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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雀子
评论:随意
“啪嗒”一声响起,小刘抬起头看向声源,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坐在办公室的小刘低下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电子时钟,上面显示着“23:15”。
都这个点了,怎么会有陌生人来?
小刘感到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绷紧身子,看向入口。
“那个,请问您找——”
小刘的问题戛然而止。
因为听到她声音的瞬间,门口的男人明明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身体却动了动,开始朝小刘所在的方向缓慢移动。
唰——唰——空间里响起物体被拖动的声音。
小刘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椅背撞在工位隔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诡异的沙沙声停顿了一瞬。
——但是下一秒,那诡异的声响忽然加快了速度,伴随着男人的身体朝小刘冲去!
“啊!!!”
小刘尖叫一声,抄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就砸向男人。“砰!”的一声响起,电脑直中男人的额头。
受到冲击的男人脑袋向后一仰,然而他的眼珠子忽然左右转动了几下,反光的眼白模模糊糊倒映出小刘的苍白的脸。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哒”一声,后仰的脑袋再次向前倾去。与此同时向前倾去的还有他的身体,他的脖子随之向前伸长,面容直指小刘所在的地方。
小刘再次尖叫一声,拔腿朝办公室深处跑去。那诡异的声音立刻响起,紧紧追在小刘身后。
办公室深处有一排窗户,玻璃与夜幕形成了一幅天然的镜子。小刘透过窗户的倒影看到自己扭曲的面容,当她视线向侧边移动、下意识想要看看追在她身后的男人距离有多远时——
她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物。
小刘倒映在窗户上的脸比刚才还要惨白。她很想回头看一眼自己的身后,确认是不是加班加太多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那不断逼近的、仿佛要潜入脑子里作响的声音始终在她身后。
她无法忽视那个声音。
那是拖重物才会有的声音,这绝对不是人行走能发出的声响。
怎么办?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假如这只是自己的幻觉,那停下脚步冷静一下就好,可如果真的有奇怪的东西在她身后……她也不可能从这18楼高的办公室里跳出去啊!
随着退路越来越少,小刘也越发紧张。就在她即将跑到头时,她的视线忽然没缘由地落到了窗户旁的办公桌。
那张办公桌正好位于纵横交叉的走道之间,只要能翻过那张桌子,她就能从桌子正对面的那道门离开办公室。
但是……她已经很久没运动了。身后的怪声离她不过两、三米,如果她中途停顿或者没能翻上桌子,那一定会被抓住——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寒意。那阵寒意如此刺骨、如此聚集,像是下一秒就能在她肩膀开一个洞。
明明知道回头只会耽误时间、但是那被凝聚在一点的寒意却让她忍不住回了头。
她看到一只伸长了的、苍白的手。不,她不确定那到底能不能称之为手,那更像是一截手骨上包了一层皮,没有一丝血肉作为填充。
包着惨白人皮的手正伸长手指,那手指只差那么几厘米就将触碰到她的肩膀。
会死。
她的大脑闪现了这么两个字。
“呜哇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再次响起,小刘使出浑身解数冲向办公桌,脚一蹬地跳上了办公桌。脚尖踩到桌面的瞬间她不敢停留,立刻绷紧肌肉再次一跃,跳到了办公桌另一半的走道上。
那阵刺骨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但是小刘不敢停留,拔腿就朝门外冲去。
冲入走廊,小刘才发现走廊上的灯不知为何全灭了。唯一闪烁着的光源就是走廊尽头的电梯按键板,那一点点光亮就如同明灯一般指引着小刘。
或许是求生欲激发了潜能,小刘再次提速,冲向电梯。当她看到电梯面板上显示的楼层在20楼时,她的心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那一度消失的沙沙声再次从身后传来。小刘看了眼电梯口旁边的安全通道,一时间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直接跑楼梯。
那个可怕的东西已经追过来了,如果被那东西抓到,她肯定就会迎接死亡。她一定要想办法逃离那个东西,但到底是坐电梯还是跑楼梯?
电梯是密闭空间,一旦对方追进来她就无路可逃了,而且也不排除电梯里会遇到别的危险……跑楼梯或许可以中途穿入其他楼层,但是长期加班、没有运动、今天忙到甚至来不及吃晚饭的身体,真的能支撑她逃出去吗?
——早知道就不该没日没夜地干活了。早知道就应该更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本来平时加班就够累了今天还遇到这种事,人不放过她鬼也不放过。
然而,现在追悔莫及也没用。小刘已经跑到了尽头,她必须做出选择。
——她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电梯的面板开始运作,数字从“20”变为了“19”。小刘一边狂按电梯下键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然而漆黑的走廊中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沙沙作响的声音正在快速逼近。
“快啊……快啊!!!”
当声音距离她只有几米的时候,电梯门终于打开了。小刘一溜烟地钻进了电梯里,按下了“1”的按钮,随即狂按关门键。按钮被按得咔哒作响,然而这响声却似乎要被那逼至门口的诡异声掩盖。
就在电梯只剩一条缝的时候,一张惨白的脸忽然出现在电梯缝之中。皮包骨的手指探入电梯门缝隙,像是想要阻挡门关起。
小刘尖叫起来,她脱下鞋子用鞋底猛砸那惨白的手,同时再次狂按关门键。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电梯门终于合上。电梯开始平稳地向下运行,而精力和体力都快到达极限的小刘脚一软,跪坐在电梯里。
她大口大口呼吸,左胸口的心脏震得她有些头晕目眩。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安全了,但是这片刻没有那诡异怪响的静谧让她不禁脱力。
可是,这份静谧很快就被打破。一阵铃声从小刘衣服口袋里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小刘吓得差点喘不过气。
她战战兢兢地拿出了手机,看向了手机屏幕。
是她的领导。
在遇到了那么诡异的事情之后,她非常不想接电话,害怕又遇到什么怪事。然而在电话一度切断之后,铃声再度响起。
小刘吞了口口水,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小刘吗?要你做的东西做完了吗?”
“啊,那个……”
她忽然想起那用来砸人的笔记本电脑。如果没有摔坏的话,明天应该还是可以找回来吧。
“那、那个,明天中午左右应该能出——”
然而,她的话语被人打断了。
“不行,今天晚上必须出!甲方明天一早要看,你明天中午出我怎么交代?”
“……”
你怎么交代?你今天下午临时临头交给我的东西,问我怎么交代?
“喂,听到没有?”
“……”
每次都丢一堆东西到我头上,每件事都很紧张,每次都只会让人克服克服——要不是你这种人,我今天会遇到这种事?!
“今天不管多晚都必须做出来。对了,明天还有个活,到时候我把资料发给你——”
“……见鬼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说什么?”
小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向终于显示抵达一层的显示屏。
当电梯门打开、大堂的光源映入她的双眼时,她对着电话话筒吼出了声。
“我说你见鬼去吧,狗屎玩意儿!!!”
不等对面回应,她掐断电话、利落地走出了电梯。
狗屎的玩意儿。她一边在心里臭骂,一边走上回家的路。
——全都见鬼去吧!
→ → →
18层,关闭的电梯门前,一个漆黑的身影正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手指,同时嘴里嘟嘟嚷嚷。
“打得好狠啊……那妹子平时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打起人——打起鬼来还真是毫不留情。”
再次搓了搓手指,有着惨白面容的怪异站起身,看向电梯面板。
“嗯,到1楼就不动了,看来应该是乖乖回家了。”
非要见鬼才能下班,活人也太惨了。
“我看看,接下来应该是……哦,22楼还有五六个人在加班。五六个人啊……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啊……”
说起来上次听这幢楼另一个鬼说,有些人见鬼以后都还得爬回来加班。
“……哎,这幢楼什么时候能没人加班,我也就能成佛了……不知道其他鬼那个‘资本家破除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希望早点成功,可别再出现像我一样被压迫至自杀的人了啊。”
漆黑的身影摇了摇头,一边走向楼梯。
该让还在加班的活人回家了。
END
同人文,别解码,拜托了
s最近注意到他的私聊信箱有点怪。
他平时是不怎么看私信的,粉丝留言太多了,他不可能一个个看过去。但总有那样一个很闲、想点开留言看一眼的时候。平时他会收到的东西一般都是一些粉丝的日常生活分享、许愿、抱怨求安慰,之类的,这两天收到的信息也大多如此,但前面的称呼很不对劲。
“老妈!明天是我的期末考试,一定要保佑我不挂科啊!”
“老妈早上好。”
“请老妈看我们学校的小狗~”
对这个明显连性别都搞错了的称呼,s感觉莫名其妙,但看内容他们应该没有发错人,而且同一时间有这么多粉丝都在管他叫老妈……莫非这是什么互联网新时尚?
s上网搜了一下“老妈是什么昵称”,搜索结果告诉他“老妈是对自己的母亲的昵称”,他又搜索这是否是什么自己的娱乐公司搞出来的新活动,看起来并不是。终于他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又无法对这些诡异的称呼置之不理。他决定发一条博客,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户:s·s】
(聊天记录截图)谁是你的老妈?我不是你老妈。
他想着自己应该很快就能等到答案,而答案想必是个很无聊的东西。所以发出这条博客后,他完全没去关注评论区,而是放下手机,专心研究他的新工作了。
说到这个新工作,s现在正在尝试探索一些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导演。没错,s已经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了,最佳男主男配男龙套,这样的奖项他已经拿了一箩筐,但他还没有拿过最佳导演奖呢。一上来就拿个奖项可能有点不切实际,反正s也已经够功成名就了,他已经三十八岁了,就让他当导演玩一玩吧。
他钻研了好长一段时间分镜,还有剪辑和剧本,等他做完这一切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s想起他发的博客来。他打开手机。
s的手机通知栏已经完全炸了,他首先是看到新的热搜通知,上面写着他的大名【s 我不是你老妈】然后是【老妈】【谁是你的老妈】,紧跟在这三个热搜后面的是【b s】。
b?为什么还有b?等等,为什么这么随意的动态都能上热搜?s事业最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
他的公司员工在给他发消息,说:“老板,现在需要公关危机吗?”
s又没明白,他只是随便发了一条动态,怎么就上升到公关危机的程度了?他决定先打开博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s点开那个评论区。
【热评:磕cp舞到正主面前是不是有病?】
【热评:cp粉有性别认知障碍吧?】
【热评:私下喜欢一对cp,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往正主的私信里发这种动态,引起误解和不适,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希望大家明白磕cp的前提是尊重正主的感受。】
【热评:没实力的小鲜肉别蹭老戏骨了行吗,都多少年了还不肯放过呢?】
s又一次意识到,他真的和时代有点落伍了,怎么这些热评,他一条也看不懂。这个评论区似乎已经吵成一锅粥了,所有人都在骂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对象,以及其中有不少评论显然是阴阳怪气,本来就难以理解,经过一番加码,s更是一头雾水了。
他最后放弃了理解这个评论区。s发这条动态前可没想到这还能吵起来,他想着,粉丝吵架对自己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s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局面。于是他决定先去看看热搜,从热搜的讨论分析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互联网真的好麻烦。他在心里抱怨着,s刚开始做演员的那几年可没有博客这种东西,那时候报纸和广播就是唯一的传销手段。
他点开那个【s 我不是你老妈】
【广场热帖:老妈已严肃澄清,他不是我们的老妈(附博客图)】
【热评:rps最严厉的母亲】
【热评:s说他不是老妈,难道说他其实是老爸?我们都磕反了!】
【回帖:逆家异食癖】
s真想给自己配副眼镜了,这都是什么新名词?他又点开下面两个,内容都大同小异,还有一个【b s】,他不怎么想点进去。一路搜索下来,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多。s耐着性子又刷了几条,确信以自己的上个世纪出生的脑子是理解不了网络新生代了。
幸好他身边就有几个网络新生代。s转头打开员工聊天群:“这几个热搜是什么意思?”
