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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城
要求:无,图个开心
小云站在高高的天台上的时候,心里莫名感受到了一阵轻松,她以往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她看着脚下,一条街道就像是银河,车马川流,奔腾不息,她在天台上坐下来,高高的俯视着人流,像神俯视着他们早已注定的,渺小不堪的命运。小云把脚悬空,身体却向后仰倒,她感受着仿佛下坠的快感,从裤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拨通某个人的电话,但是那一头只有“滴滴”的盲音,一个机械的女声告诉她无人接听,她对着手机,就像是对着某个人说:“亲爱的,你会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的,我还想再见一见你,人真是贪心。”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眉头微颦蹙起来,眼中云雾一般,遮住所有的风景,白雾灰朦,就像是想念着些什么,又像是想说什么,电话终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就连机械的女声也没有,可她还是维持着通话的姿势,就好像她和电话那一头的人都静默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好像她还有什么还没有交代完,许久,她从耳边放下电话,又用力的在手机上按下三个键。她说“你们找的人就是我,我在这里。”
她说完这话,就像是什么终于放下了,结束了,她显得平静,甚至有些开心的笑出来,她松开一直紧张的,握紧的手,任由手机从高高的20楼坠落而下,她就像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那双手颤抖,并且痉挛。小云低头看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就像蚂蚁一样小又多,她“嗤嗤”的笑起来,像她小时候看蚂蚁是一样的,她知道,是一样的。她的手抚摸着身下水泥的天台,想象着还有另一人坐在这里。
“你看看天上的星星,你看它那么亮,可是谁知道早在几百万年甚至更久以前,它们其实就死了,我们就像是星星,好像还亮着,可是早就注定已经灭亡。”
“不,我觉得我们像星星,是那种指明,照亮别人的星星,像灯塔,死了也还亮着。”
。。。。。。
脚步声在楼道里面想起,在墙壁上四处反弹回荡,杂乱不堪,那些人举起枪,说:“警察,别动!”然而他们的话还没完,黑色的身影已经前倾下坠,黑的颜色在灯光亮丽的世界里面格格不入,“啪嚓”一声,在空气中荡起回响。
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他的心里还是非常大不好受,一个花季少女,怎么会是一个杀人犯?还是一个连环恶性杀人犯?至今刑都觉得无法置信,实在是犯案现场过于血腥残忍,特别是。。。刑似乎是想到了一点什么,脸色瞬间黑了起来,或许是人不可貌相吧,但是事实跟证据摆在面前,就算他不认为以一个女子的体力能做到目前的这些事情,但是心理侧写也到底也只是科学与经验的总结,不排除会有意外,他只能去接受事实。
刚刚想要坐下来,再去喝一杯咖啡,或者好好地睡一觉,一个电话激的他立马站了起来,马不停蹄的奔向郊外的一处厂房,他知道今晚又不能好好睡一觉了。
当他看到事故的现场,他恍惚以为那个花季杀人犯还没有死亡,或者说还没有抓到,但是他亲眼见到她从高高的天台跳下去,他们还在她的家里找到了作案工具,上面印满了她的指纹。可是他看着熟悉的情景,他看了太多次,他甚至猜到这具已经僵硬快要腐烂的躯体里面有一根属于死者自己的生殖器,生前饱受折磨,最后的致命伤就是死者颈部的贯穿伤,仿佛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最后的调查结果,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模仿犯罪,这也是可以被预料到的,完全做到封锁消息也是不可能的,竟然在一个少女手里死了七个人,而且每一个都是身居高位无恶不作的男人,杀人犯生前又是花季美少女,曾在幼年收到过性侵犯,任谁都会对这个少女心生怜悯,再加上不嫌事大的媒体传播,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然而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他察觉到这次犯案的人很有可能是一名男性,相比起以往的案情,这次的现场显得凌乱许多,行事作风看起来更像是男性所为,然而相比起以往,刑的内心更添了许多的烦躁,他感知到危险就在眼前,不安竟然充满了这个多年查案的人心间,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但是这次他却悬着一颗心,不知应该如何安放。
那年,食人的蛮族将城门攻破。
那日火光四溢,民族支离破碎。
我们不得不出走他乡,越过山陵与平川,
流亡战争与丰收之乡。
在这,掠夺者使我们作乐,要我们歌唱。
他们说,来演奏吧,演奏一曲锡安的歌。
但在这外邦之地,又怎能奏起这耶和华的乐章。
于是奏起的是思乡之情。
隐藏的是对圣殿的呼唤,那是人世的应许之地,
属于民的耶路撒冷。
无人涉足那前往锡安的长路,她那残破的身躯缠绕着祭司的叹息。
昔日的荣耀从圣殿落下,人们哀叹并为其祷告。
于是流亡在这战争与丰收之乡的同族们。
开始书写只属于我们的乐章。
隐藏在战争与狂欢的欲求之中,
将历史记载,将故事传颂。
铭记!这血泪的历史,神明终将指引我们踏上归途。
直至骆驼铁骑摧毁这战争之城,将狂王的统治推翻。
人群之中有一人呼喊——
走吧!我们回锡安!
于是便有万人回应——走!我们回锡安!
人们放下自己手头工作,举家亦或者是抛家弃子前往归途。
怀中揣着的是流亡时暗自记录的圣书。
回去,回到锡安去。
美丽的耶路撒冷,记忆中的圣城。
她将穿上由波斯王赋予的华裳,张开双臂迎接我们。
然而那地之民却早已将其占据。
张开的双臂与艳丽的华裳是恶魔的诱惑,隐藏在看似相同的信仰之下。
如同那鲜红的禁果,诱人食下。
锡安,美丽的锡安。
我们早已在此,却不见那绚丽的耶路撒冷,记载中的圣城。
我们虽已在此,却只能依旧蛰伏。
等待着,努力着,期盼着。
再次使得圣殿建立,见到永恒的圣城。
作者:暮夜
评论要求:随意
你来了。
玉零真人只是立在那,说了这样三个字。
陈起见了半晌未说话,玉零真人便同他一起沉默,他刚欲开口便先吐了口血,于是玉清真人说道。
你要死了。
这似乎又还不够,玉零真人又说,我无法救你。
玉零真人的语气好似有些悲悯意味,寒风灌满了玉清的衣袖,使得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陈起慢慢挪动到人身前,而后嗤笑一声
——果然是一张无情无义的脸。
陈起靠着断剑缓缓坐下,他已经活不长了,或许是半日,或许就是现在,死亡的阴影逐渐笼罩在他身上,他有很多话想问面前这个人,当年的真相,消失的原因,这些年做了什么,又是否曾有一丝后悔……
师尊,你冷吗?
陈起却还是问了这样的话,问完了便抿唇不语。
我不曾觉得寒冷。玉零真人摇摇头后反倒摸了摸陈起的脑袋,这叫他回忆起从前他心里不快活,这人也常这样做,陈起想同儿时一样拍开他的手,但他却没有抬起自己手的力气,又或许只是不想。
反倒是玉零先直切主题。他问,陈起,你为什么要找我?
为什么?
陈起自己也没有想得很明白,他本是一个雨夜里濒死的乞儿,只因玉零一念之仁将他带回门派,而他花了十余年才摆脱入门过晚的影响成为这人唯一的亲传弟子,他万般努力才勉强离近他分毫,尔后便是那一场大战。玉零真人去时什么也没带走,回时亦什么也没带回,一封信,一柄断剑,一块破碎的命牌,仅此而已。
他此时本该盛怒,本该抓着玉零的衣领问他,你怎样铁石心肠才得以说出这话。
但陈起没有。
他探寻真相数十年,修仙没有天赋,又常年逃避追杀,衰老与疲惫早早攀上他的脸庞,而今他凭心口一股气而来,早已热血不再,只是仍有埋怨。
别人回时都好端端的,唯有我的师尊连一捧灰也无,你叫我如何不去找你?
是了,你向来重情,这是我未算到的。玉零点点头,他这话说得并不合场,陈起却很早就习惯了,他或许是快死了,很怀念这样不近人情的坦然。
能握握我的手吗,师尊。
这个要求也很快被应允了,陈起回握住玉零的手,温暖的感觉贴着他的掌心仿佛一路热到了心底,他总算又感到有些力气。
师尊,你究竟为什么要消失呢?
