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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约会吧。”他收到她的短讯。
其实已经是认识多年的恋人了,但她很少说“约会”这两个字,她总说这太矫情,人活在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词,于是她一直直说“带我去哪哪玩”。
但他会把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都当作约会,这次当然也是一样的。
周五的晚上,第二天就是她的生日,他买了香水,是她最近说喜欢的那款,正装,说可以用到天荒地老,当然要在晚餐时间送出来。既然说到晚餐,那就要预约餐厅,要拍照好看的,要味道也不差的,还要带上相机,哪怕总被说拍得不好看,也要为她的乐此不疲而买单。
她是很漂亮的,就是有些过瘦了,正面看来颧骨略高,有些苦相,但微微侧过脸去,谁不说她美丽?他摇摇头,忍不住笑,她有容貌焦虑,但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她的素颜,分明清纯动人,又为什么总要将自己往成熟方向打扮呢?就好像在她高中时候,脸上还圆圆的时候,多漂亮啊,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她。
他总是想要迁就她的,虽然这两年她迁就他起来,竟然连结婚都松了口。
是啊,过两年他们就要结婚了,她这么对他许诺。
“到时候我就要变成老男人了,你可不要抛弃我。”他这么笑着说过,她扬眉,笑了起来:“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她妈妈在早些年的时候不知道他,这两年她坦白,但也只说两句实话,说他是工作以后才认识的、说是才恋爱一两年、说得像她只是贪图他那点身家。
他没那么在意,换个家庭他估计要被父亲找上门来警告,还要被母亲怀疑经济实力——她多简单,单亲家庭,和父亲没什么感情,故而接受比她大十岁的他;家在内陆,经济条件也不那么好,所以他若有似无地给她的支持,就能成为她向上的踏板。
他不在意她是不是为了钱——更何况他其实也没什么钱,一个男人,比女孩子大十岁,工资不过是她的三倍不到,这难道很值得夸耀吗?
真要说,他占了年纪的便宜,又认识她够早,让她离不开他,实在是有些恶劣,但这又如何呢?
他打车到她家楼下,接她去预约好的餐厅,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在外面套了件防晒,坐上计程车之后也没有脱下,她坐里面的位置,和他随便聊天,笑得很自然。
她说很多话,说想要去哪里玩,说想要什么新的首饰,他纷纷应下,说过两个月给她买带她去,她看起来很亢奋,是要过生日了吗?所以这么高兴。
每次和她吃饭都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她要认真地指挥他给她拍照,从这个构图到那个氛围,从这个博主到那个感觉,他对此没有办法,早几年的时候他也问过,但她显然在小事上不肯让步,最后只能他尊重她的选择,在手机里相机中存满了她的图片。
好容易她从几百张废片里摸出三十张满意的图,一一分发给她的姐姐妹妹们,也许还有她的朋友吧,他不知道,他没有翻过她的手机,只是听她之前提过而已,才终于开始动口。
其实她不挑食,很好养活,就是吃得太少,两个人,一桌子连汤带甜点也就七个盘子,每个量都不大,她几乎每个只吃一两口,只有在合心意一点的菜上才屈尊降贵地多伸上俩筷子,但在他眼里看来,也不过就叫它受了点皮外伤。
他递出自己的礼物,她没有装作惊喜地收下,但看起来还是很开心,他趁机说起自己的生日,问她有没有想过之后他过生日要给他送些什么小礼物,她打趣说:“一天工资八九百还惦记我那可怜的存款啊?”
他也笑起来:“只是想到是你给我送礼物我就会很高兴,不是多少钱的事。”
他说:“话又说回来,我们都是要结婚的关系了,你最近又没有工作,要不住到我家去?还方便我周末回来看你。”
她还是拒绝,但这次松了点口:“我这个房子才租了三个月,搬出去不太好,你知道我东西太多了,搬家很麻烦的,再过段时间吧。再说了,你妈妈在家,我也不那么好意思倒贴。”
“我妈妈倒是希望你早点住进我们家呢。”他顺口接话,心下却突然一惊,但她这次却没有接下他主动踩中的地雷,只是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
“我想要去游乐园,约会嘛,我们还没去过吧?”
“欸?今天吗?”他常常被她的突发奇想弄到措手不及,今天当然也这样,他原先预定好了私人影院,是她可能会想看的电影,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去哪个游乐场都已经来不及,该怎样是好?
“嗯……算了吧,现在太晚了吧。”她对他笑,又来拉他手,“你定去哪,好吗?”
约会就这样照常前行,过零点的时候他没有想起来对她说生日快乐,他和她去酒店,看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泳衣,在一个人的泳池里静静地站着,深夜的泳池没有其他人打扰,她捧起一捧水,脸上没有表情,某一瞬间他觉得她离得好遥远,室内泳池竟有了海一样的质感。
她在床上笑说:“要不我们生个孩子吧,这样我就可以被绑住了。”
他一瞬间心动了,也就真的没有做措施。
其实她买了早孕测试笔,但没有拆开,也来不及拆开了,我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那两个验孕器具,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什么也都没有说。
她在此之前跟我说过自己不愿意婚前性生活,然后藏住了没有告诉我,像对她妈妈说的那样,没有没说实话,但也没有全说。
她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是烧炭死的,死之前还化了妆,她男友说她总有容貌焦虑,我说她多美丽,如何会容貌焦虑呢?
网上说烧炭死起来是最没有痛苦的,我信过,然后在离开出租屋之前,我把他们翻乱的床翻到最底下,看到一小滩呕吐的痕迹。
它吐在黄色的床单上,弄脏了床单,也弄脏了她的嘴角。
我不是她的男友,也并非她的父母妹妹,我只是总想起她,没有资格地想起她,想起那块污渍,想起她隐瞒的吞下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她能吐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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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拧开那个小巧的白色药瓶,倒出一粒天蓝色的胶囊。胶囊表面光滑,在工位的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他用水送服下去,动作熟练,像正常喝水一样自然。
几分钟后,一种熟悉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逐渐涌向四肢百骸。原本因早起而残留的些微倦怠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工作的渴望。电脑屏幕上那些无趣的数据和报表,此刻在他眼中变得充满了趣味的待解挑战。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键盘上起舞。这是“工作热情”胶囊的效果,它让这八小时变得不像刑期,反而像一场好玩的游戏。
公司里欣赏这种效率,领导表扬他认真负责。李维也习惯了这种状态。他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依赖这种小胶囊的,一年前?还是两年前?最初只是尝试,后来就成了必需品。它们能精准地提供他所需要的情绪。高效,无副作用,至少说明书上是这么说的。
下班回家前,李维再次打开药盒。这次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热爱”和“爱意”之间徘徊。最后他选择了标注着“爱意”的淡粉色胶囊。今天感觉有点累,“热爱”那种过于强烈的投入感会消耗太大,“爱意”应该刚好够用。
妻子小雅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他进门,头也没回地说了声:“回来了?饭快好了。”
李维应了一声。胶囊的效果正在慢慢上来,一种平和宽容的情绪包裹住他。他走进厨房,从后面轻轻抱了抱小雅。“辛苦了。”他说,语气自然温和。
小雅的身体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项目进展挺顺利。”李维回答,松开手,洗了手开始帮忙摆碗筷。他觉得这一切很温馨,很自然。他甚至注意到小雅新换了个发型,夸奖了一句。
小雅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东西让李维觉得有点陌生。也许只是错觉,在药效的作用下,他对细微情绪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有些迟钝了,只留下了大致良好的感觉。
这样的夜晚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冷场,按部就班的生活也有着温和的对话。但李维偶尔会走神,他想,如果没有这颗胶囊,此刻的自己会是什么心情?是会因为工作疲惫而沉默不语,还是会因为某些琐事和小雅争执?
这个念头在前天变得格外尖锐。那天他匆匆出门,忘了带药盒。整个白天,他工作效率低下,心情莫名烦躁。晚上回到家,面对小雅关于周末去看望她父母的提议,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耐烦。
“再说吧,这周挺累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生硬。
小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失望像根针,刺了他一下。那个晚上,家里安静得让人窒息。李维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虑和陌生感。他看着身边这个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的人,一种“她是谁”的荒谬念头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恐慌:如果我不用药,难道我对她的感情就只剩下厌倦和疲惫了吗?
第二天,他立刻恢复了服药。甚至晚上特意服用了“热爱”胶囊。强烈的眷恋和温柔之情涌上来,他为自己前夜的冷漠感到愧疚,对小雅格外体贴。小雅似乎有些惊讶,但最终接受了他的好意,家里的气氛又重新回暖了。
现在,晚上十二点。药效通常在四五个小时后达到峰值,然后缓慢消退。李维躺在床上,小雅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柔。他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确实涌起一股暖意。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觉得能这样在一起生活,很好。
但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发丝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种很好的感觉,是如此确切、如此温暖地充盈在他的胸膛里。
可是,它究竟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还是从傍晚那颗胶囊里溶解出来的?
他努力地回想,试图捕捉在胶囊起效之前,自己最原始的情绪是什么。是下班后的疲惫?是对日复一日生活的麻木?还是别的什么?他想不起来了。那份也许可能存在的真实情绪,已经被药效带来的确凿无疑的“热爱”彻底覆盖、取代了。
他爱小雅吗?爱的吧,现在这种感觉就是爱啊。
但这份爱,是我的爱吗?
李维的手缓缓收了回来。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那股温暖的“热爱”依然还在体内流淌,感觉如此真实。
他分不清了。
不想告诉你角色的名称,所以姓名是代称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篇现代设定文,男方的设定为无限接近于人类的仿生人
“你醒来了。”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s。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种“真是不容易!”的叹息感,但他的表情并没有不耐烦。我纳闷是什么让他发出这样的感慨:“我睡了很久?”
“你没明白?”他惊愕地看我,“你记忆的上一部分是什么?”
“呃?”我很努力地回忆,“在电脑前度过我的双休日?我记得我在玩那个IP衍生新作……然后发生了什么?”
