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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夜
评论要求:随意
备注:写得很赶
恶龙常提起爱的字眼,这是邦妮被恶龙绑架来的第二天就发现的事情,这条性别不明的龙最喜欢的就是变成人形用那张漂亮的脸凑到邦妮面前,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着极其腻人的话。
亲爱的,今天你爱上我了吗?
恶龙总是这么说。
没有。
邦妮也总是诚实地作答。
恶龙这时总会假作难过地掉下些虚假的眼泪,这条恶龙披着人类外皮时最喜欢尽可能地贴近人类,但不论是那双吓人的金色竖瞳,还是毫不掩饰的龙鳞,龙角,利爪,都无一不证明着祂的非人身份,这条龙在有限的范围内竭尽全力地模仿着人,却在范围之外的地方维持着自己的骄傲,结果看起来反而怎么也不像个人,也不像邦妮常听说的恶龙的形象。
但恶龙却意外地对邦妮很好,每天都能为邦妮准备丰盛的晚餐,城堡里也有很多人类需要的东西,而且明知她是公主的替身,却也没有生气,只是经常问她会感到生气吗,然后用好像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可以的话,需要我去报复这个国家吗?
恶龙认真的时候平时晃晃悠悠的尾巴总会停止摆动,邦妮在注意到这点后更加觉得害怕,但她什么也不敢说,只是摇摇头。
恶龙对此似乎并不算很理解,祂总是哼一声,而后好像撒娇一样说
那就算啦,不过看在我愿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的份上,有爱我一点吗?
没有,邦妮诚实地答道,其实她并不想做这样容易触怒恶龙的事情,但恶龙的魔法让她不得不永远说真心话。
好吧好吧,但我是真心爱你的哦,就算是为了解除诅咒,我现在也是真心爱你的哦,恶龙总是摇摇尾巴答道,祂面容姣好,美丽得难分雌雄,忽略掉那些非人的部分,每每被恶龙用那张漂亮地脸长久地凝视,邦妮都有些小小的羞赧。
好在恶龙对于表白这项日常活动也兴致缺缺,使得邦妮不必过于紧绷,或者该说恶龙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恶龙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傲慢而寂寞,恶龙不避讳自己吃过人的事实,也并不否认自己以后还会吃人,甚至恶龙偶尔也说,如果诅咒解除了说不定会把她吃掉也说不定。
恶龙说这话的时候,尾巴尖像邦妮见过的小狗似地欢快地摆动,这是恶龙兴奋的表现。
邦妮常因恶龙的毫不掩饰吓得躲在小角落,时常大半夜也睡不着觉,但每次被恶龙发现后,这条龙却又会意外很温柔地让邦妮枕在祂的大腿上,为她哼唱听不懂的歌谣,为她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邦妮最开始很紧张,但又总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邦妮听不懂恶龙唱的歌,歌的曲调温柔而漫长,就像是松软的面包一样,邦妮问祂,这是什么歌呢,邦妮记得,那时恶龙好像愣了一下,每次提到情感相关的话题表情祂总会空上一瞬。
恶龙说,这是很久祂的母亲唱过的。
以前我不怎么觉得爱是如何珍贵的东西,现在忘却了爱与被爱的能力后,才觉得真叫人怀念啊。
恶龙经常这样说,邦妮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时的恶龙,有着寡淡的忧郁与无所谓,好像还有着深深的落寞,恶龙经常说起祂的诅咒是在被人爱上之前无法体会任何与爱有关的情感,祂似乎寄希望于邦妮身上,但却也不怎么相信人类能够解决此事。
好想被爱啊,我的梦想就是能够被爱啊。恶龙这样说着,眼睛却从来没有看向邦妮。
邦妮也不怎么觉得委屈,她是国王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替身,为了成为“公主”被抚养长大,但没有人在意一个早晚要献给恶龙的祭品感受,邦妮常常被锁在高塔里,尽管吃喝不愁,却什么也不会,每天只靠认识的一点字读翻了很多遍的书打发时间。
爱是什么呢,邦妮比恶龙还感到陌生。
爱,是一种很温暖的东西,当你感受到它的时候,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天喝完甜甜的热牛奶后睡在了很软很软的大床一样。恶龙这样描述爱,邦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真是奇怪啊,明明我全都记得,但现在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次体会爱……恶龙有点苦恼地挠挠头,所以我才想到要养一个人类来爱我,这样诅咒就能解除啦!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呢,邦妮心想。
为了这件事,我特地学了很久的人类饲养学呢!恶龙一边说一边掰手指,首先呢,不能变成本体,因为很大会吓到人类,然后呢,就算变成本体也要变得小小的,人类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嗯,还有要假装自己很弱,人类对弱小的生物比较容易产生同理心,最好是把人类当成脾气很坏的宠物一样养起来……总之,要注意非常非常多的事情!
邦妮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恶龙大部分时候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你不是我养的第一个人类,但看起来这次的人类好像也不会爱上我的样子呢。
恶龙总是这么说。
所以邦妮偶尔觉得,恶龙有些地方很像她,懦弱又胆小,但恶龙自己从来不觉得,即便通过魔法得知了这一点,恶龙也只是嗤笑一声。
区区人类,恶龙生气但又不能吃掉邦妮的时候常这样说
但第二天,恶龙还是会问邦妮,亲爱的,今天你有爱上我吗?
没有,邦妮也经常这样答。
恶龙从不因为邦妮的回答难过,悲伤,祂似乎比邦妮还要笃定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这样的恶龙让邦妮想到以前被关在高塔上的自己,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摸了摸恶龙的脑袋,手感意外的柔软。
恶龙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像以前一样慢悠悠晃起来,邦妮没有看过恶龙这样的反应,但猜想祂或许喜欢这个动作。
虽然你好像没有更爱我一点,但我似乎更爱你一点了,亲爱的。恶龙说,然后祂用手遮住了邦妮的眼睛。
只是亲爱的,希望你不要总是盯着我的尾巴 ,这是一种对龙来说很失礼的动作。
虽然恶龙好像看穿了邦妮揣测祂情绪的方法,却也不怎么生气,恶龙而后掐了掐邦妮的脸,和恶龙相处的过程有时候会让邦妮觉得自己养了一只情绪很差的小动物。
邦妮偶尔也会觉得这样也很好,作为这种心情的回报,邦妮开始认真地想要帮助恶龙解开诅咒。
是吗?恶龙眨了眨眼睛,可是你要爱上一头龙哦,没问题的吗?
邦妮点点头,恶龙反而看起来有些不快,但祂还是问,那亲爱的,今天你有比昨天爱上我一点吗?
嗯………邦妮自己也不知道,但魔法让邦妮点了点头。
恶龙的表情呆了呆。
是吗。
恶龙又喃喃道,可是诅咒并没有消失啊,我依然体会不到温度,体会不到快乐,体会不到爱……
你真的爱我吗?爱一条龙?一条把你再次关起来的龙?
邦妮没有来得及说话,恶龙就已经跑走了,邦妮隐约察觉到这大概并不是恶龙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情景,却好像自己也没有太多底气去肯定。
邦妮问自己,她爱这条龙吗,但这种感情就好像同情,好像怜悯,似乎不能称之为爱,但邦妮又觉得,这已是她能给出的全部东西了。
邦妮总觉得有些生气,明明这条龙和她都在一起很久了,他们却连姓名都不知道,明明这个家伙已经施下了绝对不能说谎的魔法,却根本连自己也不相信,她明明作为从始至终的受害者却难得想要帮助恶龙,结果却被甩掉了!
于是,邦妮头一次去寻找恶龙,在这座只有恶龙与她的古堡,恶龙总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个人空间,只在固定的时间找她,更多的时候邦妮不知道恶龙在做什么,所以邦妮花了很长的时间寻觅。
书房,房间,甚至阁楼都没有恶龙,邦妮最后带着最后一点可能性爬上了屋顶,那里有恶龙的身影,乃至邦妮被拐走的那一天都从未见过的——龙的身姿。
只是恶龙大抵还是将人类饲养学看得很重,体型并不巨大,只是跟瘦瘦小小的邦妮一般高,连带着本身霸道的身姿都显得不那么吓人,恶龙闻声转头,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邦妮就像盯着猎物。
喂,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怎么能不听别人的答案就走啊!邦妮头一次,不知道从哪鼓起自己的勇气大声喊道,在想要得到别人的喜欢之前,要先报上姓名你难道不知道吗!
恶龙还是盯着邦妮,此时的恶龙就像是听不懂人话的生物,但并没有伤害邦妮的心思,看起来甚至像是马上就要飞走的样子。
我是邦妮.罗德里格斯,你可以叫我邦妮。
你呢,你的姓名是什么?
屋顶的风很大,邦妮不得不趴在地上以防被风吹走,但她还是努力地伸出手,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意义,只是她望着恶龙,想起相处的岁月,便生出些勇气来。
其实她与恶龙是很相似的,邦妮心想,她被困在王国的高塔十八年,而恶龙也不过是被困在心里的高塔罢了。
我是……恶龙下意识地想回话,但又很抗拒,恶龙就像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一般犹豫许久终于挤出几个音节。
我是安。我的名字是安。
是吗,安,你有一个很好的名字。邦妮试着慢慢地靠近龙,尽管这条恶龙现在缩在与她遥遥相望的另一个方向,但她还是试着招招手想让龙过来,不过龙没有听她的话。
但是,我想说——你真是个笨蛋!邦妮鼓起勇气大声地说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解除诅咒的方法不是需要别人爱上你,而是要你自己觉得你有被别人爱上呢?
