扰,急诊室位置在这里,我们与高级警卫取得联系,点开链接即可免费放行】
下面是一条缺德地图的链接。
“不愧是有钱人的后花园,安排的就是细致。”他点开链接跳转,通过地图的指引到了一栋 灯火通明的豪华高楼建筑旁,他在来的路上隐约就看见大楼之上硕大的急诊字样,随着路牌的指引进了大楼,赵彬进入所处的楼层,因为是新开的诊室,人少不说电梯开门的一瞬间就被冷空气袭扰,走进急诊大厅更是只剩医疗仪器的忙音以及来往护士忙碌的脚步。
浓厚的消毒水味道不打招呼钻进他的鼻腔,这种味道令他不适,比起这个味道他愈发的想念刚才在颖颖那边的味道,也许是太过上了头,恍惚间脑中的香味儿原封不动的飘到了身后。
“是赵先生吗?”赵彬回过头,一位身着医生制服模样的医生走进“秦小姐过一会要进行手术,刚刚了解到。。”医生顿了顿,示意赵彬前往VIP病房处叹口气“赵先生也知道她与家里人关系僵硬。”
医生半开那扇病房门,赵彬向里望去仅凭这小小的半扇房门,他看见了秦全身遍布着脏血,脸上已经看不清半张脸面。
“秦小姐呢,她想要在手术前告诉你一些话,并签了这病危通知书。”
医生最终递过手中的文件,小小的纸张满含着危机与沉重,赵彬拿起笔的那刻开始犹豫,抬头他看见秦身旁微弱的仪器波动。
“秦小姐要说的是通话时的话题,她一直担忧自己会不会给赵先生造成麻烦,她说很后悔..”
vip病窗外有一棵半枯萎的梧桐树,树枝上只剩几片残叶摇摇欲坠,如此景象让他笑起了不被人察觉的弧度,赵彬点点头急忙签上文件,走进了病房。赵彬看见昔日原本光鲜亮丽的她一瞬间变得如此狼狈不堪依旧闪过一丝窃喜,表情如川剧变脸那样是海王的基本素养。他换了一副悲情面孔握紧秦小姐的手,他似乎有些健忘,来之前他握紧的手上还留有颖颖沐浴的香气。
秦小姐勉强睁开双眼,她的眼中布满血丝,她的瞳孔涣散无神,强烈的伤势迫使她微微说话也会流有鲜血:
“赵彬...”
当她看见人出现眼前,感受着他的提问,秦小姐蹙眉中眼神流转,凝望着似是过了些许年岁,缓声开口:“存折..我们的存折在程..程式庄园。”
秦小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后再次昏了过去。
“赵先生,时间到了,我们该将秦小姐..”医生进来,他向前查看,眼前秦小姐的状况使得医生警惕,抓起寻呼机“秦小姐状况不容乐观,都快点过来!”
外边的其他医生同护士将秦小姐推出病房,每个人神色紧张,医生最后丢下一句“赵先生您在这等后,千万不要离开!”后同样离开,赵彬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妙,他看着面前的人儿和将才的话语,温声细语的同她的性子截然相反。
可是,更为温柔可人的颖颖才是他的心中所属!
赵彬做了惊人的决定,大胆的脑洞一现让他心脏加速,他目送秦小姐进了手术室后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便揣兜离开。正常人都知道一台手术的时间都不短,程氏庄园距离这边也不长。程氏庄园虽是山上别墅区,可交通便利加之夜晚时刻更是畅通无阻,赵彬估摸不到20分钟就能轻易到达。后面拿到存折便可溜之大吉,谁还会管那婆娘的死活?