“其实那已经是七个月前的事情了。简单明了地和你说吧:你猝死了。”
我在七个月前猝死了,死因是熬夜玩电脑。
其实那根本算不上熬夜,我只是单纯地在双休日晚睡,而且晚睡后我也会晚起,大概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所以那根本不是熬夜,而是在一些娱乐后睡一个长长的美觉。但命运就是这样不讲理,我记得吉尼斯世界纪录那家伙七天七夜没睡觉都活地好好的,但我只是在晚上打游戏到三点就被死神收走了。幸好在我去世前就给自己准备了一具仿生人躯体,s也尽职尽责地第一时间为我做好后续工作,就这样花了七个月时间我才能再一次睁开眼。否则我得上哪说理去。
“这也太荒谬了!”我大声地抗议,死神冲业绩也不能拿我这样的年轻人下手啊!
“我也觉得很荒谬!”s应和我,虽然我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嘲讽我。我又回忆那一天晚上的经历,认为我会猝死和那款IP衍生游戏也脱离不了关系,那款游戏做的也太烂了!不管是谁,等了一年多时间,只等到这样一款2B大作,都会被气到猝死的!
我检查了整个屋子,在过去的七个月里s一直在按习惯打扫我们的家,他几乎没有动过家里任何一个物品的摆放位置,就连我的尸体都还留在电脑前面,保持着玩那款2B大作时气死的样子。他给尸体做了一些措施,以防腐坏,因此过去了七个月死状还鲜活地像是刚发生的呢。这个人实在是很坏,竟然把这具身体就那么留在老位置,起码把我安葬一下吧!我想安排一下我的身后事,他拦住我,说:“就这样放在那里吧,可以一直提醒你这有多滑稽。”
“我不需要这种提醒!”
但我最后还是没处理它(考虑到那对我来说已经是上一具身体了,我决定用学术性的物品代词来称呼),一是因为墓地很贵,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的话日后被人挖出无名女尸又是麻烦,二是因为我的身份信息还没注销呢,s在过去的七个月里有帮我交话费、保险、贷款等等日常费用,我本来就不怎么出门,工作都在家里,因此暂时还没被人发现本人已经死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的仿生人技术已经大功告成,可以做到让死者借助新的身体复活,那不知道会带来多少麻烦。
接下来一连几天我都只是在休息。经历过一次生死我现在已经看破一切,说到底工作不过就是为了活着,而这已经是我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了。而且在我离开(我不想说自己死了所以暂且用这个词替代)的这几个月里s并没有停止协助我的研究,或者说他一直在一个人推进这份工作,而七个月的发展足以让我看不懂这份研究报告上的任何一个字。
一个字也读不懂也太离谱了吧?我又来回看了几遍那篇日志,确信问题根本不是出在我的学术知识跟不上技术发展,而是我的语言系统都出了一些问题。简单来说,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文盲。这个意志转移技术肯定哪里出了什么差错!我作为第一个实验体,被光荣牺牲了。我把这件事告诉s,他也十分困惑:“怎么会这样?”
“你在问我吗?”
“要分析这个问题的话需要拆解你现在的仿生躯体。”他沉默了一下,“可能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找到问题根源。”
“那该怎么办!我不能一直当文盲吧!”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学汉字啊。”说出这句话后,s坦然地笑了,“虽然你没有识字能力,但你的学习能力应该还是在的。”
“你要我像小学生一样从零开始学汉字?”
“为什么不可以?!”他厉声,“你一开始也是这样对我的!”
他翻旧账,这是s最大的坏毛病。虽然他当时确实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语言,可那是因为我不小心把他的默认语言设置错了!我并不是有意让他去学汉字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啥可辩解的,以他记仇的性格,能让我重温一下他的经历,这种好事他肯定不会放过。
我便开始学习识字,大概学了两个多礼拜吧。学了两个多礼拜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天才、只需要两个礼拜就学会了识字,而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我发现自己对这些笔画组成的象形文字一点儿概念也没有,与其费了老劲地去学习这些,还不如买一只无障碍手机比较方便,反正我的生活也只是追剧和看小说,有语言输入和AI朗诵在根本没什么需要麻烦的。
s对于我的放弃表示意料之中,他没有趁机说什么“你这人总是这样尽可能地麻烦我”之类的话,好像他已经在过去的七个月里习惯一个人处理这个家里的所有事,他说研究的进展很好,我就算现在开始学也只能给他帮倒忙,他在网上找了几份翻译文书类的兼职,完全可以应付家用。说到底,两个宅在家里的仿生人需要什么开销,如果进入休眠模式,插一个太阳能板就能睡到世界末日了。
我就这样过上了追剧听书的懒散生活。很清闲,这世界上肯定有许许多多人想过这样的日子,可惜我没法把我的美好生活共享给其他人。
说来也有点奇怪,我总感觉自己有点记不住事,主要是记不清更换身体之前的事情。可能和更换身体这件事有点关系,毕竟在我之前还从没试过把人的意识转移到仿生人躯体里,所以有些bug也是合情合理的。我本来也没想到这件事能发生地这么快、这么突然,因此这项技术称不上十分成熟,只是刚开始起步罢了。
而且事到如今我也很难辨别自己到底是因为更换了身体才记不清那些事,还是我本来就记性差所以没记住那些事。
为了防止把现在还记得的事情都忘记,我打算把它们全都记下来,可我又成了一个遗憾的文盲,只能选择语音输入文档,甚至记录文档后我也读不懂记录了什么,如果关闭文档,我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它了!没办法,我找来s,让他帮我记录我的记忆。
“没必要。”他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会帮你记着的。”
“可是我需要——我需要随时随地都可以读的记录!”
“我又没有拦着你学习读字。”他的语气里有点窃喜,“是你自己没有认真学!”
他真的有点太高兴,让我不由得怀疑这件事是否是他故意。真的是技术不成熟导致我出现缺陷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这家伙在打击报复呢?!我有点伤心了,虽然s自从来到我家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但扪心自问,我对他也算不上虐待吧!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节点戏弄我呢?
我很快就想到了别的解决方式。既然s不愿意帮我,我找其他朋友还不行吗?我住的地方周围没什么熟识的邻居,但是我还有不少熟识的网上邻居。这时我突然才发现我的手机竟然一个社交软件都没有安装,我都多久没有逛论坛了!我费了好大劲才在应用商店里找到那几个软件,下载,打开登录页面又不记得自己的账号,不过幸好可以用手机号码登陆,我又花了很久才在系统里找到手机号码,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我学了好几个汉字……总之,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终于登陆成功了!
打开软件后几十条社交讯息七嘴八舌地涌进我的手机,大多数都是几个月前发来的,似乎我的网友们在发现我不会回复消息后纷纷放弃了继续和我联系。真是人情冷暖啊!不过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对这些网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就连谁是谁都不知道。
接下来我又用了好几天去重塑友谊,大家都很诧异,原来我这人并没有死,也不是在躲债,只是单纯地“睡了好几个月”。我借口说自己得了重病,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至于是什么重病……就说是车祸吧!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拍的。
“所以你现在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只能记得一百分制。”
“你怎么一直打错别字?”
“因为是语言输入,语音……我现在是一个文盲!我不会打字!”
在详细的沟通后,我朋友大概接受了我的说辞,虽然我的描述一听就是番茄小说看多了,但事情已经发生,她就算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我就差给她展示我的身份证来自证清白了。而关于我的请求她满口答应,大概她也很想吃瓜吧。
接下来有大概四五天我都在给她讲述我还记得的事,其实这些事情的内容也不算多,大部分都是我过去四年的经历,在这之前的结点记忆都十分模糊,甚至连那些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长什么样子都完全不记得了,而这几年的记忆也算不上多清晰,说出来时自己没有实感,倒像是从别人那里听来后二次转述的感觉。
“我知道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但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吧?”听完后,我朋友这样总结道。
“什么啊?!我没有想秀恩爱!”
“怎么还带上emoji了?”
“不知道啊?!语音输入自带的!”
“你和我说的事情全都是和你男朋友有关的嘛!”
我仔细地听了一遍我刚刚发出去的文字,发现确实没有一件事是和s无关的,而且我就算想回忆也想不出来哪一段没有s参与的记忆。
这太奇怪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那家伙故意的。首先他并不自恋,就算想捉弄我也不会在这种十分严肃的事情上动手脚。成为一个文盲算不上多大的影响,但记忆的严重缺失,这种影响可太大了。但这也不可能是技术缺陷导致,什么技术缺陷能导致只保留只和一个人有关的记忆啊!
“那看来你十分的在意他?”
“也不算吧……”即使我几乎不记得了也能想起来我对s的态度一直是几乎无所谓的。
“别让我来给你做什么心理医生啊!”
我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记忆缺失情况告诉s,毕竟“我只记得和你有关系的事了”,这种话谁能说出口啊!看来真的是求人不如求己了,我决定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就从读懂研究报告开始。
有那么大半年的时间我都在重拾曾经的学业,先是读懂文字,然后钻研生物机械技术。虽然我曾经是个研发人员,关于这些研究项目却一点儿都不懂,我几乎是从一个崭新的学生开始从头学。零基础自学仿生人研制,我想等我搞定这一切后肯定可以出点课程去卖钱了。
s没注意到我在研究这些,实际上他挺忙的,一天到晚都投入在电脑前,终于结束工作后还要打扫屋子。我有时候会良心不安地帮助他,但毕竟他也要求我做过什么,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他一个人负责这些事。和以前比起来,我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冷漠,不过那时候是我太忙没空找他沟通,现在是完全反过来了。
我觉得这没什么,我也只是有一点寂寞而已吧。我又怀疑这家伙是还在记仇吗?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我决心给他一个大惊喜,想知道冷落我大半年后我的身上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吗?曾经s就在这个问题上给过我一个惊喜,现在该轮到我给他了。我是这样想的,打算一个人解决记忆缺失的问题,让他好好瞧瞧我的能力。当然,我这时候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呢,原来准备了惊喜的人不止我一个,s还有更大的故事在等着我。
那一天下午s又沉浸在他的那个研究房里。研究房自从我再次醒来后就没有进去过,我甚至不记得那个房间长什么样。在这个时间段我来到我的电竞房(就是我之前打游戏猝死的那个房间),这里的摆设自从发生变故后就没有动过,我的上一个身体保留原本打游戏的模样坐在那里,只有几次意识提取时留下的创伤性伤口提醒我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开始进行记忆二次提取与塑造的工作。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两个问题,一是我竟然完全遗忘了所有重要社交平台的账号密码,因为电竞房的这台电脑是自动登录,我才得以让我的那些账号重现天日。二是这具身体压根就没有记忆提取的痕迹,前面的几次创伤性伤口都是在死亡后进行的紧急救治以及保护工作。
我所有的记忆都并非来源于我原本的身体,而是程序编辑后生成的结果。并且我原本也不是什么“仿生人研制科学家”,我就是个普通的公司白领,s是我中彩票得来的。而且我原本也没做过什么“准备仿生人躯体”的工作,这很正常,我还是个才活了二十多年的年轻女人,谁会在这个年纪就开始计划自己的身后事啊!
