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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地飞行 关键字:平常心 作者:喵哩 评价:笑语
JP和汉密尔顿的车在紧密的如同贴身舞蹈的极速争夺中碰撞,轰然分开,冲出了赛道。耳机里传来领航员的焦急夹杂着兴奋的声音:“桑尼,现在你是第一!稳住……”
我紧握方向盘,透过面罩的视野,瞄到JP停在栏杆边的车,他人看着并无大恙,眼神并无不甘而是一份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托付。
最后一圈。
F1阿布扎比收官站的最后一圈,前方的五公里空无一人,后面追赶的队伍也似乎消失了。
世界骤然收缩,只剩赛道在召唤。四周喧嚣在意识里逐渐退潮,引擎的嘶吼反而沉静下来,化为一种纯粹、清晰、几乎可被抚摸的脉动,温柔指引着我前行。我的双手在方向盘上微微调整,指尖感受着轮胎细微的挣扎与抓地力的变化,每一次方向输入皆如与车辆无声的对话,那微妙的力反馈如同精密神经末梢传来的低语。血肉之躯与冰冷机械在这一刻达成了最紧密的契约。
弯角迎面扑来,我猛踩刹车踏板,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猛然向前抛掷。安全带如同嵌入血肉的巨蟒,狠狠勒进肩膀与胸口,五脏六腑仿佛也要被挤压着涌向喉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灼热,头盔内的空气粘稠滚烫,汗水在护目镜后汇成细流蜿蜒而下。血液在巨大的离心力中嘶吼着涌向身体一侧,颈项肌肉绷紧如铁,顽强对抗着那无形的巨手,每一次在高速弯角中挣扎着转动头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颈骨嘎嘎作响,如同不堪重负的弓弦。我的身体在经受一场无情的试炼,但感官却超常锐利:指尖感受着方向盘上细微的振动,那是前轮与赛道表面最私密的摩擦;耳中分辨着引擎节奏的微妙变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着后视镜中对手车头模糊的逼近。我的意识在肉体承受的极限边缘,竟不可思议地更加清晰、敏锐,仿佛超频运转的机器。
每一次全油门冲出弯角,那引擎骤然爆发的轰鸣如同从胸膛深处炸开的怒吼。巨大的推力将我死死钉在椅背上,血液急速涌向背部,灼热的脊椎早已忘了疼痛,视野边缘微微发暗,身体在对抗加速度的撕扯中微微颤抖。此时,速度不再是数字,而是化为一种纯粹的感官洪流,一种令人窒息的狂喜。赛道在轮下飞掠,化成一片模糊的、色彩交融的河流。我与钢铁猛兽之间不再有缝隙,它是我意志的延伸,是我感官的触角,是我全部存在的唯一表达。每一个精准入弯的瞬间,每一次在失控边缘却精确回旋的毫厘之间,都迸发出令人战栗的极致快感。
转眼前方就来到了F1最长的直道,1248米的尽情冲刺。
右脚,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将油门踏板彻底碾进金属的地板深处。那一瞬间的触底,仿佛叩开了地狱与天堂之间那道最狂暴的门扉!
轰——!
不是启动,不是加速,是爆炸!是身后那具精心调校的机械心脏在胸腔里骤然膨胀、撕裂、然后以最暴烈的姿态将所有积蓄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巨大的推力不再是推力,它是一堵无形的、由纯粹速度构成的钢铁之墙,以无可抗拒的蛮力,将我整个身体狠狠地、死死地夯进桶形座椅深处。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疯狂地向后背奔涌、堆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挤向身体后方。视野的边缘瞬间被黑暗吞噬、收缩,如同宇宙坍缩的奇点,只留下前方那被气流疯狂撕扯、扭曲的狭窄光带——那是速度的甬道。头盔被巨大的力量死死按在头枕上,连转动一丝一毫都成为奢望。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胸腔被死死压住,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液态金属。
世界在尖叫。引擎的嘶吼不再是背景,它统治了一切,占据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那是一种高频的、密集的、撕裂耳膜的金属咆哮,从排气管喷薄而出,在车身两侧卷起狂暴的音浪漩涡,疯狂冲击着耳膜,穿透头盔,直抵颅骨深处,与全身的骨骼都在共振。这声音不再是噪音,它是速度本身在燃烧、在沸腾的狂啸!
空气不再是虚无。它以接近音速的狂暴力量,凶狠地撞击、拍打着车身每一寸碳纤维的皮肤,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巨响。头盔顶部、肩膀两侧,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流被锐利地切割、然后狂暴地甩开时产生的巨大涡流拉扯力。
在这被速度彻底统治的真空里,时间感消失了。几秒?十几秒?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失去了意义。意识被纯粹的速度感冲刷得一片空白,又异常清晰。
车身仿佛在颤抖,在狂风中极速飞行。
我的身体,就是这艘在纯粹速度洪流中劈波斩浪的飞船唯一的锚点。
当终点线那模糊的色带在轮下瞬间化为无形,右脚本能地、带着一丝不舍的迟滞,从油门上微微抬起。随着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的瞬间,我仿佛从一场光速的梦中骤然跌落。引擎的嘶吼骤然降低了一个狂暴的八度,从撕心裂肺的咆哮转为沉重而滚烫的喘息。
那死死将我压在座椅上的无形巨墙轰然崩塌。血液猛地回流,视野边缘的黑暗迅速褪去,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和维度,带着一种奇异的、失重般的晕眩感重新“组装”起来。耳中引擎的轰鸣退潮,留下一种尖锐的、仿佛真空般的耳鸣在颅腔内持续回响,如同速度残存的幽灵在低语。紧握方向盘的双手,能清晰感受到指关节深处传来的、因过度用力而残留的麻木和微微颤抖。身体被安全带勒过的地方,传来迟滞的、火辣辣的疼痛。
然而,就在这感官从极致的狂暴中缓缓复苏的间隙,一股无法言喻的、近乎神性的狂喜,如同地底熔岩般从灵魂最深处猛烈地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疲惫和痛楚!那是将钢铁之力催发到极致、将血肉之躯推向物理法则边缘、并最终征服了那片绝对速度真空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巅峰体验!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刚才那短暂的、纯粹的速度狂欢而尖叫、战栗!