没想过,恶龙此时倒是答得很快。
你是不是觉得,一定得是爱情才能解开你的诅咒呢?
恶龙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就是你的愚蠢,你的傲慢,让你一个人永远也找不到答案,大——笨——蛋——!
邦妮贫瘠的知识让她找不到什么词汇宣泄她的情绪,她气鼓鼓地站起来想要更有气势一些指责这个害她被抓去做替身现在还被软禁的始作俑者,结果一阵大风吹过,身形单薄的她一下子就被风吹下了屋顶。
然而迎接邦妮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恶龙的宽阔的后背,在被拐走的那天恶龙用魔法让她沉睡,所以这是邦妮第一次清醒地感受恶龙真正的模样,恶龙下意识化出的真身像移动的城堡一般巨大,但胆小懦弱的邦妮不知是否是面临了死亡的危险,反而一点也不害怕。
安,你好厉害啊。
真的吗,邦妮,你一点都不害怕吗?我可是龙哦,世上绝无仅有的恶龙哦,恶龙好像恢复了一些以前的精神,又开始说着些俏皮话。
是啊,为什么我要怕你这个胆小鬼呢,那你呢,你现在不想听听我的答案吗?
那亲爱的邦妮,请问你现在有爱上我一点点吗?
你猜猜吧!邦妮头一次没有正面回答,也头一次没有通过尾巴就察觉到了恶龙似乎也颇为高昂的兴致,于是邦妮将头贴在恶龙的背上,好像这样也离恶龙的心更近一些。
安,不要逃避自己的情感,也不要逃避他人的情感,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但我想你教会我之后,我也可以分一点给你,我一定能够爱上你解开你的诅咒的!
可是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去爱哎?
那我们就一起学吧!
恶龙好像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但这样的回答比以往那些直接的肯定更让恶龙感到安心,祂久违地感到心灵上的宁静,仿若干涸的土地淋上了第一滴甘露,尽管前路漫漫,但有朝一日深埋于土地里的种子中将发芽。
最后,恶龙带着祂的公主飞上了向着黎明的远方。
作者:江橼
评论:随意
“啥?新老板要来?!”
“闲的没事来干啥?他自己的五六千人不管了,来看我们五百人小厂怎么渡过生死存亡?”
众所周知,作为一家跨国集团公司下属的其中一个BU在国内的最小工厂,我们工作汇报基本都是对接外国人,甚至在去年年初还派了一名外国人当大区总经理,带着家人一起定居上海。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年底最后一个月,架构调整,我们工厂归入了另一个老牌BU旗下,合并管理。
“说得好听,独立BU,合并管理。”我和阿B站在会议室门外,抱着电脑,挂着假笑,“这有一点儿话里的意思?”
所有部门职业重构,工作重新划分,全部报告对标老BU工厂,甚至派了一支三十多人构成的指导小组,美名其曰是了解业务,实则抱着干出一番事业再走的狼子野心。
啊B也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不就隔壁省,高速也才五小时,跟跨洋来的似的。在自己家门口吃不起车厘子吗?”
都是中国人,从早上来了不是要咖啡牛奶,就是要零食点心,还点名要一些北方比较贵的水果。
他们在这儿的一个星期,我吃了五天车厘子了!换个粑粑柑也行啊!
反正这会也不让我们进去了,我和啊B索性也不找那个刺挠,抱着电脑去了茶水间。挑一盘子圣女果,边聊边吃。
“听说新老板下周要来,”啊B忐忑的吃了两个圣女果,“主要理由是调整部门架构和开员工座谈会。”
“我看是顺便参加年会吧。”啊B是行政部门的,我不相信她不知道新老板来的真正意图,她只是不怎么敢开口罢了。“人还没来,质量和工程就裁员了,等他来了还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
五六百人的工厂,标配是12个质量员工,但我们因为供应商材料不合格和甲方要求高,多招了一个质量,人家实习期还没捂热乎凳子呢,就被辞退了。
更不用说工程那边,线上员工大会叭叭了两个多小时,别的我没听懂,只听懂一个,嫌弃工厂工程部好活儿干瞎了,还不如把活儿交出去,给有能力的工厂做。
当然,后来他们也确实这么干了。
把整个工程部的四大工程项目,捞走了俩。
“咱赚钱的新项目和线体已经确定要转移了,过不了俩月,工厂就只剩下当初建厂时,从他们那儿继承来的老家伙了。”
我没理会啊B惊讶的眼神,她不涉及生产,有些消息确实不如我们灵通。
“还要求在减人的情况下,增产30%,”我不由笑出声,“生产现在天天跟我哭。”
是真哭,抱着会议室的凳子,嗷嗷大哭。
要我说,老BU那是真的不做人,想让我们提高生产效率,倒是给点儿资源啊!自己用着供应商开发的新软件,全面实现数字化生产,扭头来让我们退回到纸质版和Excel?
这多少有点儿不太合适了。
说好的合并管理,资源是一点儿不分。
用更多的时间去做没有价值的事情,还嫌弃我们没有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要不是老石拽着,我真得打他狗头。
“昨天上午说要做一套跟他们一样的报告,今天就要开始运行,每俩小时找我确认一次进度。”我翻着白眼,“他们怎么就不想想,他们现在用的这个报告,是找供应商做的一套完整系统,他们用了五年才从excel走到这一步,这就想让我一步跨五年吗??”
五年前我们工厂建厂去学习的时候,他们过得还不如我们现在呢。
虽然我做不出来系统,但我能用表格和其他软件套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只不过费些心思罢了。
但能做跟想不想做,是两回事。
“那你做完了吗?”啊B把吃干净的盘子放进水槽,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
“做完了。”我撇嘴,“老石拿着新报告进去参加总结大会了。”这要做不完,我都不能让老石自己去开会。
然而,等老石开完会回来,把我们部门所有人叫到小会议室后,我就知道什么叫宁得罪大老板,也别跟小领导较劲儿了。
“江江,你以后不再负责数字化了和精益优化了。”老石没看我,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相对的双手,“工厂数字化项目暂停,精益部分全部交给Y,你接替S的工作,专心做数据维护。”
“……”真他妈给我气笑了。“他怎么不说让我把工厂所有数字化设备都拆了,免得新老板来看着一片红红绿绿心里不得劲儿?”
老石摸了摸鼻子,“确实说了,但让厂长怼回去了。”好不容易装上的,花了钱的,再拆?
脑子有病。
“行,工作内容变动我接受,但是S的活儿我一个人做不完。”做得完也做不完,一天八小时对着电脑重复性输入,这活儿我可受不了。
老石也知道自己下属的脾性,Y大哥专业技能硬,只要是职业要求内容,都能响应需求,但不能给超纲内容;而我,就是部门里处理超纲工作的那个,我讨厌一成不变的东西,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内容,但比起挑战性,我更讨厌幺蛾子;最后是工厂吉祥物S,她的工作五年来从未变过,甚至连新增维护的字段都没有,性格稳定的像卡皮巴拉。
“给你配一个助理,不过是暂借的,等S休假结束回来,就得还回去。”
我无所谓耸肩。到时候我还在不在都不知道呢,管那么多干嘛。
现在想来,S这个病假休的好啊,从换新老板通知一发布,就水灵灵居家了。
“啧,早知道我也休假了。”
Y大哥尴尬的站在旁边,“我看你们是想我死。”
“那倒不至于。”我呲牙笑着说,“毕竟我的工作内容又不多。”有助理以后,一天八小时,摸鱼四小时,收入回归三千块,怎么不算一种退休生活呢?
“是吧,老板。”
老石不说话,扭头离开会议室。
我知道他们还在会上讨论了生产数据组的归属问题,想要我们跟老BU一样,将数据组划分给我们部门管理。
但既然都被“夺权”了,那我自然也不会接这烫手山芋。
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员了呢。
“说起来,咱这儿是不是能点奶茶了?大哥,你想不想来杯下午茶,我请客。”
“……庆祝我踏入苦海么?”