他年轻的小助理回复他:“老板,这些热搜是cp粉冲上去的。”
“cp粉?”s只知道黑粉和私生粉。作为实力派演员,他从来都不炒作cp。嗯,另一个原因是他的脸不太好,从没演过言情剧的男一号,所以也没有什么炒cp的机会。总之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基本为零,“我和谁的cp?”
“老板,是你和hb的cp粉。”
“……?”
“老板你不知道吗?我把他们的热帖发给你吧。”
助理立即发来一个论坛帖子,标题就很劲爆,【万字深扒h和s情感史:完整时间线解析】,这个帖子竟然有七千点赞,s简直不敢点进去。
他最后还是点了,没办法,他总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个详细的整理贴,上来首先是一个目录,以时间为索引,可以直接点击跳转对应楼层。s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个人考古贴,如有错漏,欢迎大家在评论区指出。
故事首先要从s的出道开始说起。他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底层工人家庭,父亲酗酒,母亲在他十四岁时离家出走。所以s从十五岁起就开始打杂工赚生活费,他一开始只是干体力活、刷盘子、发传单,有时候一天打四份工。后来影视业开始发展,他演了一些没有台词的龙套,又因为长相神似泰伦,被选中扮演《我的左右》中十六岁时的雅戈泰,戏份很少,但是他的第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真正让他走入大众视野的是《冬日》。至此s算是正式踏上演员之路了,十八岁时以《十九世纪的商人们》中的表现得到了最佳男配角提名,请记住这部电影,后面要考到。
s虽然演技出众,但戏路一直很窄,在商业片中不是演反派,就是演一些言情剧里的深情男二。年轻时因为缺钱,几乎什么剧都拍,接下来一连十年都没能拿到一个提名,这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坎。二十八岁时,s终于注册了他自己的娱乐公司,并召集人马,准备拍摄第一部属于自己的电视剧。这部剧就是当时大火的短剧《飞鸟与桦树诗集》,这也是他和b的第一次合作。
接下来说一下hb。h的父亲是著名影视明星詹姆b,母亲莉莉是知名歌星,是现在家境最强硬的星二代。《飞鸟与桦树诗集》是h的第一部影视作品,拍摄时他只有十四岁,扮演的角色是主角的小助手,请注意这个角色的剧情非常重要,可以说戏份仅次于主角,主角走到哪里他就要跟到哪里。而这一部剧是s为了冲击奖项而特意拍的,这样重要的角色,他怎么可能交给一个新人去演?可以推测这是b方带资进组了。
而再说到b的视角。作为最强星二代,他本来被父母保护地很好,在之前网上没有流传过任何一张b二代的照片,他的父母本来并没有打算让孩子接触演艺圈。而作为hb的第一部作品,以他家的人脉积累,完全可以为他量身打造一部更好的作品,就算只是露脸,同年还有文艺片《星辰》,大导作品《演绎的内涵》,哪一个不比短剧集中,一个主角的小助手要更合适?所以这个角色很明显是b方,或者说h特意要求的。
h对s的追星态度还有很多地方有迹可循。在他十五岁时的采访中,记者问他“最喜欢哪一部电影”,他的回答就是《十九世纪的商人们》。以及这一年里他在采访中非常喜欢直接引用《飞鸟与桦树诗集》中s的台词原句,剧播宣传时他几乎是贴着s走的。
这个时候的s对b应该还是前辈对后辈的态度,从剧播花絮来看,他经常花时间教b演戏,并且表情很不耐烦,不知道b方究竟给了这部剧多少好处,让他不得不忍受一个不会演戏的搭档。这部剧的制作方也不是s的公司,他只是参与发行,所以他当时可能非常想换掉b,只是没有那个决定权。后期的花絮中两人的互动也是教授演戏居多,但s的态度看起来没有那么反感了。【剧播花絮合集】
这部剧发行后立即大火,s顺利得到他最想要的最佳男主提名,而b也收获一大波妈妈粉。接下来四年都是他俩关系最好的一段时期,并且迅速拍了第二季。在采访中,b最喜欢提的词就是“s”,即使这个采访和s根本没关系,他也能把话题扯到对方身上。这部分录像实在是太多,我整理链接贴在最后了。
到这里再扒一下那几年的b物料,《娱乐创世刊》中有一期采访拍摄了b的卧室照片,照片中b的床头堆了很多本演绎相关的书籍,请注意看这个角落:这本书上有一个隐约的签名,虽然很糊,但这两个S实在是写的太大了。那么b的社交圈中有哪个人的名字是由两个S开头的单词组成的呢?
再说回s视角。s的性格一直都是不注重社交的,你能感觉出来他很不擅长应付综艺节目,身上没有那种热场气质,虽然也经常爆一些冷笑话名场面,但从他的工作重心安排来看,他是比较回避综艺以及和粉丝互动的,同时他也很少在采访中谈及其他演员。但是,就在他和b关系好的那几年里,他有四次主动谈及b,有一次甚至是拿他教b演戏的过程来举例,引出他自己对工作的反思。同时记者询问他过于同剧组演员的事,他明显对b问题会聊更多。这部分物料我已整理链接在下一楼
【二人采访合集】
这里专门开一楼放两人在剧播宣传综艺中的互动片段整理,全长七个小时,高能互动片段我已经在进度条中标出,大家按需观看。【综艺互动合集】
这一楼是两人的博客互动整理。现在s的博客中和b有关的部分基本已全部删除,b删除了其中几十条但绝大多数保留,可能是删不过来了。【博客互动合集】
这两个人的高频率互动一直持续了五年,随后突然断崖式减少,多为b单方面互动,而s只是偶尔回复其中一条。直到某一天晚上两人相互移除关注,当晚b连发四条感情宣泄长博客,从内容来看他经历了一段突然的人际关系断裂,并且很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但实在是找不出来,而s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在第二天大量删除博客,粉丝在评论区关心,他欲盖弥彰地回复:“被黑客盗号”。
至此五年爱情长跑结束,原因不得而知。两人分手后的第二个星期,b在采访中与记者讨论角色时,忽然说“我其实个人,真的非常讨厌詹妮这种回避问题的人,他们在人际关系中有不满时不会主动提出来,而是一直积累在心里,然后突然就和你绝交了。这种人就像定时炸弹一样,真的非常难相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说到这里他沉默,而且眼睛红了,这段采访后半部分很可能是被掐了,因为在回答下一个问题时b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而s仍然没有发动态表示任何。
在那之后b又在采访中明里暗里地提到过自己有一段“失败的情感经历”,用词十分模棱两可。而s息影三年,转向幕后,鲜少再使用博客,两人再无交集。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感情突然破碎的原因,也不知道b口中的这个“过去的朋友”究竟是“过去的交往对象”还是什么人。【b“过去的朋友”语录大合集】
今年已经是爸妈离婚的第四年。老爸直播时,床头柜上放着的依然是那几本演绎书,但封面上已经没有了签名。
s皱着眉,尽量言简意赅地提取着这篇长文中的关键信息,跳过那些无聊又没意义的两人互动甜蜜分析,即使如此也不得不逐词逐句地读了两三千字。等读完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群人真是有够闲的!
什么爱情……!谁说他和b交往过了!是,曾经交往这件事确实是事实,可是没有公开啊!这些人只是在拿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发散他们的臆想!s从来都没有在哪一个访谈中承认过自己和b是前男友关系!
而且这篇文章里绝大部分内容都是“推测”“假设”“可能”。哪有那么多推测的事?虽然他们推测的故事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真相,但没有证据的事情,能拿出来当考古宣传吗?而且这些人实在是太闲了,竟然还花时间去整理s曾经和h的互动合集,还整理出了几十个小时的视频!天呐,他们不需要上班吗?!
还有“爸妈离婚”“老爸”“老妈”……s终于明白这几个词都是什么意思了。
他气得没回复助理的一连串“老板,现在怎么办呀”追问,s打开自己的博客,点击直播。
他要亲自教训这群网络上的闲杂人等一顿。
作者:尘聆
评论:笑语
梦中惊坐起,竟然三十号。是OC,明天还能醒来就再改改求知下(
曾经看见过有个理论,一个标本的多少被替换成无机物,其便不能再被称之为本身?
我在此地拥有意识的许多年间,时常在思考是否还能称之为“我”。如果说记忆是储存在神经里的,那么因此而构成神经的细胞,也许同样会有相关的功能,所以过去在我的脑海里才如此支离破碎。
在最早的时候,我的拥趸们说可以发明出永生的方法时,我又是基于什么才同意去实施的呢?所谓大义像云层一样缥缈的东西,被岁月的洪流吹拂消散在如此长久的曾经里,仅剩下作为概念的词语,而作为填充物的情绪早就无处可寻。
再往前追溯,我也有过毫不犹豫可以判断自己是“我”的时候,但这似乎是不被允许的。我们,那些只是模糊成色块状的同侪,都在这名为乐园的穹顶下研究如何应对这个世界的问题,并说要将其变得更加美好。而要这样做,自身的意识就不便存在,毕竟会影响决策,但该有的热情又不能缺失,以免在面对普通人时无法使其信服。作为这个环境中路径选择的最高领导者的候选者,我们注定要在怀疑是否正确的时候,也要能说出这便是无误的句子。
第一个死去的是谁呢?我只记得那个人像是花朵上的影子,明明很柔软,却要装作阴暗和生硬的样子。可是尝试失败了,因而她无法完成如乐园希望那样的情形,所以被流放到极其遥远的地方。大雪在她离开后依旧下了三天三夜,穹顶的大门被埋到一半,我站在最高的窗台,开始思考她本来可以反抗这个决定,或者说申请再做一次手术。但是她就像是认命般头也不回便离开,背影却如同奔向自由。
第二个死去的是苏,制品被命名为苏莱茵。我对此印象很深,因为她大概是唯一一个深信不疑我们路径正确性的人,于是也被赋予最厚的期望,直到我被沉入地底的那刻,依然听到埋葬我的人群在高歌她的丰功伟绩。这是人类的荣耀,虽然,她比预期的死亡时间要早很多年,尽管他们说她会是寿命最长的那个,所以没什么所谓。
第三个死去的又是忘了名字的家伙,不过她的行事风格倒是向来让我念念不忘,可能是所有人里唯一爱唱反调的那个,和苏截然相反。我们死亡后的归宿一般都是保密的,毕竟这也算是惊喜的一环,或者说,以免谁因为设计不合理而生出什么不利于乐园的心思。但设计者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防着她,当然结局也确实完满无缺,她开心地接过最无人在意的任务,去到比最早走的人还要不可及的地方。我们就此别过,手中只剩下她临走时赠予的花朵。我再次苏醒是被她从裂开为悬崖的深谷底下挖出来的,即使时间过去很久,但她还是半点没变,钻着任务的空子,一边做和程序相反的事,一边假装虔诚。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了。我送佩兰进手术室的时候,她有些恐惧,问我如果她的制品若是和库洛白羽那样失败该怎么办。如果说苏是深信路径的正确,佩兰就是生怕路径不正确,而且其制品将管理接近地球七成的海洋。
水底深不可测,她说,我从未离开穹顶,又怎么能知道是否会顺利完成任务?