我在感官的狂欢中重新找到了内心的平静,那一刻真是该死的美好。
评论要求:笑语
玛丽给自己买了一只玩具熊,按一下就会咿呀咿呀叫。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东西了,但是这次她无法抗拒这只熊,一股从童年时就始终折磨她的冲动占据了她的脑袋,路过它时她感到一阵酥麻从脚底涌上来,好似幼年时母亲带着她路过货架那样。
玛丽给自己买回玩具熊那天,她的大儿子死了,路灯把他的脑袋砸成鲜榨奶昔,入殓师看了一眼就联系了一位雕塑工作者。最后葬礼上他的脖子上接的是一个石膏脑袋,刻着他的五官。
葬礼那天只有玛丽一个人,她坐在前排,想挤出几滴眼泪,她很伤心,但没有太伤心,因为大儿子还有三年的社区劳动,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不好说。她已经打定主意下次再出事就让他自生自灭。
葬礼之后她在在墓园待了好久,不是在她儿子的墓前,而是她母亲的墓。她把花束献给母亲,又给她展示了那只玩具熊。今天是个好天气,她总觉得回那个屋子太浪费,然而又想不出要去哪,思考间她下意识捏了捏被她带出来的玩具熊。玩具熊咿呀咿呀叫了两声,也没理清她的思绪。
三天后她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一个她连名字都说得磕巴的地方,关于她父亲的死讯,怎么死的她不知道,因为她想都没想就说扔了吧。一周办两次葬礼着实有点累,她不想去操心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现在房子里剩她一个人,大儿子的东西清出去之后她感觉无比轻松,只是这屋子一个人住确实有些空旷。下午茶时她觉得有些无聊,便一直捏着那只玩具熊让它叫着玩。
玩具熊叫了一下午,玛丽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养一只宠物来排忧解闷。
一周后她去参加邻居一家的葬礼,不止他们一家,是一场盛大的悼念会。邻居一家旅游时遇上空难,飞机起飞半小时就一头扎进热带雨林,机上四十八人全部遇难,救援队花了三天才找到飞机,和十五具腐烂的尸体,其中并没有邻居一家。
玛丽只关心终于没人向她的院子里排废水了,更妙的是她可以领养邻居家的猫了,接着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反社会,但是不高兴的话又对不起自己。
葬礼之后那只猫顺理成章地被送到她手上,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儿子,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说他会马上下单猫的所有用品,这几天需要她和猫适应适应。猫适应得倒是很快,半天之后就开始爬她的床,玛丽一高兴,捏着玩具熊逗猫,逗到一半只听屋外一声巨响。门前的路上出了车祸,那是她上司的车。
玛丽觉得这只猫一定是传说中可以带来幸运的猫,她的人生在二十年的低谷之后开始逐渐转好,如同在游乐园大排长龙后终于玩上了旋转木马,这意外的升职就是最好的佐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现在不能随时出去旅游,她是有猫的人,连这栋阴暗的房子似乎也阳光起来。
玛丽开始琢磨是否要把这栋房子重新装修一遍。多年来她为了躲避前夫和照顾两个孩子疲于奔命,这栋房子的布局自从买来时就没有改变过,玛丽所做的也只是换掉不能用的旧家具而已。
玩具熊被她摆在餐桌上,她依然会定期保养它,只是她许久没有捏过它了。玛丽为自己找好了装修公司又订好了酒店,这天她在客厅坐着,等着装修公司上门。
门铃响时她起身去开门,然而门外迎接她的是一把猎枪,持枪的男人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是谁,这个男人已经夺走过一次她的财产,不用想都知道他又是来抢走她的东西了。她的大儿子始终认为玛丽亏欠了他的父亲,于是事事与她怄气。原本在桌子上玩耍的猫被这一声动静吓到,惊慌中撞掉了玩具熊,又在跳下桌子时踩了熊一脚。
咿呀咿呀的声音混在男人的咆哮中,然后终结在一声枪响里。男人倒下去,门外的道路上空空荡荡,远处有汽车轰鸣声接近,很快那辆印着装修公司logo的卡车停在门前。工作人员走到门前,和她面面相觑。
好心的员工帮她报了警,玛丽才有功夫收拾自己,她转身去拾起掉在地上的玩具熊,捏在手里,然后去找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猫。
她并没有留意到这一次玩具熊没有发出声音。
作者:尘聆
评论:笑语/求知
三十岁的时候我会想起十三岁时候的事。
春风吹,燕子飞,柳丝在细雨中烧成灰。阿嫲阿姐提灯笼,那罩烛焰的纸又轻又薄,噗呲落地火舌就松快舔上,把锦绣的血腥的,通通淹没于红光里。
后十七年我在江湖中浮沉,酒逢知己时总说要报仇,但仇人是长脸短脸,高个矮个?陶碗砸桌乒乓响,泥坛里的酒嘀哩咕噜倾倒,深棕釉底倒映着我面容,嘴角微抿、眼神浑噩。
只有午夜梦回,我站在前院花团簇拥里, 阿姐伸手拂开花枝。她笑眯眯的,眼中是两汪冬泉水,清而凉,底层却不寒冽。幺儿啊,她说话像叹息,阿嫲喊你吃糖饼。
我家发迹晚,早些贫穷,所以我们仨最爱便是那甜丝丝的糖饼。荣华富贵莫名其妙倏忽而来,还没来得及培养精细讲究,又莫名其妙乍然离去。我疑心天上神仙爱玩笑,撒钱收钱予我们寻欢,哪知道人命也如草芥。她们没阖上的眼温柔而清凉,就这么盯着我、盯着我,嘱托我一心一意活着,也使我寝食难安,总要给个交代。
本来,我不是个能吃苦的人,数九寒冬,我爬不上那有剑仙的高山——尽管其实是几个小土包。短暂的富贵没能令我多背几段圣贤书,倒是多三叠肥膘,拾阶而上累得慌。汗如雨下砸在雪上竟也能掉出小坑,那么微小的变化,我却在视野模糊中看得清晰。
师父说,想学也行,但你要帮我杀人。我喃喃重复最后两字,哪怕在脑海里都不敢冒出个死字。可是为什么?我那变故铸就的麻木被惶恐惊扰,毛发悚然起来。
傻小子,老头抬起眼皮,他一点也不仙风道骨反而能称得上蓬头垢面,嗓子里挤出嗬嗬的笑,你报仇,不得血债血偿?我仇人太多,但我老了。
学艺期间种种我就略过,想来也没人感兴趣听。
第一次出剑的时候还是冬天,因为在日夜间无数次演练,我反而只听到利器破空声、看到鲜血溅射色。剑适合杀人,但要砍下头颅却不容易。
天太黑也太冷,落雪时安静得很,我一下又一下磋磨时间,或许下次该带把斧子。师父说这是个贪官,可是他却落魄到住这样一间小院,眼昏花、神茫然,嘴里语句不成片。师父又说他早已痴呆,前尘往事俱往矣,唯有仇恨不会忘记他。
我们在冬天寻仇最多,特别是落雪天,雪越大越好,因为别人不爱出门,刀剑声又相对轻。师父说雪像无数空屋,于是那些刀剑嘶鸣只会在房梁间回荡,而不易于传出去。师父拿不起剑,却执意次次要和我同行。他的仇人誊抄在一张好长的纸卷,隔几年便让我重抄一遍,换成更大的字来应对逐渐衰退的视力。所以我们每年都在不断划掉纸卷上的名字,但纸卷却似乎从不见缩短。
师父的仇人和师父一样老得很,有的贫穷有的富贵,有的尚算健康有的苟延残喘,有的嘴硬有的求饶有的悔过。我只是按照师父授意,一视同仁、手起剑落。接近他们本人的时间和力气总是花的比那一剑下去用的多,就像我记得带斧子,每次砍头颅还是汗流浃背。
人的脊梁骨那么硬,内脏和肌层却又轻又柔软,锋利锐器只一下便要了命。但这些头颅带回去,师父也只是让我随便在山间山脚找个好地方埋了,也许,他单纯是把那剩下的尸首留给有心人看的吧。
后来师父临死前,也让我把他随便埋在后院,没说立什么碑。想到他教我良多,我刻好石碑,才发现原来我们一直师徒相称,始终未通名讳。于是我只好刻上自己的名字,郑重磕三个响头,带上剑离开——铲和斧子被我一块埋在地底,我就一个仇人,不必以儆效尤。
师父还让我烧了未竟的纸卷,说他活得够久,想必纸卷上那些人,早凉透了。他伸出手,我猜他想摸剑,于是凑近双手递去,哪知他只是摸了我的头。那年我重新数过自己的岁数,差一岁三十,可师父的手覆来时,我却依旧眼眶发酸。好孩子,去罢。这是师父最后的话。
沿着蛛丝马迹,我按照师父教的法子,又找了十多年,终于寻到委托杀我阿嫲阿姐的仇人。
老妪伛偻身子坐在干枯的院中,明知不可能,但她像是等了我很久。
下雪了。
她说,这里不会再有人来了,我点点头。
她又说,我曾经那么爱你的父亲,甚至哪怕他骗我,也只去抹除其他有威胁的人。
我沉默,她不再讲话,于是我出剑,毫不拖泥带水。
——那年我四十三,尘埃落定。也突然明白师父为何既没告诉我名讳,也未传我纸卷。
好大的雪,天黑了,远处的城镇,灯笼被挨家挨户挂到门楣,影影绰绰成一片光亮。
我把记忆倒回十三岁,想象自己走到阿嫲阿姐的尸首前,蹲下身,帮她们合上眼睛。
雪花冰冷地跌在我眉间发上,我伸手一抹,它们便成为水渍。
灯火啊,明如白昼。我杀的人好像一抔白雪,萎落于地、消融在指尖。
那年我尘埃落定,举目无亲。
ps.自我感觉结尾很生硬,以及主题不确定是否清楚,虽然努力了……
Vol.246 「神话」 (没写完,先别看)
1
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倾泻而下,将不锈钢解剖台映照得冰冷如砧板。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混合的、独有的甜腻气息。我正站在第三具女尸前。
死者陈芳,四十一岁,中学教师,被人发现仰面死于自家客厅沙发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神态安详得近乎诡异,与胸前那大片喷溅状、已凝固发黑的血液形成残酷对比。
“老秦,你看这里。”我戴着乳胶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胸口主要创口旁的软组织,对旁边的助手秦锋说道。
致命伤很明确,单一锐器刺创,精准穿透胸骨柄后方,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得令人发指。这已经是七天内的第三起了,前两起——张雅、吴雪,死状几乎一模一样:独居女性,家中遇害,无闯入痕迹,无挣扎迹象,尸体被刻意摆成双手交叠的安详姿态。
但这一次,在更细致的解剖下,我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主要创口的右上方,第三、四肋间隙的位置,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划痕。它们非常隐蔽,深及骨膜,创缘整齐,像是用极锋利的薄刃刻意划开。
“死后伤。”秦锋凑近看了看,肯定地说。他跟着我有些年头了,眼力很毒。
我点头,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嗯,凶手在完成致命一击后,又额外做了这个动作。为什么?”