“……还不如提前庆祝N+1呢。”
作者:【十一招】松清显
关键词:羽化
评论: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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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05「先知」《清明穿越者》
作者:舞舞纸
免责mode:随意
背景:时刻墓碑下会出现土拨鼠掌管的时光隧道,这一年的清明,一只土拨鼠少女打翻了一块墓碑。(世界设定:https://m.weibo.cn/2816892483/4747983838513018,http://weibo.com/2816892483/LmRZWq9PD target='blank'>http://weibo.com/2816892483/LmRZWq9PD
)《清明穿越者》
(一)清明公墓
“阿婆,今年只有我一个人来,不过大家都没忘了你。你看,这是龙哥烤的樱桃派,这家伙出息了,一个很厉害的美食家给他写了一整版的专栏,现在每天都有接不完的订单,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听书,他今天忙不过来,不能来看你,但是这个派是他今天刚烤好的,现在都还热乎,一定要趁热吃啊。”
说着,胧目在一块青黑色的墓碑前,将一只绑着黄色丝带的纸盒轻轻放下,他解下丝带,将带子绑在碑边的长青树上,丝带象征着思念,树上的丝带越多,代表思念逝者的人越多。
胧目打开纸盒,盒底静静躺着的圆饼仿佛一块镶满红色宝石的金色表盘,熟热水果的甜味和着白糖、黄油、小麦的香,随着一股白色的热气袅袅而上。
几个小孩子从隔壁的墓前跑过来,呆呆地盯着白腾腾的香气,但没多久,他们就被怒吼着的父母拖了回去。
阿婆素来讨厌浪费食物,以往来扫墓的人多,带来的食物都会当着阿婆墓碑的面一扫而空,今天来扫墓的人只有一个,胧目便盘算着扫完墓后把吃不下的点心分给路过的孩子。
“克老师今年的新书不是很好,虽然他老说现在的人不爱看书了,但是这本书就是又雷又扯啊。龙哥到豆苗网上看了书评,你猜第一条是什么?是‘为什么不查监控’,哈哈哈哈哈……克老师还一本正经地回答说‘看监控眼睛会瞎’,哈哈哈,不过今天他看眼睛去了,他写书天天看电脑,阿婆在天上的话,就保佑他不要真的瞎掉吧。”
说着,胧目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系着黄色缎带的《土拨鼠书店》,摘下缎带后,能在书腰上看到“久违的现实系本格推理!”“重铸古典密室荣光”云云。胧目把缎带系在树上,拆开书的塑封,把书放在了派边。
“这是夏老师的,他今年的论文上了很厉害的刊物,而且比克老师的小说有趣多了。它说每个人的墓碑下都有连接死者的时光通道,而且清明节这天通道会被土拨鼠开启。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在胡说,但是马上就有考古学家说他们在土拨鼠墓葬里发现了壁画来佐证这个说法。然后这篇文章很快在学术界炸了,夏老师一下子变成了名人,今天因为是清明节,有好多报纸和电视台要采访他。阿婆也要看看这个,我都看得懂,阿婆肯定也能看懂。”
说着,胧目取出一捆黄缎带扎的报刊,最上面的一本是《民俗》,这是圆鱼舟民俗学届最权威的期刊,下面的是《摸鱼日报》《人物》《都市传说》《圆周鱼》……都是圆鱼舟发行量巨大的纸媒,每一份上都有“土拨鼠时间通道”的专版。
将缎带系在树上以后,胧目从包里拿出了一只戴着大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棉花娃娃。娃娃身上绑着一根黄丝带,如果把丝带解下来,娃娃就会变成一种有伤风化的只穿着肉色连体衣的造型,胧目叹了口气,将丝带连着娃娃整个挂在了树上。
“这是小葵阿姨做的,她说要做一个我天天陪你。她都四十了,还整天调戏小男生,也不正经找个男朋友——不过她今天去相亲了,清明节相亲,很奇怪吧。感觉不会成,我不是不想她结婚哦,如果能成的话,也不是坏事吧。她以前老说想像你一样,想做一个小帅哥围绕的老阿姨,现在她也去相亲了……”
胧目的登山包很大,里面还有很多阿婆生前的朋友送来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约而同地在今天有事,但胧目还是受他们的所托,将能带的东西都带来了。尹律师送来的是一张产权证的复印件,他帮胧目保下了阿婆生前居住的房子;桂阿姨送的是一座书堆造型的香薰蜡烛,她也是单身主义者,最近沉迷手工;自称摇滚乐手的田叔买了一包阿婆生前喜欢的零食,食物类的供品只会在墓前溜一圈,最后还是会回到胧目的包里;还有很多朋友送了新出的推理小说,因为书太多太重不便携带,除了克老师的著作,其他书都被胧目留在了家里。
当胧目的包彻底空掉时,月牙已经挂上了枝头,扫墓的人也走光了。不会有人来分他的樱桃派了,胧目决定把它带回家当明天的早饭。阿婆墓边的常青树已经挂满了丝带,这时胧目才惊觉,偏偏自己的礼物忘带了。
他在阿婆墓前跪下,就和小时候在家里做错事一样。
“阿婆,我现在其实过得不是很好,之前和朋友创业,亏了大本,差点把房子给赔了。要不是尹律师——我真不孝。我现在再老老实实守家,给龙哥跑腿,也还不清欠尹律师的债,阿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孙子的话,就给我一点提示吧。”
说到这里,胧目又忍不住想揍自己一拳。什么都没带来就算了,一开口就是求阿婆帮自己。他和阿婆没有血缘关系,阿婆领养他把他养大已经是莫大的恩情,结果他没来得及报答,阿婆就在突如其来的劫案中不幸遇难。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出了事就想躲到父母身后。胧目觉得自己好没用,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但他还是希望阿婆能显个灵,哪怕给他一点提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胧目以为这是自己眼泪滴落的声音,但这也太响了。他以为是阿婆显灵,惊恐地抬起了头,只见阿婆的墓碑摇摇晃晃,然后“咣”地一声砸碎在了地上。
胧目发出不成声的惊叫,虽然期望阿婆显灵,但他一点也不想看到阿婆从墓里爬出的尸体。
他慌忙闭眼就地倒下装死,希望从墓里爬出来的东西能无视他,这样一想他觉得自己更没出息了。
有什么东西在拍他、摇他、掐他人中,他装死,没有人叫得活一个装死的人!
当一切回归寂静时,他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一张毛绒绒的怪脸出现在他面前,并叫了一声“小哥哥”。
土拨鼠似的绝叫回荡在公墓里,但没有人来,胧目觉得自己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了,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的脸应该是一张土拨鼠的脸,龙哥因为喜欢绝叫土拨鼠的表情,把它打出来贴了一店。这张脸和土拨鼠的脸一模一样。
“小哥哥,冷静下来了吗?我是土拨鼠少女獭极极。”土拨鼠少女似乎没有恶意,胧目也不再害怕了,“我想吃那边那个很香的蛋糕,可以给我吃吗?”
獭极极指的是龙哥做的樱桃派,胧目虽然自己也想吃,但他更希望龙哥的手艺被更多人夸奖,于是大方地把整个派都给了獭极极。獭极极将樱桃派的纸盒封好,开心地钻地爬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墓穴和不知所措的死者亲属。
胧目打开手表上的手电,开始收拾残局。墓碑,阵亡;蜡烛,阵亡;零食,阵亡;克老师的书,健在;夏老师的论文,健在……胧目将夏老师的论文和报纸从土石下抽出,小心地掸干净,报纸很脆弱,是重点抢救对象。
手电光聚焦在“土拨鼠”“墓碑”“时光隧道”的字眼上,胧目一个激灵,像一根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跑到阿婆墓穴前向下张望。
就和夏老师的论文一样,阿婆的墓穴下,出现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
(二)时光隧道
“小保,我先下班啦。记得不要太吵,阿婆年纪大了,要安静休息。”
龙哥将他的吧台交给胧目,向屋子的深处走去。现在胧目化名小保,成为了一名“香久山”书店吧台的酒保。胧目就是因为开酒吧才欠了债,所幸的是他调酒的手艺没有生疏。
“香久山”是阿婆经营的书店,书店里开了一块地做吧台,白天龙哥在吧台做蛋糕和咖啡,晚上胧目就接班来调酒。
除了阿婆和小胧目,“香久山”还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比方说糕点师龙哥、新人作家克老师、民俗学者夏老师、陪酒女郎小葵等等。家里没那么多床铺,他们就打了地铺横在书架间,大胧目“小保”也是其中一员。令他惊讶的是,他一直以为是个阿姨的小葵,居然是男扮女装的美男子。
现在是十五年前的夏天,胧目通过隧道来到了阿婆健在的过去。不过他不是来“重启人生”的,他知道在几天以后,阿婆会因为抢劫案件死于非命。他一生碌碌无为,没有什么能报答阿婆的,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为阿婆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而且这件事还是救命的事。救下阿婆,避开创业陷阱,踏踏实实赚钱,然后把“小保”欠阿婆的钱还上,独立,空闲的陪陪阿婆,逗逗小胧目,至少让阿婆有个安详的晚年……
他趁劫匪不注意,用折凳狠狠敲扁了劫匪的头。他赢得了见义勇为奖章,领到了警察局发的丰厚奖金。
他将他这段时间花阿婆的钱细细算清,最后还是把所有的奖金都塞到了阿婆手里。毕竟书架间还睡了几个吃白饭的,阿婆肯定也很需要用钱。
阿婆坐在书架间的摇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说她手里拿着书,拿不下这些钱了。
“这怎么可以,阿婆,我来这里的时候身无分文,是您无条件收留了我,还把吧台分给我给我工作,您是,您对我来说就好像是再生父母一样,我这么能不知回报呢?”
阿婆摇了摇头,她说胧目阻止了书店抢劫案,是救了她和这间书店,这个恩情才是真的无以为报。
“这怎么能一样?我对你来说是个陌生人,而你对我来说是救命恩人,我向您报恩是理所当然的,但您没有任何理由帮助我。”
听到胧目说“没有任何理由帮助我时”,阿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边笑边说:“怎么没有理由?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胧目愣了一愣,以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曝光了。但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不注意,自己已经长大了是十五年后的青年,还换了名字,阿婆没有理由起疑。
“我的小傻瓜,你们一个个什么身份都有,但都戴度数那么深的眼镜,而且——”
说着,阿婆笑着转向手边的书架,意味深长地看着书架上的书。
胧目也随着阿婆转过头去,“啊”地掉下了下巴。
阿加莎·克里斯蒂,克老师。
夏洛克·福尔摩斯,夏老师。
埃勒里·奎因,小葵。
伊坂幸太郎,尹律师。
东野圭吾,桂阿姨。
岛田庄司,送零食的田叔。
……
“小保”目瞪口呆地看向阿婆,阿婆乐呵呵地摇了摇手里的书,那是西泽保彦的《死了七次的男人》。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还有那两个扮女装的,怎么就不叫小林呢?嗨呀,如果想得到江户川乱步,也该知道自己的模样和柯南一模一样……”
(三)回到现在
2022年4月10日,胧目和往常一样,去富婆家里上工。胧目的主业虽然是侦探,但是主要收入来源都来自于和富婆聊天,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被包养了,他是在用自己人生经验经验帮助异邦兔融入社会,这是非常正经的工作。
车厘指着《摸鱼日报》上的清明悬赏令(http://weibo.com/2816892483/LmRZWq9PD target='blank'>http://weibo.com/2816892483/LmRZWq9PD
),懊恼地抱怨她在圆鱼舟的世界里没有过世亲戚的墓碑。 “胧先生,清明节的时候去扫墓了吗?”因为涉及到死者,宁宁的寒暄有点小心翼翼。“我只有一个过世的亲戚,每年清明的时候,我都会和她生前的朋友一起去扫墓。不过今年呢,有点怪……”
“怎么了怎么了?”嗅到事件的味道,车厘兴奋了起来。
“今年他们把我强扣在家里,说要搞线上祭祖。”
“那你瞎了吗?”胧目很怕电子设备,被电子屏幕的光照到就会捂着眼睛大叫“要瞎了”。
“扫墓嘛,就算会瞎也要扫啊!阿婆她是我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人!”