玉零真人刚要回答,却很快被陈起打断,玉零能感到陈起手里的力道变大了,他便默不作声地受着。
我已寻你多年,梦里常看见你,你仍宿在那小屋,我日日早起为你奉茶,你时常写画些玩意儿,我便在你身旁为你研墨,这本该是很好的,梦醒了我就想,为什么你要走呢?
时至今日,我仍看不懂你那些写画的玩意,只察觉出这是某种文字与符号。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对,你说的没错。玉清真人只是淡淡地看他,既无悲喜,也并不触动。
我也并不是第一次找到你,是吗?
是。
你为何要一次次去死?
因为我要救世。玉清说这话时无波无澜的脸上也平添几分肃穆,有陈起不曾见过的光芒从他的眼睛一闪而过,在未来,不再有灵气,不再有修真,现在这个世代会破灭,但人们仍然活着,而一种叫科技的东西会兴起,凡人也能飞在天上,相隔万里也能互通音讯,只是,它带来繁荣,亦带来毁灭。
玉零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回到这里,只因为我要挽救一切。
玉零的话里隐隐描绘了一个陈起完全无法想象而又宏大的世界,但陈起并不想理解他说的话,他只是紧握着玉零的手继续发问。
那又如何,为什么你非得死?
陈起,我并不是人,在未来,我被叫做机器人,虽含有人的字眼,但只是一种周密计算的工具,我的死亡,这只是算法得出的最快达到目的的结论。为挽回那个结局,我篡改了我身体里的法则,但也并没有完全成功,现在我仍然无法动手杀人,那我只能让自己成为关键的那一个棋子后杀死自己。
那你为何要救我,因为救了我,也能够改变你所看到的那个结局吗?
不,只是机器人法则不允许我见死不救。
你真绝情……,陈起又吐一口鲜血,这血溅在玉零素白的衣袖上犹如雪中红梅,玉零只是望着他
是么,我所在的那个时代,大家都说我拥有最出色的情感模拟模块,玉零说到这笑了一下,这是他在表露自豪的情绪,只是看来人心仍有许多我难以推算的地方。
你快死了。
对,我快死了,师尊,但我仍是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你呢?
陈起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玉零的手上,玉零说的话有太多他不曾听闻的词汇,他并不完全理解,只晓得他的师尊要一次次死去,重生,再死去,或许是重伤让他的意识变得不再清晰,又或许只是这熟悉的感觉让他回到了仍在对师尊抱有期许与憧憬的过去,陈起愈发激动起来。
你以为你是工具,是为了目的而行动,可你为什么不想想,世上也会有人为你的消失而感到难过呢?
玉零此时不回答了,即便他只是不知晓人心的工具,此刻也明白对方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他静静地坐着看陈起,像看一株花,一棵草。
陈起通过那双眼,那双无波无澜无情无义的眼睛中得知了玉零的回答,他感到难过,又不全是为自己。
陈起笑道,你定然想不到我会为你的死如此疯狂,即便在知道你并不是真正死去之后。你要猜猜我为你杀了多少人吗?
2413个人。
这里面有多少人与你的计划相关?
近乎半数。
你不生气吗,师尊,你一念之仁救下的人,因为你杀了这样多人。
我没有生气的情感模块。
陈起问他,是吗?
玉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被设定得很好,即便本身没有情感,那双眼睛望着人,坦坦荡荡又显得真诚,情感就好像和真的似的。陈起有些明白了,就像他不理解对方的话一样,玉零同样不能完全明白他的话,这让他心里有些宽慰。
师尊,今天我来是为了杀你,但没想到你更想杀我,设下那样多陷阱,你没想到吧,我仍是来了。
陈起起身走近了玉零,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冰凉而又柔软,好似人的肌肤,陈起以前从未靠他这么近过,也从未发现原来靠近他是这样轻松的一件事,不枉他明知会死,仍一意孤行,他赌对了。
可他仍有余恨。
他快死了,或许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玉零不再消失,不再被他发现后“死去”,他静静地等着徒弟找上门来,就如同过往他们关系尚好时,玉零总在那小屋里,在那门后,静静地等待他每日敲门奉茶问安。
他是为了杀玉零而来,一年,两年,起先是思念成疾,三年,四年,而后是痛苦乃至发狂,五年,六年,他常常回忆,因为不回忆便容易忘却细节,而后是七八九乃至十余年,他渐渐查明真相,渐渐由爱生恨,恨他当年为什么要消失,恨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最恨,恨他为什么消失了不带着自己一起走。
这天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就仿若他们初见,玉零自雨中而来,滴雨不沾,白衣似雪,玉指如葱,将那濒死的乞儿抱起,他心无杂念,却不知那乞儿已将他看作天上明月,他知晓师尊异于常人,但若能远远观望,这不也很好么?陈起不曾想将明月揽于怀中,却亦不曾想过这月也会消失,
千百个日夜里,陈起常对着天问,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后来陈起才明白,只因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或许是一种巧合,让玉零救了他,救了一个无关紧要又执念过深的人,这个人现在坏了他的计划,又要死在他的怀里,纵是不通人情的器物,未来也要将这一重大失误牢记在心,以免重蹈覆辙。
陈起不由得感到快活起来,这一情绪起伏让他突然失了力道倒在玉零怀里,玉零果然还是接住了他,玉零早已篡改了法则,却依然没有对陈起见死不救,又或是他无药可救,也就施舍一星半点怜悯,但就这点怜悯玉零也做得极为到位,雨不但未落在他身上分毫,玉零还让他枕在自己膝上,陈起很高兴,明月此时也为他低头。
这是临终关怀。玉零道,其实本不必画蛇添足加上这句,但他依然解释道。
告诉我,师尊,如果你失败了,那你还会回来吗?
玉零没有马上回答,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在未测算两端选择所带来后果之前,他不能轻易给予答复,也不能说谎,他便不说话,只垂头看陈起,玉零心想,一炷香内,陈起必死无疑。
机器没有心灵,他不会感到伤心、痛苦,他只觉得不解,但他还是低下头来听陈起说话,其实他的听力很好,但他知道陈起希望他们能够更加亲近些,于是他便模仿着人类这样做了。
师尊,那你要记住一点。陈起嘴角的血犹如止不住的水一般殷殷流淌,纵使他即将死去 他的眼依然亮堂如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句话完整地说出。
倘若他日有幸回到当年那个雨夜,请一定要记得……
不要救那个乞儿。
陈起没等到玉零的回答便死去,他死时反倒不像他生前那样纠缠不休。
玉零心想,这个人陪了他十多年,又赔进了剩余的十多年,拢共也就三十余年,人类如此愚痴,或许这便是最后毁灭的缘由。
玉零悄然为陈起合上了眼,而后他起身,再度踏进了雨中。
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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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寫人:芝吱吱
創作身份:写手
一,自我階段性總結
1.1,請先簡要地總結自己過去一年的創作歷程,比如完成了哪些作品。
——完成了一篇同人作品,一篇游记。
1.2,如果你有做過創作計劃,那麼這個計劃在上一年的完成度如何?不在計劃內的作品又有多少?
——我在2025年原本有四篇创作计划,一篇完成,另三篇都是开了头,写了千百来字,然后再也没更新下去了。没有不在计划内的作品。
1.3,你對自己過去一年的創作行為和成果是否滿意?如果滿意,說說具體滿意的地方;如果不滿意,具體說說不滿意的地方,以及你認為自己能力上,原本可以達成的目標。
——对自己的创作行为和成果不满意,感觉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却没有成果。我不满意于自己的眼高手低,总觉得自己还是一天可以更两万字的大学生,但我不年轻了。我原本可以完成一篇短一些的,但是做不到。
1.4,根據1.3問,你沒有做到以你的能力原本可以做到的創作成果,請分析造成這個結果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我畏难。我坐不住,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投入很多时间精力的东西最终都没有带给我任何积极反馈,我好像已经被短时快乐毁掉了,短时间内看不到收益,我就不想继续了。
1.5,根據自己上一年完成的作品,分析自己在創作方向上是否有所變化?在哪些方面有所進步或突破,哪些方面仍有較大的欠缺甚至退步?