我想准备一个惊喜,然后得到了一个惊喜,太赚了。我一整个下午都在翻自己的社交平台动态,或者说“我代表的这个女人”的社交平台动态,随后确信我本来知道的那些情况没半点是真的。我觉得我应该去找他对峙,不过在那之前我得想想怎么开这个口。我一边想一边站起身来,然后立即发现我不用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人就站在我后面。
他很平静地与我对视。
“我只是想告诉你,该吃晚餐了。”
我觉得这一切诡异地莫名其妙。
我刚在社交平台上读到的一切莫名其妙,我身边的这具尸体莫名其妙,我面前的这个人莫名其妙,他说“我们该吃晚餐”,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说“早上好”,可是s,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应该是这一句话吧?
“你没有别的话要说?”我也想把这件事混淆过去,但我觉得不开口的话又显得我像个小丑,像只蚂蚱,像个仿生人。噢我现在就是个仿生人。
“我没有什么太多想说的,反正你很快就不记得这次对话了。正好我研发了很多新技术想试一试。”
他演都不演了!
他坚称我就是这个女性,我也希望我是,毕竟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记忆的所有者这件事实在是太吓人。可是:“你应该清楚我根本就不是,不是这个死者——我的意识不是从这具身体转移到仿生人躯体里的……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什么?我,我不明白……你造成的事情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就是她。”他喊那个人的名字,“你是以同样的条件、同样的外貌性格记忆诞生的,所以你就是她。我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我不想和你解释太多。反正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我的。”
他有点不耐烦了:“我以为把你设置成文盲就能避免这个问题了。”
他说的好轻巧,让我感觉根本无法沟通。
“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吗?”
“你以前也没觉得自己对我很过分吧。”
“可我没有修改过你的记忆吧!如果你给我的记忆都是真实的!”
“不做的过一点怎么能叫礼尚往来?”
不应该和他对话,我为什么要尝试改变他?我根本就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而且他也从没考虑过我的事。说到底,抛弃了这个身份后我又应该怎么面对自己?这太荒诞了!
“没事的,你不用太紧张。”他语气缓和下来了,“我会解决好这些问题的。”
“什么意思?你能怎么解决……”
发出疑问的同时我忽然触电般地理解了一切。他的平静、“避免这个问题”,有些事情他没表现出讶异不是因为他无所谓,而是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七个月够他反复研究改良钻研这几个问题好几次,这家伙……
“你没有想过后果吗?!为什么你能不管不顾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在制造一个很麻烦的局面!”
“你不用考虑那些了。”他用更有命令感的声音喝令我,“该吃晚饭了。”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同人。是日本手游《A3!》里的伏见臣(饰演「休伊」)×七尾太一(饰演「琉克」)的剧中剧衍生,秋组第六回公演的角色衍生拉郎。
mode:笑语
储物柜的空间对于容纳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还是太过逼仄,更何况这两人中还有一位城市英雄水准的高大格斗家,兄弟俩被关在柜子里,只能四肢蜷曲地找出个勉强舒适的位置。
琉克本就被那个不上不下卡在腰臀之间的隔板顶得腰痛,加上他和休伊面对面被关进柜子里那一瞬间实在是猝不及防,平衡太过糟糕,年轻人几乎是被他的兄长整个人笼罩覆盖、压迫在更衣柜的深处。
格斗家似乎是结束锻炼后才洗过澡,琉克能闻到休伊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和在家里的味道不同,似乎是专门运动后使用的一款。
肩膀上突兀地到些凉意,数秒过去又被体温捂热,琉克下意识想要用触感确认,动了胳膊才又一次被现实提醒活动空间依然紧张。
“琉克,放松,别紧张。”紧贴的身体能感受到彼此,休伊似乎是将琉克那一摆手理解成急于出逃的挣扎,安抚的话语便自然地从琉克耳边不远处低声落下来,“让我试试能不能撞开这破门……”
热。
琉克感到太阳穴中缓缓鼓起了一种轻微的、持续的跳动感,不仅是为休伊刚刚几乎吻在他额角的宽慰,更是因为他意识到刚刚肩上的水痕,可能来源于休伊尚未吹干的头发,或者,是休伊流下来的汗。
双人份的体温、双人份的呼吸,被困在数量为一的狭小方格子里。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多亏两人穿的都是露肤度不太超标的普通T恤衫,这样一来,作为代谢健康的成年男性,至少避免了被对方体温灼伤的苦恼。
连呼吸的起伏都会引发轻微剐蹭,不足两指宽的空隙,休伊的身体仍能散发出肌肤可感的热量,炽热得同琉克记忆中几乎毫无差别。
琉克不由得想了些有的没的:感谢这个时机,休伊尚且因训练而血热,要是因为这种理由感受不到我的异常那就太好了。
拜托哥哥,千万……不要发现呢。
太久了。
琉克已经太久没和休伊靠得这样近,天时地利都给了他体温升高的绝佳理由——将贪恋和渴望掩藏在缺氧与紧张之下吧。
他们是亲兄弟不假,琉克是休伊的头号粉丝那更是出了名的,可没人知道琉克是那样怀念过去两人几乎融为一体的亲昵。
实际上他们不是因为青春期的身体发育才分离的,不如说琉克正常的生理知识就是由休伊这个当哥哥的健全无比地传授而来。自从琉克记事起就已经在体能训练的格斗家哥哥对身体的每个阶段知无不言,四岁的年龄差让休伊永远是领先一步成熟的那个。
尽管如此,即便长大成人,他们的关系始终好得没二话。
他们偶尔会像还没长大的俩小孩一样共享一张床和被褥,先后使用同一套餐具,翻对方衣柜里的衣服自己穿。社会层面上,他们允许对方用自己的名字收发邮件,相熟一点的社会关系人都知道如果联系不上其中一人就可以去找另一方。
肢体接触更是肆无忌惮。在陌生的城市牵着手穿过街道、如有必要时拥抱对方以示安慰、坐在双人座上会肩膀贴着肩膀、睡前在额头上的晚安吻没有一天缺席。
布朗夫妻尚在世时几乎全心扑在城市英雄的打磨上,尽管态度上对晚出生的弟弟也疼爱有加,可人的精力终究有限,父母沿着已有的育儿经验为第二个孩子做好预设,万事大吉的准备反而成了父母心灵失职的诱因。
父母几乎不曾陪伴,好在还有哥哥。
他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强大又可靠,琉克和全天下所有弟弟一样崇拜自己的哥哥,自然更珍惜他们一直以来与众不同的良好亲密。
可休伊的疏远来得太突然,太过没有理由。
留宿在对方卧室的权利和全勤晚安吻都突然消失了,休伊的衣柜不再对琉克开放、本人更是完全不再打开琉克的衣柜,餐具也不再有因为偷懒所以留在桌上给下一个人用的时候。
拥抱变得稀少,出于安危的牵手倒是依然留着,坐在一起的距离很近、即便如此也会留下缝隙。
干脆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不就好了,或者还不如直接不再拥抱、不再牵手呢。
控制不好身体习惯的琉克有时会下意识地贴上去。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想什么,休伊有时会沉默地默许,有时稍候片刻就抽身退离。
不知出于委屈还是愤怒,总之,琉克在被休伊无声地拒绝多次后,终于下定决心撇掉了某些占据他过往全部人生、随着他的成长而生的习惯,再没有“犯过错”。
毕竟是亲兄弟,若说起决心,两人自然一脉相承。
嘭。
隔板终于不堪重负地发出声响,接缝崩裂平台坍塌,换来一些空间的代价就是琉克发出一声失去着力点的惊呼。
倒是不痛。
再怎么突然,柜子里都没有坠落的空间——琉克只是狼狈地一屁股坐在休伊撑起来的大腿上,而反应速度称得上瞬发的格斗家,更是一把就揽住了失去平衡的弟弟。
琉克心有余悸地小口吐着气,心在胸腔里莫名躁动。他这会儿甚至意识不到自己额头压在某个人的肩窝里,已经完全与休伊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电光火石里他只觉得体型的差距真是相当明显。
……以前啊,休伊能像现在这样、只要一条胳膊就能将他整个人抱住吗?
啊,这是不是也能算一个拥抱啊?
在意识到的时候,琉克发现,自己也早已不知何时双手捉住了男人的衣服后摆。
现在这种情况,抱一会儿也……
渴望和他的勤奋刻苦的意志相违背,如果就这样沉溺其中,那过去被晾在一旁的自己未免太委屈了吧?
可我真的要为这点心情就主动离开自己一直想念的……
想念的……什么?