“那么她的离去一定让你很悲伤。”宁宁的脸上露出哀愁。
“嗯,虽然我想她一直活着,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她走的时候就像睡着了一样,走得很安详。明明是老去的,但她的朋友们,就像知道她哪天会走一样,无论如何都要把我扣在家里。那天我们挤满了整个房间,一起围着她,送她度过最后的时间……然后她笑着走了。”
“能有这么多朋友,一定是一位非常善良的老妇人。”听到这位老人走得安详,宁宁也舒了一口气。
“其实这些人,怎么说呢……与其说是朋友,我倒觉得他们太自来熟了一点,有一段时间开始,他们就陆陆续续地来到我家,死皮赖脸地留下来,但每个人都在之后的某一天救了阿婆的命。这样一来,我也不好说他们什么。”
“原来如此,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恩人吗?”
“不,我觉得这种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呢?胧目拧着眉头想了好久,但就想不出对劲的词。
终于他放弃了,插了口樱桃派转换心情。那是从龙哥的柜子里偷的——偶尔偷一块蛋糕,龙哥不会说什么。樱桃的酸味刺激着他的记忆,那是家的味道。一不留神,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车厘因为笼目被樱桃派酸哭,哈哈大笑了起来。
免责:都可以,但其实这只是个第一幕,只是第一幕结束了先放上来,后续再补,争取快点补完,没补完我去开连载(喂,和关键词唯一的联系就是主角有个红毛然后没了(就是这样(目移
警惕红毛控(我不是红毛控
后篇: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598262/
【夜晚,拱顶高悬的宫廷内殿,四面是夸张的荆棘花浮雕。辰·奥古斯丁躺在胡桃木床上,背后用高枕堆起,少女扑在床边哭泣,青年低着头,神色悲伤。】
辰 我这一生无可指摘,必然在帝国史料中留下痕迹,我摄政以来十二年,收西北军权,让草原上的那群野人再度臣服帝国;抗北方罪民于帝国境外,达成了初步的和平平衡;在南方,我则施以教化,派遣总督遥控南洋,让它成为帝国的海洋行省;在国内我发展商业,让国库重新充盈起来;对想要向皇权下手的那群神棍,我至少也打断了他们探进来的爪子;对魔法工会那群顽固的老头子,我至少也撬动了他们固步自封的模式——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比起我的父亲、比起帝国历史中大大小小的皇帝,我总有资格说一句我是个明君,甚至我还给帝国留下了一个很好的继任——查理,你抬起头来(青年抬起头来,双眼泛红,看向辰)
你作为我唯一的儿子,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对你有些严厉,但你做得都很好,帝国交给你我很放心。这个帝国我经营得不容易,但现在我要死了,也没有别的好说的,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办法再为你遮风挡雨了,不过我做的比我的父亲要好,没让你等太久。(辰停顿了片刻)卡琳娜,不要为我太伤心。(辰咽气)
(二者下,辰下床站在房间中心)
辰 (独白)要对子女说的话是说不尽的,但我只剩下这些时间,生命一直都这样不讲道理地要求所有人,我早就知道;我知晓我已经做到我的最好,不该有过多的遗憾,但人类总觉得不甘,这是人之本性。
作为皇帝我做得足够好,作为父亲我却太多不足,而作为我自己(他停顿,其他光暗下去,只剩下一束光笼罩住他)
神明也不会原谅我的贪婪,这个世界上有形之神我敢践踏,无形之神无以施展需得任人解读,我不向神祈求,我只为人间幸福而奋斗——那我自己呢?我也曾想过以魔法撬动神灵的权柄,使我更多丰盈我自己;可我无从舍弃我的统治和国度,在国家这个庞大的机器面前,我的个人被碾过,一文不值。而今我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我,可我为何在这,而非被夺走神智送往混沌之中?是我的魂灵在呼唤什么?是我在沟通什么?请你出来吧,停留下我的约定之物,我在何时同你许愿了某些我自己已经忘却的东西,又或者你只是一时兴起,想要玩弄一国之君?我可不会放任你的大胆之举,我曾是人间被仰视的帝王,即使刚入驻灵的世界,也自当掌握无名之物的规则。
(乌云快速流动,吞没皓月光辉,原本笼罩住辰的光芒被压制到极致,几乎只可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辰 来吧,傲慢的不可见之物,我并非为了逃离才被你留下,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有足够的智力同你权衡;你为此而恐惧我吗?恐惧我掌控你的期待?
不必在此装神弄鬼,我已经快要适应崭新的体验,刮过我身体的冷风刺刀我也清晰感受,浮于我体表的魔力也与我沟通,你应当为我现形!
(他抬手至胸前,窗外电闪雷鸣,屋内红光大放,辰面前出现一团由火焰凝成的郁金香,郁金香摇曳,有灵体从中走出,火发肆虐,几乎要迫使辰后退)
杜维 你为何呼唤我?
辰 (尝试抓住杜维的红发,却发现自己穿过其中,无法接触到)好有趣的样貌,你是何人?
杜维 这位先生,您需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总是如此,遵守交往的规律。
辰 为何是我呼唤你?我以为是你刻意留下我。
杜维 那可太过冤枉我,从来没有这种好事,可叫忙于从神灵手中破坏世界的我们轻而易举地来到谁的面前。我还需要在故纸堆中寻找生者的自由和不幸,又怎会在意失去肉体的人的呼唤?哪怕人间帝王,成为可悲的灵魂后也会失去闪耀光辉,我从不愿同死尸打什么机锋,俗世间的客人中最耗费我的莫过于已经溢散的死的魂灵。
辰 就连恶魔也会厌倦死亡留下的痕迹,可我分明听到我胸中激荡——像我仍有生命时那样,它会逼迫这火发的否定者同我牵连在同一处;我之欲求将主使他,令他成为我手中之物。
(一瞬间灯光大亮,杜维消失在辰面前,他面前只留下被烧灼的痕迹,辰再度伸手去触摸)
辰 (独白)这郁金香的真灵突然消失在我眼前,只留下它的拒绝;可我触碰它留下的痕迹时却能感受到烧灼感,如果我是完全失去一切的东西,又怎么会被它的力量破坏?它必然对我的召唤无能为力,我成功等到它的条件的时候,它无法拒绝。
(帷幕落下)
作者:【八招】烤魚
中靶:9/12 失敗
輕拍拍(首狙)、格子、江櫞、暮夜、落水、蜂銀、夜雨、巴瓏、月溪明
公主被恶龙抓进了巢穴,等着王子来救。
恶龙问公主:“你觉得多久会有人来救你?”
公主想了想:“这里离我们国家有点远,走路得走上十几天。算上召集人手,筹备物资的时间,最多一个月,就会有人来。”
恶龙扳着手指头算数:“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天。短了点儿。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想在这儿多待几天吗?”
公主摇头:“你这深山老林里,肯定什么都没有,我还等着回去和姐妹们开茶会呢。”
“我这里也有茶,你可以和我开啊。”
“和你开有什么意思啊。”公主撇嘴。
“好吧!那你要怎么才愿意在这里多留一阵子?”恶龙问。
公主想了想:“你能变成人吗?”
恶龙说:“OK!”
嘭的一声,恶龙变成了一个长着角的小孩。公主打量他,表情很复杂:“虽然挺可爱的,但我对未成年没有兴趣。”
“那怎么办!”小孩哭丧个脸,“要是你一个月就被人救回去了,大家都会嘲笑我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出来抓公主玩,他们嘲笑你也是活该!”公主毫不留情。
“才不是呢!隔壁山里的龙,三岁就出去抓公主了,我今年都八岁了,妈妈说,抓公主就得从娃娃抓起!”小孩非常不服气。
“那你也抓个娃娃,说不定还能定娃娃亲。”
“不行,抓公主最好抓适婚年龄的,抓小孩也是要被龙笑话的!”
“你们龙怎么那么喜欢笑话别的龙啊?”
“龙就是这样,什么都要比!”小孩开始抱怨,“多大开始抓公主,抓的公主有多漂亮,公主的国家实力有多强盛,打退了多少人类,公主在这里待了多久,方方面面,全都要比出个高低上下,要是被龙比下去了,好久都抬不起头来!”
公主评价:“你们龙真怪。我从前以为,龙抓公主是因为对公主一见钟情,想要娶公主回家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事情早就变得不单纯啦!”小孩气鼓鼓地说,“现在抓公主已经变成了证明自己的途径,就连我这种对公主不感兴趣的,为了不被龙小看,也只能去抓一个回来!”