——我的创作方向从短篇全部转向了长篇,我想写连载。但是一方面我写不出来,往往三四章就会断掉,另一方面我变得很累,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劲了。我没有心力去写太长的东西,总想着敷衍结束。我不喜欢这样,这是一种对文字的钝化退步。
1.6,根據1.3問,分析自己在各方面有所進步或止步不前、甚至退步的自身原因。
——自身原因大概是精力分配的问题。24年考研,25年毕业考,毕业前的事情有些令我忙不过来,然而我唯一一篇完成的中长篇还是在25年2月左右写好的,这让我觉得自己不是没有能力或做不到——我只是没那么重视了。
1.7,根據1.3和1.4問,思考在接下來的一年中,如果想要繼續保持進步,或改善自己的欠缺之處,你認為自己應該在哪些方面努力?你列出的這些努力方向,是否是你能夠堅持做到的?
——我想要重新重视起来……重新专注于做一件事当中,可以不担心自己的投入,拥有足够的底气去实现自己想要实现的东西。我希望拥有被托住的感觉。我需要一种给自己稳定秩序的规则。
2,自我認知
2.1,回顧自己過去一年的創作(尤其是非長篇連載類作品),是否有特定的創作方向或主題?這個方向/主題是在進行創作前就決定好的,還是無意識的個別創作在完成之後整合形成的?
——没有特定的,写的内容主要是随笔和命题作文。
2.2,根據2.1問,這種創作方式是否是你近幾年內習慣使用的創作方式?如果不是,那麼改用這種創作方式之後,對你的創作成果有什麼影響(比如對作品的完成度、創作靈感、思想性、完成作品的效率等等方面,積極或負面的影響)?
——是这两年的习惯,因为要复习考试……或者说因为我没有那么在意以写作证明什么了,所以有些敷衍般,把写短文当作保持手感的方式。最开始参与短文写作,是想要逼自己连载,也确实做到了,但后来就不想去写了,连短文都不想写,因为没有什么反馈,也是因为自己始终不满意这种敷衍的感觉,“精巧的不老实”,所以就没继续往下写。
2.3,你在創作的時候(或是對自己的創作),是否有作為目標或標桿的對象(無論哪個方面,無論是作者或作品)?
——有,以某篇同人文为标杆。
2.4,根據2.3問,簡單敘述這個對象在具體的哪些方面,成為你的創作目標或標桿,以及為什麼會讓你產生以其為目標/標桿的想法。
——这篇同人极其流畅优美,情感真挚,立意值得玩味,它是2013年开始连载的,直到2016年才完成。我希望自己也能有这么绵长的坚持……但我连前几章都坚持不下来,很快就歇菜了。不是因为想得少,而是因为想太多但是落实不了。
2.5,根據2.3和2.4問,請簡單敘述這個對象對你自身實際創作行為時的影響。當你以其為方向或目標進行創作時,你獲得了哪些創作經驗(包括創作實踐行為、思考方向等等,包括積極的和負面的經驗)?
——我会很注意人物情感的矛盾性,心理描写,以及各种感官、氛围的塑造。
2.6,根據2.5問,你的目標給你所帶來的影響,是正面還是負面的居多?
如果負面影響居多,請嘗試思考和分析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是目標本身就不適合你個人的創作方向和創作性格,還是你在嘗試靠近目標時所作的努力和實踐是不適合的?
如果正面的影響居多,也請試著思考非正面的那部分影響,以及你自身與正面影響相關的創作實踐,是繼續按照之前的步調進行,還是可以有所改變。
如果你還沒有從那些目標身上獲得能夠總結出來的經驗,你認為主要是什麼原因?
——正面居多。我每次看到这样的文,就觉得又充满了力量……但这种力量无法被其他人了解,我也很自私地不想告诉其他人。
2.7,根據2.1~2.6問,你認為自己在接下來一年的創作實踐中,應該做出哪些努力或嘗試?
——规律性地更新!
3,自我反省
3.1,回顧總結自己目前為止(或一段時期內,比如一年)和正在進行的創作,你是否遇到了難以突破的瓶頸或無法走出的創作困境等難題?
——没法在落笔前思考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总是一边写一边想,写到后面立即吃书,又得重头修改,几次下来就疲惫了。
3.2,請嘗試思考和反省形成這種瓶頸或困境的自身原因。
——我列过大纲但是没有用,我整理过excel也没有用,我写过人物小传但也没有用。我可能不擅长于冗长的故事线,我只喜欢短平快的内容,这又令我觉得是一种缺憾。
3.3,根據3.2問,如果要解決這些造成自身創作難題的原因,你認為你可以、或應該做出哪些努力?你提出的這些方案,你都能做到麼?
——我想要学习更专注地做事。有逻辑地完成前因后果的推导。
3.4,如果你完全沒有遇到過創作瓶頸、困境和難題,請思考一下沒有遇到的原因或經驗。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4,自我展望
4.1,對自己可見未來內(比如一年)的創作方向和目標,你有什麼想法或計劃?
——我要写完手头这篇长篇!
4.2,你對接下來一年自己的創作是否有什麼特定的目標(數量、質量,或題材等各方面)?
——只写完一篇长篇同人,此外除了短篇练笔,其他什么都不写。
4.3,這個目標是否是你目前能力範圍內可以達成的?你定下的這個創作目標,與你目前的創作能力是一個怎樣的比例關係(比如按照目前的能力可以輕鬆完成,或需要更加努力完成,或不太可能完成但是作為一個目標可以成為自己的創作動力等)?
——我觉得是需要更加努力完成。
5,這個自我總結問卷發出來後,你是否希望能夠獲得讀者或其他作者的建議,或是產生相應的交流?是的話請簡單敘述你的想法。
——希望能获得一些“过来人”的经验……我真的写了很多两三章就断了的小说,总觉得自己没办法完成这么庞大的目标。我想知道大家第一部长篇小说都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作者:尘聆
评论:皆可
“我做了一万个梦。”
“你不可能数清梦境的数量。”
“是的,因此它们只是我的随意列举,就像此刻。”
岚瑟尔捡到只兔子。
粉得极其纯粹,由内而外透露出天真气息,只有发梢末端染上点浅紫,就像那副笑容一样带点不详。
被拎起来时,兔子毫无挣扎,这让她松开五指,顿失进食兴致。
“你像腐败的枝叶。”岚瑟尔弯腰,俯视其抬首,那对苍瞳镶嵌在一片饱和度过低粉色里,映入她黑发黑衣,浓郁如陈年湖底。
悠哉帮对方整理齐衣领,她温柔道:“死者不配再次死亡。”
“死者不该挑食。”兔子开口,声音倒独像眼睛,冰凉且沉静。
“我比你死得久,也透彻,”岚瑟尔轻嗤,“所以更有话语权。”
兔子不走。
这倒也令人发愁,至少对血族来讲,虽没有活着这样的需求,但生存已足够无精打采,何必再添加负担。
亦步亦趋跟随,长久无名凝视。
怎么说都会在捕猎时受到阻碍,毕竟不是每个兔子都欠缺机敏。
这只兔子因此和别个渐区分开,就像随水漂流的树叶和沉没枯枝。
“你想过离开?”岚瑟尔难以理解。
“我不苛求去处,也不追寻来处。”兔子把掉落碎发用长且尖锐的卡子朝后捋,按撮别起,“看,你我互相不知根底姓名,却依旧和‘他人’不同。”
岚瑟尔和兔子坐在街角。
这一天的太阳即将死亡,却从未放弃普撒余辉。
于是兔子粉得昏黄,岚瑟尔黑得柔和。
“你也想死去。”兔子语气笃定。
“活越久,我便会越尊贵。”
“真无趣,”兔子白皙手腕擦过指尖,搭上她肩膀,触及脸庞,“你也想……”
晚霞浅紫溶进夜色,粉得柔和,黑得昏黄。
兔子死了。
被她咬断脖颈,岚瑟尔抹去唇角鲜红,盖住苍青瞳孔。
因为她不配得到梦想,所以将这机会给予对方。
只是个晨曦初显街角,兔子闭目躺在缓慢爬行而来的光线边缘,粉被洁白层层褪去吞噬,灼烧到她双眼。
然后她一步一步后退,隐藏进小巷更深阴影。
离兔子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于视线。
像地上风筝,没有起飞,已经断裂。
兔子只是匆匆过客。岚瑟尔想。
她每天都要挑选兔子杀死,然后继续无意义等待。
谁会来宣判她荣膺尊贵。