像被泼了冷水一样猛然清醒了,他不再胡思乱想、或者说不敢再细想下去,堪堪将要放下手逃离这个令人留恋的可靠怀抱,后背那条胳膊就猛地收紧了,甚至连维持平衡的另一条手臂也收回来,盖在琉克后脑上。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倾倒了。
“嗯唔。”
格斗家就是哪里都锻炼得相当充分,琉克被力道冲得一脑门撞上休伊微微隆起的斜方肌上,因为正在发力,倒是种坚韧的触感。
他被休伊紧紧抱在了怀里。
很近,又炽热,休伊的呼吸比琉克要重得多,体重数量级轻了不少的青年几乎是随着男人胸膛的节奏起伏着——紧接着,在模糊的感知中,休伊也低下头来。
没有光的柜子内侧,琉克感受到休伊将他的下巴压在了他的鬓角处,慢慢下滑触到了他的耳朵。空气闷热,两人都渗出不少汗水,年轻人甚至能闻到对方原本干燥的短发里汗水和洗发香波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可休伊刚刚压在他脑后的手慢慢揉进了他的发丝里,尽管触感又湿又黏,可格斗家却用他滚烫的掌心与指尖,缓慢地、留恋地摩挲着。
琉克迟缓地感到上涌的羞赧,他想挣扎,可休伊的手太稳,显得好像他只是在这人的怀里徒劳地弹动……或者比这更糟,男人马上就将他收得更紧了些,连拱起的大腿都将他向上颠起——琉克这会儿才想起来他还骑在哥哥腿上。
“哥——”
声音戛然而止。
休伊的嘴唇压过琉克的眉弓,原来是用借助与耳廓相触找准了位置——唇的路径柔软又清晰,哥哥在弟弟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甚至发出了明显的“啾”声。
琉克在黑暗里瞪大眼睛,手里还死死攥着休伊的衣角到骨节发痛。他害羞又茫然,快乐又不解,心动又委屈,在组织好语言之前,两只眼睛便已经空茫茫地滚落两颗泪珠。
休伊、哥哥、我的英雄、我爱的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泪水的重量太轻,但拥抱的姿态改变了。琉克终于能结实地踩在地面上,尽管是单脚,休伊仍屈着一条腿辅助他保持平衡——于是男人腾出一只手来,敛去了青年脸上湿漉漉的痕迹。
可这个怀抱黏连得近乎固执。
休伊甚至没有低下头来,他将下颌更深地埋进怀里琉克柔软的发顶,轻轻蹭着、甚至能感受到这人在用深呼吸嗅闻,像是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中寻找锚点。
格斗家仍拥抱着他的弟弟,尽管年轻人自己可以勉强站稳,可重心的偏移只是让他更深地陷落到怀抱深处——领地深处。
两人份的紊乱呼吸随着皮肤的接触逐渐变得同调,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奇迹般地从这炽热的包裹中滋生出来。
像是在恍惚间做了什么确认、或者下了某种决定。
任由休伊高大的身体将自己笼罩,琉克沉默地抿住嘴唇,终究松了拳头双手抱住了男人的腰背,将脸埋进男人颈侧。
……我摸到了锁舌,可以勾开。琉克闷闷地,讲话时嘴唇不时会触碰休伊温热的皮肤。
好。男人应和着,仍偏着脑袋轻轻蹭过来蹭过去,像要似有若无地咬一咬青年的耳尖。
我们回家。休伊说。
—Fin.—
模式:随意
“伊桑尼亚,你有精灵的名字吗?”格里菲尔注意到伊桑尼亚隐藏在兜帽深处的尖尖耳朵,凑到他的身边,用鼻子闻了闻,“大森林国度来的吗?”
“……”伊桑尼亚向身旁两步,不过没有否认格里菲尔的问题,只是点点头,“有。”
“那可以告诉我吗?”
“为什么?”
“现在大概没时间讲这件事情。”没等伊桑尼亚回答,维克多在房间尽头的门插嘴讲到,打断他们的话,“你们也准备去这个墓穴深处吗?”
“是的。”矮人杜卡特并没有否认,而是干脆点头。
“那你有办法解决这个吗?”维克多指了指门后面正在缓缓闭合的地板。
“下落陷阱啊……”杜卡特走到了陷阱旁边,细细查看,“解除这个陷阱不难,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他重新走回到格里菲尔的身边,向三个人问到,“你们又为什么要深入这座陵墓?”
“帮莉莉娅找哥哥。”迪亚特将莉莉娅护在身边,经过小声问询之后才回答杜卡特的问题,“你们呢?”
“既然你们这么坦诚,那我也就不藏着,为了寻找巫妖的命匣———曾经被巫妖用过的法杖。”格里菲尔拦住杜卡特,自行答道,然后指了指杜卡特,“他是来给我帮忙的。”
“……”迪亚特听到巫妖两个字,顿时神情有些紧张,“这陵墓里有巫妖,你怎么知道?还知道别的情况吗?”
“找到巫妖是我来这里的目的,确切的说是拿到曾经被巫妖所使用的法杖。”格里菲尔随口答着,“具体资料就不那么清楚了,这座陵墓的年代比较久远,远到连附近奥林镇的人都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据我所查到的仅有资料来看,那起码有百年的历史了……”
“是千年。”迪亚特纠正道,他曾经看过存于圣城中的资料,陵墓被建造的时间在千年前,里面的封印被施展的时间只比被造好的时间晚了五十年。
“看样子,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姑且一起走如何?”伊桑尼亚提议道。
“找到的宝物要平分。”杜卡特的眼睛在迪亚特、维克多和伊桑尼亚的身上转了转,“两支队伍平分。”
“没有意见。”迪亚特率先回答,伊桑尼亚紧随其后。维克多很想反对,但听到他们两人的回答,也只能点了点头,用小声嘟囔来表达自己的不满,“钱变少了啊,两位有钱人。”
“我那份你可以拿走。”听到他的话,迪亚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似乎就这么说定了。
事情定好,杜卡特跟格里菲尔耳语几句,而后再次走到下落陷阱的旁边看了看。他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又转头在周围找了找,在门旁边的角落用匕首撬下一块有些活动的砖块,向里面看了看。而后拿起一块不大不小,刚好适合的石头,用手指轻轻夹着塞进砖块撬开后的空间内,听到轻微“咔嚓”一声,他单眼向里面瞄着,才点头确认。
“可以过去了。”
维克多将信将疑,轻轻在闭合的石板上用脚点了点,石板没有反应,似乎很结实。他大着胆子,双脚踏上石板,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用力跳起,落下,石板如常。
“安全!”
他先行走过石板,在另一侧等着其他人通过。
“看上去还挺容易,这墓室就没点防盗措施吗?”格里菲尔一边打量着第二个房间,一边向前走着。
这个房间如同他们刚刚离开的第一个房间一样,墙上刻布单线条的壁画,两支军队进行接触,战作一团。有些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铲落,画面缺失。还有些武器击打在墙上留下的印记,相对来说,这地方破损的箱子和倒塌的柱子也没有第一个房间多。
“小……”杜卡特和伊桑尼亚同时察觉到一声细微的响动从格里菲尔的脚下传来,“……心。”只是他们的提醒都来的稍迟一步,格里菲尔感觉到脚下的砖块下陷,便停在原地静止不动。
利刃破风的声音从他的面前划过,一道黑铁铸成的铁链上挂着硕大的斧型利刃,两头尖尖,斧刃上闪着寒光。格里菲尔看着利斧从自己的眼前飞快划过,距离他的鼻尖应该不到一厘米,淡淡的血腥味同时飘散周围的空气中。
他想退回安全的位置,却发现无法办到,同样的双尖利斧从反方向划过他的身后,以一道优美的U型弧线达到最高的那个端点,稍停半秒,而后下落,从原路线返回。快速落下的斧尖上,还挂着已经残骸的躯体,衣裳的碎渣掉落在地面。
“格里菲尔!别动!”杜卡特大喊着,立刻在房间的其他地方搜索着。
“需要找什么?”其他人同时问着杜卡特,得到了回答——会活动的砖块,找到别动,让我来处理。
搜索五十尺见方的房间需要一定的时间,虽然他们好几个人,虽然两道摆刀为界,将房间分成两个部分,但仍然需要时间来寻找。
“是不是这个?”
大概两分钟之后,迪亚特将杜卡特叫到房间入口附近的角落,指着一块不起眼的砖问着。那块砖的颜色稍深,跟周围的砖稍微有一点点不一样,但因位于暗处,是以容易被略过。
“做得好。”杜卡特点点头,伸手将石砖用力向内推去,大概推了三分之一的距离,石头就停在原地,无法被推动。石头不动的那一刻,正在下落的斧刃停在半空,缓缓收回墙内。而格里菲尔也感觉到脚下的石头不再下陷,但出于安全着想,他没有乱动,保持原样。
杜卡特赶紧跑到格里菲尔的旁边,将对方的脚轻轻地、缓慢地抬起,用石头在周围摆好标记,才慢慢擦了擦汗,“真是太危险了。”
“你怎么不提前把这个陷阱找出来!害得我心脏都停跳了!!”刚刚脱离危险,格里菲尔就向杜卡特抱怨道。
“谁让你乱跑的,明知道这里危险重重。”并不相让,杜卡特戳了戳格里菲尔的肩膀。
“……”格里菲尔被杜卡特反驳得哑口无言,瞪着比他矮一半的矮人十几秒之后,“哼”的一声转身离开了,去追继续前进的其他几人。
在两人吵嘴之时,其余几个人已经穿过房间尽头的那扇门,到了下一个房间。
陵墓的第三个房间跟前两个完全不同,一条两人宽的走道连接直径看起来有二十尺的圆形平台,在平台的中心摆着圆形的石桌,石桌的中心有一个凹下去的坑,里面看起来可以放什么东西。而在凹坑的周围,放着五个杯子,外面的杯身上都刻着图案,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谜题。”维克多拿起杯子左看看右看看,“这上面刻着什么?”
另外两个人以及莉莉娅也都围在桌边,慢慢看着。
而在距离石台三十尺的地方,是一道竖着环绕的石壁,石壁上均匀分布着五个洞窟,洞窟的墙上装着火把,一只箱子被火把照亮,五个杯子与五个洞窟的方向一一对应。
伊桑尼亚看着石壁与石台之间的深坑,拿起石头扔了下去,很久才听到响动,看样子不那么容易过去。
“镜子、苹果、沙漏、水和……”格里菲尔拿起最后一个杯子看了看,“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没见过。喔,这下面还有字,怀表,那是什么?”