“龙也不容易啊!”公主感叹。
未成年小龙给公主安排住处,公主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有床。
“你平时也会睡床吗?我还以为龙只会趴在山洞里睡觉。”
“这可是为你准备的。以前有个同族,给公主睡茅草堆,公主实在受不了,自己逃跑了,到现在都在被龙取笑。”
“……”公主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表示有床睡真的很不错。
“如果需要洗澡的话,淋浴间也为你准备了,饮食方面,虽然不像宫廷里的厨师,但我也会做几个家常菜,还有如果你无聊了,我这里还有飞行棋和桌游……”小孩殷勤地说。
公主皱着眉摇了摇头:“这一切都太荒谬了,我本来以为自己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却没想到和我的想像相差甚远!龙已经不再是传说中强大而蛮横的种族,我现在只觉得你们愚蠢,为了攀比,你们做了太多没必要的事,本来传闻中烧杀掠夺的恶龙,现在却沦落到给人类当仆人的地步,我真的不理解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小孩哭丧着脸:“你骂吧,多骂两句,让我那些天天比来比去的傻逼同胞听见最好。”
“它们要是能听见,非吃了我不可。”公主摇了摇头。
公主在山里住了半个月,恶龙小孩好吃好喝地伺候她,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公主为人随和,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闲着没事就和小孩打桌游。
不过有时,公主也会看起来有点忧伤。恶龙问她怎么了,她回答说:“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派人来救我……”
“我派了情报员去打听消息,要是有进展了,它会回来的。”恶龙说。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公主和恶龙正在玩叠叠乐,山洞里突然冲进一只鸟,大喊着:“报告!报告!”
小鸟飞进来,一头撞在叠叠乐上,积木稀里哗啦塌了一地。
“你干什么!刚摆好的!”恶龙不满。
“营救公主的队伍出动了!”小鸟说。
“出动了?”公主跳起来,“有多少人?”
“就,就一个人……”小鸟小声说。
“就一个人?”公主难以置信地说。
“就一个人!”恶龙兴奋地说。
“那我肯定一下子就能打跑他,这样就能再拖一个月,第一次抓公主两个月也算不错了,至少妈妈不会念叨我,说我时间太短……”恶龙喜不自禁,一边在房间里踱步一边喃喃自语,但旁边的公主肉眼可见地陷入了情绪低落。
“就一个人?就一个人?”公主咬着她的手帕,不甘心的说,“隔壁国家的公主被抓,他们可是出动了一百人的队伍攻打龙的巢穴!可只有一个人来救我,要是我回去的话,肯定要被人笑话到死了!”
“那就别回去了,多住一段时间嘛!”小鸟在一旁帮腔,“反正回去也是遭人耻笑!”
恶龙看公主这样,哈哈大笑:“说我的时候振振有词,你不也是一样,如果没有更多人来救你,就会被人嘲笑吗?”
“烦死了,公主的辛苦你又怎么能懂!”公主双手叉腰,“被恶龙抓走是公主的宿命,如果一个公主没有被抓走过,那就等于没有魅力,不仅要在茶会上被指指点点,也不会有王子上门提亲。被抓走之后,来营救的阵仗要是小了,就会被认为不受重视,要是迟迟没人来救,就相当于被国家抛弃,再也当不了公主。当然,最好的还是遇到帅气又有钱的恶龙,到那时营救的队伍会直接变成婚礼的仪仗队,这样的公主在茶会上就是最受尊重的存在。现在这个样子,摆明了是父王不打算为我的事费心,我还是别回去比较好!”
“那可太好了,等那个人一来,我直接把他烧成焦炭。”恶龙美滋滋地说。
“情报我带到了,我得赶紧走了,”一旁的小鸟说,“我还急着送下一家呢,这年头信使不好干,总有比你口碑好又速度快的。你们慢聊,拜拜!”
“小鸟也不容易啊……”恶龙感叹。
公主和恶龙又打了半个月的桌游。这一天,在他们玩大富翁的时候,洞口处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龙的巢穴吗?”
恶龙起身:“来了,我去把他烧了。”
“七分熟就可以了,不要太狠。”公主说。
恶龙来到洞口,看见一个气质优雅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正向它行礼问好。
“您好,您就是恶龙先生吧,请问公主在这里吗?”
“在,不过她不打算走。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喷火。”恶龙威胁他。
年轻人礼貌地微笑:“原来如此,如果公主没有离开的意向,那就打扰了,我这就走。不过临走前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请您在这张纸上面按个手印,或者盖个印章也行。”年轻人递过一张纸,恶龙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人龙和解协议书”。
“还有公主如果方便的话,也让公主来签署一下吧。”年轻人又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自愿滞留承诺书”。
公主从山洞里出来,看着纸上的内容,十分不解:“为什么我还需要承诺自愿留在这里?”
“我也不明白这‘人类方在未被击败的情况下与龙方达成和解’是什么意思。”恶龙也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事实上,我是一名勇者,”年轻人解释,“现在拯救公主愈发困难,她们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理由不肯离开,可是最后我们勇者却需要承担失败的名声。救不到公主的勇者会失去竞争力,他们会被普遍认为是没有能力,之后也会逐渐接不到工作委托,因此我才需要这两份文件,来证明我在这场营救行动中没有落败。”
公主和恶龙面面相觑。他们最终还是签了文件,送走了勇者,勇者非常感激,说有机会给他们寄礼物。
勇者走后,公主感叹:“我从前觉得,书里写的公主,恶龙和勇者的故事是很单纯的。”
恶龙也感叹:“没想到轮到自己,却发现是一件如此复杂的事。”
“可究竟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公主问。
“也许所有地方都错了。”恶龙说。
他们一起叹了口气,然后回山洞里继续玩大富翁了。
*我理解的水玻璃是一种感觉,希望能传达orz
(最近几个月忙到飞起啊啊过度工作感觉已经损害脑袋了)以及算是未完成版,如果明天有空会努力把后半部分补完。
零七年九月一日,开学第一天。这一天,五一班一共迎来了四位转学生。
老师让她们一一做自我介绍。第一个孩子个子小,一头卷发高高地绑着,看上去利索又神气。她向前一步,微微偏头环顾全班,不紧不慢地开口,将兴趣爱好特长奖项一一道来,最后说到名字时,她特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全班大部分人都抬头看向她,接着自然而然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冉、娇、阳,名字真好听啊。”林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黑板上的名字,嘴里跟着嗫嚅着。她早被冉娇阳连珠带炮似的发言砸了个头昏眼花,双手揪着裤缝,汗津津的。一会儿想着真的假的,画画跳舞朗诵会这么多吗,奥数又是什么?一会儿想着怎么这么倒霉接在她后面发言。在她看见冉娇阳拿起粉笔时,更是心惊肉跳。她未免也太大胆了吧?林淼一面想,一面偷偷看站在一旁的老师的脸色——不仅没有生气,还很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涌起没来由的失落。热烈的掌声预兆着冉娇阳的介绍完毕,她顺着老师的指示做到新位置上。林淼看见前后左右的人的目光立刻追随上去,她附近一片喧闹,老师不得不出面维护纪律,示意全班安静。但冉娇阳的同桌依旧凑过去跟她窃窃私语些什么。
林淼收回目光。她学着冉娇阳的样子向前一步,却脚踩脚差点绊把自己半绊倒。台下有人憋不住笑,让林淼更是羞耻不已。声音像被撕裂的纸,颤颤巍巍地飘落:“我叫林淼。”她脑子里是冉娇阳刚刚站在她正站着的地方侃侃而谈的模样,辫子随着脑袋的摆动晃呀晃,全班绝大部分人都抬头听她讲。现在,她只胆怯地掀眼一瞥,讲台下五十几个人头有多少人在看自己呢?匆匆一眼中,她看到离她最近的男生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样子。或许不是针对她,只是因为开学第一天他还没从假期里缓过来,而林淼的的确确是像被针扎了一样。她晕晕乎乎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稀稀拉拉的掌声让她不敢抬头。她没心思听后面的新同学介绍,把头埋在胳膊里,微微侧脸,目光越过手臂,向斜前方看去,停在冉娇阳直挺的背上。林淼后来曾试着模仿过冉娇阳的坐姿,坚持没三分钟,就弓起腰来。
班级就是一个小社会。五年级的学生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体,除非出现一个强势而充满活力的人。冉娇阳在入学当天就已经被接纳,而三个月过去,林淼始终徘徊在班级边缘。课间,林淼坐在位置上巡视周围,想象自己是一位孤独的帝王。班里的人自动三三两两组队,散落在讲台、过道、门后等地方,聊歌、电视剧、动漫、课外班,手拉手一起去洗手间。厕所在走廊尽头,要穿过六个班的走廊,路过许许多多四四五五的小团体,林淼沿着小团体们的边沿走,她们中有的人会在她即将靠近时停下动作,几双眼睛注视着她,以至于林淼觉得路过都是一种罪过。听到在聊“水果篮子”,林淼偷偷记下,回家趁爸妈不在家打开电脑查。等她眼泪汪汪看完,试图加入话题时,大家追逐的东西早变了一轮。