赵彬开进山上,不一会,他离程氏庄园就近了,这里是他与秦小姐初遇的地方,她的房子临近溪水边,风景宜人,按照一些人的说法那就是天然氧吧。她喜欢情绪不好时跑到这里进行平静的熏陶。赵彬在社交平台看中这条鱼很久很久,久到他甚至都能透过文字能约摸出她什么时候来这座别墅散心,没有一个怀春的小女孩不喜欢稳重中又透着有趣的靠谱登山男性。最终他选择最佳时机,秦心情低落的空档来展开与她爱的相遇。
他将车停在秦的私人车库中,即将停靠的红灯一闪一闪,照亮墙角浑然不知的盖过散在角落滴滴绿灯的小型摄像头。
山上寂静那是常态,赵彬走出车库、这是一栋二起简约观景房,一楼半开放的巨幅落地窗能轻而易举看到溪水的美丽景色。不过他没有多少心思欣赏这个,赵彬凭借落地窗外的白月光将客厅的装饰一览无遗,他又想起颖颖家的落地窗似乎也是同样款式,他们小姑娘总爱这种无用的装饰,他摇摇头揣手上了二楼。
“宝贝,你记得吗?我们的宝藏全部藏在了那里。”
他脑海中涌出秦手中的保险箱,赵彬努力回想,走向二楼卧室,印象中秦也会甜甜的笑着,钻在赵彬的怀里小声贴耳呢喃“在床柜子里。”
床柜子!赵彬进了卧室,卧室里二人合照在床头十分瞩目,他推开合照相框拍到地面,相框玻璃被突如其来的又意料之内的举动摔得四分五裂。
“像她那样自恋的性格,密码应该是她的生日。”他扭转密码日期,“啪”地一下利索弹开,里面果不其然堆着不少好东西,金银首饰的铺盖下有一封存折格外显眼,他顺其自然将首饰塞口袋里,轻而易举拿到了那本价值千金的存折。二楼月色比客厅里更为亮堂,顶上特别设计的透明天窗泻下星光,存折的外皮能大约摸能看个清楚。
赵彬心跳漏了八拍,少少的固定工资根本维持不了现在的奢侈的生活,自此之后带着存折如何也不会坐吃山空。赵彬进一步试图用夜光看清,天窗旁的灯光亮起,强烈的白光照亮整个存折的数额
“个十百千万..零,0。”
“0?!”看清数额的赵彬不敢相信眼前光秃秃的数字,他越想越气,直接把存折摔在地上,随着相框玻璃碎片狠狠踩踏,
“这娘们怎么回事?!是在耍我吗?”她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她死也不死个安宁!赵彬正在大发雷霆时,殊不知有人明流涌动,趁赵彬懵逼的功夫立刻扑了上去将其推倒。
咔嚓脆响,赵彬被扣上了一对玫瑰金小手环,强烈的不适感让他缓过神来,开始挣扎
“小同志,我可没干什么坏事,抓我做什么?”一旁搜身的小警察从赵彬的口袋里掏出将才保险柜的东西掏了出来,深知理亏的他才闭上嘴巴。
被警察挟着下了楼,别墅脚下停靠着一二辆警车,落地窗外警笛闪烁一清二楚,看着像头儿模样的警察走进,使得赵彬燃起希望,
“我只是来未婚妻家里拿点东西,她发生车祸进了医院,她委托我把这些东西带走的。”警察沉默不语带着进了警车,如此翻天地覆的处境让赵彬愈发嘴硬,厚起脸皮“我也是政府人员,作风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所说句句属实吗?”警察放下手中的记录仪,指了指别墅,今夜景色正好,澄澈的溪水试图唤醒赵彬善意的光,赵彬对今夜的景色,不,对之前这里的景色依旧无意欣赏,他盯紧了别墅二楼,语气中夹杂着强掩后悔的镇定“我赵彬如若有半句序言,就——”
叮咚~清脆的机械音从赵彬屁股口袋弹出:
【您的银行余额不足..】
【您的银行余额不...】
【您的银行余额...】
【您的银行余...】
咚!咚!咚!
无数短信弹窗在屏幕内漫天轰炸,铺天盖地的余额不足塞进赵彬的视线里,一张张余额为0的短信消息冷冰冰扇向他的脸。几百条重复的盗刷短信被他看得麻木,叮叮当当的声响搅得本就情绪不稳定的赵彬更是心神不宁,一条粉色信息却勾起赵彬眼球——
【您的亲情卡账户...颖宝宝...】
这条消息淹没于茫茫大海中转瞬即逝触手不见。赵彬看到这个字眼后疯狂的敲击着屏幕,试图有一瞬能够跳转至亲情卡页面,功夫不负有人亲情卡中满含爱意的2000块钱随之如蒸汽般,蒸发消失。
2000块!是压死这个男人最后的一根稻草。
2000块!让赵彬彻彻底底的崩溃,他不顾身旁有人叫嚷着:
“警察!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我要举报一个叫岑佳颖的,她偷了我的钱!”