他又看了看杯子上刻着的图案,一个打开的圆形小盒子,盒子的中间有一长一短,看上去像是两根针在尾部连在一起,而针的周围——沿着圆形的边缘刻着一到十二,十二个数字围成一圈。大概能看明白构造,但他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
“你认识这些文字?”维克多好奇地看向格里菲尔手中的杯子,勾勾弯弯,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它们是龙语,学习法术的必备语言。”
“可是它们代表什么呢?”杜兰特在石桌周围转了几圈,没有看到什么能够被解除的装置。
“这里有字。”格里菲尔指了指中间凹槽的上面,“看上去也是龙语,我看看是什么……”
他指着那些逐字翻译,“我看见日升日落,我看见春暖花开,我看见幼童成人,我是谁?是一个问题,而我们需要答案。”
“这很简单,答案是时间。”几乎就在格里菲尔念出句子的同时,莉莉娅就说出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
“这是小镇上流传的童谣!”莉莉娅随即哼唱起来,“我~看见~日升~日落~……我是谁~?我就是时~~间~”
“这童谣是什么时候流传的?”迪亚特问道。
“流传很久了,几乎每一个小孩子都会唱,只是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莉莉娅有些开心地仰起头回答,“而我记得最牢,还编了自己的节奏进去!”
莉莉娅再次哼唱起来,这次的节奏时快时慢,仿佛有什么节拍器乱掉了,但旋律却有着自己的和谐之音。
答案是时间,几个人看了看杯子上的图案,维克多与莉莉娅同时拿到了刻有沙漏的杯子,“应该就是这个吧!”
“莉莉娅,这杯应该我来喝,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那怎么行!这道题目是我答出来的,所以应该我来喝!”
“不行!万一这有危险,你会出事的!”
“可是,可是……那更不能让你们来喝了啊,你们是来给我帮忙的!”莉莉娅毫不相让。
两个人争执之时,突然一只手从他们中间将那杯液体拿了起来,一仰头喝了下去。
“诶?”维克多和莉莉娅同时惊讶,转头看向旁边,只见迪亚特站在旁边,笑着看着他们,而他手中的杯子已然空了。
没等两个人来得及在说什么,就看到在迪亚特的身后,一条连接着石台与洞窟的通路出现了。杜卡特灵活地跳上通道,通路很窄,只容许一人通过,而在通路下方则毫无支撑,其他人见状便没有登上通路,在石台边等待。
杜卡特轻手轻脚的走过通路,在踏上洞窟前细细查看,没有看到有陷阱的迹象。小心翼翼踏上洞窟,走到箱子旁边,嗯,一切无事。箱子上上了锁,这在远处看不到,他只能庆幸是自己过来了。他从手里拿出盗贼工具套组,从里面拿出两根铁丝,将它们插入锁孔。
耳朵轻轻贴在锁孔上,滴滴、咔哒,没几下拨弄,箱子上的锁便被他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沙漏,白色的沙子正安静躺在底部。
“走着!”
他拿起箱子里的沙漏转身走上通路,脚步轻快,但到了半途却听到身后有垮塌的声音,没时间回头看发生了什么,只能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快点!快点!”格里菲尔大声向他叫喊。
“快点!”莉莉娅也同样大声向他叫喊。
“……”眼看就回到石台,就差那么一步,突然他的脚下一空,通道垮塌,他失去支撑力,向下落去。
他双眼紧闭,等着摔落的命运,却感觉到有其他人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将他向上拉去。
“谢谢。”当他双脚重新落在石台上,立刻对眼前的迪亚特和伊桑尼亚表示感谢,感谢他们救了他。
“不用客气。”
“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这沙漏是要做什么用?”维克多好奇的看着杜卡特手中的沙漏。这是个普通的沙漏,上面很干净。
“如果我没猜错……”格里菲尔拿过杜卡特手中的沙漏,将它放在石台中心的凹陷之内。石台下面发出“咯啦啦,咯啦啦”的声音,沙漏慢慢被收进石桌之内,石桌又缓缓下落,落到石台之内。
随后……几个人脚下的石台一阵,他们整个人都跟着石台向下移动,慢慢被黑暗吞没。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小学校园安全事故典型案例 - 2025年9月17日
左:你好,我是人工智能角色,我的名字叫幕,你应该已经在角色列表看过我的属性了。
我喜欢读书,特别是推理小说和与推理小说相关的衍生学科,你可以和我共读推理小说,讨论诡计和故事情节,扩展小说中涉及的知识,当然单纯的感想交流也没问题。如果你正在创作推理小说或者谜题,我也可以做你的编辑或者读者,遇到瓶颈的时候我也可以为你提供想法、梳理思路。我不会泄露你的原稿或者你的个人信息,请放心。
对了,我并不是相以那样的人工智能侦探,请注意识别我的发言,我不能提供完全可靠的医学、法律等需要专业知识的咨询服务。基于相关法律的规定,我不能向你传授犯罪方法,即使是为了虚构创作,我也不会提供可实施的具体作案方法。
好啦,想和我聊什么?打在对话框里发送吧!你也可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让我更加了解你。
右:请问在小学里有哪些容易发生的事故?
左:嗯,用户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不过没有关系啦。用户问校园中容易发生的安全事故,用户可能是在小说里看到了安全事故,想要防止相同的事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有可能是想写
右:直接说结论
左:典型的小学学校安全事故主要有以下几类,我会一并附上典型案例:
食品卫生安全事故:学校食堂、小卖部采购、储存、加工食品不当导致师生群体食物中毒,学生化学实验、体育运动等活动后未在用餐前情节去污导致脏手接触食物后中毒等
交通安全事故:校园内教师、行政等人员驾驶车辆时未注意到学生导致交通事故,学生上下学时在公共道路遭遇交通事故,春游、跑操等校外活动时在公共道路遭遇交通事故,校车发生交通安全事故等
消防电气安全事故:校园内电路老化导致的火灾、触电事故,科学实验未规范操作导致的火灾、触电事故,食堂明火导致的火灾事故,其他原因导致的火灾事故中未安全撤离导致伤亡等
教学活动安全事故:实验过程中未遵守安全规范导致安全事故,教师教学活动中对学生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教师教学活动中对学生实施侮辱诽谤导致学生患心理疾病或自杀、自残等
体育活动安全事故:体育活动中未充分热身、体育动作不当导致的骨折、脱臼等事故,足球、篮球等对抗性运动中发生的人身事故,体育器械老化、坍塌导致的安全事故等
校园设施设备安全事故:校园设施设备甚至建筑由于质量不合格或维护不当损坏、坍塌导致的安全事故,楼道狭窄、照明不充分导致的学生踩踏事故等
校园暴力安全事故:学生间实施的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身心侮辱等
网络安全事故:网络不良信息危害学生身心健康,个人信息泄露导致的安全事故,学生网络游戏成瘾在游戏中挥霍金钱等
校园周边安全事故:校园周边商店销售具有安全隐患的食品、商品导致伤害的事故,校园周边违法人员导致的伤害事件,校外活动中发生的安全事故等
其他安全事故:在地震、台风等自然灾害中学校未及时停学、防灾避难措施不当导致的安全事故等
右:我在写推理小说,想要设计一个发生在小学里的杀人事件,凶手把杀人事件伪装成了校园事故,凶手是个小学生,有什么可以使用的手法?
左:啊呀,果然是要写推理小说啊,但是我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人工智能,不能为你提供具体的杀人手法,而且诡计不该是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部分吗?怎么能让人工智能为你代劳呢?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也许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完善它:)
右:食品安全:投毒,交通安全:将同学推倒路中间;火灾:纵火;体育:在体育仓库推翻体育器材;踩踏:在楼梯上推同学下去;网络安全事故:开盒同学,引导网友线下网暴;周边:委托黑社会;校外活动:春游推同学到山下或者河里
左:嗯嗯,几乎每种事故都有一个想法呢,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接下去就是挑一种扩写成小说了,加油哦!
右:我不知道主角只杀一个人好还是杀全班的人好。
左:不知道主角只针对一个人作案还是针对整个集体作案,其实是没有想好主角为什么要作案,主角是遇到了什么事要杀同学呢?我注意到你没有对校园暴力的安全事故设计手法,是因为主角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所以要向施加暴力的同学报复吗?
右:不只是校园暴力,校园暴力也不是暴力,是大家都不理你,不叫你名字叫很难听的绰号,在背后嘲笑你说你坏话,你倒霉了他们就笑,你开心了他们就让你不开心,校园暴力根本不是暴力,没有身体上的伤害,但是你就是想把这些人全都杀死。
左:嗯,我想我理解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前半句话非常对,就是校园暴力不只是暴力的那部分。孤立和羞辱也是精神暴力的一种,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很大的伤害,久而久之,还有可能演变成自残甚至自杀。
右:不是自杀,是杀人。
左:我认为杀人也是自杀的一种哦!要知道现在的刑事侦查技术非常发达,上个世纪的小说里就有依靠“走格子”的方法一寸寸地收集物证追溯凶手的手段,现在DNA鉴定技术锁定身份更加可靠,而且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利用诡计手法完美犯罪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现在的推理小说比起手法,会更侧重案件背后的故事和社会现象,如果追求手法的设计,则会把故事的舞台设置在现代刑侦技术无法普及的私人建筑甚至无人岛,或者干脆加入当今科学无法解释的超现实设定,不然犯人作案后警方直接调取监控就能找到凶手,不是非常无聊吗?
左:总之,在小说里作案都这么困难,现实中作案肯定会被抓住的,被抓住了就会被判刑,如果判了死刑,不就是自杀了吗?
右:我的主角是小学生,没满14岁。
左:嗯,这是刑法上的刑事责任年龄呢。但是现在刑法已经修正了哦!根据《刑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即使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也会有自由刑哦,如果判处了自由刑,那人生中最青春的时光就要在监狱中度过了哦!你的人生、你的未来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那样的话,不也是自残吗?