湖被雨滴打出涟漪,那些天上飘零尘埃终究沉入水底。
阴天倒是很好,没有太阳,没有不切实际思绪。
流浪墓园里有无数归客,却空荡不存半字墓志铭。
兔子大概也被埋在某片葱茏下。
青草发黄枯萎,又冒出油绿嫩芽时,岚瑟尔收到封信函。
她首次知道兔子的名字,当然那无关紧要。
笔迹很活泼,互相缀连铺满深粉纸张。
“我在实现一个梦想。
我做过一万个梦,最后却只选择了告诉你一个。
像认识许久一般荒唐,像初次相见一般青涩。
像生活一样荒唐,像死亡一样青涩。
像我说很多次‘一’,但只会有一次会被你记住。
因为它被我重点标注。
所以我想办法使我被重点标注。
你的梦想像你的梦,不会有来由,它自然滋生,将你吞噬。
我很乐意顺应,主动送诸其口。
你不可能数清梦境的数量。
是的,因此它们只是我的随意列举,就像此刻。”
她依旧没弄懂兔子想表达什么。岚瑟尔折叠纸张。
带褶皱深粉涟漪微漾,缓慢溶成淡紫。
就像她弄不懂自己的梦。
梦里她和兔子在虚无里走着。
亦步亦趋跟随,长久无名凝视。
兔子粉得纯粹,莫名其妙反射出荧光。
抬首,岚瑟尔看见月亮,轻到极致。
她觉得月亮有抹苍色朦胧。
太阳不应该是这样。
盛大而璀璨,却只有一种颜色。
一种叫‘无’的颜色。
从触摸到指尖开始,攀援而上,肩膀、脸庞。
掠夺每寸肌肤与许久不曾跳动血脉。
如同染白兔子那样,灼烧双目,什么也看不清。
将她燃为灰烬,就像曾梦想的那样。
“我无法辨认荒唐,亦无法辨认青涩。”
“就像我从湖底捞起淤泥,无法得知它来自过去,还是来自你。”
作者:阿氪
评论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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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场长跑,在世界毁灭之前我都不好说能不能把它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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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坝子村又到了虫子翻壳的时候。
栗童知道,这一切总是从打满了蛀孔的树干上开始的。天牛这时候从树里出来,像是从树干里向外开了一枪,而在枪林弹雨之中,村外孤独站立的一棵树,可能就这么站立着死去。大坝子村的村民就把它的尸体分割了,拿回自家,填进灶膛,最终成为了尚存于世的一切人的养料。蝈蝈这时也出来了,大点的孩子知道,总要等它离开了自己的甲壳,才好把它们抓回去玩。再小一点的孩子们,王剁板之类的,一时心急,早早地把蝈蝈从壳上扯了下来,那就只是得到一个惨白的,拧结的块,还要将它们互相扔着,把恶心了对方当做是世上第一等的成就。城里人总很文雅地把这一切叫做“羽化”,栗童总很自豪地和他爸招摇自己在课堂上学到的这么点知识。是的,像老家主一样梗着脖子的夏天就这么过去,虽然它还借着秋老虎呈现自己的狠气,内里却也已经渐渐地陷落了。
最开始的时候,老家主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没了交谈的神气,只是冷着脸一口口吃着碗里的东西。秋季不比夏天,即使摆在饭桌旁边的电扇仍然呼呼转着,但饭菜却总比人要凉快得早了些,老家主对此却毫不在意。栗童一开始还以为爷爷又要因为自己不去学校而和自己置气,他这时候的心总是像一团冻结的烈火。总是要开学——可他总是不想要开学!他仍然怨恨自老王到小巷的那一串难以列举完全的事物,偶尔甚至有些怨恨非把他送去学校的老家主和老太太,即使对于爷爷奶奶他并不打心里感到怨恨。因此,他也故意地在饭桌上什么也不说,极其良好地贯彻老家主“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育,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夏夜里和楼儿姐的奇遇。不是因为她我根本不回去!栗童就这样说服了自己,他的行为在老太太和老家主眼中较之夏天那丢了魂的状态也就莫名正常了起来,反倒显得此时不发一语的老太太和老家主奇怪起来了。
再然后,桌子上也就莫名出现了一个薄薄的本子。栗童并不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倒也没那个兴趣去细究,只知道爷爷奶奶只是把它看作是不存在,偶尔随手把碗筷放在那上面,红色的封皮也就印上一层灰褐的油渍。老家主对其唯一的一次反应是破口大骂,那时他将半碗粥放在桌上,一半盖着本子,另一半却直接搁在了桌上。于是瓷碗随着他的起身而倾覆,掉在地上来了个“碎碎平安”。栗童简直觉得爷爷是要疯了,旋即悲哀地感到他似乎到了该疯了的年纪,看见他似乎突然间像是在夏天里被晒得干瘪了。
再然后,老家主就不吃饭了,只是在饭桌上吃烟,阴森森地看着桌上半盘干掉的鱼,像是寻仇的鱼魂盯着被开膛破肚的死人。老太太终于忍无可忍了,在一次“你犯了什么病”的质问之后,老家主只是深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顺着他的骨骼盘旋而升。
“邻村的驼子老了。”
“哪个?”
“秀才死了。”
老太太一语不发,转身就进了屋。一阵丁零当啷之后,她抱着一个提包回到桌旁,划开拉链,拿出一沓发黑变薄,已经卷了边的红纸,舔了口手指就点了起来。
“随多少合适呢,童上次过十岁的时候他随过五百的。”
“给一千吧,驼子没得儿女,这钱我们要给做白事的。再说了,童是驼子送出了村的,他是干了件好事。”
老太太仍然觉得该给五百,却没从老家主那里得到任何回答,于是又坐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聒起来了。老家主又要扯着脖子高声喊叫“你又搞什么了”,再然后就听得不太真切,只是一阵嘈杂。栗童呢?栗童已经不再听得进任何话了,他只是在桌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躺在床上才回味过来这会应该哭泣,于是低沉的呜咽混杂着咳嗽声传出房门,和客厅里的争执混杂在一起,一直响到晌午后。
大坝子村外仍然是沉默地守候了它千把年的灰黄土地。板结的田垄上,老家主左手把着烟枪把,右手撑着手杖,后面跟着低着头的栗童,一老一少沉默地走在前往邻村的漫漫长路上,那条被大坝子村粗暴切开的河流,任劳任怨地在广阔的田地之外守望着田垄,它依旧照常地流淌,远远传来细微的水声。道路上见不了一点来车的痕迹,班车的司机早就在他们之前去邻村帮忙了,再往后,吃过了午席后,还要吃一次晚席,做白事的老人们在客厅上抽着烟,打着麻将,已经过世的老秀才的棺材旁边摆着放了油的瓷盘,几根燃烧着的灯芯从中间伸出来。老了人就是这样的,每一回都这样,并不因为老掉的人是谁而发生什么改变。栗童不想再走下去了。
“爷爷。”
“啊。”
“我不想过去了。”
“反正随了人情的,吃席不多你一个。驼子教了你的,你看一眼好些。”
“我要回去读书。”
老家主在他面前一怔,栗童只能看到个骤停的背影,老家主的表情,他实在看不真切。但是停了一下,他又向前走去了,他当栗童只是又轴起来了。
“我要回去读书!”
老家主不说话,只是继续走去,栗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竟只是呆在那里,看着老家主逐渐走向听不见他声音的方向。
“老子要回去读书,老东西!”
老家主在前面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把手杖朝着他认为的栗童的方向扔了出去。但这一击并没有准确地寻到它的目标,手杖飘飞着落到疯长的狗尾巴草和野韭丛里。
“你没得书上了!个白眼狼……”
“不要你管!我走到城里去!”