她的同桌是个瘦黑的男生,在她坐下没几分钟,就把自己的桌子拉开,两张桌隔了一条缝。写作业时,林淼的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立刻肘击回来,动作之大,碰掉了林淼的水杯。那是一个蓝色的玻璃保温杯,很漂亮,在学校对面的精品店买的,原因无他,冉娇阳也有一个,橘色的,挂着米菲挂件,在摆上来的第一天,就收获了女生的目光。真漂亮啊!她们在课间把橘色玻璃杯举起来,对着阳光不断变换角度,在墙壁上投下粼粼的波影。林淼从每天两块钱的早餐费里扣出一块钱,攒了一个月,把零零碎碎的一块、五毛堆在收银台,买下一个同款不同色的保温杯,像怀揣雏鸟一样把它揣到教室,趁着一个人多的课间摆到桌子上。她拉开旁边的窗帘,确保阳光能照到杯子上。她满意地看着阳光在杯身上折射出漂亮的光,接着怀着一种雀跃的心情等待。谁也不知道那短短五分钟她的心跳变化有多么勤,每路过一个人,她要摆弄一下水杯,要么拿起来喝一口水,又不敢喝太多,怕等会儿对方搭话时自己呛到。听到脚步声,她难免心跳加速,等人走过去,心又酸酸涨涨,以至于她后颈都出了一层细细密密地汗。她坐在座位上,笑闹声从左墙壁撞来,从她的心脏穿过去,弹到右墙,又反弹回来,再一次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一整个课间,她喝了不知道多少水,在上课铃响的一刹那,她冲出教室,怀揣着道不明的羞赧与愤恨,一路故意横穿过好几个小团体。在厕所,顺着水流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也溜走了。林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胖而壮的身体,并不白皙的皮肤,薄薄的两片灰唇,她想起冉娇阳首尔挺拔的身躯和笑起来红润润的双唇。她模仿着记忆力的笑容笑了一下,下一秒,她面无表情地用湿漉漉的手掌在镜子上一抹,镜子里的人看不清了。这样就很好。
水杯掉到地上,林淼弯腰去捡,手没够到,水杯咕噜噜滚到另一大组,某个同学的座位底下去了。林淼转过头看向同桌,突然间拿起对方的笔盒往地上扔,整个过程,林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男生似乎被吓到了,反射性地说了句对不起。
“滚。”林淼一脚踩上散落在地上的水笔,径直走向另一个位置。“让让。”对方听话地挪开,看到林淼捡起水杯时,插了一句:“你也有着款杯子啊。”
林淼看了看手里杯身磨伤了一片的水杯,没有回应。
作者:夜雨
评论:随意
一盏酒,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它突然颠倒,酒水流入发丝。握着杯盏的人,趴在有月光流淌的光滑石桌上睡着了。
翌日,天空阴沉,细密的雨丝降了下来。男人的衣服吸饱了雨水,又在褶皱处盛了几池。雨水蓄满,他才醒来。身边的酒坛也满了,雨滴在微微鼓起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男人将手伸进酒坛,把酒和雨水的混合物泼在脸上,权当洗脸。他站起来拉直衣服,雨水涓涓流到地上。
雨中的远处有些朦胧。男人已经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身体里爬出来,再不升温烘干,怕是要感冒。男人四顾,想要找一个干燥点的地方,至少先把身上这件沉重的湿衣脱下来。幸运的是现在是夏天,气温不低。
男人往外走去,心里似乎已有了定计。风突然吹斜雨丝,也吹散了沉闷的雨气。闷热感一除,男人心情正喜,却听到背后的石桌传来几声人声。
“哇,这整整一坛的水酒!”
“浓淡就全看那人的酒量。”
他猛地一回头,却只看见,石桌、石凳与一坛雨水掺和的水酒罢了。
旧庙里,他褪去身上的衣服。庙虽小,五脏俱全。他很快拾缀出一堆柴火,生起火来。
把衣服展开,挂在简易的支架上。男人穿着亵衣,想起刚才的那坛水酒。想想也是恼人的事,昨晚愁绪郁结,半坛酒似乎也没能喝到。
那看来是一坛好酒了。男人回味着那声带着笑意的“浓淡全看那人酒量”,心中明白自己似乎遇见了妖精鬼怪,却也没感到一丝害怕。
墙上的火光突然舞动起来,似乎是狂风从正门窜了进来。他转身去关门,却看见自己的衣服正在凭空舞动。袖子飘转在空中,分明无处借力却又洋洋洒洒起起落落;腰肢更是被卷成纤细的女子模样,摆动之间,春柳也不能胜它的柔软;却也真有狂风,狂风正鼓起衣服的胸口。
男人大笑起来。那衣服心知自己吓不到人,两只袖子朝天一摆,风力一带,落入了火中。
火一下便被压灭,衣服因为太湿,倒是只被烧黑了一块。男人盯着这狼狈不堪的现场,想起来此地的轶事。
传说此地千年前还是海底,山海变易之际死了不少海底的龙子龙女。海民虽死,但陆地对他们来说毕竟新奇有趣,因此残魂萦绕千年不去。至今还有人能看见海水平地而出,虾蟹横街而过。
它们驾乘白浪从城里大道冲过,一路上,车马人都停下来不敢再移动半步。
当然这是第一次的时候,县志里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件事,当时的县令还将此视作吉兆上奏,只可惜被看作陈词滥调丢进了废纸堆里。这已是前朝的故事了。此后的当地人们已经知道这些鬼怪对人没有危害干涉的意图,就也当成当地的一种风景,顺便观赏一下外地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好笑场景。
门外,稍小的雨毫无征兆的变大起来,雨幕密集得像是冬天早晨的浓雾。
他也是外地人,来到此地六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胜景。
雨帘后透出一道看不清楚的黑影。它在外面游曳着,黑影便在游曳之中忽大忽小,有时贴得近了,能看到如人一般大小的鳞片。
雨帘突然暴起,雨滴像真正的珠子一般,一瞬旋转着,飞溅着,停滞在男人的眼前。过于的急速,让快速飞出的“雨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急速撕扯成小小一片雨膜。雨膜又在下一秒变成无形的水汽,扑在男人的脸上。水汽带着那种速度,像有生命一样往男人的皮肤里挤。
“酒我喝了,现在把水还给你喽!”
黑影停在寺庙的门前,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沉重的眼皮落下来,又是一阵飓风。
也不知是雾气被飓风吹散,还是它实在贴得太近。男人能看到它眼睛的颜色,那是正午海岸看得到的海天相接的两种蓝色。
男人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眼睛,仿佛是一道通往异世界的门。他神色恍惚,就快要踏进去。眼皮又一次落了下来。飓风轻柔地将他推开。
“怎么了,我可不是老虎,不招人类小弟的。”
男人站在门槛后,看着雾气在眼前翻涌,片片相叠的鳞片在他的前面,映射雾气和人影,快速驶过。
白雾贴着龙身运动,它们聚集在一起,几乎就是云团,在龙尾驶过后仍形成庞大的尾迹。
男人跨过门槛,发现天空早已是一片蔚蓝。拔地而起的重云的前方,闪耀着太阳彩光的龙已变成一道弯曲的细线。
正午的阳光正在照透这篇浓雾。什么雨啊风啊,都换以阳光和聒噪的蝉鸣。
男人披上焦黑的外衣,走出破庙。
太阳热得他眼睛都有些难受。
作者:烤鱼
评论:笑语
阿杉说,她有件事必须得告诉我。
我俩躺在床上,她枕着我的手臂,脚踝搭在我小腿上。电视里放着家长里短的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小,没人会特意去看,只是为了给这房间添点颜色。
所以是什么事?我问。她眨着眼睛,凑得很近,很是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阵子,才开口说:
“其实我晚上有一个坏习惯。”
她真狡猾,我想。在我们已经搬到一起住的当下,就算是她有什么坏习惯,我也只能无奈地接受。毕竟开始同居就意味着要接受对方的生活习惯,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等着听她坦白那个“坏习惯”,并且祈祷那是我容易接受的。
“什么坏习惯?”我问。
“只要我半夜醒来,就会忍不住起床找吃的。”阿杉说。
我笑了:“这算是什么坏习惯。”我确实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坏习惯”。在我贫瘠的想像里,多半是裸睡,打鼾,磨牙,梦游,抢被子,将我一脚踢下床之类的,其中裸睡和梦游最好不要组合在一起,否则会出岔子,半夜吃东西并不在其列。
我甚至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习惯,如果半夜醒来觉得饿了,就是应该吃东西。
“你不在意的话就最好了,我会尽量不吵醒你的。”阿杉松了口气,往我怀里凑了凑,我抱着她,手放在她软绵绵的小腹上,轻轻捏了一下。
“吵醒我也没关系,只是吃东西而已。”
“别捏,怪痒的。”阿杉也去捏我的肉,我们就这么闹了一阵子。十二点一过,我便关掉了卧室的灯,抱着阿杉柔软的手臂睡着了。
大多数时间,我的睡眠还不错,因此同居的开始几天,我没发现阿杉是否有在晚上吃过东西。她倒是主动提起,说她半夜起过床,但并没有惊醒我。
这不是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事,于是我很快就把它忘到脑后。又过了几天,我因白天看的恐怖小说而难以入睡,只能闭着眼睛等待睡意来临。等了许久,睡意没来,躺在我身边的阿杉却动了。她起身下床,听声音是光脚踩在地板上,大概是为了不发出太大声音。
我睁开眼睛,只看得到模糊不清的身影在黑暗里移动。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留出仅足够一人通行的空间,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片刻后又响起一个很轻的声音,橘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她打开了冰箱。
我以为她要把里面的食物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但她却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橘色的灯光一直亮着,她的影子反复裁剪那片光线,我听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循环不断地响起,然后我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并且必须去看一看。
我走向厨房。阿杉正在吃东西,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但又不完全与我想的相同。
她正在吃今晚的剩菜。我们做了满满一大锅咖喱,没有吃完,在冰箱里因低温变成半凝固的样子,现在它们粘在阿杉的手上,融化在阿杉的口中,而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猛地关上了冰箱,在突如其来的一片黑暗里,她惊恐的眼神却那样清晰。
我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不把菜热一热再吃,为什么不用筷子,而要直接用手抓着吃,但这些问题此刻都不重要,我只是叹了口气,把低着头不说话的阿杉拎到水池,给她洗手。
“你还饿吗?”我问她,“要不要我去热个饭?”