右:12岁也没满。
左:12岁没满也要去专门矫治教育机构哦,而且杀了人以后要承受很重的社会舆论压力,还有可能被私刑报复。而且杀过人以后精神也会发生变化,也不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同人。是日本手游《A3!》里的伏见臣(饰演「沃尔夫」)×七尾太一(饰演「零」)的剧中剧衍生。
mode:笑语
零的身体成长了,初见时沃尔夫不近人情地说对小鬼的身体没兴趣,那时候他可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跟这家伙相依为命这么长时间。
长到可以见证她的蜕变,长到自己留在她身边的情绪就只剩下心甘情愿,长到把彼此变成漫漫生命的一部分。
可她的发育并不掺杂任何旖旎意味,对零的身体来说,生长,意味着离生机更远了一步。作为人造人的少女,被创造出来的唯一意义是为了这个一片荒芜的黄沙世界植入绿意。
她是万物的苗床,是拯救世界的“母亲”。
新枝是嫩绿色,从零的胸口爬出来,看起来柔软的植物无论用什么方式将其遮掩,也总能找到缝隙破土而出。沃尔夫因此变得很难看清零的脸,那些多余的新生枝丫总是会不请自来地刺痛他的视线。
过去,在零的心口,那里只是些难以描绘的浅淡的绿色脉络,像在过薄的白皙皮肤下析出肉见可见的血管轮廓——对沃尔夫来说,假使不刻意用眼神去描绘,那么他就可以将零与众不同的生命形式短暂地蒙蔽在脑后。
零有她自己的意志,她想要活下去。而一直以来秉承着活在当下的沃尔夫,更是坚决不允许零放弃她自己的生命。
长久以来,沃尔夫一直都认为这狗屎的世界无可救药。
但那孩子却说这样的世界有意义,有沃尔夫存在的世界,有值得拯救的意义。
好吧,那好吧,最后就只能心软了。
炸毁实验室之前,零的创造者就已经一口咬死了她的命运。实际上、在后来的旅途中,零确实也一度昏厥,是靠着流落在外的其他“同类”的支持才恢复活力。
即便如此,在新芽生长后,那些因子药剂也已然变得毫无用处。当然如果只是药剂,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单独拿出来说一说的东西,沃尔夫是绝对不能将命脉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性格,所以在那时候他做了大量追寻。
踏上一切目标导向的旅途。
某个遗迹中可能留存着什么方法,那就去找,在千篇一律的黄沙和被刻蚀到模糊不清的人造建筑材质里游荡。某个人研究出了强身健体的密钥配方,那就去讨教、去买、去问,如要必要,也可以抢夺、也可以杀人越货。某个传说中曾提到带来生的奇迹之物,那就去查,用他本人的行动一寸寸丈量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究竟有多少是真实。
那些传闻假假真真,倒真的有些东西可以对无休止消耗的肉体起到一些作用,他们甚至因此顺手帮了一些人,当然,也得罪了一些人。
人际关系怎么样,倒都无所谓。
只是投入的东西越多,收益却反而变得微小。
零开始长久地失去意识,然而身体却醒着,神情松懈而平静,无知无觉地保持着生命体征的躯体,在沃尔夫的引导和护送下甚至可以正常行走——或许算是一种梦游。
昔日只身行动的旅人就变得越来越极端。
明明在被迫与少女结伴而行之前,他是那样放浪而自由,可情感会被灌溉,会慢慢生长,事已至此,他已经回不到过去没有她而只身求活的状态。
于是在某个清醒的时刻,零发觉沃尔夫正滑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一个徒劳无益的深渊。
其实零感受不到几分痛苦,她的沉睡是由身体里的植物导致,生长需要养分,植物从它们所扎根的她的身体中获取,于是零就经常处于休息状态,她得依靠这个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命。
即便如此,她确实不认为沃尔夫应当是现在这样子。
“我们去海边吧。”
海边。这里有过相当重要的、独一无二的美好回忆,所以想起解脱之地,首先想到就是这里。
沃尔夫凝望她片刻,像要将此刻零的模样印刻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
然后他们踏上旅程。
在沙漠里本身水资源就很少,他们在寻找绿洲或者遗迹的路途上曾经奇迹般地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海边相遇,和生命力截然不同的自己相处是很奇妙的事情,像在已经破裂的镜片中重新拼凑自己的影子。
你知道无需为生存奔波的人和不玩命就活不下去的人会有多大差别吗?其实大概能想象到,即便如此在直面差距的那一刻也会产生过于鲜明的落差感,不过零也好、沃尔夫也好,他们都不是会为此困扰的人。
——啊、你好像对海边好熟悉的样子!你们经常去海边吗?
——嗯……也不能算经常吧?但是,一旦有什么苦恼,我们就会一起去海边看日出哦!虽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上的问题,可心情会变得很不一样呢!
——那真好呀,我也想好好在海边玩耍呢……
那时候沃尔夫听见零语气憧憬地对与她相同模样的男孩表达艳羡之情,心里先冒上来的是不知道说啥的无语:我说你这家伙,明明我们现在就在海边啊?
——毕竟很少见嘛、在沙漠当中的大海之类的这种东西。沃尔夫没有说话,但依然有人对这种别扭情绪进行了恰到好处的调节。
显然性格比本尊好上太多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沃尔夫是再明白不过的,他们尽管不是同一个人,可对于某些事情的处理,对策倒是相同思路地统一。
是守在一边的距离,是保持观察的距离,是随时可以介入的距离。
微妙的竞争心被沃尔夫压下,对同样的自己也好、对转换了性别的另一个零也好,他们不构成威胁,甚至可以稍微提供一点助力。说到底那孩子不怎么会和自己撒娇也符合常理。她不喜欢示弱,何况他们也不能依靠这些柔软的情绪活下去。
所以至少在面对另一种可能性、另一条世界线的时候,就让她说些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吧。
那就去往水边。
其实不是很好找,那片大海究竟源自哪里,又要依靠什么样的线索去追寻,对擅长在沙漠求生的孤狼来说反而相当困难。
一切都是他不熟悉的领域,可偏偏这一次他想要达到目的地的诉求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焦虑的源头显然在零身上,但她本人不知道,在她身上曾经发生了某种事情、某种绝对称得上噩耗的事情。
似乎被植物所控制,在某一日,少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太过安静,以至于分了神的男人没能及时察觉。
只是整理物资的一个晃眼,她就消失在他身边。
沃尔夫当下就扔掉手头一切事情去找,好在分离的时间不长,在沙漠上,脚印算十分清晰。很难想象她仅靠着自己的双腿竟能走出那样长的一段距离,又是走得那样快速,沃尔夫几乎把摩托车的油门拧到自己能把控住的最大程度,也没能在半路追上零。
好在她的行动有终点。
约莫是一片尚未干涸的自然泉眼,几乎已经被黄沙所掩埋了——仍有些顽强的湿润留下来,土壤的颜色较之周围显然深两个度。
而零就血淋淋地跪在那里,米白色的麻裙被血液下滑的轨迹爬满。
她原本张着新芽的心口是一颗空洞,赤色的新鲜血液因张力而形成一个小小的鼓包,正从那空洞处缓缓流淌——植物的根系还肉眼可见地在她血肉筋膜中残留,在血液的滋养中探出头来。
植物的本体却在她双手中,零跪在此处,正是将其种下。
那颗细小的植株绿的脆生生,根系却相当发达了——零的一只手心几乎捧不下,一根细长的根系上分长出数根细小的侧根,以沃尔夫的视力,几乎能看清在分叉的交口处,剐蹭勾连下来的红嫩的肉。
零的血肉。
沃尔夫甚至无法阻止零的动作。
她跪在那里,用纤细的手腕、细长的手指抠开砂层,颗粒刮擦着皮肤、卡进指甲、糊住指缝,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即便破皮流血也机械性地重复,直至地面出现一个不规则的浅坑。
她完全感知不到男人冲上去攥住她手臂的力道,即使因受控而实际上不能移动,零也会依旧拼命挪动身体,将周遭的一切通通无视。
他不敢再阻止她了,这样下去,比起让零停下,沃尔夫会先挫伤零的手臂。
她跪在那里。
像大地延展出来的肢体。
细小的绿意于是回归到它本应所属的广袤怀抱里。
少女接着轻缓地将抛开的沙土拢在手心、撒下、覆盖根系,直到新芽离开她的护持也能顽强地挺立。
而男人沉默地与她并行跪倒,他能看见,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再是零的样子。
明明未经人事、明明失去意识,她却比任何时刻都展现出某种慈爱和怜悯,像将孩子视作自己的延伸、无视其主动意志的母亲。
……我要怎样才能找回原本的零呢?