这几道切口很浅,不足以致命,排列方式也看不出明显的规律,像是某种……标记?或者,仪式?
“和前两具尸体对比过吗?”秦锋问。
“张雅和吴雪的尸体,当时主要精力放在确定死因和寻找生物检材上,对肋间区域的检查没那么细致。已经通知那边重新勘验了。”我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告诉赵队,这很可能是一个被我们忽略的关键特征。凶手不是在简单地杀人,他可能在‘完成’某种步骤。”
02.
刑警队会议室,烟雾缭绕得像是着了火。
队长赵大同顶着两个黑眼圈,狠狠嘬了一口烟:“三个现场,都没找到有价值的指纹、鞋印,监控要么是死角,要么就是没拍到可疑的人。这家伙反侦查能力极强。”
投影上轮流播放着三个死者的照片和现场勘查报告。
“李法医,你那边有什么新发现?”赵大同看向我。
我将肋间切口的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三位死者,除了相同的致命伤和尸体姿态外,在陈芳的尸体上,我发现了这个——位于第三、四肋间隙的死后切口。刚刚接到反馈,张雅和吴雪的尸体经复检,在相同位置也发现了几乎一致的切口,只是之前被主要创口和血迹掩盖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意味着什么?”赵大同眉头紧锁。
“意味着凶手的行为有固定的模式,甚至可能基于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逻辑。”我沉声道,“这些切口不是随意为之,它们有特定含义。搞清楚这个含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仪式感……”赵大同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桌子,“查!给我往死里查!所有能想到的邪教、迷信、符号学,都他妈的过一遍筛子!”
03.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依旧举步维艰。常规排查一无所获,三个死者社会关系毫无交集,像三条平行线,却被同一把刀残忍切断。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些伤口的照片和尸检记录,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细节。肋间切口……第三、四肋间隙……这个位置在解剖学上对应什么?心脏?肺?还是仅仅是一片肋骨围合的区域?
痕检科那边传来一个微小进展:在三个现场都提取到了同一种极微量的、混合材质的暗色纤维,初步判断可能来自某种手工纺织品。
手工纺织物……特殊的切口……仪式感……
深夜,书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疲惫的脸上。我漫无目的地搜索着与“肋骨”、“切口”、“仪式”、“符号”相关的信息,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说和习俗在眼前闪过,却始终找不到能完美匹配的。
直到一个陌生的词汇跳入眼帘——“司岗里”。
云南佤族的创世神话。大意是,人类祖先是从一个叫“司岗”的葫芦里出来的。在一些非常冷僻的学术角落,提到某些早已废止的古老葬俗中,有象征性地刺破死者胸口某处,意为“打开生命之笼”,让灵魂回归起源之地的说法。
生命之笼……刺破……回归……
作者:尘聆
评论:无声
最开始建造的时候,乐园只是一群稍微懂点世界原理的人,其中某一个说,我们现在有解决问题的机会,大家去不去?
人类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就像认为地球可以承受住无尽的环境破坏一样,争斗、杀戮,为蝇头小利,或者更大一些——当然,那群名为“科学家”的人们在行动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在为所有的自己的群体谋求福利,领着大义过家家酒。
哦,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曾经姑且也算是这群里的一份子,诚然,我现在也没能脱离他们,这一切都是生命中经历事件给我打下的烙印,无法脱离。
我想要是说有罪恶的话,大概从最初的思路就已经开始了,我们在试管里孕育生命,在输液管里抢救生命,又在氧气管里维系生命。可是生命到底是什么呢,并没有谁去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至少在乐园存在的时候没有人。
科学极大发展,人文反而轻而易举被抛却了,毕竟在物资都不充足的时候,谁还会去吟唱那些歌谣呢?与其说是工作、学习,不如说只是单纯活着和被圈养。我突然想起苏莱茵、夜鸦、佩兰芙都很爱唱歌,但要说最爱唱歌的,大概要数库洛白羽了。
我们的生命是和乐园后的科学史链接在一起的,我们就是那些试管里的孩子,试管就是穹顶。
我这样叙述,只是为了压下突如其来的悲伤,明明已经是电子的产物了,却还是为自己连朋友的本名都遗忘了感到难过。那四个名字都只是她们离开人世后的代号而已,冰冷地被印刻在史书上,结果到最后连念诵史书的人类都没有。
但在一切的最开始,所有人的意愿都是“好”的,包括我。至于被打上双引号,是因为我们都傲慢地认为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会做出类似的决策,而忽略了其实每个人都是一点也不一样的。哪怕巴别塔被建造出来,充其量也只是让我们能够互相聆听而已,又如何做到互相理解呢?