阿杉摇了摇头。
“那就回去睡?”
她又摇了摇头。
“对不起……”
“好了好了,没什么,”我抱了抱她,“不吃东西的话就回去睡吧。”
我们一同爬上了床,阿杉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会怪我。”
“只是吃点东西而已。不过家里也有不少零食,冰箱里的东西太冷了,对身体不好。”
阿杉有一会儿没有说话,我以为她睡着了,翻了个身,打算入睡,却听到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只有冰箱里的东西才能让我感觉好一点。”
“为什么?”我转过身来揽着她。
阿杉叹了口气,摸着自己腹部的赘肉,缓缓解释道:
“以前爸妈觉得我需要减肥,不让我吃太多。我总是吃不饱,所以半夜趁他们都睡了,才能打开冰箱偷吃一点剩菜。我不敢拿筷子,也不敢用微波炉,怕声音太大把他们吵醒,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我的习惯,就算现在白天已经吃得很饱了,半夜也会觉得很饿,想去冰箱里拿点东西吃。”
“原来是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用力抱了抱她。阿杉感觉到的饥饿大概不是肉体上的饥饿,而是心灵上的,而我作为她的爱人,有义务帮她填饱肚子。
“没关系,以后你半夜再感到饿,不用顾虑我。可以用微波炉热吃的,也可以拿筷子。你还可以叫醒我,让我陪你一起吃。”
“真的?”
“真的。”
黑暗里我看到阿杉的眼睛,明亮而湿润。她用那样真切的目光注视着我,让我忍不住吻了她。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在半夜见过阿杉起床觅食,只是有时会发现冰箱里的食物少了一点。我问她有没有热过再吃,她说有,我也不会深究,我对她抱有信任。
就这样过了半年,某天我半夜从梦中醒来,正打算再度睡去,却发觉身旁的阿杉在看着我。见我醒了,她对我笑了一下,俯下身子,仔仔细细地吻我的嘴唇。
我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一只脚仍在梦里。她总算肯放开我,我才稀里糊涂地抛出一个问句:“不去吃东西吗?”
“吃饱了。”
阿杉说着,转身继续睡了。
作者:原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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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个无师自通领会到的词语,叫做青黄不接。
在我所生长起来的小乡村里,建起一座小学和初中就已经是不得了的成就,幼儿园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俗话说得好,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所以还小的时候,我就日复一日地站在庄稼地旁,撑着脸看大人们劳作。
说来奇怪,这座村庄其他时候看起来都很小,唯有在和劳作相关的事时格外得大。哪怕要购置简单的电器,想寻一个货物齐全些的杂货店都得跋涉不远的路途,但每到春分秋收,大人们井然有序地在田地上耕作,我就觉得,这片田地是多么广阔,仿佛可以放下这个世界一切美好的东西。那时我觉得,这片天地之外,就有杂志和童话上烂漫的花田,广阔的大海,闪烁的霓虹灯,会咕噜噜冒泡的冰镇饮料和让人唇齿留香的松软蛋糕,但是大家都出不去。我们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牢牢束缚在这里,春天播下种子,秋天便能丰收,这简简单单而永无尽头的时间流逝,将风霜清晰地留在每个人的脊骨上。
曾经父母会把我放在那种高高的凳子上,大抵是不想要我到处乱跑,但有天不知怎么我竟莽撞地从上面跌了下来,幸运的是没磕到脑袋,只是膝盖被狠狠磨破了一层皮。我哇哇大哭,母亲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边骂我一边帮我处理着伤口,我现在还记得她一边抹着眼泪,匆匆地把我往又往地上一放又回去了农田,只是这次位置离我近了些,还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从那以后高凳就被撤掉了,我也因为腿上的伤吸足了教训,一直很省心地乖乖待着,稍大一些便要和父母一同走入农田之中。我对这片土地怀有什么样的感情呢?在时令快要入秋的时候,农作物的颜色慢慢由青向黄转变,风一吹,麦浪起伏,麦穗摩擦着麦穗,恢弘中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肃穆,呼啸的风声自是一种混响,且将此绵延成一种永不断绝的余音。这样的场景大概是美的,从远处眺望的时候,黄色的麦浪成为人们赞颂的对象,它哺育生机,又壮阔无垠。但手持镰刀,赤脚在其中穿行时,那份广阔便化为深深的疲劳,大人们必须一寸寸地收割,没有任何宏观的尺度,只有日出、日落,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寂寥。
我曾对这片土地怀有深深的憎恶,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它,我不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何可以如此的匍匐与顺从。有一年庄家歉收,我的父母为此日日长吁短叹,我望着那一片斑驳的青绿,稀稀落落得夹杂着代表成熟的鹅黄,竟对这片土地的不幸升起一种卑劣的欣喜。这样的心情一直到那个秋天过去,以前看起来一直很充裕的粮食竟也变得紧缺起来。我时常不懂那样高耸的谷堆能有什么作用,每天摆上餐桌的也只有那样几碗,我以为那是一种愚蠢的贪婪,所以才需要用无止境地劳累偿还。但是,拿一年的谷堆放地少见地松散,下一年初春便已几乎见了底,变成寒酸的扁平漏斗状。除了人,这些谷子还需要喂养鸡鸭,制成猪饲料,大多时候是等这些家畜长大了拿出去卖,偶尔也会变成家里难得的荤腥。家中谷子脱出的米都是糙米,算不得好吃,只是为了果腹而已。想来我的生活也甚少忍饥挨饿,所以在需要把大米按粒来算的那两个月,如果每顿还能有满满一碗饭,我想我愿意用一千个字去赞美它们的香甜。
我想我是幸运的,父母口中言及的饥荒似乎是离我甚远的事,我所遭遇的生活最残忍的背叛,也不过是过了两个月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但我当时的难过仍然可以剜痛我的心,土地在我眼里成了噬人的深渊。那时我已不是懵懂的幼童,我和父母一起播种过种子,在半年的时间,手掌因为并不光滑的麦秆磨得通红,腿上被叮得到处都是蚊子包,但还是只能一边哭一边继续。疲劳是如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忙忙碌碌地也没有时间用来伤春悲秋。所以我难以理解,我所付出的汗水与辛劳,却被无情地抹消,土地没有给我应得的回报,我只能饿着肚子,还不得不为下一个秋天的丰收做出祈祷,继续投身于麦田之中。
鹅黄,娇嫩的鹅黄,我对这种颜色既恐惧又企盼。青黄不接,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一个词汇啊。那意味着努力的虚无,意味着下一年要更加发狠地劳作,意味着我贫瘠而苍白的童年,那些单调的、黑黑白白交替的日子,意味着近在眼前的希望与泡沫般的幻想。
直到现在,我也会在无法挣脱的梦境中守在农田里,看着庄稼的颜色随秋天到来而渐变,希冀着整齐划一的金黄色麦浪。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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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切都很顺利,飘荡的游魂几次和叶薇擦肩而过,都被她躲开。直到她来到整个房子灵力最为充沛的房间外,她才再次感受到现实的捉弄——或者自己的无能。
理论上最后的阵法穴位在走廊的尽头,但是这条只有一门宽的狭小走廊尽头只有一面平整的金属墙壁。叶薇一下子傻了。不管是灵场监测仪还是房型图都告诉她这面墙壁后面有一间房间,而且那里还是整个房子的灵场中心,她必须进去。
叶薇在刚来这里的头两个小时已经因为这间房子被改造得面目全非而吃尽苦头,之后她依靠鬼魂的游荡路径才重新确认了房间的布局,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叶薇看了看监测仪,这间房间的灵场过于强大,甚至能覆盖掉鬼魂的灵场,之前她看到鬼魂在这里停留很久,下意识是认为鬼魂是从这条走廊进入了房间,然而很有可能鬼魂从来没有从这里进去过,房间的门根本开在别的位置。她回忆了一下鬼魂的游走路线,书房、卧室、客厅、走廊、实验室——却没有别的线索。
她现在究竟应该趁鬼魂还没过来,回到安全的房间重新计划一下,还是应该凭着记忆再去寻找房间的门口?监测仪的电量已经告急,鬼魂的尖啸由远及近,她没有多少时间她犹豫了一下把朱砂粉和检测仪放回包里。
强拆吧。
这面墙是金属材质的,她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凭空冒出什么延展性、导电传热、腐蚀、强度、硬度等等名词。
先从硬度测试开始,她的手指扫过放在侧面口袋里的一沓符咒,很快从中抽出了硬化符,抬手一扬,那符咒已经飘在空中。她从背包里抽出桃木剑,符咒就像是有了静电旋转着自动吸附上去,黑暗中,符咒上的朱砂荧荧有光。这张店长画的硬化符能使桃木剑的硬度到达金刚石的莫氏硬度。
她失忆之后在店里没什么事情做,把符咒性能都测试了一遍——把后院的井给炸了。店长给她搞来了电脑之后,她就给符咒强度效果建了模,让模型自己测算不同符咒的组合效果。
现在就是她验证她的实验理论的时候。
她举起桃木剑顺着墙壁砍了下去,金属发出尖锐的撞击声,在鬼魂持续不断的哭喊叫声中倒也不显得刺耳了。
她靠近观察,墙体有些微微发热又很快冷却。黑暗中她用手去抚摸墙面,那墙面竟然光滑如初。这面墙竟然和金刚石的硬度相当。
这间屋子那么古怪,不管发生什么叶薇也有心理准备。既然硬度不行,还可以试试金属的韧性,她立刻抽出了两张爆破符,又用护体符将自己与爆炸的冲击隔离开来。
虽然她已经捂紧耳朵,符咒炸开之后,她耳朵嗡嗡直响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走廊太小,她没有很好的避险位置,没有店长在,单纯护体符的力量显然不够为她减去爆炸的影响。
整个屋子都在摇晃,然而那面墙纹丝不动。叶薇又伸手去摸了摸。墙面的温度在经历了强烈爆炸的冲击下,竟然又迅速冷却了。她曾经用两张爆破符把别人屋子都炸塌了,但是这面墙能迅速卸去爆炸造成的内能、压力变化,快速散热。墙的材料显然不普通,墙后面那么巨大的灵场早该说明问题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伸手去拿神将符,这是她最后的杀招,能够召唤当值的神将,虽然神将可不会管孤魂野鬼的死活,比起超度,他们通常会直接让鬼魂飞魄散,但是她真的很希望这次除灵能够成功。
然而她的手却怎么也够不到符咒了。彻骨的阴冷侵入了她的体内——
爆炸造成的耳鸣让她失去了自己判断鬼魂距离的唯一方法,显然鬼魂听到这里的动静改变了行动轨迹,已经来到了这里。
这次鬼魂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响起,鬼魂那已经变形的尖啸已经听不出到底在说些什么,就像是电视里巫婆桀桀的笑声,
到此为止,一切就结束了。她想笑,可惜阴气入体,让她动弹不得。
叶薇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如果她至少能当个合格的除灵师,也许她能告诉自己,自己活着也不是一无是处。可惜,显然她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你听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吧……呃,妖怪小姐?”寄宿在她身体里的妖怪自然不会回答。
“我想,这具身体让给你,远比我自己留着有用得多。”
叶薇闭上眼,将意识交给虚无,她见过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那个灵魂曾经从那样的厉鬼手下活下来,而她自己、却一无是处——
就在她想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耳鸣还没有完全好透,叶薇能听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喊着:“别放弃!”