我说,我们之后会在海的最深处建造一个新的穹顶,到时你可以取一个喜欢的名字,或者直接沿用现在的也不会有人管——等到这个计划的组织者都入土以后,你肯定还会活很久。
佩兰芙被潜艇先行带到目的地进行测试,毕竟虽然建造才刚起步,任务还是刻不容缓的。哎,哪怕穹顶日夜不息思考,人类的处境还是逐渐变得糟糕。
一年比一年糟糕,不是吗?我问拿手术刀的那位,他本来是我的创造者,却在死去后成为我的制品。
……
这不是你计划要达成的目的。地答得文不对题。
我的逻辑判断中间一定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但却完全在记忆里翻不出来。如果有蝴蝶在扇动翅膀,那它或许遗漏掉无机物和有机物是有区别的,就像我和我的制品。
天是最早的那个AI,也是最好用的那个,他提出利用大脑特定的情绪嵌入AI制品,具象化后来应对逐渐变得无比恶劣的气候的决策,并在当时科研机构乐园的首肯下直接参与制品设计、程序编码与制作。其开发者艾尔温在死前签署协议,自愿成为专供制品手术的操作者,命名为地。
截止NAI元年,穹顶所有的人类全部死亡。
作者:尘聆
评论:无声
“西东,你可听得最近坊间传的消息?”阙停云方出一趟任务回来,她凭借身手早两年就和长安有些名头的镖行都达成合作关系,只是因着不愿被拘束,未曾正式归属任何一家。
朝廷前段时间还发来帖子,意欲征辟她为不良人,阙西东知道这事,似乎没得选择,但姐姐实在是个肆意的主,多少让人担忧。
不过纠结这些的时间也不多,阙停云常言天塌下自有高人顶着,阙西东晓得对方所说自是消息早飞遍大街小巷的广运潭盛会,现下还能偷得浮生几日闲,姐姐自是要去凑热闹的。
陕郡韦太守承命扩汉隋之渠为河,于长乐坡下、浐水之上成潭通舟楫。开凿竣工便在前些时日,其他郡县的货船早衔在水路上亟待陆续驶入了。
其他的,便是大慈恩寺要开那祈福法会,倒是小赚一笔的好时机,阙停云早说已与那方谈妥五百文算进场费,到时候让她去山门外摆摊卖河灯香烛。阙西东料得过程断无姐姐说的这般轻松,但她们姐妹当年来长安的时候何尝不是更艰难,也磕磕绊绊一并过来。
倒是姐姐刀柄上的彩绸又显得旧了,也不知那些江南商船或是近日来西市的驼队是否会携好的布匹……
阙停云见阙西东端着做一半的花灯不动作,便晓得她又是陷进自己的沉思里去,翻身从胡床蹦到妹妹眼前,五指挥洒笑道:“回神咯!想什么投入成这样,我原是想说那万鸿商行主持的竞宝大会,闻得有件被拍走的铜镜藏品怪得很,通身贴满符咒——”
“——莫非这世界上还真有怪异存在!”她两手猝然作爪前伸,却被阙西东躲过,便立即转身佯作叹气,“哎,妹妹大了都不好逗乐。”
“我是觉着姐姐的刀上缠的彩绸看着又该换,最近不是要开广运潭盛会,说是有江南的船来。”阙停云一动,屋外的灿烂阳光刚好照到阙西东,她眯缝起眸子,这眼睛颜色浅淡不耐光。
阙停云见状马上又转回来边挡住光线边道:“你不会是想着到那博览会上买绸子吧?那可别想咯!”
“为什么?”
“那可要有邀请才能去,都是些达官显贵商贾,哪怕真有幸登船,人家也少有单卖的。”阙停云边走边退到窗棂边半掩,外边老树的绿意透过窗纸影绰。
这间屋子位于永安坊东南隅,靠近坊墙的巷子尽头。去年秋停云接了趟远镖,从长安到洛阳护送一位官员家眷,赚得不小数目,回来后听妹妹说香烛铺不远的那户搬家急售。
姐妹俩过去一看,颇为方正的一进小院,僻静,院中老槐树下还有石桌凳,规划到夏天可以坐着削竹篾、练刀也算能施展开,于是赶紧连夜凑钱,又向相熟街坊借来五贯,方才堪堪抢下房契。
入住当晚西东便花整夜扎了盏八层重瓣的莲花并小兔灯挂在槐树上,停云在叹做功巧妙的同时也不觉有些好笑。
“我说啊……”轻巧一拽彩绸,阙停云便把长刀拉到身侧,“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还不如先逛西市去!”
“姐姐,你的刀还没缠。”阙西东赶忙拦住对方,集市里不许带显眼兵器,阙停云却嫌伪装麻烦,每次都佯装忘记。
“哎,大不了就顺他们的意,我去当不良人吃官粮嘛。”阙停云食指擦过鼻尖,浑不在意道,成功收获妹妹白眼一枚,笑嘻嘻把刀递过去,看对方拈出几色布条盘旋绕圈把整个刀身缠好。
……
褪色的波斯锦幌子在春风里招摇,上面硕大四个“宝林帛肆”墨字——这家店姐妹两常来,除去棉布、细布,色彩缤纷的绢带、丝绦、流苏也一应俱全,当然,关键是价格公道。
“哟,花娘子!”那穿得五颜六色的胡商远远见到,便笑着挥手招呼,“又来缠你那把破刀了?”
阙西东知道“花娘子”是姐姐在外被人取得诨号之一,这种称呼变化万千这一个那一个的不少,只因阙停云无论何时都衣着鲜妍,她也乐得不用透露真名,任由一些店家和主雇喊。
停云取下身后已然被缠成装饰品的长刀,在空中轻巧转几个回环,回嘴道:“老康,我这破刀啊,说不定哪天就要你的命,也说不定哪天,能救你的命。”
“那我可得全心全意等着那天到来咯!”胡商康阿布闻言哈哈大笑,先从柜台下摸出一包葡萄干丢向阙西东,被停云半路拦截然后轻轻放到妹妹手里。
阙西东爱吃甜的,这老胡商不知是心生怜悯还是为留客,或许两者都有,总能倒腾出些讨巧吃食——或许,这也是她们爱来这的原因之一。
她拆开布袋子往嘴里塞入颗酸甜的葡萄干,看姐姐照着那随之被掏出的新到彩绦挑挑拣拣。
……
买完缠刀布料,阙西东刚准备回家去就听到姐姐咕哝“这都好些年,你也该添两件新衣”,她自己是觉得整天窝在铺子里、没必要花这钱,架不住硬被停云拉到南街衣肆。
浓妆艳抹的老板娘一见老主顾便笑开花:“哎呀,花娘子正赶巧!瞧这蜀绢昨日刚送到,颜色正得很,晚两天可没影咯!”
“那真不凑巧,今天倒不是我,”阙停云摆手,把阙西东往前一推,“是我妹妹。”老板娘目光遂转向西东——白发、白眉、白肤,眼眸却透出点橙红,宛如瓷人又似画本精怪。
不过在长安十来年,什么没见过?老板娘怔愣片刻,立刻重堆起笑:“花娘子小妹生得白净,穿素好!来来来,这几套新做的定然合宜……”
西东没动,停云便又推她一把道:“快呀,去试试。”
片刻后,阙西东从屏风后走出,她穿一件淡青交领,藕粉襦裙层叠,臂上挂条鹅黄披帛。老板娘眼光独到,素的果然适合,消解掉苍白肤色病态,倒衬得眉眼明亮几分。
停云端量半晌,见西东又眼神飘忽到不知哪去,忽然笑了。
“就这件吧。”
……
从西市出来时候尚早,阙停云又说既然天色尚早,不如绕道踏青,反正高低东西不多,换下旧衣并其他几件添置已经托衣肆伙计先送回家了。
登顶乐游原,一路青草离离、花枝低垂,好在路不难行,又有雀鸟啁鸣。
拂面南风下,远眺日将西坠、九衢三市,稍远箫琴声起,夹杂游人笑语。
这偌大都城的诡谲也对此刻安逸无能为力,唯有旷野的静谧蔓延在空气间。
“长安城好大。”阙西东再次发出和第一次到这一样的感慨。
“要是真能如名字一样,长久平安就好了。”阙停云叹口气。
作者:顾箐
评论:不限
“小勿安,别总是太离群。”
从记事起,慈佑院的老师总是以那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告诫着秦勿安。
然而这份担忧属实是有些无稽之谈。从孩童到青年,秦勿安都很难用“离群”二字来描述。
在慈佑院内,秦勿安几乎总是表现得最好的那个。
他善于交际,温顺且懂礼,积极应对院长和老师分发下来的任务,学业上,他表现地刻苦而优异,当慈佑院因为资金短缺而没办法给孩子们发放足够的食物份额的时候,他从不抱怨,也几乎很少提出要求更多的食物,尽管他可能正在长身体——一切都成熟得令人心疼。
尽管他有时也会犯打碎盘子,弄倒堆叠起来的书籍这种幼稚到像是只有小朋友才会犯下的错误,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每次秦勿安总是最积极得那个——他积极地承担自己犯下的过错,并总是懂事地要求老师惩罚自己……这可是很难得的,因为规避惩罚几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
只是有的时候老师会稍微有些疑惑……这孩子是不是犯错犯地有些,太“规整”了?
几乎总是隔那么一段时间就会冒出几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而这甚至称不上是缺点——比竟小孩子们总是毛手毛脚地,犯上几个错误总是无伤大雅的。
但那孩子犯错的行为竟然让自己产生了某种……“规律”的错觉,时间上也好,程度上也好,都似乎呈现了一种微妙的规律感。
每当那孩子带着一副内疚的神情要求自己给予他惩罚的时候,自己总是会产生某种让人不敢深思的错觉。
他似乎在笑。
那孩子是主动领取惩罚的吗?主动地犯下过错,然后再像做了好事领取奖励那样,领取自己的惩罚?
……应该只是多想了吧。
秦勿安总是很喜欢弄翻书架。
因为弄翻书架的惩罚往往是罚抄圣经——而秦勿安很喜欢这个惩罚。
自伊甸园起,人类的心灵深处就有着对于犯下错误的渴求,即使上帝是如此告戒如此警醒,亚当和夏娃也还是咬下了禁果。
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人们总是如此,秦勿安也不能例外。
而犯错总是应该遭受惩罚——即使是在空想出来的神话故事里,人类也总是天然地幻想着自己受到某种更高存在的管制。
所有人类生来就是最忠诚的受虐狂,毫无疑问。
所以他总是主动犯下过错,再主动要求惩罚。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做事从来不过火,他有规律地计划着对自我的惩罚和约束,精准地把控着过错的恶劣程度和老师们的心情——就像精心制作一款甜品那样。
而每次在禁闭室抄写那些人为编纂的神圣文段的时候,就是秦勿安难得的点心时间。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来之不易的小小甜品顶在自己的舌尖,再用尽一切地体味和记忆。
这样的小小癖好,怎么能称得上是不合群呢?