我和我制造出来的都只是碎片。
「“好久不见。”金发少女只有半身羽翼垂落在地,橙黄中掺杂零星灰白。
库洛白羽垂首,看到自己指尖皲裂的猩红纹路,蔓延如河流。
“NAI已经毁灭,我们却仍在为其守灵。”她自嘲一笑,“苏莱茵,你追寻我的足迹,只会看见自己的死期。”
“父创造我们,便是为这必须遵循的使命。”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不过是解不掉的程序而已。”
通身裙裾洁白,只有翅膀末梢些许粉色的少女抬头望向大雪飘飞的天空。
“我好羡慕夜鸦,同样是‘鸟’,却能挣脱结局。”
“我好羡慕你们,若没有出错,乐园本还存在。”
“不必自责,”苏莱茵将双手交握,光芒从她的发丝羽翼散射,带着太阳般融融暖意,“即使没有暴风雪,乐园也终究会灭亡的,父这么说过。”
“但是没有人记得了。”
“是啊,因为已经没有‘人’了。”」
斯派纽塞和我一起坐在树的顶端,但是我们的距离却很远,她总是仰望着我和地。
对于我来说,她就像一片树叶和一颗石头,从不影响我漫无目的翻阅树里的记忆,我只是一遍遍看那些朋友们不知道但其实我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记录,那些在看到的一秒已经早已成为历史的录像。
「艾克托娅踏上了寻找“永恒”的旅途。
其实不如说是朝圣,因为“永恒”是倒转命运的仪器,所谓时间倒流更像个传说。
就像她的师父和她说,山川险阻的背后是深渊大海,坍塌废墟的曾经是辉煌文明。所有遥不可及的一切都像传说。
但她开始行走时没想那么多。
直到她遇到乌尔瓦姆,才知道他们只是不愿相信因果。
其实她更喜欢独自旅行,因为不需要迁就别人,也不会因此迁就自己。但是免费的地图和厨师,对她来说也不算亏本买卖。
计算事情的盈亏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她不会做于己不利的事——除去这件她正在做的,寻找那个传说,只为了和死亡拉扯。
乌尔瓦姆却说,他认为这是最有利的事。
“即使最后失败,也好过漫无目的。”他在火堆上炙烤肉块,闪烁的灰烬未翻越过木枝便熄灭,“你想你的师父吗?”艾克托娅微微偏头,没作答。
“我很想我的姐姐,无时无刻。”对方继续道,“比起报仇,我更希望她还活着。”
“在这侧和那侧的世界上,独自旅行都太孤独了。”」
等到另一个时代,已经替换成和科学不相关的事情。
科学的概念随着人类消亡,但科学的成果和内容却被称为魔法而流传于世。
斯派纽塞是那个转换的枢纽,她的死亡如果放在以前,大概要被成为研究事故。
但是在现在,就变成一个轻描淡写又重逾千斤的传说。
我的本身成为了科学史,离不开囹圄之地,也离不开未来过去。
评论要求: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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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刘诚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听着院里陆续响起的动静,东屋孙木匠的咳嗽,西边张家媳妇倒水的声响,还有院中那棵老槐树上麻雀的叽喳。他静静地躺了一小会儿,才摸索着起身。被褥已经发凉,盖了十年,棉花已经结成了块。
他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动作很慢。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他用木盆里昨晚存下的水抹了把脸,水很凉,刺得人精神一紧。然后他走到墙角那个小土灶前,点燃几根柴火,把昨晚剩下的一点粥坐上去煨着。
粥还没热透,柴火就烧完了,他也没继续加柴。着一点咸菜疙瘩,直接吃完。碗筷洗净,放回原处。做完这些,拿起放在炕头那张小方桌上的腰牌,挂好,带上门,走了出去。
京城的大街醒的很早,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人声混杂。刘诚贴着墙根走,不和任何人搭话。他从一条小巷拐进另一条,脚步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声响。
他工作的衙署在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进门,穿过前堂,进入一间大屋,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案,这里是他们这些书吏抄录公文的地方。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和他一样,低着头,没人交谈。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墨锭的味道。
刘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他的桌子靠窗,但窗纸太厚,透进的光线昏沉,起不到什么采光的效果。他先从墙角水瓮里舀了点水,慢慢研墨。墨圈均匀,不急不躁,这是他做了二十年的事。磨好了墨,他取过一叠裁好的桑皮纸,抚平。然后,他从一个上了锁的木匣里,拿出今天需要抄写的底稿。
第一份是皇帝昨日起居注,“卯时御门听政”、“召见阁臣议事”、“午时于文华殿讲读”。许多套话,不用进脑。刘诚提起笔,蘸饱了墨,开始抄写。他的字是标准的台阁体,横平竖直,每个字都差不多大小,排列整齐,像一队队沉默的士兵。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接着是几份官员的谢恩折子,还有一份关于漕运粮食的例行汇报。他都一板一眼地抄着,手腕稳定,呼吸平缓。抄好的纸张被轻轻移到桌子一角晾干。他的世界,此刻就只剩下这笔尖下的方寸之地。
下午,他拿到了新的奏折。最上面一份,是南方某个巡抚呈上来的。他先快速浏览一遍,这是规矩,免得抄错关键。奏折里写着,该地连日大雨,江河暴涨,冲毁了堤坝,淹没了田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地名,都是陌生的。直到,“东木镇”三个字,跳进了他的眼里。
他的笔顿住了。
笔尖上那滴积聚了一会儿的墨,没能控制住,“啪”地一声,落在了那个“木”字上。墨迹迅速晕开,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刘诚僵在那里。屋子里其他的沙沙声好像瞬间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腔子里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击着。污损奏章,是过失。虽然不大,但记录在案,足以影响他本就微薄到可怜的俸禄,或许还会引来管事吏目的一顿斥责。
他放下笔,手指有些发颤。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处墨污。纸面湿漉漉的,墨还没完全干透。
他没有立刻处理。他就那么看着那个被墨迹覆盖、几乎认不出的“木”字。
东木镇。
他离家那年,也是下着雨。母亲送他到镇口的石桥头,往他怀里塞了两个还热乎的菜团子。她身上的蓝布褂子被打湿了,颜色深得发黑。她反复叮嘱:“在京城里一定要注意啊。”眼神是那么不舍。
镇子边上有一条河,夏天水大的时候,他们一群孩子会去河里摸鱼,摸上来的鱼是极好的食材。母亲会用那种两指宽的小白鱼,配上豆腐和院子里种的葱,熬出奶白色的汤。汤很鲜,有一点腥气,但喝下去,喉咙和肚子都是暖的。
他后来再没喝过那样的鱼汤。京城的鱼,要么是运河来的大鲤鱼,肉质粗些,要么是冰窖里存着的冻鱼,滋味不一样。他偶尔也会买点小鱼煮汤,但总不是那个味道。
二十年了。他从未回去过。路费不菲,假期也短。开始时还托同乡带过几次口信、捎过一点铜钱,后来那同乡没了音讯,联系也就断了。他就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沉在这京城的底部,再没泛起过涟漪。他每日抄写着万里边关的战报、千里之外的水旱灾害,那些地名对他而言,只是笔画和字符,引不起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想过要去看一眼近在咫尺的皇宫红墙,那与他无关。
只有这个“东木镇”,不一样。
天色暗了下来。同屋的书吏们陆续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有人招呼了他一声:“刘诚,还不走?”
他抬起头,含糊地应道:“嗯,就走,还有点尾。”
书吏们也没等,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点亮了自己桌角的那盏小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着,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现在,他必须处理那个墨污了。他从一个旧布袋里拿出小刀,刀刃薄而锋利。他俯下身,凑近灯光,对着那个墨点,用刀尖极其小心、极其轻微地刮了起来。动作必须轻,重了就会刮破纸张,那罪过就更大了。他屏着呼吸,全神贯注。