一个道士打扮的青年伴着屋顶水泥哗啦啦地落在叶薇的面前,“他们都是骗你的!别随便就放弃了!”
叶薇呆然地看着他,动弹不得。
【TBC】
作者:逆窟
评论:随意
*实在没想出来很有趣的内容,就是说这次我浅浅自嗨一下。
“今天的营业时间到此为止,请从渡口有序离开。今天的营业时间到此为止……”小光准时地广播,而我晃荡着绕博物馆一周,准备赶人。
我和小光——一位优雅的人工智能,一起运营着智人联盟航天历史博物馆。说是博物馆,其实是这颗星球的卫星,技术升级以后淘汰了又觉得可惜,于是公开招标邀人来改造。
我与小光一同竞标,我的方案是历史博物馆,小光则是想改成迷彩船在中央战争中偷袭对面。虽然大多数的评委都支持小光的方案,但是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我与小光的方案合二为一,变成了航天历史博物馆。
评委恨得牙痒痒,但是又没有别的竞标者,只能眼看着他们的武器变成了人文设施。
本来就是淡季,附近有能的人又大都去参加中央战争了。来的人不过一些老弱病残孕,或者停泊在下面等待装货无所事事的跑商人,想必今天也是连去充能站的钱都没有赚回来。
我确定了没有停泊着的飞船,便关了渡口。
“……”我听见广播传来微弱的声音,眼前的门正缓缓关上。
“我需要帮助。”广播中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小光?”
“不是我。”小光平静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是从外界接收到的声音。”
我打开了墙上的操作面板,切换到了舰桥的远程控制,在雷达上定位到了一个红点。它在缓慢地移动,试图穿过正面战场,往这个星球前进。
“他们直接连上了我们的系统吗?”这说明他们轻易突破了小光的保护,我们的系统算力差距不小,我有些头皮发麻。
“不是系统连接……”小光读取了刚刚的记录,“他们向周围放出了电磁波,人人都能听到他们的求救。”
既然如此,就不是我们的事。我松了一口气,关上操作面板,向休息舱走去。
“已与对方建立通讯。”
“等等等等!”我脚步一顿,“小光你在做什么?”
“我们有义务对求助讯号回应。”
我有时候会有人类的优越感,以为我才应该掌控这个博物馆,总是忘记小光才是这里级别更高的那个。
不等我说什么,对方已经回复:“你好,我需要帮助。”
我默默转往舰桥方向。
“请告知具体情况,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小光询问对方。
“我醒来便被攻击包围了,请派遣救援队。”
“这么说你们不是军队的人,怎么会在那里出现?我们也没有用于救援的飞船,你们可以向我们发射逃生舱,港口会为你们打开。”我加入了对话。
“好的,我会召集乘客逃生。”
小光开始计算航线,对我们的位置进行调整。
“在这期间,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们的飞船是一艘航天历史博物馆……”我按着通讯按钮,打开了已经没有观众的博物馆,尽情地释放自己的表达欲,“很久很久以前,智人被困在一个叫做地球的行星上。”
“那就是我们来的地方。”对方突然说。
“哦……?”我一愣,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你们是千年前的古人啰?”
“确切地说是835年前。”小光告诉我,“我查了他们船的编号,是旧智人政府登记的逃离地球的飞船其中一艘。使用把智人冰冻起来储存,直到找到宜居星球解冻的传统方法。”
我瞬间来了兴趣,松开了通讯按钮:“小光,我们得把他们救下来。”
我见对方好一会儿没说话,主动请缨地介绍起这千年来的历史来:“那几年从地球中逃离的飞船数以千计,有的运气不错,真的找到了适宜居住的星球,各自发展,其中一支来到了我们脚下的星球,在这里壮大起来。”
“很高兴听见这个消息,这给了我们极大的希望。”对方终于回应。
我兴高采烈地继续说:“在这个星球上生存下来的智人,花了数十年重整旗鼓,又花了数十年用已有的知识构建了航天系统,重新走向了太空……如果你们上了船,就能看到不少数据影像。”
我突然想到这大多是以古人们的智慧为基础,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希望没有让你们失望。”
“我想你们已经足够让人类骄傲了。”那边的声音也变得庄重而官方起来。
我难掩笑意,准备细细说道,却只见另一个红色的点飞快地从前方舰队中窜出,向他们飞去。
“快进行防御!”我大喊。
当然的,谁都可以听见他们的求救,有人愿意救他们,也有人会想把他们赶尽杀绝。
却听见一声爆炸从通讯中传来,随即是悲鸣和警报声,我焦急起来,这艘飞船是多么具有历史价值,哪怕一小片碎片、垃圾对我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资料。
好一会儿通讯员才重新上线:“我们……受到攻击……已将目前登陆逃生舱的乘客……弹射,请保护好他们。”
对方又没了声音,我只能询问小光:“我们能做点什么?他们的逃生舱甚至都是远古的技术,一点保护都没做。”
“你知道,我一直等待一个机会,去实施偷袭敌军的计划。”小光波澜不惊地说。
“那我该怎么办,和你一起当自爆兵吗?”
“你只要和逃生舱回合,想必你的技术可以很快改造他们的系统,让逃生舱乖乖听你的话。”小光最后一次暗讽我修改它的程序,让它放弃自己的竞标方案。
“可以,但是我要把你拷贝一份。”我来不及细想,提出了我的要求,一咬牙打开后台,把那几行代码的保护解开。
“这是非法禁锢AI 的灵魂……”小光的抗议一分为二,一半封印进了我的终端里,另一半操作起许久不曾运作过的卫星来。
我很快地跑到港口,换上宇航服,背上一罐氧气和一罐燃料。深呼一口气,从港口跳了出去。
我并没有很多宇宙深潜的经验,稍微慌乱了两秒才稳定住方向,向逃生舱游去。他们的速度并不慢,却还是比不过千年的技术差距,我很快赶上了他们。
我降低速度与他们保持一致,然后把自己挂在逃生舱外,轻轻敲打窗户。逃生舱中的智人先祖们和博物馆的投影中几乎一样,让我感到亲切。他们看向我,似乎知道了我的来意,打开了最外面的减压门放我进去。我最后看了一眼飞向敌军的博物馆,感到万分痛心。
我会想你的,我熬夜做的手工飞船模型们。
来不及脱下宇航服,我在先祖们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逃生舱的控制台。将装有小光的终端接入,后台在我面前展开。这个逃生舱几乎只有基础的功能,让我头疼了一下。
“已安装反侦察迷彩。”小光把它安装在博物馆ーー现在是隐形战机上的技术复制了过来。
我也接过了逃生舱的控制权,躲开了枪林弹雨,熟练地定位在最近的降落平台上。接下来的事便也不再紧急,我长呼了一口气。
一个看起来十分紧张的先祖站了出来,向我伸出了手。
我回忆了古人的礼仪,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他紧紧地握住甩了甩才松开,似乎这才是他们完整的问好,我在脑中记了下来。
我脱下头盔,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说点什么。周围的先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不少人往后退去。
“怎么了?”我想回头望。
“我想提醒你,你们之间可是有一千年的表征变化。”小光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
啊哦,我看看自己湿漉漉滑溜溜的手脚,又看了看那个紧张先祖黑洞洞的枪口,只能后退了两步,慢慢地高高举起双手,希望我没有记错千年以前的投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