不过他也的确是不合群的——按理说,像他这样的懂事又优秀的孩子,应该早早地被某户人家选中,然后领养才对。
然而等到所有可以和秦勿安一起称得上优秀的乖孩子们都被领养了,秦勿安也没有被哪户人家带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年纪也逐渐肿胀成即使足够优秀也会在领养时被斟酌拒绝的负面因素了。
秦勿安离了群。
他和那群或因为性格或因为残缺而被成为坏孩子的人一起被留了下来。
他继续着对自我的惩罚,继续表演地谦逊有礼,继续着在面对资金短缺时选择把自己的那份餐食让出,他的身体饥饿不堪,精神却被喂养地足以轻易地掐出油脂来。
他感到满足。因为犯错理应受到惩罚。
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勿安,勿安,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歹毒,太过恶意了。将生命随便扯进世间的某人为其刻下了过于歹毒的诅咒。
勿得安宁。一辈子不能得到安宁,一辈子不能得到善终。简单而直白的话语,如印在脸上的烙刑一般无时无刻地讽刺着生命本身。
生命本身享受着这份刻薄的评价。只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异常。
自己是个史无前例的恶种,毫无疑问,他从诞生之初就与温顺的羊群离了群。
——所以理应从最开始就受到惩罚。
————
啊啊啊这次的关键词感觉都不是很好写……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写秦先生了。尽管本身他没有特别多关于离群的意象,但是为了写作业还是努力地往上靠了。
同样也是oc,这家伙是理所当然的极黑角色,就像人体中总会有那么几个癌变的细胞,世界上也总会有几个做事出格的恶种。
本质上秦先生还是处于一种对自我的管制和约束,但是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约束,他是那种会拖着沉重镣铐以轻快脚步前进的家伙,他的童年也并不是他行恶事的原因。
他生来如此,即使生活在足够幸福和温暖的家庭,也只会反过来更加激化他作恶的进程,就像是给了癌细泡充足的营养一样,癌细胞只会得寸进尺地贪婪地扩张,秦先生也一样。
随便地写了!评论大欢迎,轻点骂我!!
作者:凰
评论:笑语
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一月,陷入了沉默。
尽管平日里恋人常有的脱线举动已经让黑自认拥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是在看见十一月鼻尖和下巴都沾着东一块西一块的颜料、永远干净的衣襟上都印着几个彩色的指纹、怀里还抱着一大筐鸡蛋,并且脸上带着委屈又讨好的神情出现时,他还是如同下一秒就要迎来无可避免的世界末日般感到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求你了……黑。”十一月眨眨眼睛,大有遭到拒绝就要表演“泫然欲泣”的架势,对黑重复着自己的请求。
黑没搭理他,歪头看向他身后几乎被完全挡住的那个女孩,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用自己没被石膏裹住的手臂挠了下脑袋。
那是旅馆老板的女儿,十一月与黑在这家旅馆住了快一周,早已习惯了她每天送来早餐时的问好,十一月更是已经和人家成为了朋友,以至于当左撇子的女孩摔折了左臂,不能再为即将到来的复活节准备彩蛋时,她第一个想要向其求助的人就是这位来自英国、似乎相当有艺术天分的旅人。
不过显然,十一月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擅长艺术——至少在绘制彩蛋这件事上并没有那么擅长。而这就导致了现在的情况:在创造出五枚“野兽派”彩蛋之后,没有办法画彩蛋的人和不得不承认自己画的彩蛋大概率不会受孩子们欢迎的人思索了片刻,一拍即合,决定跑来向这间旅馆里唯一一个完全闲着的人求助。
“完全闲着”的黑才刚刚把烘干的衣服从洗衣房都取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将它们叠好分类收纳,就被闯进房间的两个人来了这么一出。他用沉默和女孩吊在胸前的石膏手臂与十一月眼巴巴的模样僵持了片刻,很快就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画画——”
“只要、把蛋涂上红色,就可以!”奥地利女孩的英语还不太熟练,几个词几个词地往外蹦,还带着很重的德语口音。黑很难想象她是怎么靠这样的英语跟十一月达成一致的——又或者是十一月在用德语跟她交流?毕竟,虽然他们已经在奥地利待了快一周,平时和遇到的人交谈也都是用的英语……
不对,黑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皱眉盯着眼前的一大筐鸡蛋,不爽地指着正往房间里走的十一月质问:“既然只要涂上红色就行,那为什么还要我来,这个人不是两只手都没断吗?”
“好残忍哦,亲爱的。”十一月用完好的双手端着鸡蛋放到窗边的长桌上,转过身来对黑笑着说道:“明天就是复活节了呀,我一个人就算熬通宵也画不完这么多吧?要知道,复活节没有彩蛋就像我的人生里没有了你,想想都觉得可怕,不是吗?”
他说着,对跟着自己走到窗边的女孩挤了挤眼睛。女孩似乎听懂了这些话,低头嗤嗤地笑起来,又很快故作严肃地绷着脸,抬头望向黑:“求你了,先生,没有这些、真的不行,复活节,彩蛋、必须有的。”
黑彻底没了办法,认命地走到两人身旁,帮着单手不太利索的女孩推开木窗支好,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然后坐到了十一月对面。长桌一边紧挨着窗沿,时值四月,旅馆老板摆放在窗台上的花都开了,各种颜色的花朵簇拥在花盆里,在下午的阳光与风里轻轻摇晃起来。女孩正对着窗、十一月与黑坐在她两侧,三个人把工具在桌上摊开,然后在微风带来的花香中开始了工作。
女孩指导黑如何调配颜料,如何用画笔蘸上颜料均匀地涂抹在鸡蛋上,然后把画好的鸡蛋立在一边风干。黑认真地跟从她的指令,偶尔女孩的英语卡壳,下意识地冒出德语,反应过来后又会有点焦急地加上手势对黑一起解释,十一月就在旁边笑眯眯地帮她翻译和补充。这家伙的德语果然很熟练,黑想到,朝对面甩去了一记眼刀,但却像往常一样被十一月用又一个微笑弹开了。
于是黑懒得再理他,耐心地跟着女孩完成每一个步骤。十几岁的女孩自小跟着经营旅馆的母亲长大,已然有了些老板的模样,在教学时小大人似地成熟又严谨,看到黑完成了第一个彩蛋时才终于露出符合年纪的笑容,然后帮他取出了下一个鸡蛋,递到他手里。
黑接过蛋,握着画笔重新蘸上颜料,继续涂抹起来。他学东西向来很快,这种简单的重复性劳作也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只要一直做下去、直到做完就好。只不过,坐在他对面的十一月显然不打算就这样当个“粉刷匠”,他饶有兴趣地拿过调色盘混合起各色颜料,大概是还想要接着制造他的野兽派彩蛋。
女孩没有要阻止十一月的意思,自己也拿过一个鸡蛋放到蛋托上,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地抹着颜料,又努力尝试在上面绘制花纹。黑飞快地涂好了七八个彩蛋,抬头看见十一月还在钻研他手里那颗蛋,而另一边的女孩则对着自己画出的歪歪扭扭的花纹发愁。
黑想了一会儿,靠过去轻声对女孩说:“你可以告诉我想画什么样的,我试着帮你画出来。”
女孩惊喜地看向黑,旋即又想到十一月的那些彩蛋,转头看见对方真的又画好了一个布满各种颜料的彩蛋,不由得犹豫起来,最后还是抱歉地拒绝了黑的帮助。黑也没打算勉强她,又接着涂了几个蛋,然后转向窗边的那些花,借着十一月调色盘里的颜料,开始在鸡蛋上画出几朵花来。一开始并不容易,弧形的表面让线条更容易偏离,但好在颜料可以被覆盖,黑尝试了几次,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先用色块画上花瓣,再去用线条勾勒出细节。
他对着实物画了两三颗蛋,就看见十一月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自己一起照着那些花画了起来。女孩已经放弃了尝试,看了一会儿他们绘制的花朵,似乎是觉得效果还行,就安心地为剩下的蛋逐一涂满红颜料。三个人合作效率高了不少,下午的时间还没过完,他们就画完了那一大筐鸡蛋,在窗边等着最后一批鸡蛋风干时,十一月和女孩聊起天来,黑则洗了手,回去继续整理收回来的衣服。
又过了一刻钟,所有的鸡蛋都已经绘制好并完全风干,黑也收拾好了衣物,又来帮另外两人把鸡蛋装回筐子里,交给上楼来拿的旅馆老板。老板高兴地端详着这些彩蛋,和女儿感谢了两人,说着今天的晚饭要给他们准备大餐,就一同离开了房间。
这时,黑突然感到身边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他回过头去,直直撞上十一月贴在自己肩头的脸。比黑高上半头的人“哎呀”一声赶忙后退,摸了摸自己险些被砸的鼻尖,然后神秘兮兮地笑着凑回黑边上,把一样东西塞到了他手里:“亲爱的,这是留给你的。”
黑愣了下,举起手就看见掌心托着一颗黑乎乎的鸡蛋。黑色果然更容易吸热些,他没头没脑地想到,这颗蛋还残留着十一月的体温,整体都被涂黑了,绘制它的人只是在上面又用蓝色颜料勾画了一对瞳孔锐利的猫眼。
“我想着你画了它。”十一月邀功般说道,等待着黑的反应。他特意偏过了脸,好方便黑亲吻自己,但此刻他显然忘记了恋人的个性,于是在短暂的静默后,他听见黑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偷了旅馆的鸡蛋?”
十一月哑口无言。他一面震惊于黑怎么能如此不解风情,一边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真的是对方说的那么回事,最后只能挫败地低下头垂下肩膀,“就当你是在明天的复活节活动上找到的吧,我也会给老板多加小费的。”
然而话音刚落,黑低低的笑声便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十一月脸颊一热,一个吻带着呼吸的热度落在了皮肤上,蜻蜓点水似地一触即止。十一月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看向黑,却发现他已经从自己身边退开,脸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倒退着往门外走。
“我会把它交给老板,让她把这颗蛋也藏到明天的活动地点,”他说道,又从身后变魔术一样变出另一颗彩蛋,在十一面前飞快地晃了晃,“其实我也给你画了一颗,看来你明天得加倍努力赶在别人面前找到这两颗蛋了。”
黑说完便离开了房间,房门随之合上,只留下一个被戏耍了的十一月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门有些好笑地抬手摸上刚刚被黑吻过的脸。他得承认自己真的久违地被激起了挑战欲,脑子里盘算着要如何从旅馆老板那里套出明天藏彩蛋的所有地点,也并担心不自己没能找到,毕竟他有的是办法从找到的人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两颗蛋。
只不过……现在他确实该好好想一想,明天将两颗彩蛋捧到黑面前时,该向他讨要点什么作为交换了。
作者:江橼
评论:随意
“梁教授!”
“来了,来了!”
瘦弱青年一路跑来,连跑歪的眼镜都顾不上,满眼都是喜悦,“文物,回来了!”