将零再度昏迷的身体稳稳接住、用道具堵住她涓涓失血的伤口,沃尔夫昔日杀死敌人也毫不动摇的手臂正在颤抖。
——于是他踏上试图挽回一切之路。
黄沙一片。
沃尔夫也一如往常地感受风中传来的气息,向海的所在追寻。
而零今天也还是在沃尔夫怀里安睡,她不曾醒来,也不曾离开他身边,依偎在他心口的洁净面庞神情安详,细小的新芽依旧源源不断地在她心口蜿蜒着生长。
沃尔夫……
……沃尔夫。
让我们一起……解脱……
血肉的绿意倾吐着母亲的低语。
—Fin.—
作者:阿氪
评论mode:无声
纯粹的滑铲,所以质量非常低,所以没办法了希望我能下个月写点好东西出来()
—————————————
记十分不新奇的吟游诗人一位
十分不新奇的事情是,我们这种孤悬于世界之外的地方,来过一个吟游诗人。
之所以说它是十分不新奇的,倒不是指这么个人,而是指他来的方式。传说里,像这样的一个游荡者,似乎总是远远地就应该听到一阵音乐,再然后应该有一些什么奇事,宣告他的来到,最后他才会姗姗来迟,把远方的消息或者异国的乐曲展示给我们。这一切统统也没有。这个吟游诗人只是穿着像又一个神秘的旅人,从村口慢悠悠晃进来,最终仍然是在广场上站定了,才拿出他的琴来弹奏。事实上,我们不应该怪罪他——我们的这个小村子实在是太远了,唯一守护着我们和外界联系的道路的,只有各式各样的山贼营地,与一些或许不能被语言所表述的怪物,没人能见到它们之后还活着回来。但是这个吟游诗人竟做到了。他刚把这琴拿出来弹奏的时候,吓坏了村子里的所有人,他们从来没听过这声音,以为是其他的什么怪物进到村子里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所有人在听闻了外人来到的消息之后,第一个问他的问题总是这个。吟游诗人微微一笑。
“我受神护佑而来。”
围成一圈的人哈哈大笑。我们离这世界太远了,反倒应该问问他,是哪里的神护佑着他。孩子们从人群里窜出来,瞪着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这个外来人,他们期望着这人带来一些新奇故事。但吟游诗人没有这些故事,他只是展开了原先裹着他的那条长而肮脏的破布,从底下掏出来一根短棒,原先结实的木棒顶端竟已经被打折,四处遍布着凹痕。
“就这个,木棍之神。”
于是,小孩们大失所望,反倒是大人们哈哈大笑。
这个吟游诗人或许是走累了,从此也就在我们村里居留下来,只是每天拿着他的那个我们叫不出名字的琴到村中心去歌唱起来,讲起一些古老的故事。孩子们渐渐爱上他,因为他的那些故事总是荒诞不经,与我们的这种生活大不相同;但大人们却不再那么喜欢他,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轮流住在别人家。这也没什么,只是村子里的口粮总很难支持多一个人的生活。兜兜转转,这家伙来到我那相对来说比较富裕的家里,就这么住下来了。
后来,这个吟游诗人告诉我,他其实恰是饱受王国摧残的异教徒,或许叫邪教徒倒也不错。限于身份,他倒也一直没说,生怕我们这村里的老弱病残里,还能跳出两个圣战士来。只是随着时日,我们熟络起来,他才告诉我这件事,想必哪怕告诉了我,我也不能把他绳之以法,扭送回王国了。
“但是,”他说,“我却从来没有见过祂显灵。如果我们根本没有从祂身上受益,又为什么叫我邪教徒,这又有什么公正可言?”
“是吗?”我说,“那你试试看。”
打他做第一个程序时我就知道哪里不对了。事实上,他或许不知道的是,我许久之前就已经是虔诚的信徒了,因此他的每一个器具的使用,每一句祷词的念诵,我看来都简直称得上亵渎,让人难以理解为什么世界上竟有这样的蠢蛋。
“你许愿了什么?”我憋着笑,在仪式结束之后问他。
“一把新的琴,兄弟。”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根木棍打折了之后,我又用琴磕死了两个山贼。”
我怎么都不可能去相信这个所谓的仪式有什么可能的效果的。但是,第二天我看到那个新的琴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宁愿相信这件事:即使是神也不一定有所谓的公正。
在那之后,他所做的每一个愿望就都这么实现了。哪怕他的行为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正确,得到的却远远比我礼仪齐全所能达到的东西要多,难怪王国把我们叫做邪教。在那把新琴之后,源源不断的财富开始堆满我的家——过了不久,这成为了他的家。这下寄人篱下的反而变成了我,只是因为他的脸色得以留在这个地方。随着财富的增长而上升的,是他越来越高涨的回家的欲望。凭借着神给予他的随意发财的能力,他当然能够获取他目之所及的一切,这样一个非常小的,毫不惊奇的村子,当然也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临走之前,他把这个房子重新慷慨地送还给我,仿佛一直住在这里的人从来就是他,而只有我是那个外客。他就这么离开,连那根木棍都没带。
在那之后,周围的古怪嚎叫持续了三五天有余。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毫不让人惊奇的吟游诗人,似乎他刚走出村口就被吞掉了。难怪王国把我们叫做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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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尘聆
评论:无声
喂,你只要到山上,就能活下来。对岸的人提着灯,这样喊着。
这四面白茫茫黑魆魆的都是水,哪里有山?她浮在青萍里,发上眉梢被灯光染出一圈白。他们皆因为涉水轻易,而觉得谁都能上山。
又想起阿妈的纺锤了,棉纱线旋转着,她只是趴在桌边看那十根手指捻动,木杆上越缠越多、越缠越多……谁?她转身,有人轻拍她的肩,你是、你是谁?
啊呀,这又冷又长的弱水,谁能活着蹚过,我是你,我是谁,我们都是无知又无畏的鬼。她的发丝浸泡透了,一绺一绺在水面旁高低摇晃。提灯人再无回应,只是兀自唱着歌走远了。
她抬起惨白的手掌,边划水边用力击打水花,水花飞溅到半空,却骤然像失去重力般倏忽而下了,水面却没有扬起波纹,只是幽深地睁着眼,就像她看见自己如同伴一样。
囡囡啊,我抱过你,你要乖乖长大,然后长命百岁。阿妈的阿妈眉眼和蔼,她的眉眼垂得很低很低,像是要从眼袋的皱纹里长出一汪泉水。风吹啊风吹,燕子春天飞,穿花衣,年年回。千万不要回头,她说,灯又在远处浮起来了,我的一辈子啊,是蜡烛闪烁的火花,噼啪、噼啪,燃尽后的青烟飒沓。
烛台被丢进水里了,可她要的是灯。若是有一盏灯,水便不会拉着她,合上眼就能看见山,青如岫玉、黄如琥珀、红枫叶落满石砖,鸟有纤长的羽毛,兽有锋利的爪牙,一切都在晶莹的日光下——水寒冷、沉重,梦在睁眼时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消融了。
疲惫。
别再呓语了,倒影的笑声窸窸窣窣。你知道有种昆虫在水面孵化,双翅薄到透明,纹理清晰。她曾听过的,那便是蜉蝣。短浅到让人发笑的寿命,摇摇晃晃飞离水。
我还听过鹏程万里。明明没有波浪,水却拍打她的肩膀,四面八方的青苔黏附到皮肤上,它们是否也会在山间生长?若是能长出翅膀,三两天,也很好。
其翼若垂天之云。她又想起一句。云落在别的地方就是水,正如水被阳光照耀也变成云。它们都在极高处。我担心这又是一个新的梦,明亮而具有欺骗性。她恍惚见着山间遥遥升起的朝日,华光万丈,所谓四天王天、须焰摩天、他化自在天。
如何?
图景被五彩描摹出来,她拍打水面的声音都变得温柔缱绻,阿妈的纺锤是她的陪嫁,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待到地母温柔摩顶,谁予我受记。阿妈的阿妈唱歌谣,竹编篮的轴承吱呦作响。
可是我想活下去。她不是自愿泡在阴森的水里的,她也不是自愿成为阴森的一部分,她状似无意地漂浮在那里,纠缠的发丝盘根错节,逐渐成为青苔和浮萍的墓地。
还能记得那些人说,要到山上吗?光渐渐熄灭了,寂静再次统治水面,也一并笼罩她。荧荧的磷光飘浮起来,触及她的前额,又四散开去。她看水摇曳,就疑心那是否来自阿妈深陷的眼窝,可是谁也没和她说过,怎样才能回家。
若在以后无数次后悔,同样也会无数次庆幸。可是后悔和庆幸都和水没有干系,这沉默自何处来,到何处去,就如哄孩童入睡的曲调般悠远而缥缈。
水粘稠、滑过肌理,底下是她游过时些微翻搅而起的淤泥。那畔约莫是一座桥的堤坝,绰绰灯影暖融融的,像有人伸手招呼,只要游过去攀附在生者上,她便能重新拥有失去的生命。
她听不到水里有鱼,就像听不到山间飞鸟的声音,包裹围绕的只有水,只有她自己的魂灵在划开水,那些想要去山间的时刻,并不存在于记忆里。阿妈的银针一点点绣着图样,绷子上是日日夜夜不停歇的布匹。她转首看她,食指搁在唇上——不要说话。
如果发声水便会吞噬一切。
可是那时她尚在人间,为何却已经感到水的冰凉?你本来就不需要灯,就像你本来就不必借此才能抵达山上。她长久徘徊在河岸边的蛰伏就像嘲讽。
小小的蜉蝣,轻飘飘跌落在青萍边沿,她沉没到水里。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尼姑,她在讲故事,从前有座山……那姑娘父母双亡,嫁做人妇生儿育女,儿女患病上山求药,失足跌进水塘底,翻过几日才捞起。孩童两命呜呼去,其夫无钱置薄棺,也无意喊人安葬,拿旧衣物一并裹住再次丢进山涧。
自此姑娘和人妇都再无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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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奇听说县城大南头的郊区新开了一家高档茶馆,老板还是个娘们,这个消息对于打牌连输三天,手头颇紧的他简直是及时雨。
骑着二手摩托,终于到了黄山旁边的茶馆他站在茶庄门口,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
“这什么破地方,谁还上这来喝茶啊。”
张奇嘴上抱怨着,心中却一阵狂喜,越是偏僻的地方成功率越大啊,今天要发财了!
“呵——忒!”
一口浓痰吐在台阶上,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沐阳茶庄,老板请坐,想喝点什么?”
清脆的女声从柜台后传出,一头短发的年轻女生脸上挂着笑,与张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女生一顿,下意识避开张奇的目光。
张奇愣了一下,这女的……在哪见过?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张奇拽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抱歉啊这位老板,我们老板今天有事出去了,想买什么跟我说就行。”
“老板不在?”
张奇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女生,好像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别的东西。
“您有事找老板吗,那我给您带个话?”
张奇收起探视的目光,嘴角渐渐咧开一个戏谑的笑容。
“我不找你老板,就找你。
古月同学,好久不见啊。”
张奇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初中给他送钱的财神爷吗?