赵彬话音未落,颖颖的电话突破短信轰炸跳转出来,柔情蜜意的电话铃声正催促赵彬的接听。赵彬划过接听按钮,话筒那边除却风声再无其他。
那边风声瑟瑟,像是站在高处的窗户边,接着一道女声冷不丁地冒出:
“赵彬,是我。”
这个声音对于赵彬来说过于熟悉,赵彬下意识瞥眼看见别墅内灯灭,他不知道是自己此刻紧张后的眼花,还是真的做贼心虚,也可能是报应来得太快,他看到了二十分钟前还躺在床上浑身血肉模糊的女人竟然站在了别墅二楼落地窗处!女人穿的干干净净一袭白衣,他同样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曾经说过公寓采光很好,那个她也说过自己喜欢月光充足的地方,所以安了一道落地窗。
这点儿距离对于赵彬来说看清她的脸轻而易举,她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生气的人偶,可她却正跟他遥遥相望,一对梨涡眉眼弯弯,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随后别墅灯亮,人也随着消失不见。
“鬼。。鬼!鬼!”此情此景赵彬浑身鸡皮疙瘩四起,一股凉风直打天灵盖,肩膀被人一触:
“嘎——”
赵彬完美的昏在了警车上。
二楼落地窗前出现男人人影, “尚队,我在这边看他昏过咯。”警车前座同步露出半颗脑袋,接听到了消息点着头:晕的挺彻底。
二楼窗前大半夜还戴着墨镜的男人挂断电话,看向坐在床边擦着头发的秦小姐,摊了手“他晕了。”
秦小姐抹去嘴角血包残留的血渍,听罢忍不住翻了白眼,“他活该。”
她低头看向地上早已破碎的相框,照片是完好的崭新的,可被玻璃划过的瞬间出现了些许无法挽回的痕迹。
-一周前-
“秦小姐,这是您委托与我的相关证据,以及他接触到的不同——”
医盛街是一处靠近菜市场中不起眼的市民街巷,这里鲜有人走往,只有几只小麻雀在矮墙处叽叽喳喳的叫着,街中不起眼的店铺内半开着店门,里面正传出严肃又正经的交谈声响。
“真下头!这个渣男!”呃,突如其来的大吼吓走一串串的小麻雀逃走,事务所内有二人左右对坐,桌上摊着几张清晰可见的大脸和几张密密麻麻的资料,将才的声音让这座事务所的主人情不自禁捂住了半只耳朵。这种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场面,对面怒吼声落,又是噼里啪啦敲打屏幕声起。
这简直就是...小场面!
“我就说那几天干什么去了,原来是去钓鱼了!”
“你看看,你看看,还不止一个!”
秦小姐左右晃动手机拍了这段铁证如山的长视频,她的手机中顿时出现群电话的来电。秦小姐的愤怒感染到了她整个闺蜜团,店主人深知这谈话一时半会结不了,默默给她倒茶,他可不敢多插一句闲话,生怕这大小姐一怒之下把这实木古董桌子给砸碎咯。
没过几分钟,令他始料不及的是,战况愈演愈烈,
“我就说他不靠谱吧!”
“打眼一看就感觉那男的烂屌”
“活久了连屌上的人形肿瘤都敢出来忽悠人了”
“这个侦探办事还不错咧,下次我也要找他查查我家臭宝,他叫什么?”
无数义愤填膺的骂声这条语音尤为光芒,店主人抓住机会正要插嘴,又被闺蜜们的插嘴彻底丧失发言权:
“我就说他靠谱吧,司空亓,专业的私家侦探很靠谱的。”
这——还真不是小场面。
司空亓擦擦汗,从业以来头一回见到这么吵的闺蜜团,也是头回见一天之内约会四个人物的时间管理大师。若只是脚踏连环铁船,也就这样,可这男人就像是一只吸血虫,这边榨干秦小姐的钱那边又拿去挥霍,借他十个土老板不过几天也能被这败家爷们挥霍殆尽,实属彻头彻尾吸走财气的饕餮。
过了半刻,场面进到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的气氛,狂欢过后秦小姐方才收起手机,试探道
“之前你提过,有特殊服务对不对?”
司空亓点头 “没错,我这里有隐藏服务。”
都别误会,他这里的隐藏服务可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东西,其实也差不多。无非是一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不可说的活动。为甲方排忧解难发泄情绪,就是这家事务所的隐藏服务。
秦小姐这边情绪稳定的也差不多了,手上的一沓照片早就被她撕的面目全非。她长舒口气,试图将以往的感情一并输送出去,试图将这个结果当做过往云烟,婚礼取消就此一刀两断。这样豪放的做派,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就算是呼出,那也该出口恶气。
秦小姐心意已决,报复渣男计划就此开始,她将撕碎的照片洒在空中,像是一片片勇闯天涯的雪花落在地上,她想让片片雪花滚成雪球把赵彬这个渣男活脱脱淹在里面。
“我要报复赵彬,多少钱都可以,100万够不够!”
漫天的纸屑飘飘洒洒,扬的四处都是,比起难以打扫的地面司空亓更在意的是——
“100万?!”司空亓喜出望外,刚才还没了兴致的他一下子精神起来,头顶漂染的小红毛仿佛一下子锃亮几分,可随后听到秦小姐雄韬伟略的计划很快便笑不出了声。
“秦小姐,是这样...”
还是半刻后,司空亓听完叙述记录相对沉默寡言,反复低头又抬头他摘下黏在头上的碎屑,下意识揉捏太阳穴,重新又倒了一杯热茶默默换上对面早已冷掉的茶杯,再一次沉住气询问:
“您当真要让我们找一名符合您未婚,,呃,前未婚夫心仪的类型女孩作为诱饵,然后上演一出苦情戏把目标引到程氏山庄然后让他倾家荡产,死有余辜?”