被称为梁教授的中年女子闻言,从无数待修复的文物中抬起头,她稳稳停住手中的笔,将其搁到笔架上,这才急忙起身,跟着学生一起往仓库跑。
早在半个月之前,在海外拍下文物的捐献者便将电话打到梁教授这里了。在这批文物中,有一副受损严重的古画需要修复。
待他们插队取到古画后,迫不及待回到工作室将其打开。
那是一幅已经几乎看不清模样的人物肖像画,画中主角身材矮小圆润,仿佛年画娃娃,但诡异的是,它的眼眶里是空的。
梁教授和学生围着它研究了好几个月,确定所有修复细节后,开始动笔。
又是一轮雪化梅开,他们终于将古画修复完毕,现在只剩最后一步。
“点睛。”青年拿着笔,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教授,真的要点吗?”说实话,空眼眶的娃娃是很可怕,但他总觉得不应该点。
“点吧。”梁教授背手站在他身后,“它应当看看这世界。”
青年鼓起勇气,执笔,一鼓作气。
深沉的黑眸跃然纸上,画中娃娃仿佛活过来一般,眼眸灵动,银铃悦耳。盯着那双黑眸时,青年忽觉一阵微风,眼前景色斗转,再眨眼,见到的便不再是梁教授。
“长生,”年轻夫人穿着干净的粗布麻衣,怀里抱着可爱的女儿,倚靠在丈夫身边,“你快看,腊月多高兴啊。”
蔺长生笑着拿毛笔逗弄女儿,但并没能将其注意力从桌上的画中转移。
“咱家腊月这么喜欢爹爹的画,将来一定能成大才女。”他最后两笔将画勾勒完成,转身接过孩子,”瞧,跟腊月像不像?“
还不足岁的小娃娃根本不会说话,她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那幅画。
蔺夫人这会儿空出手了,将丈夫的画抽出,立于眼前仔细打量。
“像,太像了。”
除了那空无一物的眼眶,简直跟女儿一模一样。
“长生,为何不点睛?”
“小娃娃的肖像,可不能点。”长生跟女儿玩起胡子扎脸的游戏,漫不经心地回妻子,“点了,画便要灵,会将娃娃的魂魄吸走,然后咱家小腊月就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了。”
蔺夫人听完没在意,权当是丈夫吓唬小孩儿的台词。毕竟,他们家就是靠蔺长生画画赚钱的,自家丈夫给县里的老爷画画像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张了,其中小公子小小姐的肖像也没少画过,可没见这么多讲究。
难不成,那些丈夫画过的少爷小姐都被吸进了画里不成?
她给丈夫一个”我知道你就想偷懒“的眼神,笑着将画卷起,“那明日送去裱画师傅那里,裱起来。”
“裱起来!挂在咱腊月的闺房里,等她长大了,就笑话她,看谁家小娃娃在爹爹温书的时候来捣乱。”
小腊月被爹娘一通教训,但她不在乎。她只想知道,那个藏在画里的小朋友什么时候能出来陪自己玩。
蔺长生是童生,比起才气,他的画工更得县令欣赏。虽说不是什么名家,但县里老爷们,谁家有需求了,都会优先想到让蔺长生来画。
曾有京城来的翰林老爷夸奖过,长生的画是有灵气的,画什么像什么。若是日后没放下学问,单凭这手画工,也足以入陛下的眼。
蔺长生听闻,很是欣喜,自是更加努力的求学温书,偶尔空出时间来画两幅画赚取银子保证温饱。
虽然耕种的压力落到了蔺夫人肩上,但她不觉辛苦。她很喜欢丈夫读书画画的模样,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更喜欢活泼的腊月。
可惜好景不长。
蔺长生参加府试的那年,北方惊现饥荒。
蔺夫人是普通农家子,不动学问,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干涸开裂的土地,不知道如何形容盘旋于茅屋上空黑鸦的恐怖,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的女儿吃一顿饱饭。
她的小腊月还不到三岁,已经饿到脱像,再也看不出画中白嫩的痕迹。
没有水,没有粮,树皮也扒干净了,草根也碾成了粉末。她抱着瘦小一把的女儿,哄着她,将碗里粘稠发黑的血混着草根粉喝下去。
“娘的腊月啊,醒醒,吃饭了。”
蔺长生去州府考试的时候,家里还有面;当他考完后,更北边迁来的逃荒者已经冲破州府城门,将粮仓一抢而光。
他将没有吃完的干粮揣在怀里,将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扔掉包袱,连毛笔和墨都一同抛却。蔺长生把脚底土抹在脸上,抓乱头发,混进逃荒队伍中,逃出州府。
趁着月色,他调转方向往家的方向奔去。
饥荒干旱,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人不为人。
蔺夫人将呼吸微弱的女儿藏在炕洞中,用喑哑的歌声为她阻挡破门的轰响。
“藏起来,娘的小腊月最乖了。不要出声,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爹爹了。”随后,她背过身,用身体挡住那又小又暗的洞口,早已失去光芒的双眸对上烧杀抢掠的恶徒。
恶徒没有说话,神情麻木,看到蔺夫人的时候也只是喉头滚动,咽下口水。他举起黝黑的锄头,将眼前的食物大卸八块,与同伴分而食之。
蔺夫人的血,则溅得到处都是——包括挂在墙上的,小腊月的画像。
青年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降低许多的视野。
他看着满地粘腻,再看看身上的粗麻短衣,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熬夜猝死了还是干活的时候睡着了。
“腊月认得你。”
趴在洞口的小女娃撑着圆嘟嘟的脸颊望向跟自己一般高的青年,“你在爹爹的画里。”
“画?”青年闻声转身。
墙上是溅了血的古画,面前是画中人。
画中娃娃原本空洞的眼眶里,落下了两滴暗红的血。
“腊月找不到娘亲了,哥哥你能带腊月找娘亲和爹爹吗?”腊月爬出炕洞,小心翼翼地捏着青年衣角,眼神中充满乞求。
青年毕竟不是个单纯的孩子,能做修复古画文物这行的,历史学的大都不错。光是打量一番四周,便也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拒绝,牵起腊月的手,笑着说:“哥哥带你去找爹爹。”
他带着小腊月从村子里穿行,路过干涸的小溪,路过森森白骨,路过破败城门。他们一路从村子走到京城,又从京城飘洋过海抵达另一片大陆。
最后,还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哥哥,腊月看不到你了。”腊月紧紧攥着青年的手,却根本抓不住。陪伴自己多年的哥哥终于连虚影都要消失不见。
“腊月不怕。”青年再次见到梁教授的时候,他温和地拍了拍腊月的手,“我们回家了。腊月要见到爹爹和娘亲了。”
又是一载春秋,腊月乖巧的缩在原地,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她没有发出声音,很听娘亲的话。
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爹爹了。
逐渐的,她感觉到温暖,听到喜鹊的声音,嗅到娘亲饭菜的香气。
“腊月,娘的小腊月。”
“快让爹爹瞧瞧,咱的小腊月有没有变成大才女。”
腊月睁开双眼,见到爹爹和娘亲,她又哭又笑地扑上去抱住他们,被他们捧在怀里哄。
“走,跟爹爹和娘亲回家。”
“回家!”腊月举双手欢呼。
但是转头,她却没有见到一直挂在床边的画,以及画中的哥哥。
“哥哥?”
梁教授将博物馆展示柜的玻璃门锁好,后退两步与同样顶着黑眼圈的学生并肩而立。
“做得很好。”她夸赞了学生。“修复的非常棒。”
“谢谢教授。”青年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眼眶,悄悄小声道,“欢迎回家。”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笑语
备注:由于长时间语言障碍已经放飞自我写抽象东西了orz
忙碌了一天的桃乐丝回到宿舍,迅速蹬掉鞋子倒头就躺。
她自知天赋平庸,不像舍友听了就懂,每次课堂传授的知识她都要反刍几遍直到消化完全,学习成本比同学高了几倍,算了,只要能过考核顺利毕业,困难总有办法克服。
她这么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
反正只是躺一会儿……没人会有意见。
虽然确实想睡觉,但还得起来把功课做完,想着想着,她眼前窜过一道小巧的黑影。
……什么东西?
桃乐丝一开始以为自己看花眼,直到那小东西又一次在她眼皮底下溜过去、又溜过来,反复几次后她实在忍不了,干脆爬起来打算仔细瞧瞧那个捣乱的小东西,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只棕色的虫子。
呃,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一时间没想起来,桃乐丝自暴自弃地对虫子说:“麻烦你别打扰我休息,好吗?”她当然知道以虫子的智商不可能听懂她的话,她只是想抱怨——饶了她吧,她真的累了,只想歇会儿。
结果令她大吃一惊,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听见有个又尖又细像小孩的声音对她说:“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舍友前几天去参加游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是谁在跟她讲话?鬼吗?
等等。桃乐丝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解释。
她盯着那只小虫。
“……不会是你在说话吧?”哦,她要么是疯了,要么在做梦,竟妄想一只智力极其低下的小虫会回答她的问题。
“是我!”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把她吓了个激灵,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虫子,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虫子原地蹦跶两下,表示自己就是声音的源头。
“嗯,你不会是什么小精灵吧?我可没见过普通的虫子会说人话。”桃乐丝一副“我活这么大什么没见过——这我还真没见过”的表情说道。
“好像是?之前也有人说我是什么小精灵,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尝试和人类沟通!”小虫挥舞着前肢,似乎是在跟她打招呼。
“这么说的话……我记得魔法师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精灵是非常幸运的事……”
莫非……?
“莫非我今天特别走运?”她大声叫出自己的想法,这下好了,她瞬间觉得头不晕,腿不乏了,感觉精神焕发,浑身干劲。
“既然如此,可以麻烦你帮我个小忙吗?哦不对,我是说,咳咳。”她故作玄虚地清嗓,伸出一只手,“我可以和您签订契约吗?尊贵的小精灵,虽然我不知道您的名字。”
“好呀,我很高兴认识你。”小虫子欢呼雀跃,“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或许你可以想个方便的名字?随便怎么叫都行。”
取名吗,这就有点为难她了,她是标准的取名废。但为了博得小精灵的欢心,她甘愿绞尽脑汁。
憋了几分钟,她最终确定了想法。
“米莉。你就叫米莉吧。”
“好!”
有了米莉的助力,接下来一段时间桃乐丝学习进步飞快,不知道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小精灵确实发挥了功效。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到后面她还带着米莉去上课,她翻过校规,上面说允许携带签订契约的小精灵一同听课,只要按规定走流程办理申请,保证小精灵将来惹出麻烦自担责任就行。审批很顺利,就是不知为何,她注意到业务员们看向她的眼神很微妙。
“怎么了,请问我脸上有什么吗?”她当时很疑惑,业务员们连连摆头表示没事,让她更加一头雾水,最后稀里糊涂出门也没搞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样打量自己。
难道她脸上沾了菜叶子没清理干净?桃乐丝小跑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没有啊,好奇怪。
更怪的事还在后面,自打她带米莉听课以来,她发现同班同学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怎么说呢,混杂着惊惧、怜悯、打趣的情绪,搞得她像是什么珍稀生物,看得她有点不自在。
她不止一次问同学,也向朋友问过其中的缘由,朋友不语,只是一味憋笑,摆手说道:“没事,替你感到高兴。”
“真的吗?”她不信。
“真的。”
又一天的忙碌结束了,桃乐丝回到宿舍,摊开一本书,将米莉小心地放在纸上,开始了今天的复习。
这时候她的舍友——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粉紫色的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哼着歌推门而入,看见她和她桌上的小精灵的第一时间,便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嗨密丝忒,你们游学回来了?”