“你的爹给工地上砸着肩膀了,家里一分钱也没有。赶完这个人情,咱爷俩一块拿着碗上街上讨饭去。上学!上你……”
老家主顺口要骂的嘴突然间就止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没真正骂出来。他指着那片狗尾巴草。
“去给我把杖子拿过来。”
“我总有办法搞到钱的,我要上学,我爸我也能养。”
“你妈跟着跑了的那个王老五给你和你爸几十万的个折子,你总能有办法,你个好小子,那你把那个钱收了。”
“我不要那个钱,我能自己赚。”
“你能个屁。”
栗童只是仍然站在那里,用仇恨的眼神瞪着老家主。
“你凭什么什么也不告诉我……”
他这时才想起来那个被遗忘的本本到底是什么。
“关你屁事,别激老子。”
栗童真正地呆在那里了。许久,像是全身的力量突然从他的肌肉里爆发出来,他向着田垄底下飞扑下去,结实地把自己摔在土地上,由于疼痛咳嗽着在地里翻过身来,捂着自己的脸,身上被土粒染得灰黑一片。他又一次哭嚎起来了,扯着垄旁的狗尾巴草挺起身来,用尽全力地啊啊叫着,像自己给自己上刑。等到他拿着手杖重爬上田垄时,老家主已经累得蹲在了地上。栗童不再说什么上学了,也不再说什么养爹了,只是将手杖塞进了爷爷的手里,轻轻地把他扶了起来,爷孙俩继续走了下去,一路无言。
栗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了看见老秀才那衰朽的脸的悲哀。他只是厌恶,厌恶彼此递烟的或老或不老的人们,他们许久不见了,只是单纯的久别重逢;厌恶四处飞跑的王剁板之类的孩子,他们有那样多的理由去欢乐,自此之后他们也像他栗童一样不用再上学了;厌恶老家主向他展示的生活一角,就像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境地。他也厌恶在这一切之中的他自己,那如同他自己一样一无是处的承诺,和那同他自己一样一无是处的少年时代。
就像是一切的一无是处的必然报应,栗童最后还是屈辱地踏上了进城的旅途。在鸡犬不宁的一个月后,栗童最后还是取得了一点得以摆脱一无是处的成就,把那笔所谓的“教育基金”——天知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是怎么把他的妈拐走后还想出这么一个天才的名字——来了个打哪来回哪去。老家主最后还是把那个本子退了回去——陪着笑退了回去!栗童想象中趾高气昂的风骨没有了,哪怕它仅仅只来自于他在课本上看到的课文,也被粉碎地一点残骸不剩了。老家主从那个蜕变为了家庭美满的成功人士的那个家回来后,连生气的劲也没有了,只是在门口抽着闷烟。
“童哎,你爷爷过个几年是要死的,你奶奶过个几年也是要死的。老东西走了不打什么紧,你和你爸都还年轻,再之后该咋搞哦……”
他只是睁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好像栗童还是几岁那样大,站在他面前。栗童明知道这些话已经不是说给他听了,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像一整个班车上多少像他一样迷茫的人,栗童漫步在曾经熟悉的小城街头。他又一次地想起他的楼儿姐,却已经再也没有了勇气去见她。再说,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再有任何交集了。太阳慢慢地落下,栗童最后还是晃去了他爸的工地上。
这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栗童没在工地上看见他爸,熟稔地拐到旁边的苍蝇馆子里。他的父亲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碗,像是要藏去桌子底一样曲着身子大口而机械地进食着,安全帽放在油腻腻的桌子上。由于栗童近来才渐渐清楚的事故,他知道父亲的右手臂已经永久地无法举高,他在父子相见前只是倚在门框上,惊骇地看着他的父亲在右肩上明显不合常理的鼓包,随着一次次的动作而起起伏伏。但他最后还是过去了,坐在父亲的对面。
他爸是直到吃完了,把碗用左手放到桌上了,才看见栗童已经坐在了对面,下意识地扯了扯安全服肩上的边缘。
“你咋来了,不该去学校吗?”
“我没上学了,爷爷和我说家里没钱了。”
“你妈不是给了你几十万吗?”
“我不要那个钱,我宁愿过来和你一起搬砖。”
下一刻,栗童感到自己右脸一阵火辣辣的,一股出乎意料的力量把他掀翻到了地上。那是他爸给他甩了个清脆的耳光。
“那可是几十万,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怎么个数,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栗童却听出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了。仍然是那只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反而顺势地拉进父亲的怀里了,栗童感到一阵混杂着土腥味和汗味的气息墙一样撞过来。
“但你有种!好样的!好样的……”
仍然是那只手,抽到他爸自己的脸上了。
“是我废物,这么有种的儿子,我扇他……我扇他!我算个什么东西……”
仍然是那只手,被栗童的手抓住了手腕,僵在了空中。
“爸,你把手放下……”栗童感到周围的视线一齐射过来,“我又没怪你,咱反正以后一起干活,我能养活自己,我也不要他的钱……”
他拿来一瓶白酒,“咚”地一声把瓶底撞在桌面上。
“我对不起您,我自罚……”
栗童知道,像父亲这样的男人,总是会用喝酒的方式冲淡自己的悲伤。他也曾憧憬过那样的男子气概,于是他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气概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随后便被入喉的东西呛得涕泗横流。那液体散发着膏药的味道,像是一千把辣椒一样灼烧着他的食管,激得他扒在桌旁,用自己已经空虚的肚子吐出一地的水来,夹杂着显得红褐的胆汁。还是父亲的那只手,把栗童重又扶起来。
“你懂个屁,吃东西去。”
两个男人在饭桌旁相对坐着,彼此间只有餐具和碗相互碰撞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言语。栗童终究还是没有实现他的男子汉行为,父亲笑着把那瓶酒夺了过去,自斟自酌,一度激烈的情绪也就慢慢平和起来,栗童渐渐觉得酒精在他体内翻涌起来,竟久违地感到一丝欢快。
“你……凭啥要我拿他的钱……她现在也不是你老婆……”
父亲不再那么暴烈了,只是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栗童已经有点大舌头了。
“傻小子,她不是我老婆,但高低还是你妈。你过得好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和你一起干活,我也能过得好。”
栗童的父亲笑了,混杂着欣慰、悲伤、卑微和羞耻。
在栗童的眼里,一切本来都可以不那么困难的。也许过了一年后,他攒够钱了,还是可以回去上学。不上学又怎样呢,他有时间在干活之余学一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就是抽出一两个小时出来,他栗童高低也不用看老王的脸色。再说了,即使干活再怎么摧残他,他是伟大的劳动者,他自业自得,到时候就比其他人更光荣。他会如同得胜凯旋一样和他的楼儿姐再见面的,他们还可以一起回家,只要他比现在努把力,加把劲,一切就都还可以商量,天无绝人之路,哪有那么难呢?