秦小姐见他听得明明白白,那是相当满意,她点着头:
“最近呢,我心情糟糕透了,因为这个订婚礼我跟家里人闹掰了,筹备了那么久的东西已经变成泡沫了。”
她翻出手机,简单亮了亮手机中的密密麻麻的账本图片,有些不屑一顾:
“他本来就有点案底,他还知道那本存折在哪里,更何况。。。”
司空亓的眉皱的更紧了,这小姑娘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那也是太大了,都说钱难挣,屎难吃,他假意装作为难的样子:
“符合类型的女性这一点,这..”
秦小姐思来想去,脱口而出:
“我再加50万给小姐姐买衣服的钱,拢共150万。”秦小姐的这一句话无疑是给他一剂金钱的强心针,司空亓心想天下掉的50万轻松进自己口袋,欣然答应了她的要求。
秋风难得萧瑟,程氏山庄的别墅旁吹得树木簌簌作响,赵彬按计划走成功晕在了警车上,秦小姐拾起玻璃渣中的照片,轻轻触碰擦掉落在照片上的碎渣子,合照中她与赵彬深情对视,她凝望着照片中的曾经的心上人。一旁的司空亓感到事有不妙必有反转,不是吧姐,难不成...
下一秒秦小姐比划着中指,将照片按同样的方式从二楼抛下,她当着所有在场的人大喊:
“下地狱去吧!臭SB!”
碎纸屑在月光的照耀下还真有点雪花的样子,就这样飘飘洒洒飞到楼下,她的部分感情仿佛像这纸屑一样,跟着溪水一同流走。
-end-
片段1
司空亓目送警车开走才敢放心掏出寻呼机, “化妆组装修组,各部门解散,我们去寇多金吃庆功宴”
秦小姐临走前,念叨了一个名字“岑佳颖..”
司空背后一惊,“她咋了?”
“岑佳颖是你什么人?”秦小姐眼神敏锐的怪吓人,司空亓捏着一把汗。“这个小姐妹也不容易,差点献身。”
可不是,电话再晚来几分钟就被生剥了。
“她呀,是我远房表妹,刚才给我打电话报平安已经回学校上课了。”
秦小姐从保险箱中拿出一对耳坠,打开衣柜后便是一条洁白无瑕的长裙,
“我现在已经用不到了,看见这两个东西就觉得晦气,估计她也不会收,我只能扔掉了。”
司空亓看见耳坠盒上闪亮亮的名牌logo有点心动,立马改口 “等等,她要她要”
“你怎么知道”
“我说她要,她就得要。”
今日司空亓收获: 一对订婚耳坠*1
一条高定订婚裙*1
片段2
警车回去的路上,赵彬缓缓的醒了,迷迷糊糊中听见身旁警察们的闲聊,
“那个红毛哥是怎么盗刷金额把钱返回去的?”
另一个语气淡然的小哥回道“他刚才说,在公寓里用特殊手段提取的掌纹。”
“可是要提取那么清晰明了的纹路只能是手握手才能做到吧,难不成他还能跟这哥们手对着手来回摩挲么?”
“计划里不是他不是去一个叫岑佳颖的妹妹家里了么” 身旁小哥小声问道,
“这,,”淡然小哥一顿,打转方向盘上了高速路,穿过一片废弃仓库,“是假的。”
“噶——”
赵彬听到这句,再次昏了过去。
作者:诸子百
备注:随意 是短篇
我喜欢的一位主播,叫做福禄探房。顾名思义,这是一个现场探房直播。不在白天不在中午,只在深夜开播。
二四六七日晚九点半准时相遇,眼见就要到时间,我照往常那样坐在靠窗旁等待开播。
手机内的直播页面随着整点逐渐清晰明朗,摇摇晃晃的镜头中定格一个男人的脸——双颊红扑扑的,脸却煞白,烈焰红唇,嘴巴咧的却大得很,刀刻的唇上又粘着三绺胡须。嘴巴不自然的鼓出一条缝隙,能看见裸露出的半截牙齿,一张一合,脸却纹丝不动。他的脖子与脸明显两个肤色,皮的褶皱一眼瞥见,合着就是一张面具。就因为这张面具我才喜欢看他,长的喜气的很。
他大声回应屏幕里的热情,双手合十开始感谢道:“老铁记点点关注给点小红花,接下来给大家去个好地方!”