“是,玩得很尽兴。”对方回答得干脆,转头抛给她一个问题,“你桌上那是什么?”
“哦,是和我签订契约的小精灵。怎么样,很可爱吧?”她沾沾自喜,“我们都知道魔法师有个专属的小精灵有多不容易,真不敢相信竟然让我碰上了!”
“嗯,的确。但很抱歉要告诉你一件事——”密丝忒转动着眼珠,坏笑着说,“你那只小精灵,是只蟑螂哦。”
“哦……嗯???”
作者: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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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运行:安德鲁·卡利希斯]
各位听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收听白云之声。我是安德鲁·卡利希斯,为您带来本次晨间播报。现在的时间是:潮汐历739年6月24日星期四,上午八点零一分。
(欢快的提琴声)
刚刚您所听到的是《天光小日曲》,由醇香、柔和、清爽的哈克斯啤酒赞助,作为本次节目的背景音乐播放。希望大家聆听的同时,开启今日活力的一天。
那么现在,有请第一位白云之声热线的连线市民,苏珊娜·路德,哦,苏珊娜,您好!今天您有什么疑问?
“你好,卡利希斯。我想知道……你其实是机器人对吧?”
很好的问题,苏珊。容我先冒昧的问您-您是否是新入住的塔拉萨市民?
“呃,是的。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们当然会发现,每一位新市民都会有这样的疑惑:不论是广播电台、新闻播报、甚至是来自市政的语音通知,安德鲁·卡利希斯几乎全天侯都在进行播报工作。这作为人类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但我想说的是,不,我是真人。绝大部分刚来这里的人都仍保留有肉身时代的习性,那就是睡眠和休息。在塔拉萨,您对您的身体有无限探索可能,您完全有机会全身心投入您所热爱的事业。不过在初期,您仍会面临一些限制。您可以在市政阵列厅查阅市民手册,或者在无限域网络阅览贝壳论坛以获取更多信息。
“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苏珊娜。祝您在塔拉萨拥有美好生活!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市民朋友,大卫·尼克逊!
“哦,嗨,安迪。我在上周照例进行徒步漫游的时候,发现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纯白色的,原本该是绿植的地方都变成了白色方块,一切都是白色的,但只有那一小片。这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像是那里出了故障!但是别担心,大卫,那是城市在进行自我更新和修复,就像软件升级时,通常会出现空白的更新界面一样。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是塔拉萨较早期那几批的市民,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安迪,我刚入住的时候就在收听你的节目了,你能明白吗?我甚至从未听说过!”
我想我能理解您的恐慌。在今天的热线之前,市政府已经收到了一些关于此事的反馈邮件。也许是时候说明了: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数据生活的今天,塔拉萨市目前仍维持最初建立时的规模,而这个规模逐渐不能满足人们的生活需求,因此我们的母机决定对城市进行一次全新的规划,以便更好的接纳新市民。目前还在测试阶段,因为此前从未进行过如此庞大的工程。关于此事,我们工作团队正打算在下一次的晚间新闻进行正式播报,如果有相关疑虑的市民,届时请不要错过收看我们的节目!还有什么疑问吗,大卫?
“我想暂时没有了。不过如果能更提前的通知我们就好了,真是叫人担惊受怕!”
感谢您的连线并反馈情况!如果您觉得这件事影响到了您的日常生活,您可以随时致电:101-1001011,以咨询您想改善目前状况的任何事宜!那么,有请最后一位,索纳里·郝!索纳里,请问您今天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
索纳里?
“能不能换个人?老实说连打开通讯面板都是你的声音,快听吐了,简直无处不在,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连付款的语音提示都要让你来录制,塔拉萨是没别的人了吗?老兄,我真是烦透了!”
您的建议很棒,索纳里。我并非想扫您的兴,事实上,我们已经进行过数次市民投票来决定是否更换人员,每次的结果都是:不。下一次市民大投票期在即,请您留意相关通知,为建设更好的城市而投上您宝贵的一票!
“好吧!好吧!每次都是这样!搞那些毫无意义的破投票!如果真的可以什么都能投票的话,为什么不来个替换老妈主机的投票呢?要知道塔拉萨无所事事的人太多了!老妈主机占据了所有人的生活!你们就没想过这一切可能是……”
我们对此很抱歉。尽管塔拉萨凭借完善的制度和高市民幸福度在数据城市中名列前茅,但她仍然有诸多不足之处。不过,正是市民们长期以来真挚的帮助和建议,让塔拉萨一步步改善自己,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如果您对城市的管理和建设有任何不满的地方,您随时可以将您的建议通过邮件发送至塔拉萨市民邮箱。同样,我们也热烈欢迎其他广大市民的建议和意见!
那么,作为节目的尾声,有一件值得庆祝之事告诉收听的观众朋友们:万众瞩目的夏日狂欢节即将到来!在三日后的投票大会上,您可以参与投票决定狂欢节期间的天空颜色、天气状况、以及免费的小甜品。参与投票的市民注意保留自己的投票凭据,狂欢节开幕式当天,可以凭票据兑换哈克斯啤酒一杯!
节目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见!如果您有任何疑问想要连线,请关注白云之声官方账号。
《于是,我放弃了写作》
作者:【读者】高以谰
中靶:五朵云(首狙)、汉尼、烟落
胜负结果:险胜
姐姐来文字监狱看我的那天上午,我用笔尖划开自己的手腕,血把作文纸上黑笔写的字和红笔打的分数模糊成一团。迅速赶来的医疗人员把伤口洗净缝好,带我来到面会室。姐姐第一句话就问我:“你今天的文章得了多少分?”她疲惫的脸上浮现兴奋的神色。我直直盯着那双明明曾经很熟悉,一段时间不见却又显得陌生的眼睛,回答:“零分。我一个字也没写。”
我以为她会露出克制得很好的失望表情,就像我被带去文字监狱那一天,每次一回忆她那时的表情,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用柠檬汁腌制过的死人手用力揉捏,这感觉有点令人上瘾,像上学时偷偷用裁纸刀割大腿被她发现一样。可是她的反应激烈地令我惊讶。姐姐如此用力地拍着面会室玻璃,警报器开始尖叫,狱警用奇异的姿势别住她的胳膊,姐姐却还在试图往我这边伸手,在这种时候,我格外会觉得姐姐是我的姐姐,而我是她妹妹。于是我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来,心底的快乐叮当作响。毕竟面对姐姐的时候,我能大获全胜的时候不多。
在刚接触写作文的时候,我都是抄着姐姐的范文写的。姐姐的作文,既切题又生动,任何人读一遍都不会怀疑那是空话或者假话。那时我觉得自己永远也学不会姐姐说真话的能力,一个人对于浩如烟海的作文题目,怎么会有那么真话可以说呢?我对自己的虚假感到绝望,我憎恨那些一板一眼的作文题目,所以,在重要考试的作文纸上,我怀着恶作剧的心态写了一个关于主考官的靴子从他屁股里钻进去导致他不幸身亡的故事,剩余的空白格子都用“去死”两个字填满。这就是我被带到了文字监狱的原因。情节恶劣,终身服刑。那天姐姐像往常一样替我理好行李,说她会永远等着我的,我在她淡淡的表情背后读出一种失望,这让我心脏发酸,却也有种解脱的快意。比起努力后获得失败的结果,我宁可一开始就不尝试。也许这就是我和姐姐不同的地方,正是这种不同让我年纪轻轻就进了文字监狱,而姐姐却在和我一样的年纪时就能够用自己的文章养家糊口。
文字监狱的规定是如果一天一字不写,刑期就会延长。但是我本就没有出狱的期待。连续几周用空白作文纸折纸飞机后,典狱长找我谈话,他的脑袋和我高中的教导主任一样秃得像蛋壳,区别在于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个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鸡蛋问我:“你每天都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不写呢?”我不屑地回答他:“我已经放弃写作了。”
他看起来礼貌的失望。就是人们对并不在意的人犯了一个并不影响自己的错误时会露出的表情。“好吧,那么,你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我惊讶极了:“什么,我可以离开?为什么——不是无期徒刑吗?”
对面的人把眼镜推了推,眯起眼睛看我。“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写作训练营而已啊。”
“可是,呃,我曾经在试卷上骂过考官——”
主考官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那种小事我们怎么会知道?有人把你的文章交给我们,认可你的才华,为你交了钱。但既然你自己这么抵触,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罢了。你走吧。”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类被称作文学监狱的囚牢,不认真对待自己文字的人会被带去那里永远永远地写作,一生都和世界、和其他人分隔开,只能面对着被自己背叛的文字。这是姐姐曾对我说过无数遍、说到我深信不疑的话。在家里的书桌前,我面对着一张张红格子作文纸,把直液笔在指节上转来转去,姐姐把冒着热气的饭菜端到我面前,番茄炒蛋闪耀美味的光泽,曾经的我一定会为自己偷偷珍藏着这样的记忆感到羞耻,但现在,也已经无所谓了。我在所谓“文字监狱”门口等姐姐接我回家,她看到我时惊讶得太过自然,我不禁开始揣测她从前用无比笃定的口吻对我说的话里,究竟有多少是谎话。
“你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姐姐的眼睛指着后面的建筑物。我咬紧嘴唇。“哦,你知道了。”她心平气和地说。
我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她那般往前扑跳,下一秒我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的脉搏在我手心温热地搏动。我的眼泪落在她缺氧发红的脸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冲着她的脸喊叫,我们眼中的彼此都渐渐模糊了,紧贴她皮肤的我的手指好像在一点点融化。她吸气的声音越来越小,那身体向后坠去,我顺势跪压在她身上,我的膝盖被不平整的柏油路硌得发痛。我手指的力道稍微一松,她的喘息声像鱼一般甩着尾巴从我指缝溜走。“你怎么能对我做这么残酷的事!你怎么能让我觉得写作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又反过来用它来惩罚我——我真的做好了一辈子都不离开那座监狱的打算啊!”
“你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好骗。”尽管被我压在地上,姐姐的笑却如同胜利者一般从容。我气极了,从包裹里抽出那支曾被我用于自杀的笔,想把那笑容刺死。“但,那是真的。”姐姐轻声说。她掰开我的手指,从我手心将笔抽走。
“对于你来说无法写下你想写的故事和无期徒刑无异,就算你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姐姐早就知道了。宁可得零分也要在试卷上写下那种故事的你,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终于可以写下什么而高兴吗?”我跪坐在姐姐小腹,她柔软的身体磨蹭我的腿跟,我浑身的力气都化成呜咽,蒸腾着缓慢离开我身体。她说:“至少,有人愿意阅读你的故事了。”
我挣扎着反驳:“不,根本不是这样的!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故事有没有人看或者动不动笔都根本不重要,就算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就算一个故事都不会讲也没有关系,因为你是姐姐的妹妹——为什么就不明白呢?”我像被刀刺伤一般哀嚎着,“我只是想听你讲这些话啊!”