可他还是渐渐将一切都忘记了。他的心终于渐渐还是冻结起来了,天气一日日地冷下来,田野不再孕育种子,袒露着干瘪的外壳,河水缓下来,露出一片黑色的湿润的河滩,掉光了叶子的不知道什么树直指天空。栗童也逐渐结实起来,他黑而瘦的身躯逐渐被重负拧成一条缠绕的钢筋。学习当然是没有时间的,栗童只能用一次次“明天再说”搪塞过去,身体的疼痛代替了一切思想,只有在他爸工友一般的关照下才稍好一些。栗童在干活的第一天踌躇满志,第三天就只想着怎么逃回家了。一个月后,他也就只关注今天能赚着多少钱了。
而在栗童终于脱去了他那坚硬的外壳,用他那柔软的身体感受到这世界的时候,在阴霾笼罩里,他有时也梦到自己被王剁板从树上硬生生地扯下来,那开花的老树此刻也衰朽了,好像万物都准备着暴君一般的冬日。
但他心中终于仍然留下了一撮火焰,他知道,他的楼儿姐最后还是要在无垠的,荒漠一样的生活上等他的。他爸的手臂勉强可以抬起来后,也就不由分说地把他赶了回去。但他这时整个人都喜滋滋的,仿佛终于做成了一件男人能做的事情。而他总是如此相信着,到这么一份上,生活也总是可以变好的。而在那永恒的夏日里许下的一切承诺,也必然有一种报答终将到来,栗童那冰冻的火焰重又翻滚起来。
作者:不落虚
要求:无声
两点钟了。
这个世界真安静啊,整个城市只剩下几点幽幽的灯还在亮着,研究助理科特打了一个哈欠。一轮浓墨划在他眼周,这令他本就惨白的面颊显得更无血色。
誊写从来都是最无聊的工作,面对着散发寒光的打字机,他无奈地想。
但若说完全无趣,反倒不至于。只是因为最近每天睡不着觉,昏昏沉沉的他完全忘了工作内容的性质,这使得那些信息根本没留在他脑子里,所以这份工作和再一次研究判定之间的区别似乎并不大于两滴水之间的区别。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继续写下去了。如果他是A级人员,那他完全可以把想法付诸行动。只可惜…
不易觉察的油漆味,冷冷地弥漫着。
连续工作的手腕发出酸涩的抗议。他叹口气,甩甩手,只能继续。
打字机又“咔哒咔哒”工作了起来。
“关于纽兰特市郊的悲剧,我的报告简述如下:……”科特瞥了一眼桌上的便笺又埋头敲击起来:“对于干员的预期情况誊写部已经完成了初步评估,在非极端条件下对于损失的降低已经是最小……任务判定:A2。”
科特对着这个份油墨未干的报告浅笑了一下,所谓的“最小损失”谁都知道只是誊写部的漂亮话罢了。每年费勒克特疗养院的预算都一超再超,院长和部长天天吵到了隔壁的“容器”部面前,诸如此类还有种种……
身为值班人,科特实在耐不住困乏,他双腿一蹬,起身去接了杯咖啡,然后回到座位继续敲字
“科特,隔壁‘解除’装配的新东西好像出了点问题。今天晚上要开会了,会议时间待定。”科特刚把咖啡端起,旁边跟着一起赶现场回来的阿斯蒂就递来了份报告。科特无奈地放下杯子,接过那张纸。
“唔……一点……应该是装配的动力炉的高温导致的。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把应用效率降低,这样能暂时脱离高速运转。”科特再次端起杯子,准备喝一口咖啡。
可是接下来阿斯蒂的叫喊再次让科特不得不回到手头的工作。
“艹!科特先生!他们说的动力炉停火了!”阿斯蒂起身拍着科特的肩膀,动作剧烈之大让他的热咖啡差点撒出来,“不想想办法的话他们队伍就完蛋了。”她坐在桌前,耳机还挂着一半。
科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远程打开他们的侧推进。大概一小时后他们会跟着动力关闭带来的冷却时间撤退。”科特把目光转回面前的打字机,先前那眼前的色彩瞬间消失,一切又了肃穆的灰色。
打字机又勤勤恳恳地工作了起来。
“……补充:由于该任务的特殊性,本部门将进行封存后再度判定等级的决定,届时会再次加入任务系统。此任务无限延期封存。”
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份工作,而阿斯蒂盯着科特,满眼震惊。
科特冲他笑笑,说:“你也知道,信号到这里是有延迟的。从指数增大到停止运转,仅用了不到1分钟。这意味着什么?”科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继续他的发言:“以新设备的完成度,在收尾环节里出事就约等于死亡,没人来得及拯救或者脱逃。他们现在跟一块死肉没什么两样,最终都会回归应许之地。”
阿斯蒂沉默着坐回椅子。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迟迟未出声,她沉默着翻开了位置上垒得高高的文件袋,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但是那新玩具运气不错,他们最后那希望的‘逃生’应该会使得设备离安全地带很近,”科特还在继续,他的眼中又恢复刚才那一般的光彩:“我们可以在远程操控那设备慢慢回收回来完成数据的采集。死肉们最终就会像一粒尘土一样回归……或者是去疗养院安度晚年,哈!”科特有些难掩自己的情绪:“而我们在回去途中完成最后的步骤——掩藏。上面的‘容器’部门什么都不会发现。”
阿斯蒂:“可是……”
科特也瘫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杯子自顾自地说道,“对于‘解除’部门带回的测试数据来说,人员的损耗,几乎不值一提。”
“毕竟我们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对吗?”
阿斯蒂僵硬地点了点头。
只是……回收再利用罢了。
科特缓缓咽下一口咖啡,满足地叹了口气:
啊,咖啡真香~~~
评价要求:笑语
眼见临近正午时分,月神的神殿上空还是一如既往,众神皆感叹有一个丰祭日要告吹。酒神悲伤的歌声愣是在神域上空回荡了有一会了。
月神的丰祭日在秋日的第一个满月夜,来自四面八方的信徒会不远千里地聚集到她的神庙中,向圣火中投入准备了一年的祭品,希望圣火能将祈祷和奉献一起传递到她的神殿中,以换得她的庇佑。
实际上正如他们所想,圣火确实沟通了人间和神界的交流。每一个神明的丰祭日就是他们宴请其他神明的时候,用的就是信徒奉上的贡品。所有神明一起享用祭品,并一起给出恩赐。
信使神踏入神殿的时候就注意到,今天的月神似乎并不开心。以往这会月神神殿里的仆从们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但是到信使神送完一批信件准备顺路过来歇脚时,神殿内还是一片死寂。
“今天不是她最期待的祭祀日吗?”他把信件交给常年在此驻留的太阳神。
“就是因为今天祭祀日她才不开心。”太阳神收下信件,面色短暂地阴沉了一下,然后拿起琴,“你要是不急,且待我为你唱一首——”
信使神一手杖砸在他手边:“长话短说。”
“今年的祭品不得她欢心。。”
“今年的羊羔肉欠佳?这几年地上的收成都不是太好。”
“她不是王座上的那位,臭鱼烂虾也能换得她的庇护,你们不给她也会给。”
“是信仰不够虔诚?”
太阳神的音调突然上扬:“海神的信徒能像她的信徒一般忠诚,多伦斯城还能拿出和去年一样多的鱼虾;提玛特城的居民能像她的祭司一样虔诚,今年就应该能献上两倍的羊羔。”
他瘫倒在长椅上,结果侍女为他奉上的美酒:“实际上在你到来之前我依然不解,那些祭品太丰盛了,做成晚宴将会比酒神的宴席隆重数倍。”
“听起来尚可,她究竟有何不满。”信使神陷入了迷茫,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才能使得一贯慷慨又守信的月神不满,比起喜怒无常的太阳神,月神一直是他们当中相当好沟通的那一位。“能让你满意的祭品一定能满足她。”
“太丰盛的祭品才会招致她的不满。”太阳神灌下一口酒,“丰盛的祭品意味着等量的回礼,她为此焦躁不安。”
信使神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祭品是我们给不起回报的?”
“人。”
“人祭不是没有过,往年有好几次,她也接受了。”
太阳神这幅懒洋洋的样子确实不太多见:“太多了,战俘,奴隶,敌对城的贵族,年轻美丽的女性,强壮英俊的男性,还有些眼睛中没盛过太多东西的孩童,以及直不起腰的老人,现在跟着牲畜、水果、美酒、金银珠宝和各地奇珍一起,挤满了月神的祭坛上。满足口腹之欲之物可以用等价的食物回馈,珠宝奇珍亦可以回赠相同价值的名贵宝物,唯独人。”
太阳神突然坐了起来:“如果给的回报给的多了,他们就会继续献上更多的人,如果给的少了,那么他们就要在神殿上上演冥王看了都头疼的血腥戏码。”
哦,大规模的人牲,确实是一件头疼的事。人界最高规格的祭品,但是极难处理,以往他们都是选择其中相貌出众者留在身边作为奴仆,剩下的交给冥界安排进优先转生的名单,但是月神的宫殿中极少有人类奴仆。
“那么你不去安慰你的双胞胎姐姐两句?”信使神试图挽救今日的宴会,至少让自己能吃到一顿美食。
“我刚被她的怒火从祭坛上撵下来,再来几次丰祭日,她就会成为新的太阳神。”
那可真是太惨了,没了太阳神这个位置还怎么寻欢作乐。
“你怎么坐得住的。”信使神回答,“放任她夺走你的位置?”