画面里灯光一闪一闪,他向远处后退两步才能看清背景处的楼梯口,昏暗的楼道灯压根不起任何作用。主播招手向画面外示意,摄像大哥递过去一支手电筒,眼前真是一扇深色的铁质大门,轻轻一推便吱呀作响。
“有家人问康寿小区有什么便宜的房源,这间就能满足很多上班族的住房要求,先让我把门打开。”
主播不急不慢的讲着,手电筒不经意撩过贴有四方铜镜门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拍摄失误那样,镜头向左侧缓慢移动歪到门口墙上,上面贴满了告示以及各类文件,上面甚至还有被破坏的封条。
说罢,主播推开面前这扇大门。镜头随着主播的进入向前探去,主播手中的灯光被房子内的黑暗吞没,借助微弱的光芒也看不清屋内的全貌,隐隐约约中勉强看到一块短窄的走廊,这让主播不禁汗颜。我也心生奇怪,这明显是一个朝东的房子晚上怎么能黑成这个鬼样子?
晃晃悠悠的镜头下,主播摸索到房子的开关,咔嚓两声屋内灯光也没任何反应。
“是魂环房吧主播!”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观众神奇的多了起来,不少网友顿时议论纷纷,主播头顶的观看人数也在肉眼可见的上涨。这可把他乐坏了,主播无视评论区中的热切讨论,面不改色心不慌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新来的朋友们右上方点点关注,老小区基础设施跟不上很正常,怎么会有所谓的阿飘啊。”
他说的没有半点毛病,老小区嘛设施落后,我家也是这样时常断电,甚至还用着上个世纪的老门窗,就连地板也只是薄薄的铺了一层木板,夜晚但凡有点风声、脚步声就会发出怪声让人睡不安详。
哒哒哒...
主播穿过又窄又短的玄关。他道:“这是一个葫芦形状的房型设计,玄关处呢就是葫芦嘴,往里面走是葫芦的半身。”随后是一整片辽阔的客厅,跟门口处指甲盖大小的玄关处相比,用辽阔二字并不夸张。主播比划着整片区域,指了指门口处,“外小内大有收财纳福之意,财气只进不出。”
客厅为方方正正的布局,少数上任房主的家具滞留其中,一台人脑袋大的电视在直播镜头内格外瞩目,主播也被这复古的大件吸引过去。电视上方铺盖这一层碎花盖头,盖头上早溢满灰尘。
主播抹了一手的灰捻了起来,这灰尘量着实大的吓人,他将手指凑向镜头展示,“这个地有多久没住人了,到处都是灰。”
盖布底下是什么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我盯着屏幕蠢蠢欲动,鬼使神差的打赏了一发火箭筒,并附赠言:掀开电视布试试?
火箭筒礼物特效喷射出五颜六色的烟花,飘满手机的整个屏幕上。
“哟!感谢这位老铁送的火箭筒!”主播大喜,面具下闪烁着喜悦的目光,半开口的大红唇下依稀能看见他咧开的粗黄牙齿,话语中还不忘连连双手合十表示感谢。此刻窗外扬起悠悠夜风,嘎吱嘎吱,风吹开半扇窗户,这风冷不丁的一吹掀起盖头的一角。
我跟直播间所有观众屏气凝神凑近观瞧,微弱到没有光亮的手电筒光映射在电视机的一角屏幕上,而透过丝丝月光只能看见主播靠近时倒映的身影,瑟瑟风声听得我汗毛倒立。主播低头细看,辨别不清的电视机屏幕上赫然闪烁出一个男人的脸,男人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幕之外,眼睛一眨消失在屏幕的倒影之中。
哒哒哒..!!
主播被这突如其来的怪东西吓得连连后退,他转过身下意识抓起手机将镜头遮住,正要拉着摄像往屋外走,可他舍不得这么好的直播数据不敢轻易下播,只好把话筒捂得严严实实。屏幕内只剩漆黑和焦急的脚步声,如此状况激起我们的好奇心,评论区也在此刻频繁刷屏,多数人都在诧异发生了什么。
“刚刚闪过一个人头?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这还有假?”
“剧本吧!”各色不同的声音炸了直播间。
而直播间外主播也正悄声质问,“你明明打包票说,这栋楼没有鬼的!”语气中夹杂了些许的崩溃,他不敢闭眼,也不敢回头,因为那张人脸历历在目他心有余悸仍有后怕。
“你放心,死人的不是这间房子。”摄像拽着主播丝毫没有让他离开的念头。“我查过绝对安全,兴许是你面具的倒影,不要多想。”
“那你的意识是这栋楼就!”主播刚想辩驳,手机里传出硕大的烟花炮竹声,并传出打赏的播报声,“主播,你继续往里面走呗。”
他看了一眼手机,是刚才的大哥发的打赏。那就是我给的打赏。短短时间里连着两次打赏,评论区顿时消停下来,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跟着直播间的大哥默契附和。
主播有些犹豫,摄像抢在主播话前谢了这第二次的打赏。这还没完,我心里痒痒又一个没忍住,也送出了一发嘉年华,也附上这样一句话:“里面风景不错,快回来。”
命,哪有钱重要?