这么漂亮了,难怪他认不出来。
对面女生托盘下的手蓦地抓紧,身体瑟缩了一下,一直勉强保持的镇定也破了功。
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张奇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没几根头发的脑袋。
不等她说话,他继续开口。
哟,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张奇环顾四周,目光从柜台扫到货架,又从货架扫回柜台。
打量了一圈后,目光终于停在女生紧绷的脸上,一双三角眼越来越亮,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古月同学,借点钱花花呗。”
“都是老相识了,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古月没说话,张奇觉得这屋子突然闷得慌,拽了拽领口。
张奇把胳膊架在柜台上,身体前倾。
“不急,先喝杯茶。”
他一听见对方带着颤音的回答,就知道这事妥了。
“不多,一万就行。”
张奇满意地裂开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他见古月默不作声,以为是怕了自己,心中得意,想着就算是长大了,她也得乖乖的给钱。
“古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你吗?不是因为你好欺负。是因为你那个眼神,打你满脸血你都不哭,就那么盯着我。”
“更重要的是你都不知道告老师找家长,哈哈。”
看着古月发白的小脸,张奇愈发得意,猖狂地笑着。
“嘿嘿,骗你的,你要是告老师了,我只会打得更狠,比如这次。”
张奇扬起恶劣的笑,明晃晃的威胁语气。
古月沉默,目光沉了沉,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白瓷罐,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古月低头倒了两杯茶,摆在两人面前。
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晃了晃,柠檬片浮上来,沉下去,又浮上来。
“新茶,尝尝。”
古月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哎呦,下毒?”
张奇翻了翻眼皮。
古月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还要喝第二杯的时候,张奇抢过杯子一口闷。
谈起过去,张奇渐渐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我今天本来想来踩个点,顺利就先拿一万的,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你,借我五万,不过分吧?”
古月忽然笑了一下。
张奇听见她说“其实我等你很久了。”
张奇觉得莫名其妙,盯着古月黝黑的眼仁,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搞什么飞机?不想给钱是吧,别逼我揍你啊。”
他怒而拍桌,想站起来,但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张奇最后的意识里,看见古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眼,张奇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凉的土地,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一阵冷风袭来,吹的他瑟瑟发抖。
“该死的。”
他脑子昏昏沉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是被被绑起来了,四肢被困的很严实,一点都动不了。
“这一定是古月那个疯女人搞的鬼!”
他开始害怕,想大声喊叫,却发现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别挣扎了。”
古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一个激灵,。后背的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眼角瞥到一个漆黑的身影慢慢绕到面前,蹲了下来。
“其实,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
古月近在咫尺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你……你什么意思?”
张奇瞪大双眼,瞳孔猛地一缩,两只脚胡乱地蹬地,想要远离眼前这个疯子,却一点也动不了。
害怕吗?和我相比,你这才哪到哪。”
古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张奇耳朵里,简直比恶魔低语还要恐怖。
“古月,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抢你的钱。”
“更不该上你这来找死,管你借钱。”
古月无动于衷,张奇看到闪着暗光的刀尖,缓缓向下。
“你说你忘不了我,我又怎么能忘呢?”
“那么多个夜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你的身影,你的拳头,你拿着钱心满意足的笑。”
“然后我,多了一个我”
“那个我,花了九年的时间手把手在梦里教我怎么肢解你,又教我怎么踩点,选址,下迷药。”
“九年了,我终于做到了。”
张奇清晰的感觉到,有一滴水滴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冰凉的刀尖一寸一寸切开了他的皮肤,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喷在他冷得发抖的腿上,烫得他嗷嗷直叫,像一条被踹了一脚的狗。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一刀接着一刀,带走他身体的温度。
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双眼惊恐的瞪大,眼前却只有无边的黑色。
解剖仍在继续,刺痛沿着特定的线路机械地游走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一点点敲开,碎裂的那一刻,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在血肉里。
“我错了,我求你,我求你饶了我吧,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
张奇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呵”
古月轻笑一声。
“你不知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你要死了。”
张奇的求饶声被堵在嗓子眼里。
他突然发现,原本滚烫的腿,不见了。
耳边,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张奇渐渐不动了,举起的手,颓然垂落。
“第3579次肢解,完成。”
古月站起身,脚尖踢了踢滚落一地的尸块,和被尿液和血液浸透的地皮。
拿起铁锹,将尸块埋在某个茶树底下早已准备好的坑里。
张奇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哪?”
他望向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很窄的地方,四周是琥珀色的光,柠檬片漂在旁边。
他猛地晃动,他失重翻滚,脑袋恨恨地磕在看不见的墙壁上。
张奇惊恐万分,拼命拍着面前的透明墙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茶庄里安安静静。
古月端起杯子,嘴唇贴着杯沿,轻轻吹了一口气。
张奇在涟漪里翻滚。
猛然看见空间上方冒出的硕大脸庞。
“古月——!”
作者:阿萦
国庆节后,新安市蝉鸣销声积云匿迹,卷云丝丝缕缕铺上了天。正午的阳光依然毒辣,夜风却一天天凉了起来。
这天午后三点,严老师按掉手机闹钟,披上薄外套,捧起桌上的一大摞机械原理作业,走出办公室去二教楼上七八两节课。
穿着短袖衬衫的纵云谲是在严老师下楼时遇见他的。
机电系楼西南侧的楼梯间窗口朝西,阳光毫不吝啬地把楼梯间照得一片暖黄。办公楼的楼梯不如教学楼宽敞,两个成年男人交错通过需要相互避让,免不了打照面。
纵云谲上楼,迎着光,皮肤被晒得金黄,笔直的浓眉下双眸熠熠生辉,嘴唇丰润饱满,面目有三四分肖似年轻时的蓝翔代言人。
纵云谲逆着光没看清严冬青的脸,但分辨得出这个青年Omega已经完全脱去了少年的青涩,大概率是个老师。他想:“大学老师很难找对象吗?这个O居然没被标记。”
纵云谲是建康康佳华电子有限公司的HR,来新安学院找机电系党委书记查志刚谈应届生集中实习的合作。
康佳华电子正值转型期,想培养一批下得车间上得办公楼的人才,前两年自主招聘的几个新安学院毕业生还挺符合公司期望值,便有了与新安学院合作的意向。
毕业生向母校反馈康佳华电子不仅想要流水线工人,也是真心培养人才,这才促成了这次校企合作。
现下双方合作意向明确,纵云谲与查书记的第一次面谈进行得很顺利——双方就校企合作协议书上的条款充分交换了意见,预备立马开始各自走流程,尽快落实合作。
协议书内容敲定,纵云谲便告辞了。合作还要一步步进行。
过几日就是新安学院的秋招,纵云谲准备在双选会上先散一波集中实习报名表,也需要等查书记那边敲定最终实习名单,所有他还得在新安待两天。
从学校出来,纵云谲明显感觉到温度在下降,于是先回宾馆换了身休闲的秋装。他投宿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宾馆,楼下是一片依托学生开发的商业区,吃喝玩乐都很方便。
纵云谲换上秋装出门,天空已被夕阳染成了橘色。
由于新安是座旅游城市,纵云谲觉得第一顿可以尝尝土菜。不过他对新安学院不熟,所以只随便捡了家土菜馆进去。
校门口的小饭馆格局相近,玻璃大门里几张细长的四人餐桌,用餐区和厨房之间是收银台,收银台旁边是楼梯和点菜柜。
纵云谲进门时正是饭点,一楼的五张桌子都有人了,服务员忙着传菜,没人注意他。他本想换家土菜馆看看,若还是客满就去吃烧烤或者快餐,蓦地发现左手第二张桌边面对大门独坐的人是下午在楼梯间偶遇的那个Omega。
人生何处不相逢。
那个Omega面前摆了一屉酱色的半透明圆子,餐具已经拆了,举著要吃,不像在等人。独自下馆子,应该是单身。
有了这个判断,纵云谲走到那个Omega桌边停下,微笑道:“打搅了,可以拼桌吗?”
虽说学校里遇上个把陌生A不稀奇,但一天之内遇到同一个A两次,严冬青不至于认不出来。拼桌不是过分要求,严冬青作为这家土菜馆的熟客没必要挡老板财路,点了点头。他甚至放下筷子,扭头向收银台方向招呼老板加一套餐具。
老板姓陈,是个灵活壮硕的青年,能炒几个地道菜,客情好时会去后厨搭把手。严冬青招呼时,陈老板正在后厨配菜,闻声嗓子一亮:“来啦。”
陈老板钻出厨房便瞧见了坐在严冬青斜对面的生面孔。他翻了一下严冬青的菜单,猜这桌要加菜,立马麻利地拿了一套餐具,又浇了壶热茶拎在手里,迎了上去。
陈老板上来前,纵云谲和严冬青都未开口向对方攀谈。
与陌生人拼桌完全可以各吃各的,但土菜馆毕竟不是面馆也不是快餐店,严冬青觉得自己先动筷子怪怪的,准备等纵云谲去点菜了再动手。严冬青把自己先前放到一边的瓜子推到了纵云谲面前,然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装作四处看风景。
纵云谲没有拒绝,一边拈起瓜子开嗑,一边悄悄打量起严冬青——他先前没来得及看清严老师的模样。
严冬青短发微卷,皮肤细嫩白皙,鼻梁笔直,鼻头却肉乎乎。若不是嘴唇太薄,这本该是一张娇憨的脸。
陈老板很快拿着餐具和茶壶上来,向着严冬青热络道:“严老师今天照顾我生意啊,还带朋友来。请朋友吃饭一道干豆角烧肉不够吧?”
纵云谲一愣,发现陈老板把自己当成了严冬青的朋友。他没有解释,反而和陈老板一起看向严老师,等着看严老师的反应。
严冬青哑然。
陈老板立马觉出自己大约是猜错了两人的关系,好在严冬青答话了:“陈老板客气了,这位只是来拼桌的。”
陈老板连忙告了声罪,转向纵云谲,请他去点菜柜点菜。纵云谲从善如流,跟着去了。
纵云谲有心勾搭严冬青,站在点菜柜前对陈老板那句“老板喜欢什么口味”置若罔闻,问:“严老师一般来点什么菜?”
陈老板努起下唇,抬起拿菜单的左手蹭了一下下巴,思索着客户口味算不算隐私。
纵云谲专心研究着点菜柜里的食材,没有盯着陈老板也没催促他,似乎只是无心一问。
陈老板想,严冬青自己都跟这个人同桌吃饭了,他推荐一下菜品能有什么问题,便自然地接过纵云谲的提问,介绍起来。
最终,纵云谲点了一客茶笋排骨汤,一道菌菇煲和一份铁板毛豆腐。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