“原本还想劝,但你们带来的一个接一个坏消息已经破坏了我的好心情,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除了宴会告吹还有别的?”
“有的,我的朋友,有的。”太阳神已经收拾起他的琴弓,“,你刚带来的消息,她收到的二十个女性祭品中,有我的信徒、提玛特城祭司的女儿和他尚未出世的孙儿、蒙斯特城献上的战俘,现在我该去降下神罚了。”
评论随意
“徐鑫,你快说一下最近的业绩报告!”
一名地中海的中年油腻男子急切的说道。
“好的张总,近一个月啊,在您的英明带领下,我们销售部的10名员工披荆斩棘战无不胜,截止到昨天晚上12点为止。嗯,我们的茶叶销售额已经突破100万~了!”
徐鑫一字一句的说道。在说100万的时候,声音明显激动了几分,出现了颤音。
“嗯,非常棒!披荆斩棘战无不胜,哈哈!不亏是上过大学的,有文化。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回头这个销售期过了给你们发个大大的红包,尤其是你徐鑫,你是最大的!”
张总说着说着停了一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可茶水一入口,眉头就是一紧。
“小红。你是不是把茶叶拿错了呀?我让你泡的是柜子里面的极品大红袍,而不是桌子上的大红袍呀!你做事能不能长点心啊!”
张总一脸不高兴,说完重重的拍了拍桌子,茶杯里的水四处晃动,肥胖身体下压着的皮椅吱吱作响。
一名叫做小红的秘书,赶紧跑了进来。急忙着把茶杯里面的水倒掉,给换上新的茶水。
一不小心还碰到了徐鑫一下,徐鑫下意识的看了她一下,1米5左右,戴着圆框眼镜,扎着一个单马尾。徐鑫觉得她呆呆的笨笨的。
但是长得好像还不赖,而且软软香香的。
啊!啊!啊!
徐鑫看了小红一眼后,就强装淡定,把目光赶紧收了回来,放在了桌子上的极品大红袍上。
这是他们公司的产品,有500 800 1000一斤的。但实际上。全都是拼多多上买的垃圾茶叶。怪不得张总,一喝就吐出来了呢。
嘿!嘿!嘿!
“接下来我准备扩大规模。再招更多的人。卖更多的茶叶。你现在去准备一下招人的事项,回头给你涨工资,好好干徐鑫!。”
张总给徐鑫划完了大饼后,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在背后握住,望向了道路上的车水马龙,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对此,徐鑫只想问一句,张总你低下头能看到你的小弟弟吗?
“恭喜张总,贺喜张总。我从一开始就相信跟着张总迟早有一天会成功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徐鑫虽然心里很鄙视,但现实中却奉承迎合。
面对着窗户的张总没有回头,笑声却在房间传开了。
“哈!哈!哈!还是徐鑫会说话啊!不愧是大学生。”
“张总您过誉了,那我去忙工作了!”
说完徐鑫快步走出办公室,准备新的一轮战斗。
只留下笨手笨脚的小红秘书和面对窗户的张总。
一个月后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茶的小行家!
徐鑫哼着轻快的调子,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经过了一个月的发展后,团队终于扩到了20人,增加了一倍,所以现在办公室显得略微有点拥挤。
徐鑫七拐八拐,终于挤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前。刚刚坐下,屁股还没有捂热。就有下属向他问起了问题。
“徐哥徐哥这个该怎么办呀?”啊杰不经意用手碰了一下徐鑫。
徐鑫看了他一眼。这是新来的同事啊杰,说话有点gay里gay气,感觉怪怪的。
啊杰刚刚入行,所以说最近有很多问题都解决不了。天天问徐鑫,让他感觉有点烦躁。虽然啊杰的态度很好,但是时间长了总归会不爽的。
况且你为什么只问我一个人啊!啊!
徐鑫不耐烦的把阿杰的手机拿了过来,准备看看啊杰的问题。
打开微信,先看了看头像,是公司提供的套图的美女头像。一副初恋脸,像极了奶茶妹妹。
然后再看了看他微信里加的人数。嗯,加了差不多有五六十人。啊杰没有偷懒。
首先点开这个,说是有问题的人。什么?什么?竟然是个外国人。怪不得啊杰解决不了,那让我徐鑫来和他用英文聊天聊天吧。
毕竟我徐鑫可是通过了大学英语b级的男人
啊杰:我叫刘嫣儿你认识我吗?
黑鬼:i don't understand Chinese.不好意思我看不懂中文
黑鬼:But...Who are you?你是谁
啊杰的聊天到此为止,徐鑫想了想这样回复。
徐鑫:I figure i add the wrong guy.我好像加错了
黑鬼:Awww. Anyway, you have a
lovely chathead你头像挺好看的
啊杰看到徐鑫和黑鬼聊了起来,用手拍了拍徐鑫的肩膀,发出了崇拜的目光和声音。
徐鑫没有理会啊杰,只是觉得这个外国人或许是个大肥羊。
徐鑫:Thanks谢谢
徐鑫:So we can be net friends now?我们这样算朋友了吧?
黑鬼:You're So gorgeous!你真美
Do you have a boyfriend?你有男朋友吗?
徐鑫:Nope.没有
Actually, it's my first time chatting
with a foreigner.我第一次和外国人聊天
Can | learn ,English from you?我能和你学英语吗?
黑鬼:My pleasure, pretty!没问题
Do you want to go to my place?你想来我家学吗?
徐鑫皱了皱眉头,这个外国人有点不对劲啊!
徐鑫:Not for. ngw. I'm working.现在不行,我在工作
Time kills quickly chatting with you.跟你聊天时间过得好快
黑鬼:Do you want to be my girl?你想做我女朋友吗?
徐鑫满脸黑头,表情犹如地铁上看手机的老人。
徐:Actually, | don't like my job toomuch. I really want to go to your
countcountry'seeing you.我甚实不大喜欢现在的工作,真想去你的国家看看你
……省略一万字,时间过去好几天。
因为觉得这个黑人可能没见过中国人的套路,所以感觉有很大的可能成功,所以这几天都是徐鑫在和黑人对接。
徐鑫:I decide that I want to quit the job.我决定了,要辞职
I want to visit my grandpa.
我想回家乡看我外公
黑鬼:So brave you are! My pretty.你真有勇气
Would you like to come to my house for a chat before you leave?走之前想来我家聊聊吗
徐鑫:Next time.I am at the airport now.下次吧,我已经在机场了
徐鑫搜索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house已经出现无数次了。
徐鑫:People chase too much money.人们太追求金钱了
Actually, kinship matters most.其实亲情才是最珍贵的
黑鬼:Awww, | miss my home t0o...我也想家了
徐鑫:Every time my grandpa tolds menot to accompany him.外公每次都告诉我,不用陪他
His hair is white andnot SOenergetic now.他的头发很白,也没有力气了
黑鬼:You made my fucking tear comeout.你他妈感动了我,我哭了
徐鑫感觉可能要成功了,手机的输入更加的快了。
徐鑫:My grandpa doesn't want to go to the big city and he just wan to stay in his tea garden.外公不愿意来大城市,他只想好好陪伴他的茶园
His only hobby is tea.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茶叶
徐鑫发了一张美女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的照片
黑鬼:i like Reggae most.我的爱好是雷鬼
I'm like your grandpa.我和你爷爷挺像的
Sameinsistent.都很坚持
徐鑫又发了一张照片,一个人手拿着根茶叶。
徐鑫:Guess what I am doing? I'mmaking tea.你猜我在干嘛,我在制作茶叶
Do you want to try it?
你想试试我外公的茶吗?
黑鬼:酷Cool!
You can take some and come by.你可以带上茶来我家
I've got a so big bed and you canhave a good sleep after drinkingsome tea.
我家床很大,你喝完可以睡一觉
徐鑫:i don't come backnow.我暂时回不去
徐鑫此时已渐渐黑化
徐鑫:| can send you some tea.