一遍又一遍喷射的特效糊住了他俩的眼,眼里跟着花花绿绿的烟花炮竹特效放着光,眼睛里光比他手里的手电筒还要亮十倍百倍。
有钱能使磨推鬼,主播心一横,朝客厅深处探去,他锁定了一扇木质的房门,门上贴着福字。福字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发黄褪色,图案的一角被风吹动着,不细细听,便听不见风吹纸张的细碎声响。
推开屋门,门内的采光并没想象中那么好,镜头内糊成一片就算了,自进入第二扇门的那一刻起,信号也变得时好时坏,让人忍不住的在乱想。眼神止不住的乱看,屋内格局同客厅大同小异,主播将目光投向里屋的窗户。
“我觉得有人在什么地方盯着我俩看。”主播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因为屋内阴暗无比,唯独这窗户格外清晰,床边有两张白色纱布肆意飘扬,轻飘飘的看起来漂亮极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吹得我的头顶发痒难耐。
“这可是整小区唯一的一栋葫芦型的房子,怎么可能有鬼呢?你不要乱想。”
摄像脱口而出稳住主播情绪。对啊,这可是福禄房子,怎么会有鬼呢。主播在不断的给自己施加心里暗示....
“主播主播,你不要过去!”评论区有条消息一闪而过,摄像却选择闭眼不看,主播感受到了瑟瑟风声仿佛聆听到了有人的呼唤,他慢悠悠的走到窗台边,窗外的风很舒适,他的脑海里犹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将头伸向窗外,该有多好该有多么凉爽。
“主播主播,这层楼出事过,不要抬头!”
评论区有人坚持不懈的发送重复言论,我悄然发送第三个打赏,更加艳丽的特效彻底盖住了评论区,摄像被第三次礼物轰炸迷得眼睛眨都不眨,主播听见手机中不断发出的烟花爆竹声,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仿佛夜空中正打上花火,漫天都是五彩斑斓的烟花,烟花下落的星星火火垂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主播面具上,滑进了他的嘴巴里。
手机里打赏的播报声合时宜的响起,
“我打字不方便,只能发打赏,终于见到你了主播。”
这下主播才看清窗台上飘动的不止白色纱窗,还有一缕不易察觉的乌黑头发。发丝正夹在楼上的阳台处,透过发丝还能看见一颗模糊的男人头正对着他嘿嘿的笑。
作者:诸子百
免责声明:笑语
(世界观为架空世界观,大部分地方与现实三次元世界不符,文中地点皆为虚拟。)
寂静的深夜下垂着亮光,那不是天空的玄月,而是落地工厂的灯光。灯光之上,黑夜作为背景板偷抹几串黑烟窜出,灯光之下无数杂房屹立其中,街道由石板汇成,道路却不见丁点平整,向前延申隐约听见众人杂乱的脚步。再向前处望去,勉强称得上房屋的房子内忽闪着光。此刻这算不上一个好天气,屋内服务员拎着牌子,忍不住呼了口热气,匆忙将带有酒瓶标志的牌子挂到屋外。
他止不住的向前眺望,那同样也不是月亮,月亮的光照及不到他们身上,五彩斑斓的霓虹光透着黑暗的云雾闪着,这里的每个人都止不住的抬头望着,这种五彩靓丽的光硬生生的刻在他们的眼球上,烙在他们的脑子上,最终也只是传说里禁止到及的地方。
门缝内有声响传来,“今天不会有客人来了,他们接到了命令今夜加班。"
那是带有南方口音的嘶哑音,分不清男女。那人语气透着不悦,对着账本寥寥无几的数字不断叹气,上面的紧急状况将他们耍的团团转,今夜是赚不到钱了。
门外服务员摩挲着门牌。他倒是乐观,透过半掩的店门丢出一句:
“万一有客人呢?”
前台侧耳听到几串马克皮靴声,踢踢踏踏的真令人不爽,她默默的收起桌上的账本,随口道:“不会了..”
店内她看到一只大手突得紧握门框,门口高大的身形全然遮盖住服务员,强烈的气场使得服务员本能后撤两步,带着店牌呆呆地站在原地,身旁涌现的推力逼着他不敢抬头。
来者身高十尺有余,他是毫不客气擅自推开大门,服务员从慌乱中回神,舍下门牌偷偷打量着那些人。高大男子前脚刚进,后脚店外随行人员自行整齐两排,他们的身上没有这里人浑身块土的酸气味,只有葡萄酒的香气味儿。
现在的葡萄酒只供桥墙内的贵人们饮用,这种味道引得服务员十足的好奇,个个腰间束有皮革腰带,腰间携有一管器枪,一双双长筒皮靴擦的锃光瓦亮,比这边最高的钟楼相比更为一尘不染。
“那个反叛者叫什么名字?”