“可是你真的觉得就算不写也没有关系吗?想到一个故事就熬夜熬到困得打瞌睡也想要把它的前因后果补全,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人吗?不是发誓要写比姐姐好一万倍的故事吗?不是骄傲地说你比姐姐更有才能吗?那些都是假话吗?姐姐是真心相信你的才能,才愿意忍受分离,把你送到这里的啊。你知道姐姐花了多少钱、熬夜写了多少篇稿子才攒够了那些钱吗?哭够了的话就站起来,至少,你得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才行吧。”
可我哭得停不下来。姐姐,我试过了。我也试过不把作文纸撕碎,认认真真写下自己想说的话的。我试着写过自己的故事的。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也是愿意每天写出一篇符合要求的文字,然后得到赞扬的。在刚到“文字监狱”的时候,我也是绞尽脑汁想过——动笔写过——至少记下了一些东西的,但,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认为我写下的文字有价值啊。与其拼尽全力得一个零分不如直接放弃,与忍受表达欲的灼烧相比,其他的一切全都痛苦得像地狱一样,一个字也不写是我能做到的所有伤害自己的事情里,最温和安全的一件事了啊。我说:“不,从今以后我一个字也不再写了。”
姐姐的笑容收敛了。“那可不行。”她严肃地望着我。“我知道你的才华,你自己也对此心知肚明,不写可不行。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我直视她的眼睛,点点头。
姐姐的胳膊一动,在我眼前,被她握紧的笔尖直直扎进她脖颈。
……
十年后。
我嫁给了一位著名作家。说是“嫁给”,他自己倒是未必知道这一点。当他在距离他家几十公里外的公寓里写作时,我替他端茶倒水。好奇心上来的时候,我会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看他写了些什么。
他性格很好,被打断思路也并不会恼怒,在我认识的作家中,他是性格最好的那个。也许是因为他的才华已然丰沛到让他可以无谓外界的扰动,或是连绵不断的成功在他身上培育出了稀有的品质。他揉揉我的头发,我“啊”了一声,在他的手稿上,我看见文字监狱几个字。
“这不是不存在的东西吗?”我问。
他摇摇头。“它们一度被封禁了,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但总有人以为依靠严酷的磨炼可以提升创造的水平,所以,它们伪装成的兴趣班、写作训练营之类层出不穷。我为那些人感到难过。”他擦擦眼镜。“文学诞生于自由,当然也由自由引领。靠压榨灵魂寻求文字的突破是对创造力的亵渎。”他把眼镜戴回脸上,那张打理良好的脸上嵌着的黑色眼珠里,闪耀着对自己才华坚信不疑者的傲慢。
“是呢,是亵渎呢。”我应和他。
他抿了一口我端给他的茶水。微微被烫到的喉咙发出刻薄的声音。“说真的,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那会对写作有帮助吧?说严重点那是非法拘禁欸。”
“是呢。肯定不行呢。”我回答。
他把杯子放在钢笔旁边,不再回答问题,专心致志地吻我。他插在我头发里的手指开始顺着发丝往下游走。当他触碰到我脖颈上那块疤痕时,我模模糊糊听见心底有个熟悉的声音说:是的,我们活在,并将永远活在某种监狱里。但世界上有些监狱就是比另一些监狱更好,姐姐。
《献给名侦探的甜美死亡》同人
加茂东马x椋田千景
看完续作又来一篇,除了伶奈其他女性主角塑造的都很有意思。正好里面有AI形象,正好符合要求就写了。
加茂东马这天收到了一个包裹,比洗衣机都大一倍的纸箱被快递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客厅里。6岁的雪莱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家伙,和妻子伶奈围着箱子玩起了捉迷藏。
加茂看着纸箱上那个熟悉的巨齿鲨logo,转手给伶奈的堂弟龙泉佑树,也是之前共同被卷入"献给名侦探甜美的死亡"事件的侦探之一,打去了电话。
"喂。"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接了电话,背景似乎在沙滩上,人声混杂着声浪,把声音拉得极远。
"你在度假?"作为日本商界首屈一指的龙泉家族的继承人,佑树不需要向加茂一样天天打卡上班为生计奔波,更何况现在他也是小有名气的推理小说家。
"来取材。找我什么事?"
"巨齿鲨公司给我寄了包裹。"
那件耸人听闻的谋杀案最终以《谜案创作者》的两位制作人椋田千景和她的弟弟椋田海斗也就是十子文D的自杀而落下帷幕。
他们想要害死全日本的业余侦探的阴谋被加茂和佑树识破,而不了了之。警方到来后知晓犯人已死,对外只公布死亡名单,犯人身份是椋田P和十子文D的消息则被巨齿鲨公司隐瞒了下来。
"《谜案创作者2》发售了。我最近也接到了快递公司的电话,估计是慰问品吧。"青年还是满不在乎的口气,"抱歉,三云在喊我了,我先挂了。"
"加茂……"伶奈看着加茂紧皱的眉头,担心地询问:"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似乎是巨齿鲨送来的VR控制装置——RHAPSODY。"关于被卷入谋杀案的事情加茂和伶奈说了大部分,隐去千景曾以伶奈和雪莱作为人质要挟他们配合游戏这件事。
"雪莱想要这个大纸屋!"肉嘟嘟的女儿高高地举起双手比划着房子的模样,"爸爸……"
"好,那我们就来作纸屋。"加茂抛下心里的不安,在雪莱的指挥下把纸箱拆开来,露出了为2.5米左右的白色球状物。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过去宇航员训练使用的那种三位旋转椅。在配饰和外形上略微不同,估计是新版吧,之前那台机器存在着不小的安全隐患,更被当做了杀人机器。事后佑树作为代表和巨齿鲨负责人沟通了相关事宜,也签署了保密协议。
————
待伶奈和雪莱都睡去后,黑夜中加茂又睁开了眼,月光顺着窗帘的窄缝中透了出来,银光闪闪,像是游戏中的指引条一般,通往客厅中那台被冷落的球型沙发里。
加茂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翻下床,伶奈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秋天树梢上的残叶。
连上电源,白色的球体发出低沉的轰鸣,标志着启动成功的蓝色灯光亮起,像是载着冰块的马提尼,投下如海般的湛蓝。
加茂突然有点悲伤,没准是惨案的后遗症。在龙泉家族的惨案之后,他也好一阵失眠。他已经竭尽全力找出了真凶,但还是有无辜的人死去。
无论是死野的惨剧里逝去的龙泉太贺、龙泉漱次郎,亦或是献给名侦探的甜美死亡里六本木、不破等人,在名侦探抓住真凶之前总是避免不了的死亡。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所谓的名侦探身边。
加茂反感这种永远带有缺憾的职业,就像是游戏永远无法打出大圆满结局一样。因此他总是回避那个称呼,那份职业,转而作为职业攥稿人甘愿和妻儿一起度过平凡的一生。
但自己真的能摆脱这一切吗?
深吸一口气,加茂戴上了配套的VR眼镜和手套型控制器,熟练地坐到沙发里,进入了VR空间。
窗外,月凉如水。
————
“这是加茂先生专用的VR眼镜。已经通过生物体虹膜认证确认为本人……加茂先生,欢迎您。”
奇怪,眼镜所有者一般没有限制,除了在进行杀人游戏的时候,防止他人操作自己的人物加茂才同意录入了虹膜,这意味着,这台机器特地留给他的。
入眼是一条张着血盆大口像是惊悚片冲过来的大白鲨,尖锐的牙齿几乎要把加茂的头咬断。但加茂没用动,随着鲨鱼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巨齿鲨公司的logo显现出来,紧接着画面变为深绿色,像是走进了浓雾一般丛林,谜案创造者2”的鎏金大字逐渐浮现在眼前,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女性形象。
“翡翠魔女。”
她翠色的秀发与背景的几乎融为一体,像是一缕青烟,杏仁状的瞳孔似乎有着令人疯狂的魔力。
虽然导演和创作者双双去世,但巨齿鲨公司似乎不忍心放弃这个香饽饽,他们的痕迹几乎无处不在,翡翠魔女是十子文D按照椋田千景的形象设计的人物,在玩家群里大受好评,似乎为了纪念这两位制作人,巨齿鲨公司将这一形象安排进了续作里。
“欢迎来到《谜案创作者2》,我的侦探——”她张开臂膀,将加茂拥入怀中,“我是您的AI助手,创作中一切问题都可以交给我解答。”
解答魔女么?
魔女从空中飘落而下,那张完美的脸看得更加真切,脸型修长、鼻梁高挺,杏仁状的眼睛魅力十足。加茂透过虚拟的形象,立于山头和她遥望,是她吗?
《谜案创作者》是一部虚拟现实推理RPG游戏,玩家在VR空间中扮演世界顶尖的业余侦探,参与解决各种疑难事件。2代故事沿袭前作侦探与犯罪之王斗智斗勇的故事,创造事件模式则添加了翡翠魔女这个角色除了充当助手以外,智能AI还能担任凶手的角色,也就是说她甚至能“自己”创造案件。
听起来又像是会被反社会份子利用的东西。那么,寄给我这个包裹是想通过魔女告诉我些什么吧。
“巨齿鲨公司?”
“巨齿鲨软件公司创立于20xx年,参与虚拟现实技术的研发……”
官方的回答。
“灰域?”
“灰域是一个哲学概念,人们认为……”
加茂之后又接二连三地提了些问题,魔女就像是她程序所设定那样,完美且官方的一一解答。
“那么,椋田千景。”
“……什么?”魔女突然露出摇了摇头,抱起双手露出经典游戏助手里困惑不接的表情,“很抱歉,我不知道关于‘椋田千景’的任何信息,我还会继续学习,如果你能告诉我答案我将会感激不尽。”
不出意外,十子文D,也就是椋田海斗也是一样的反应,估计是巨齿鲨公司故意抹去了这一污点。
“好吧,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或许直截了当一点比较好。
“不如,来一局解密吧,侦探!”魔女狡黠地笑了笑,如烟般的头发像是火焰般飘散在空中,娇俏的身影骤然消失,“我将犯下惊天的罪行,这将是献给名侦探的邀请函——”
“好吧。”加茂身边地空间迅速瓦解,又像是搭积木似的飞速重建。思绪飘远,远到回想起傀儡馆里那个脸型圆润,失去了哥哥,与嫂子相依为命的普通中年女性——东柚叶,不,应该是东千景。
她混入名侦探的队伍里,作为执行人对推理错误的侦探进行处决。她与同为凶手的加茂一样,冷静而克制地执行着凶案,只不过加茂是在VR虚拟空间里,而东则直接在现实世界将侦探杀害。
她说她这么做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杀尽所有不自量力的业余侦探。因为业余侦探捏造证据,歪曲事实,害死了她的双亲和养父,她和她弟弟就完完全全堕入仇恨的地狱之中。即使之后遇到了她的丈夫,东柚叶的哥哥东香介,也因为包庇她而被她亲手杀害。
名侦探啊,就是善良和正义的化身,能够斩破一切虚妄,但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而对真相说谎。
她就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车,呼啸着撞破眼前阻挡的一切。蒸汽滚滚,气笛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呜咽。
有没有人能够让我停下来?