刮下的细微纸屑,在灯光下像金色的粉尘。他刮得很慢,一点一点,磨了二十年墨的手指,此刻稳定得不可思议。汗水从他的额角微微渗出,他倒也没去管。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墨点终于被刮掉了,纸张变薄了些,但总算没有破。他松了口气,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背。接着,他重新研墨,这次磨得极淡。他用笔尖蘸了一点点,对着原来那个“木”字的位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依照周围字的笔画粗细,一点点地描补上去。
当他终于把那个修补好的“木”字,天衣无缝地嵌回原处时,窗外传来了梆子声,已经是二更天了。他早已错过了下衙的时辰,偌大的衙署里空无一人。
他放下笔,一股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疲惫猛地涌上来。他吹熄了油灯,屋子里,只剩下墨香,和窗外清冷的月光隐隐探头。
第二天,他把抄好的公文交了上去。管事的吏目接过去,随手翻了翻,点了点头,便放到了一边。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份关于南方水灾的奏折抄本上,有一个字,曾在昨夜死里逃生。
刘诚回到自己的座位,像往常一样,打水,研墨,铺纸。新的奏折又送来了。他提起笔,继续抄写。沙沙声重新响起,平稳而均匀。
在那美妙的银色旋涡之中
住着阿刻罗俄斯的美丽女儿们
她们有着曼妙的身材以及姣好的面容
美丽的羽翼在她们身后展开
在这片蔚蓝的海面上
光辉的阿尔忒弥斯教她们歌唱
同样光辉的阿波罗教她们弹奏
于是她们便在这众神赋予的栖息地中欢唱,嬉戏
偶有路过的船只,听见这美妙的声音
无不被其吸引
但这些美丽的阿刻罗伊得斯所在的地方,总是能击碎船只
她们落脚的礁石,成为了船员最大的灾难
偶有幸存着,未死于海难之人
将会在这美妙的音乐之中,陷入天国的幻境
于是人们开始呼吁,奔走相告
“请不要去探寻海上的歌声,那是冥界的女妖诱惑的手段
她传递着死亡的讯息,来自冥界的呼唤“
他们将其视为妖物,并唤其塞壬
英雄逝去,黑铁降临
众神的遗产遗留在外,而曾经饱受摧残的人类崛起
诸神的国度化为人的国度
生产者们将高楼建起,将军平定山河
哲人王说
“我们将去往更广阔的的天地,穿越河川与海洋,
但是在那有着银色旋涡之称的阿谢洛奥斯之中,栖息着美丽的怪物
她们借由人的姿态。她们假借人的声音
她们的上半身看起来似人,却实如凶禽猛兽。
她们尖锐的利爪将划破你们的心脏,她们强壮的羽翼将在海上激起风浪
而她们动听的歌喉
这才是最危险的!它得到了冥界之王哈迪斯的祝福
将使人迷失方向,走向死亡。“
将军带上了勇士出航,将双耳封闭,去寻找海妖塞壬。
他们顺着河流直下,到达艾欧尼亚的入口
这些充满魅力的阿刻罗伊得斯出现在勇士的面前
他们在远处停下
乘着小船,越过礁石
来到塞壬们的面前
这些塞壬们,用歌声欢迎
她们拨弄着怀中的七弦里拉琴
那是来自光辉的阿波罗的礼物
她们的声音比肩缪斯,欢迎这些来到的客人
但这天籁之声却无法传入将军与勇士的耳中
当长剑刺入第一只塞壬的胸膛,这些生灵才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她们丢下了里拉琴,嘶喊着用利爪来防御
扑腾着翅膀去攻击这些入侵者
但是她们最有力的武器——歌声已经无法传递
鲜血染红了阿谢洛奥斯河畔
塞壬的歌声永绝于世
于是这被称为来自冥界的死亡信使
在此刻引来了自己永恒的死亡
将军和勇士们乘上来时的船
他们放声歌唱
他们将这巨船冠名塞壬
因为在这世间,在这海上再也没有那诱人的塞壬歌声
作者:【十三招】千翔
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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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雷初响,雪融春醒。
寒冬虽去,嫣然之春却仍姗姗来迟;想在此等季节种下新芽自然是有违常理的,可一般常理又怎拦得住铁定了心思的尚晗玉?丹心姑娘此刻正蹲在门派后山一处林子里,亲手松土、亲手栽种、亲手将一节稚嫩的枝叶埋入配好养分的土壤,最后用指腹妥善贴好泥土、浇上混入灵气的凉水,事事亲力亲为,只为倔强地亲手在这时节培育新枝。
这想法源于某日尚晗玉御剑;小姑娘虽为丹心,却生性活泼好动,要她如其他同门天天为人坐丹室问诊,那可要了正值年少的尚晗玉的命,是以黑发姑娘最爱做之事便是御剑溜达,每日结了讲学便从学堂飞下魃村,再从桃花源穿进后山林园,享受应山如龙吟拂过的清风。
于是某日便瞧见了应山某个林里似乎秃了一块地。
先前正值人间冬季,雪燕纷飞,万物冬藏不起,树有枯枝萎靡,原本茂盛的林园落叶归根、一夜清冷只剩白头,倒也正常……可应山是何许地?连这应龙之脊也抵不住天道酷寒,脆木枯萎么?
不过要真如此,又怎会只单独空出不过半屋大小的秃地,周遭寒梅仍然傲骨。
有太多可能性了,彼时尚晗玉停剑驻足时掰着指头猜测;也许是问剑弟子来练武时参悟心境,功力大增、一时砍秃了一亩地。又可能是那些闲不住的司书弟子过来测试新机关时误伤本该存在于此的参天大木。甚至怎么不能是应山弟子们前来后山私会时,先起口角继而动武,纠缠期间辣手摧树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深究原因也不是尚晗玉风格,小姑娘更注重如何解决问题,是以她叉腰端详这片光脱脱的泥土片刻后,终于有了想法。
既然没了一株树,那重新种上一株树不就行了?
有了方案那接下来自然就是行动时间,丹心姑娘素来行事迅捷,又早有栽种知识,很快便备好工具、养分土与稀释过的灵泉水,剪下移植用的枝条,最后种好鲜芽,待尚晗玉风风火火忙完一切时,正好斜阳西沉,广场响起卯时日落钟声。
丹心姑娘拂去衣袖沾上的泥,劳作大半昼,道是该回饭堂补充体力了,收拾时却发现竹篓不知何时失去踪影,而不远处的梅树传出铿锵晃动,尚晗玉疑惑探头看,未久又无奈撇了撇嘴,生气说不上,只得没好气继续擦干净手上泥泞。
“楚哥,你人就已经像颗树高了,现在还坐树上,还给不给别人的脖子一条活路啦。”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她这位温和有礼的楚师兄居然还会有这种淘气时刻呢?尚晗玉才不要抬头看他,她刚久久蹲完,霎时间晕乎乎的,现在更不想让那脖颈加重负担。
何况在丹心姑娘踩着枯叶转身那刻,楚南已经稳稳落地,提着本属于他那小师妹的竹篮朝她慢步走去。
“你刚僵持一动作太久,多活动身子,有益气血运行。”丹心青年开嗓,依然是尚晗玉熟悉的柔声,“今夜睡前记得喝下这个,能舒筋活络。”楚南将竹篮还给师妹,小姑娘查看内里,发现一包扎好的药包,应该又是她师兄拿手调配的药茶。
收人礼物,自然也不接着反驳这师兄逗弄人的调侃了,尚晗玉素来不拘小节,两三句下来早已恢复大大咧咧模样,笑着冲丹心青年道谢。
“楚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小姑娘边背上竹篮边问,这么说来,尚晗玉心里倒一瞬好奇,她这楚师兄人高逾九尺,又一身红红白白蓝蓝的,和周遭林子景色格格不入,怎么她在这边折腾半天都没注意到这人,也没听见他剑杖戳地的动静?
楚南直言不讳:“因为听到了你与其他师弟的争辩。”
尚晗玉啊了一声,又继续把工具收入竹篓,茶包抽出挂腰上。
说的是方才小姑娘回宿舍取铲子与土壤中途的插曲。
当时尚晗玉偶遇几个应山弟子,他们见丹心姑娘扛着大铲,好奇上前询问,尚晗玉便告诉他们准备到后山栽树一事,却换来同门纷纷摇头。
“现在还未到春分呐。”
“世间才刚下完雪,应山山上近来也冷,真的能让树根生长么?”
都说这天气就不是栽种的好日子,即便种了也只会枯死,尚晗玉偏不信,和同门辩了几句便快步离去,楚南大抵是听到了这段对答,思索后,默然御剑追上身影没入林间的师妹。
“楚哥担心我是因为赌气才来种树?”尚晗玉收拾好行装,一时倒也不着急走了,索性徒步往前走,慢悠悠荡回门派。
丹心青年循声跟在尚晗玉身后,脾气继续不温不火:“不担心你是一时意气用事,也好奇你为何觉得这时也能栽种。”
尚晗玉回首打量她师兄,黑布遮眼,没了一双灵动的眼眸,总会难以呈现情绪,但此消彼长,作为交换,楚南拿出一颗赤子之心真诚待人,是以确实有那么一股淡淡的、令人信任的气场,小姑娘摸了摸鼻头,又把翠眸扭回、专心找眼前的林园小路。
“楚哥你不是能和燕子说话嘛,那我也能和树木说话呀。”尚晗玉耸肩,“我在林子里活过,就是知道那一亩小小的土地里还藏着老树生生不息的根,等待发新枝。”
有生命想要坚强地活下去。尚晗玉怎么不明白这种感受,所以她一定要帮、她一定会帮。
“所以我相信,即便是今天这种时节栽树,那块地也肯定能再度长出茁长新枝,假以时日,成为一株能庇荫他人的参天巨木。”
尚晗玉走在前方,乘着日落余晖叉腰如是道。
兴许楚南无法瞧见这一幕沐浴在师妹身上的落阳依然艳如白昼、暖如春夏,但他确实听见了尚晗玉语中踏实坚韧的自信,这姑娘从来就不曾弱不禁风,也以满腔热忱与爱回报世间。
“嗯,晗玉定能看见那天到来。”
红发丹心实实在在地笑了笑,任由活泼纯真的尚晗玉牵他的手,帮忙引他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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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一招】宅斯特
评论:随意
【草原】
草原上开着黄色的蒲公英
可能还有些雏菊
或者太阳花
还有大量野草
总之,占据了星球表面的17%
然后
然后,是怎样来着……
总之,没有妖精
没有哦!