除却远方滴滴荡漾的钟铃外,街上那是十足的安静,面前这群奇怪家伙的悄悄话能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听得一清二楚。
“叫,奥斯汀.杜威,是名从墙桥内逃出来的废物。”
奥斯汀杜威。一个让服务员熟悉的名字,这个名字在酒吧内又一次的重复:
“奥斯汀杜威在哪里?”
高大男人拳头重重砸向前台,瘪薄的桌面被震得嗡嗡作响,钢笔差点弹了起来。他可不想太久呆在这里,空气中廉价酒气溢满他的鼻孔,他不喜欢这种酸臭的味道,他只想速战速决。
他看着眼前还算是风情万种的女人,一个简单的单马尾不掩她散发的气质,他看见她胸前的胸牌——梅,这个名字令他不觉的语气稍有收敛下来:
“我是国家警卫团分队长泽姆拉克,奥斯汀杜威是通缉罪犯,他在哪里?”
梅斜眼望向窗户外,那是整团模糊的身影,她不禁蹙眉,他们来的人数不少,仅靠她与门外的小赫林二人..情况也是不容乐观。
“警官我也不想跟你兜圈,”梅试图用放松心态回应前台外的这位高大“巨人”,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只是见钱眼开的贱民。”
梅手指绕着桌上那块烧掉的痕迹,她的嗓音条件并不完美,话语间的诚恳竟然被粗糙的嗓音表现的更为真诚:
“还得请警官多多饶恕。”
梅借着说话遮掩,轻敲痕迹处三次,声响并不明显,只是在这里不明显。前台桌下正如平常布置那般是常人见不到的地方,对于一些特殊的小客人来说,这可能就是绝妙的秘密课堂。
这里仅有简单的几只桌椅,和几只正在认真书写的孩子们。孩子们的前方是一块简陋的黑板残骸,黑板钉在墙上,残骸形状歪七扭八可被钉的正正当当,不歪不斜。照明的只有几支小的可怜的蜡烛,昏黄的烛光下能够看清黑板上写着简单的声调,黑板下被一堆堆书籍垫着,黑板旁站着男子,他手中握着三块书写用粉石,另一只手捧着书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穿着就不似酒吧的员工,是一身破旧的西服,他没有员工的胸牌,可他右手袖口上绣着他的名字,奥斯汀杜威。
咚咚咚。
声音微弱在这里却明显,悉悉索索的写字音怎么做也盖不住顶上任何的响动。
三声为号,他合上书抬头望去,他有些不舍,他还想要在这里停留更久,至少把这些孩子教会——
“老实说女士,他犯的罪可不是简单的杀人罪,是知识传播罪!是反叛分子!”
顶上再次传来不耐烦的声响,烛火被震得摇摇欲坠,几个孩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的抬头张望,杜威拍拍手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同学们,我们得先下课了,一会呢从后门出去,都明白吗?”说罢杜威摆出嘘声手势,示意孩子们小声行动。
几个孩子相互对视后明白老师的意思,纷纷点头,安安静静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泽姆拉克他不想再浪费更多的时间,上面的人已经不允许他再浪费任何的机会将这个反叛分子放跑。在警团的10年生涯里迫使他练就观察入微的技能,反常的动作引起他的警惕,桌下有暗房!
对面女人的行为将泽姆拉克性子消磨的一干二净,几发子弹出膛射向高处。梅深知不妙,这是发起进攻的指令。酒吧门外的警队听见屋内响声后不敢再小声言语迅速站直,几列警卫整齐划一拿出器枪屋内。
梅来不及作出反应,一管管器枪怼向酒吧门口,梅透过这群钢铁管子的间隙看见门外赫林缓慢举起了双手。
泽姆拉克抬手宣读,“妨碍警卫办案罪,理应击毙。”
毫不留情的条律加之繁琐的指挥条令,构成了这一帮政府饲养的哈巴狗们,这个女人不合时宜的笑出声。她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上扬的嘴角让在场的警卫们恼羞成怒。
突突突,突突突。
杜威头顶剧烈摇动声音逐渐逼近,杜威不知该擦去黑板的东西还是藏起手上的书籍,还是带走孩子。
孩子,杜威望着台下的孩子们,每个孩子的眼神,每双孩子的眼睛都迸发着求知的火。火焰微弱,无法点燃一根火柴,可火光更亮,比远处的昼夜升起的厂灯还要白亮,这团火抵得过墙桥内迷人眼的霓虹灯。
杜威扒开墙边堆砌的纸张,漏出一扇石头门,石头有小腿高还沉,他搬走石头后露出暗道,暗门狭窄只供瘦小身型的孩子们能进出。
孩子们纷纷相望,多少次意外状况让这群孩子异常熟练。可今晚杜威老师急促的反应让孩子们摸不到头脑,其中高个子的孩子似乎看出了端倪,小小的手心攥紧半截铅笔,笔杆太短导致铅笔灰染黑了他的手指不少。