————
就连推理小说家龙泉佑树引以为傲制作出来的案件加茂都能在15分钟内解决,更别提是AI计算生成的普通案件,几乎是一瞬间,加茂身边就响起了胜利的音乐,翠发魔女随即显现。
“恭喜你阻止了我,名侦探。致以我最崇高的敬意。”她提起裙摆,朝加茂行了礼,优雅得像一个女王。
如果魔女真的是他俩未完成的项目,那么……
“东千景。”
“……什么?”魔女突然露出摇了摇头,抱起双手露出经典游戏助手里困惑不接的表情,“很抱歉,我不知道关于‘东千景’的任何信息,我还会继续学习,如果你能告诉我答案我将会感激不尽。”
在加茂几乎要失望的那一刻,魔女飞快地眨了下眼。杏仁状的眼睛,像是在绿茵里扑闪的蝴蝶。
————
“对我而言还有另外两个意义特殊的业余侦探。其中一个是我的丈夫,东香介。另一个……”
“是你。”
“我知道了”福至心灵般加茂忽然改口说道:“我想知道……加茂东马的信息。”
————
“加茂东马……”她轻声呢喃着。不知为何,加茂觉得这声音似乎穿透了时光而来,或者更多,甚至是整个宇宙。
绿色在她身后飞快地褪去,凋零,柔顺的发丝回归平凡,但又闪着光泽。她的眼睛却凝成了翠色,在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像是镶嵌在万神殿上圣母雕塑里的两颗绿宝石。
“加茂,好久不见。”她深情地凝望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天涯,“如果你在这里,那就意味着……”
“抱歉。”不知为什么,加茂下意识地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没什么,你变了很多,伶奈,她还好吗?”
加茂以为她在说之前以伶奈的性命为要挟,给她们佩戴上毒针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没和她们说,我只想过平稳的生活。”
“那就好。”几乎能听到她心碎的声音,“我果然做了错事。”
“不,我阻止了你,你在最后一刻按下了暂停键。”加茂眼神有些恍惚,眼前浮现了很多不属于他的画面,就像是刚穿越时空回来,凭空多出来许多陌生的回忆。
“那真是……太好了。”她有些颤抖地哭了出来,虚拟角色似乎没有制作眼泪,只见碧眼闪烁着,凝成一滴月光。
加茂想要伸手拂去她的眼泪,却直直穿透过去。
“我一直想来报答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泪水,“但是看起来你现在很幸福。”
“报答我?”加茂有些奇怪她的用词,AI项目应该是在惨案发生之前,她应该不认识自己,除非……
加茂想起了那条银链,就挂在一同参与"献给名侦探的甜美死亡"案件的乾山君手腕上——时间沙漏。霍拉大师参与了,也就意味着千景可能关系着“未来”。
有什么感觉从胃部升起,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你……你还好吗?”加茂有点手足无措,此刻虽然明了于心,但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千景,或者说,另一个时空中他的妻子。
“你拯救了我,两次……但可惜我没能拯救你,对不起。”她笑了,有些无力,银铃般笑声在VR空间里回响,像是风在叹气。
第一次,啊不,应该是第二次,加茂感受到宿命的余波是如此的悠长,从“龙泉家的惨案”开始,像是迟来的阵痛期,牵扯拖拽着他。
“不是你的错……”加茂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魔女扬起微笑,神秘得像月之女神,“时间到了。”
下一秒加茂眼前一黑,竟然被强制登出。他摘下VR眼镜,只见夜晚早已过去,温暖的阳光透过白净的窗帘,撒到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如果没能和霍拉大师穿越时空解决龙泉家族的惨案,伶奈将会死于间质性肺炎,估计自己也会变成脑子里满是仇恨的家伙吧。
“醒了么?早饭好了。”伶奈若有所察地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作者:临渊
评论:随意
谈了两个月的恋爱告吹后,陈雪重新开始骑自行车上下学。她久违地拨了拨车铃,向家告别。
陈家就在陈爸教书的高中边上,一条曲折逼仄的小巷里,旧棉纺厂和供电所的宿舍也来挤在一块,地儿太窄,陈雪只能推着车走。这辆永久牌的老古董是她母亲的嫁妆之一,金色的商标锈了大半,人造革坐垫也点缀着数个破洞,露出里面暗黄的海绵底子,只有辐条不显颓势,带着车轮碾过岁数是陈雪两倍有余的石砖路,哐啷哐啷的送别声此起彼伏。
晚秋的雨不似夏季的来去如风,它是氤氲在空气里的湿意,连绵不绝,似有还无。六点零七分,水珠自雨檐滴下,叮叮咚咚地落在水缸里,犬吠惊醒了一扇扇窗,半敞的门扉传来男人的咳嗽声,伴着温暖的油烟味,灯火稀疏地连绵着,黯淡了黎明的星光。淡蓝的夜幕依依不舍,人间仍要渐渐醒来。
陈雪提防着砖块下的泥水,七拐八拐,出到街上,路灯还未休息,尽忠职守地洒落着昏黄的光。此时街上罕有车辆,除了风风火火的学生,便是忙忙碌碌的早餐摊主,呼喊声,应和声,伴着咸甜鲜香扑在陈雪身上,她用力一蹬,向另一所高中驶去。
只有两个人清楚,陈雪十分中意空无一人的街道。当夜幕收窄视界,疲倦压低音量,世界便仿佛仅自己一人,脚步所至,无不是自己的国。曾经,唯我独尊的君主有了想与其共分天下的对象,一个叫祁连的同班男生。为此,她胡诌了个借口,用脚替代了老古董,但两人的约定业已不再。
不多时,陈雪便经过了与祁连碰面的地方,他自然不在此处,让花了半秒钟做心理建设的女高中生松了口气,长长的上坡路,脚踏板愈发沉重,心情也烦躁起来,陈雪将思绪放到学业上。今早是两节语文两节数学,例行的早读在单词和诗词之外,再背一遍《报任安书》,语文不知老师如何安排,数学课则是要讲解上周六的小测卷子,得认真听的题目有——
思索间,艰难的路到了尽头,她越过二次函数的顶点,开始用积累的重力势能代替脚力。冷风呼啸着拍在脸上,陈雪缩了缩身子,将脸埋进羽绒服的领子里,呼出的热气凝结成微小的水滴,一度被盖过的疑虑再次浮上心头。
扪心自问,自己害怕与他相见吗?
绝无可能。
潜意识的反击是完全的驳斥,自我则承认了动摇的存在,并将其归咎于青春期晦涩难明的悸动,随即与自己的稚嫩和解。在那荷尔蒙剧烈波动的夏秋之际,纵然她自诩练达老成,也无法从中免俗。对高中生而言充满了禁忌色彩的诱惑,在最后一年里显得愈发妖艳。而那些自以为是的相似,如今想来只是错觉,盖因人便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个人王国的君主重修了律法,用审视的口吻下达判决,“作为普通同学,正常相处”,陈雪怀揣着热乎的圭臬,昂首走进教室。
“比起语文,数学课有趣得多”,我再次感慨。
其他人如果听见大抵会反唇相讥吧,虽不能感同身受,但姑且能理解他们对数学的深恶痛绝。
不过,也有混在这些人中,却长于数学的家伙。
讨厌数学是高中生的“正确”,所以他们隐瞒了真实想法,随着大流地诉苦,往往还能抛出别具一格的论据,让自己能被真正接纳。
只是,也不能排除真心讨厌却又擅长数学的人存在的可能性。
如果那种人真的存在,在感慨其悲壮之余,也有股窃喜油然而生。
对自己的卑劣感到一瞬的惭愧,但随即用“偶尔也得放下道德包袱喘口气”说服了自己,反过来说,如此频繁自省的我,怎么看都称得上道德模范了吧。
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有怀疑自己做错了的事。
不对,做错这说法过于严肃和夸张。不合时宜?选择不当?这两个选项也似是而非。
还没辨析清楚,脑袋就想向左转,好让她的面容落在我的视网膜上,但我向来反应神速,立即克制住了本能,旋即向右方看过去。
反常的举动让同桌瞥了我一眼,便继续听课,圆锥曲线素来是他丢分的重灾区。
我则注意到太阳走到了一个绝妙的位置,努力地透过阴翳的云层,淡黄色的阳光洒在最高的那棵杨树上,与绿叶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分形图。
“11月16日,晨,阳光与杨树相映成趣。”
在心中的日记本上记下如此一笔,这样的自然之美也可以视作某种天启吧,这是做出了与往常相反的选择所获得的奖励。
那么,我便没有做错。
“这条双曲线的离心率e是多少?二分之三,所以——”
离心率,圆锥曲线上的点到焦点的距离与到准线的距离之比。
那人与人之间的离心率呢?
双方关系到自己的距离与到对方的距离之比。
我如是判断到。
人与人之间会周期性地靠近,然后疏远,最终收敛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距离。
她比任何人都更与我相似,反之亦然。正因如此,我们的不同也比与任何人的不同更加彰明昭著。
那么。
过去的冲动在体内复燃,心脏收缩的节律快过了秒针的颤动。
铃声骤然响起,右手转着的笔摔在桌上,给卷面添了一条丑陋的曲线。饱经压迫的民众纷纷站起来,交谈说笑、桌椅推拉的声音格外刺耳。
“食堂,走不?”王逸轻佻地靠在桌前,“垮起个脸,吵架了?”
我翻了个白眼,“跟谁?”
王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说着不知所谓的叽里呱啦。我把他的手拍落,余光在门口捕捉到一束熟悉的马尾一摇一晃,比寻常更加急切地离开。
“先走,我看完这题。”
近来跟风自称悲观主义者的家伙越来越多,那份盲目实属乐观。
悲观并非消极,它是用于自我保护的预留量,能够缓冲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因此悲观主义者的希望是不容易失望的希望。
即使是事与愿违的未来,我也一定,是期待的。
高三年级所在的教学楼呈L字型,从这里到食堂,除了走直角处的正门,还可以从两端的侧门走,只不过长端那侧的门距离食堂实在过远,中间还要经过音乐楼,几乎没有人会在中午从那里去食堂。
祁连晚了几分钟离开教室,特意途经此路,走进根本没上过几次课的音乐楼,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温和的冬阳穿过玻璃窗,无私地将微薄的热量单分给他。即便是这惬意的光景,在未来的某天也将遗忘,而那时自己定会追悔莫及。
祁连忽然发现,对陪伴了自己两年半、司空见惯的音乐楼,自己也说不上熟悉。朝夕相处,依旧陌生。走过转角,食堂便在正前方,他一眼望过去,竟见到了意外的身影。
是陈雪。昂首阔步,威风凛凛,就像刚认识时一样。
祁连第一次感到音乐楼的走廊如此狭窄。
直到用餐完毕,陈雪也没在食堂没看到祁连的影子,索性绕远路回教室。
她不认为这是逃避。逃避是避开不愿接触的事物,暗含了趋利避害的潜台词,就像吃粉并不能称之为逃避吃包子,这是选择。同样的,走哪条路回去也只是一种选择,
陈雪走进音乐楼,一如既往的目不斜视,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从转角出现的人。是祁连,悄无声息,神色自若,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改变。
正常、正常。
正常应是什么样?她抿紧嘴唇,将目光钉在无穷远的远方。
音乐楼的走廊并不宽敞,两人肩膀间却仍留有空当。
谁也没有慢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