对了,然后草原开始收缩……变小……
最后变成了一张桌子大小
——什么样的桌子?随便啦,那不关键
总之,草原上方的天空,是永远为妖精准备着的席位
【保护罩】
随着草原的缩小……
……出现了保护罩!
起初只像是一层淡淡的肥皂泡
然后慢慢变厚变硬
变厚变硬
变厚变硬
变得刀枪不入
总之,谁都拿它没办法了
实际上,变硬是最主要的
也确实有变厚,然而一直到最后也只有——
(您快想象一个轻盈而厚重的宽度,想象一下)
——这么厚而已
总之,跟一开始比起来,确实是有变厚的
也一直都是透明的
草地在保护罩里欣然生长
【取景框】
世界上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取景框
还有取景框的取景框
还有取景框的取景框的取景框……
取景框很重要哦
取景框是决定能看到什么的关键存在
然而取景框是不存在的……
哎呀呀,越说越乱
总之,取景框就在那里!
一开始就在那里!
有人要经过取景框的时候,用不着像经过有什么障碍的地方一样,说声“借过”或者挪挪身体之类的
直接地!大胆地!放心地!
走过去就好!
总之,千万不要客气
便是有千军万马纷踏而至,亦或是钢铁洪流来回穿梭
取景框就是很固执的在那里
完美地切出各种画面
怎么样,帅气吧
取景框可是仅次于飞空艇厉害的存在哦!
【谜语】
我有零个苹果,
苹果从哪里来?
山上没有狼,
狼从哪里来?
我把饭菜吃光了,
饭菜从哪里来?
大地上没有妖精,
妖精从哪里来?
【妖精】
不是什么复杂的隐喻或概念啦
俺向您保证如此!
只要您看到妖精,您就会确定地、由衷地认为
“嚯,是妖精!”
当然也可能会存在没有看清,或者有所遮掩之类的情况,导致没法笃定的确认……
那可就不怪俺了!
总之,妖精就是妖精
【关于妖精】
妖精是什么呢?
众说纷纭
嗯嗯,您说的有道理,他说的也没错
总之,一般被认为是小小的,背后长着翅膀的,会飞的什么
的什么呢……
……
……
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关键的问题
【勇者】
勇者诞生了!
勇者被成为了!
勇者的等级提升了!
勇者学会连续斩了!
勇者获得新的伙伴了!
勇者被打倒了!
勇者复活了!
勇者遇到敌人了!
勇者发现新的区域了!
勇者经过神圣草原了!
勇者获得妖精的祝福了!
勇者获得飞空艇了!
勇者的伙伴离开队伍了!
勇者打败魔王了!
勇者成为国王了!
……
总之,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关键的问题
【关于历史】
哦哦,关于历史吗?
很久很久以前,这颗星球形成了,并围绕着太阳而转动
幸或不幸,天外的陨石带来了各种元素
各种元素激烈地在一起……
什么,您说是关于文明的历史吗?
原来如此,抱歉抱歉
哎呀,俺刚准备仔细描述各种元素在一起激烈碰撞的场景,那场面可真是香汗淋漓……
总之,这就来介绍一下文明的历史
它有了,它没了,这是“啪”
他活了,他死了,这是“轰”
用不同标准的得分区别出这个和那个,这是“嗡”
呜!嗖!啪!
咚!轰!嗙!
噗!嗡!砰!
总之,就是这样了
【极南之地】
魔王走到了岸边
勇者说,这里好冷啊
魔王说,再过几个月,会暖和一些
勇者说,真想去极南之地看看
魔王说,过不去的,即使是最热的月份,海面上都会结冰,根本没法靠近
勇者说,真是遗憾
魔王说,为什么想去那边?
勇者说,也许那里有妖精生活着
魔王说,还有这样的传言吗
勇者说,我猜的
魔王说,这样啊
勇者说,总之,真想见见传说中的妖精呀
勇者轻轻靠在魔王的身上,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关于作者】
关于作者吗?
您是要问俺关于作者的事情吗?
哎呀呀,这个时候说什么“俺只是个取景框”这种话就有点煞风景了
总之,俺一定知无不言!
关于作者……
关于作者吗……
唔唔唔……
真是烦恼啊,该怎么说呢
似乎作者也觉得真是烦恼啊,该怎么说呢
——哎!如果什么都不说就没法继续了!
总之,在俺看来,作者应该是取景框之神!
话说回来,有没有取景框之神的取景框呢?
以及有没有取景框之神的取景框的取景框呢?
原来如此,确实是一件值得烦恼的事情……
【蒲公英和雏菊之歌】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一阵风吹过,花瓣晃呀晃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一只蝴蝶飞来,真漂亮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晒太阳,身上暖暖的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妖精来了,来唱歌吧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一阵风吹过,茎杆晃呀晃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一只蜜蜂飞来,你好呀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下雨了,身上痒痒的
好无聊哦,好无聊哦
妖精走了,好寂寞哦
【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星球被其他天体的引力给撕碎了,过程持续了好几天
防护罩和草原也被干掉了(终于!)
俺的意思是,从结果上来说,和被干掉了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就当做被干掉了就好
妖精吗?不知道呢……
总之,世界末日就是这样了,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
顺带一提,从那往后,取景框就变得相当稀薄了……
……并不是什么死亡、消亡之类的概念,请您不必担心!
用您熟悉的概念来举例子,就好比您的教室在二楼最东侧,其他卫生间也好开水间也好楼梯也好全部也都在东侧,如此一来就没有去二楼西侧的必要,而想要去西侧也绝非无法前往,大概类似这样的感觉
【人类的末日】
哎呀呀,这个该怎么讲呢……
哦哦,您误会了,并不是什么沉重或悲伤的故事。俺只是不太确定这个末日该怎么说起……
毕竟是关于“人类”的末日,而“人类”是什么存在很多种解释,俺也不想把概念搞得太复杂
总之,很多人类变成了非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至于个体或族群嘛,很多因为寿命、疾病、意外、战乱而死,这自不用说
也有些家伙在世界末日中想办法存活了下来,或者跑去了其他适合生存的世界
所以末日什么的……该说是没有呢还是怎样……
顺带补充一句,所有的主流智慧种族,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飞空艇】
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东西!
外形十分美丽自不用说
最关键的是,它能让矿物和水这种构成星球的物质,脱离星球本体而存在!
如果飞空艇的数量足够多的话,也许可以把整个星球都解体带走吧
到了新的地方,再把整个星球组装起来之类的……
虽然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总之,飞空艇是相当了不起的一项发明!
【月亮】
关于月亮,最有名的事情应该是“月亮上有勇者之剑”这个传说吧
月亮上确实存在勇者之剑
有人想办法去了,也有人成功回来了,他们也验证了这一点
除此之外,这里的月亮跟您所熟知的月亮,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勇者之剑】
在传说中,这是由妖精所打造的武器
然而既然是武器,那战斗的对象又是谁呢……
一开始就是按照武器的规格来打造的吗……
或者说,妖精为什么要打造它呢……
又或者说,它真是妖精造的吗……
这只有妖精们自己才知道了
总之,这柄长五十四千米,宽十八千米的勇者之剑,有着无法适用于这个星球上任何生物的规格
【关于勇者之剑】
总之,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个东西……
毕竟产生的过程也不清楚,也没有被使用过,所以究竟是怎样的,俺也不知道
世界上也是存在很多没有被纳入取景框内的角落的……
十分抱歉!