在这里橡皮是个稀罕物件,落笔下去的那一刻就不允许出现错误,无论是多么小的黑点就再也擦不掉了。
“杜威老师,我们还会再继续上课吗?”孩子们叽叽喳喳哄上前,杜威摸了摸几个小脑袋,他们的头顶还参杂着灰尘烟絮,但眼神中透着真挚,杜威不忍,只好脱口而出:
“一定可以的,老师向你保证。”
一墙之隔的声响简直要把这宽窄的小教室给掀翻了,最后一声枪起,整扇木门被一只厚重如灌铅的皮靴硬生生的踹开,木门破开,风声将烛火被硬生生扯断。
杜威也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在黑暗中他将所有的孩子引进那条隐蔽的暗道当中。
“说谎话就是小狗哦。”
临走前高个子孩子塞进杜威手里一块东西,那道昏暗的明亮让杜威的眼前没有了迷茫,他将小小的缝隙尽可能的用书籍填补洞口,将这个暗道彻底掩盖在知识的壁垒中。
“奥斯汀杜威,我知道你在里面。”
泽姆拉克举起器枪,眼神示意身后队员重新装填火弹拿起器枪。
没了烛光的照耀,地下室一片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黑暗的深处若近若离传出声响。杜威站在暗处却能将门口的人尽收眼底,泽姆拉克不敢确认里面的人究竟是普通的教师还是那伙极端分子的成员。之前也有先例,他们极为狡猾常常伪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上面的决绝无情的口令在他脑袋里不断盘旋:
“射击。”
泽姆拉克心想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他们要把地下室全部烧毁,烧的连只书渣都不剩。点点火弹散着刺眼红光,数发焰弹淹没进眼前的黑雾,数几秒后却似投石问路埋入深处没了动静,点滴火弹伸进深不见底的谭水不见丝毫回应。
“这。。不可能。。”
警卫兵互相对望,按照平常这回儿里面烧的正旺,怎么打了一圈的弹药里面竟还没有任何的火点,这不符合常理!这,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内,雄赳赳昂着的枪头挨个停了下来。
泽姆拉克推开这群没用的废物向前走进,他看见了尽头微弱的明亮,幽幽朦胧散着蓝色光晕浮在半空,光晕向后退着散出纸张被踢踏的声响。
快射,快射。
杜威捏紧手中的石头不断祈祷,拳头大的蓝色矿石似乎无止境的吸收着火光,2号矿场的器石能够短时间吸入火焰,蓝光越来越强,这块石头已经到了极限,强烈的光芒让杜威看清门口高大的长官,看清那把正在蓄力的器枪,杜威不得不再次作出选择,书还是自己,还是。。
带有星火的燃弹最终是射向了蓝色的矿石,泽姆拉克眼睁睁看向杜威抓住矿石朝后墙扑去,这次子弹如愿以偿引爆矿石,霎那间的明亮贯穿整座小小的课堂内,仅仅瞬间吹动脚下的书页微微浮动,墙角书籍垒的坚固却是不再摇摇欲坠,碧蓝色焰火在杜威左手炸开,剧烈的波动炸破墙面,那一盏小小的蜡烛颠碎折断,碎在了坍塌的石墙废墟内。
废墟堆成小山,泽姆拉克拿起其中碎掉的一块衣袖,上面写着杜威的名字,有这就足够了。这时的他才敢抬起头颅,长舒口气如释重负。
泽姆拉克深知无数发子弹蕴含的强大能量,上面的人也不敢打着保票这玩意有多么的安全,不过这些对他而言不是他该做的任务,这个叛徒是被自己的愚蠢杀死的,舍弃那种令人艳羡的生活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他一定被炸成了碎片,因为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泽姆拉克放松警惕后,鼻腔里再次灌满厌恶的酸臭味儿,这次可不用再忍了,他道:“任务完成,我们走。”
身后杵在门外的警员这才敢前进,有胆大的队员见队长放松了警惕,见缝插针:“那这些书怎么办?”
泽姆拉克环顾四周,
“那两个武装教师已经跑了。”
这个蠢蛋牺牲了自己换取了这些书籍的安慰,只可惜。。他笑道:
“至于这里,已经没有人看懂里面的文字了。”
-end-
朝阳即将升起,宣誓清晨的不是太阳而是已经熄灭的电灯。霞光映满半角天边,半缕赤光悄无声息洒下,光芒低微比不起火堆最后半点灰烬落在矮矮的废墟当中,天空泛白开始亮起,赤光穿过后墙最终铺在黑板之上,墙角的书籍早就消失不见,那根蜡烛也跟着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