显而易见的一点是,所有成功击败了魔王的勇者中,并没有人用到过这个东西
【关于勇者】
勇者是由国王授予的一种荣誉
通常的评判标准是人望和冒险实绩
也有死后被追授为勇者的情况存在
总之,就和明星差不多吧
【魔王】
相对于勇者,魔王就复杂多了
可能矮人们嫌弃人类占据了山头,就将人类的国王定为魔王
可能今天哪个国王不高兴,就将惹他生气的另一位国王定为魔王
所谓讨伐魔王,从数量比例上来说,绝大部分都是出于利益原因而导致的行为
这方面的事情,作为人类的您应该比俺更清楚才对
总之,这个要深入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到此为止
【关于魔王】
要说魔王的话,其实是有那么一位真正的魔王
“真正的”这个词不准确,总之是有那么一位比较特殊的魔王
但是这位魔王好像从头到尾也都没有登上过历史的舞台……
也可能登场了,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真正的魔王
总之,关于这位魔王的始末,其超出了取景框的性能
俺能聚焦于各种景色,但是不具备思考、联想、推理的能力
这是作为观众的您会在意的事情,也应由您来完成才对
不过既然没有登场,那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关键的问题
【妖精的祝福】
世间有许多得到妖精的祝福的勇者
久而久之,后来每个勇者都是,也都会是得到妖精的祝福的勇者
总之,这些都不是真的
确实曾有一位勇者得到过真正的妖精的祝福
只有一位哦!
具体情况俺也不是很清楚
就和看到妖精就会认为“嚯,是妖精!”一样
这位勇者得到的祝福也是“嚯,这是妖精的祝福!”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故事的结局】
原来如此,故事的结局吗……
唔……
您可真是难住俺了,俺只是个取景框啊
不过作者在烦恼着的时候似乎说过
“就拿这里当做故事的结局吧!”
俺一看,是穿越而来的高中生勇者在防护罩前和伙伴们告别的场景
这样的结局您满意吗
总之,不满意也没有办法
【为什么是“俺”?】
这是作者给俺的设定
作为俺来说,没有不满,也没有觉得哪里好
毕竟所谓的“设定”,就是要无条件接受的东西,谈不上好或不好的心情
设定不讲道理,不用讲道理
设定毫无逻辑,不需要逻辑
极端点说,设定是“不接受就别看”这种程度的霸道无赖
啧啧啧,居然在这种小细节上都要使用“设定”这种开挂技能,作者一定很小心眼吧
总之,俺就是这样的设定了
【最后再说点什么吧】
点什么吧
……
开个玩笑。
总之,希望您有机会能再来看看
哪怕在脑海中稍微回忆起一点关于这里的事情来,也已足够
说不定,您看着看着
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能遇见妖精刚好在草原之上的晴空中跳舞呢!
店里多了一把吉他。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产品信息,甚至就是店主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购入的了。
吉他全身漆黑,似乎是由某种黑色的木质材料构成,琴弦纤细坚韧,在光下会反射出一种好看的银色。而在黑色的琴身上,则刻有好看的暗纹。或许是因为琴身太黑了,很难看得出是什么纹案。
安娜是第一个注意到这把吉他的人,她对吉他并没有什么了解,不过是因为男朋友是个吉他手,想要送个好看的吉他给他作为生日礼物。她做了很多攻略,却在看到这个吉他的第一眼便被吸引,无法移开目光。做的所有关于吉他的攻略也都抛之脑后。
“这个吉他……多少钱?”
本来是想要询问产地、材质之类的问题,说出口的时候却直接变成了价格询问。
“我来看看。”
见有人询问,店长马上走了过来,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回到了工作台,从抽屉中翻出来厚厚的账本翻阅起来。
里面没有这个吉他的录入信息。
“这个吉他……”
店长面露难色,不在记录中的吉他也就没有价格的说法,但是这毕竟只是一个吉他,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危险物品,于是便随便报了个价。
“你就给我100磅吧。”
这不是什么大数字,当然也不算是便宜的,从做工上来说店长也能够看得出来,它和普通的量产吉他不一样,应该是哪位大师的手工产物。这是一个能对得起店长良心的价格。
安娜付了钱,很开心地将吉他带了回去,她打算明天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男朋友约翰。
只是约翰并不喜欢。
当他看到吉他盒的时候还满心欢喜,然而打开了盒子之后笑容便在脸上僵住了,他本能的讨厌这个吉他。
黑色的琴身就像是某种诅咒一样,散发着不详的气息。理性告诉他这个吉他做工精良,是一个很好的琴。然而做音乐的,又有多少理性而言,他收下了吉他。而在分手的时候并没有将其带走。
约翰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物品,除了那把吉他。
起初安娜看着这个吉他并不爽快,她将其丢到了垃圾桶中,就像是将自己的感情丢了进去一般。然而还没过多久,她又跑出去把吉他给捡了回来。
这个吉他约翰一次都没有用过,安娜觉得他不懂自己的心意,但是吉他是无辜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安娜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见到了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她第一次见到男人长发还不突兀,就像是精灵一样。他抱着那把黑色的吉他,坐在月光下,就像是一幅画一样。
他演奏的曲目很好听,安娜听得出了神,当男人使用轮指在吉他上流转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一幕好看了起来。
安娜之前从来没有觉得人弹吉他好看过,她和约翰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会弹吉他,而是因为他散发出来的某种艺术气息,而现在这个气息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了,甚至比约翰更美。
之后,她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这个男人,他就像是居住在黑色吉他中的精灵,整晚都会在梦中演奏歌曲。
安娜没有觉得这有一丝的诡异,可能是因为男人太帅了,或者是琴声过于好听,以至于她在一个月后的梦中,开始向那个男人搭起了话来。
很快他们便坠入了爱河,或者说是安娜爱上了他。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任何信息,但这个男人会看着安娜的眼睛,倾听她的每一句话,他偶尔在安慰的时候,会为安娜做一个曲子,安娜也是懂一些音乐的,她会在醒来的时候将歌曲记录下来,没有发表,只是在自己家里循环播放。
安娜爱上了这个男人,她分得清梦境和现实,也正因为分得清,所以才会沦陷。
她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了,起初她的朋友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算是多睡会儿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工作和生活,而且像是他们这种自由职业者,本来作息就不是很规律。
但当过了一段时间,她几乎一半的都在睡觉的时候,她的朋友们便开始劝她去医院看看,害怕她得了什么嗜睡症之类的病。
安娜确实也去了,医生说她的身体非常的健康,没有任何嗜睡症的症状,这让她的朋友们非常疑惑,而安娜却知道,那是她不愿意醒来。
只是睡着了,就可以看到自己梦中的情人,她怎么会愿意苏醒呢?
她把这个事情在梦中告诉了男人,倾诉了自己的情愫。
男人和往常一样看着安娜的眼睛,许久这才拿起了吉他,弹了一曲。这一曲就像是送别,安娜醒来之后便哭了,她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了,而那把吉他,也从她的家中消失。
伦敦的街头,一个吉他店里挂着一把黑色的吉他,上面刻着暗纹,纤细的琴弦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作者:[十三招]吹吃
评论:随意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死。
他们坐在房间外,有两个人凑在桌子旁小声说着什么。有两个人热泪盈眶,还有两个人站立不安,不时朝着房间张望,两个人刚从房间里出来,伴着叹息,脚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伤雾霾。
在这样的场合必须让悲伤陪同,否则就太失礼了。
在那股无色无味的浪潮里,他站在所有人中央,满面沧桑,神情淡漠,他等待那一刻等了太久了,尽管他们共度了将近一辈子。
自她生病起,病情越来越严重之后,就算她已经神志不清,嘴边也一直挂着死亡。她的家人们也是,不过不会说得很冒昧,除了孩子,年幼的孩子们还不了解那是什么,他们大部分其实根本不认识她。
孩子们很快就会忘记,他们要好久之后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死亡。
那些想法正如周围阴影中窜过的某种东西,也许是某种生物,它们来去匆匆,带走一些微不足道的罪恶感,接着被遗忘。
它们来自她,此时也正往她的房间涌去。
哀伤会散去,而明天会变得更好,尤其是当你甩掉一个沉重的负担后。
她的所有家人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死亡在此刻像一首甜蜜的歌黏连在齿间,再怎么含糊其辞,都不离主题——明天会更好。这首歌的旋律千奇百怪,在世界各处都不一样。在这里,它比较低沉,非常小众,不怎么招人喜欢 ,每个人都需要面对,每个人都要一直聆听到最后一刻。
它无处不在,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四处传唱,由黑暗与阴影般的生物来传唱,比如黑猫和乌鸦。在这栋早被遗弃,无人在意的房子里,它被一群啮齿动物偷走了。
他们没注意到那些脏兮兮的害兽,正如他们没注意到唇边不经意间滴出的死亡。它们穿过半开的门扉,从瓷板砖的缝隙里钻出,穿过窗台,跃出木柜与塑料桶。
它们全都昂着脑袋,爪子搭在胸前,人立而起,看着她看到的庞然巨物。
那是也一只老鼠,和其他老鼠没什么两样,深灰色的毛,圆耳朵,漆黑如夜,梦般无望的眸子。还有十几只,不,也许是好几十只和他一模一样的老鼠,它们的尾巴、毛发、耳朵和眼睛被干结的粪便和某种黑色泥污黏连纠缠,永不会分离。
它们的爪子互相交错,身躯不断扭动,变换位置,像是被渔网束缚住的鱼群。唯有其中最为壮硕,庞大的老鼠屹立不动,深陷在同胞之中。
她看着那只老鼠,深陷的眼窝里并没有看到一位老鼠之王——她看到它肥胖臃肿,难以挪动身躯;她看到它四足短小,难以自足;她看到它沉默无言,陷入哀伤。
她在那只有米粒大小的黑夜与梦中看到自己,看到她的家人们。
老鼠们成群结队,它们爬上床柱,钻进被褥,它们将要偷走死亡。
片刻之后,他打开门,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和空气中的皮屑。
太阳透过窗户,到处闪着微光。
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作者:松清显
评论:随意
赫映赞夜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降落点会是地面最平坦的地方,也补充了相关的地理知识,但在一片平原落地之后你们仍然对周围地区的地理状况感到一片茫然。在你们眼里,身后是成片的茂密森林,再远处是连绵不绝的、被树木覆盖的山岭,你们向四周极目眺望时连炊烟都没望见。无人机检索绘制出的地图和你们想象的差不多,只是山岭后有一些零零落落的建筑物,很有可能有人居住,这让你们有了希望。你们一致认为,要跟文明世界接触,最好还是穿越森林和山岭,去找无人机看到的那些房子。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你们每天都在与自然环境的无尽搏斗中耗尽了力气,互相之间除了必要的对白和每晚与月面取得联系并作例行公事的报告外几乎都不说话,血腥味和草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他们这些出生在洁净的月球上的人的肺部不堪重负。前一天开辟的路第二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杂草每时每刻都在疯长。尽管你们都接受过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训练,但没人想到真正面对的将会是杂草丛生的原始森林,就连你自己都认为你们遇到的更有可能是难以交流的地面住民或是各种各样的遗迹:事实证明,你们都错得太离谱了。这期间唯一称得上发生过的事是你们在山顶附近的位置碰上了一座废弃的建筑物,墙面的涂料几乎已经脱落殆尽,藤蔓和蛛网已经完全将它俘虏,蕨类植物和兰花布满了门前台阶模样的石堆。你们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将它清理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辨认的样子,你看着被屋瓦的形状,意识到这是一座宗教建筑。你们把无人机的照明功能开到最大功率,小心翼翼地走进神社,木质的立柱已经腐朽,变成了蘑菇和见不得光的植物生长的天堂,不过整体还很完整,只是被魔咒般如影随形的青苔完全覆盖;相信它曾经是能给人肃穆之感的,而不是现在这个绿莹莹的模样。
言归正传,一个月的长途跋涉之后你们终于翻过了山岭和森林,在宁静而熹微的晨光里,看到了一片宁静的村落(其实已经是小镇乃至小型城市的规模了,只是在这些月面上出生的人眼里,唯一能与眼前的景象相称的词语就是“村落”),在群山的环抱中如同青色方石中央镶嵌的水晶;房屋、街道稀疏而有序地分布在原野上,外围则是大片的缤纷花田,好似放大的精致盆景,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其中穿梭。像被人忘却了一般,没有遭到时光的侵蚀,对你们来说这是仅在书中看过的世外桃源与田园牧歌,是科学世纪的人们难以想象的另一种浪漫。
以博物馆管理员兼学者的稗田阿求为首的原住民热情地接待了你们,但科考队员们的心思完全投入在了探险和科考上,正是这种渴望让你们对这座小镇本身的种种美妙之处视若无睹。最初的几个月里你们把阿求的研究笔记借来翻来覆去地研究,在镇上的那座“旧幻想乡博物馆”里不眠不休地泡上了好几天,给每件展品都尽可能地作了考据;你们在小镇里四处走访,向镇民们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大至年长镇民的口述史,小至镇里口耳相传的赤色杀人魔和断手仙人之类的都市传说。镇民们起先对你们表示欢迎和帮忙,甚至有热情的孩子送给你们新鲜的三色堇挂在你们的衬衫扣眼上,毕竟你们的衣着和设备都是镇上的人们闻所未闻的新奇东西,你们也乐于向人们介绍这些尖端科技产品,但大半个月后他们就开始显露出不耐烦,你们的调研工作开始到处碰壁,大概每天有陌生人上门急切地询问你家里祖上十八代的正史逸事的感觉确实不好;而具有专业素养的考察队员们也越来越敏锐地感觉到这座被稗田阿求叫做人间之里的村庄——我是说小镇,它的历史如同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
似乎是从诞生开始,人间之里就与外界隔绝。人们自给自足,没有任何贸易往来和外交的相关记录,一切科技和艺术的缓慢发展都是在这方水土上静静地独自发酵的产物,最终缓慢地停留在了一个能让人们舒适地生活但又远谈不上科技多么发达的状态——至少当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留给你们的只有这样的景象,所有可能存在的波澜壮阔的故事都留在了寂静的博物馆里和阿求固执的沉默里。大多数考察队员都像一群偏执狂一般乐此不疲地研究博物馆里的展品和阿求愿意提供的为数不多的资料,为展览柜里一个御币状的东西究竟是祭祀用品还是另有用途的问题争论上半天。
你并没有认真参与这种考察,你宁愿拿这些时间来熟悉这里优美的环境和慢悠悠的生活,因为你敏锐地感到了诡异之处:在每晚的例行汇报中,本该对这些发现感到最为兴奋的月面研究所留守成员几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只是简单地表示了解情况和鼓励;而那位独守博物馆的稗田阿求对你们表现出的也并不是积极的态度。总而言之,你们辛辛苦苦找到了这里,然而考察工作的前景却一片模糊,看起来四处都是谜团,往哪儿走都能一头撞上无形的高墙。
三个月后,考察队员们总算是放弃了在人间之里挖掘冰面,将为数不多的全部成果上交月面研究所之后,队员们开始尝试探索镇外的环境,试图找到下一处有人烟的地方。每天早晨你们们就到镇外连绵不绝的花田里放出无人机到处检索,你们不敢走远,生怕走散或迷路,为此遭了花农不少白眼。诡异的是,无人机总会在超出小镇周边五公里的范围之后突然故障失灵,如果强行启动就会坠毁,在损失了三架无人机之后,你们无可奈何带上了在小镇里购买的原始导航工具,徒步出镇探险,小镇周围的无形结界却故伎重演,一切再原始的导航工具都会失灵,就连你这样的的仿生义体人都显著地感觉到受到了干扰。留守月面的研究所成员似乎也无计可施,这实在是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想到的情况:没有成片的遗迹,没有抗拒与月面来客交流的原住民后代,只有一座把所有人都困在其中的、优雅而静谧的小镇。在焦躁而无奈的一个月后,月面终于下达了召回考察队的指令。
怎么样,这个故事编得还不错吧?至少阻止往外面乱跑的人肯定是够了。我花了太多的时间纠结永琳交给我的事情里哪些是我能接受的,哪些是太过分了不能去干的,但实际上这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事到如今我只能说一句:没发生的事情不能算到我头上吧,虽然做过的我也认就是了。没错,那天我把一个妹红捞出来带回家里——她的听觉已经剥落如树皮,我只能把字写在她手心里——又听说另一具长相酷似的尸体被人找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