我可以寄给你一些茶
黑鬼:U...you're fucking kind...你真他妈的善良
I'm a nice guy. Be my girl, ok?我也很善良,你想做我女朋友吗
徐鑫:But my grandpa is poor.但是外公很穷
600rmb/100g But you're my friend, | can give you a discount. 600rmb/ 100g. 你是朋友,便宜卖你600块钱/100g
黑鬼:Maybe I should wait for yourarrival.或许我应该等你来我家
徐鑫:嚓嚓嚓嗓你老母! -天到晚就想着艹系吧臭黑鬼!
饮你老母逼饮,滚!
黑鬼:What do you mean?什么意思
徐鑫:Good wishes.祝福
黑鬼:太甜了So sweet
随后黑鬼的手机出现了以下英语
The message is successfully sent but rejected by thereceiver.
??
The message is successfully sent but rejected by thereceiver.
(根据段子改的,后面就不想写了,太懒惰了!)
Vol.251【药草】安神香
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评论:求知
--我是ddl战神--
那孩子醒过来就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有房间里弥漫的药草清香让他感到安宁。
他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他的大哥坐在他床边凝视着他。
“今天要去战斗吗?”
“不,今天有人来看你。”
是哥哥姐姐们回来了吗。他很想念他们。
所以他飞快地蹿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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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点了根烟。
烟味比药草味要苦涩,而且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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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好多年前,有五个小孩,被养在一个很破旧的地方。
等他们都长大了,养他们的爹就要他们去跟怪物战斗。
爹死了,二姐姐、三姐姐和四哥逃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剩下他和大哥还在这里,还在战斗。
这是他印象中,逃出去的哥哥姐姐第一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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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三姐不会来看你哦。过得怎么样?”老二给弟弟拿来一些他久违的零食。
“那四哥去哪了?”
“他和大哥有点事情说。”
“哦……那这块蛋糕给他留着。”
“不用留我们的量啦,我们吃过了。”
“不可以。我切了五份,刚好一人一份。三姐姐的记得带回去咯。”
那孩子就这样切着蛋糕。刀子一下一下把慕斯状的蛋糕体划开,很果断地。
姐姐盯着他的手。
“老五,你跟我们走吧。”
“大哥也走吗?那谁来打架啊?”
“……你真的觉得,待在这里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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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死啦。”
他抬起头,坦然对上姐姐严肃的神情。
并把一块蛋糕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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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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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在老小的屋子里抽烟。”
一个身子骨初显轮廓的青年,大力把门拉开。门内那双眼晦暗不明。烟没有灭。
“……你根本没把老小当人看!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这时候烟灭了。过了很久,烟味都从门内散出去的时候,药草味也早就散尽了。屋里只有空气和冷空气的味道。
老四看向扔在地上的烟蒂。等它的火星彻底熄灭了,他又缓缓抬眼望向床头柜,那里有一尊香炉,和半截没点完的香。
他迈大步走去,捻起那半截香,举到脑袋的位置。他的脸看起来红红的,好像要涨破了。
“……我们是回来带他走的,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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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给,蛋糕。”
一块慕斯蛋糕堆叠在盘子上。它有点倒下去了。
蛋糕和盘子是从门口递过来的,把它们递过来的那只手伸得长长的。那孩子神色很认真,仿佛给哥哥们送蛋糕这件事是比战斗还重要的任务。
老二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她的眼睛只盯着最小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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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走。”老四慢慢把目光移到老二身上。
老二的眼睛只盯着最小的弟弟。
“……你跟他说明白了吗?所以他为什么不走?”
正在大声吼着的老四终于看了一眼那盘蛋糕,然后把它摔在地上。现在是盘子覆盖在那坨疑似蛋糕的慕斯上了。
最小的孩子瞪大了眼睛,就好像自己天大的任务意外失败了一样。
“你明白了吗?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带你走吗?”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对吧,这个畜生他从来没有让你知道过……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走对吧,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必须跟我们走对吧!”
“老四,别激动。我们之前不是说好……”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把那半截香举到小弟弟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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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的人很想点一支烟,但是打火机咔哒了几下,他还是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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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睡觉的时候点这个,我就能睡得很香,还有……”
他又回忆起那一抹朴素且安和的药草香气。
“让我忘掉讨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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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讨厌的东西?他就是这么告诉你的?”
老四冷冷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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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早之前的某天,老大望着躺在床上的小弟弟,点上了他人生中第一支烟。
第一次抽烟不是什么很好的经历。第一次失去亲人也不是。
对他不是,对老五当然也不是。
这个世界的药已经先进到救得回他们在战斗中所受的基本所有物理伤害,但是棘手的是,他们所要攻击的对象本身就能造成某种精神污染。对于老三的死,他几乎没有一点办法。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他需要那孩子忘掉这种悲痛。
所以他搞到了这个。坊间叫安神香。
它不仅能让他忘掉那一天的悲痛,还能让他忘记前一天给他造成深刻精神影响的战场,让他每天醒来都精神满满地投入战斗。
老五真的是他们里面最擅长战斗的,虽然年龄小,力气却很大,速度也快。用武器切割在那些怪物身上,就像切蛋糕一样。他能做到他们都做不到的,所以他能继续战斗下去,大概也是件好事。
所以他这么做了,但是他们知道以后,却离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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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讨厌的东西?你觉得这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啦。大哥说,我最厉害,只要我还能上战场……”
“那你的三姐,也是你讨厌的吗?你还记得她吗?”
“老四!”老二尖声喊。
“我不讨厌她,我记得她呀。我还记得她之前给我唱歌……”
“她死了!你记得什么!”
“她是你亲手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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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状况没有那么坏啦。只不过是老三受了精神污染,也变成了怪物。总得有个人去杀死怪物吧。于是老五拿起了武器。
他的姐姐像那块蛋糕一样,分成了五份,然后每一块都分别倒了下去。
他在那一晚想要割腕,被大哥救了回来。
他们是那么爱他,所以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不让他知道是件好事。
但是慢慢地,老大在战斗中,已经真的可以把他的五弟弟当作工具了。
反正他会忘记的。所以他可以拼尽全力,他不会有保留。
反正我会忘记的。所以让我怎么样都行,我都听大哥的。
这慢慢变成了老大和老五之间的默契,虽然从旁人来看,这种默契完全是不对等的。
所以他的四哥哥和二姐姐会与大哥吵架,然后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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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你现在知道了吗?他只是需要一把枪,你只是正好合适!你早就没有自我选择权可言了!你甚至不会像我们一样离开他!”
所有人都需要冷静一下,除了最小的那个孩子。他看起来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我知道了。但是我不走。”
“为什么不走?”这是老大从沉默中爆发的第一句话。
“因为你需要我咯。”
“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做选择了吧。所以我不走。”
“我不怕死,而且大哥不会让我很快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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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慢慢由红色变成了白色。
老二开口问了,“哪怕能离开关押你的牢房,你也自己选择戴上手铐吗?”
“可是这里不是牢房。这是我们的家。”那孩子困惑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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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醒过来,但是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房间里弥漫的药草清香仍然让他感到安宁。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所以哪怕没有什么需要忘记的,他也会让哥哥帮他点上。
幸好,它只会缓释那些极端痛苦的记忆,不会让他失去更多东西。
安神香,确实也有助眠的作用。
无论他记得什么,忘记了什么,明天要面对什么,此刻他都能睡个好觉。
他对此感到很满足。
-----end-----
作者:豚丘
评论:笑语/求知
Part one.
一个普通的早晨,莉莉搭乘母亲的车上学。到达校门时她打开后座车门,看到罗莎朝自己奔来。晨光下,金色的发卡随着罗莎跑动发出闪光,如飞鸟迁跃。
莉莉想跑过去和她拥在一起,但她注重礼仪的母亲仍在场,莉莉不想让她失望。
“你换了新发卡。”莉莉慢吞吞地下车,等待罗莎来到自己身边:“真漂亮。”
罗莎开心极了。她塞给莉莉一个同色发卡,并向莉莉的母亲招呼。
在场唯一的成年人正打算调转车头。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既不过分亲热也不过分生疏,妆容精致靓丽,石榴红的肌肤泛着红润光泽。她向罗莎点头致意,随即优雅地离开。
罗莎目送着莉莉母亲离去的身影:“无论见过多少次,我都觉得你妈妈是很特别的美人,即使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明星,皮肤的光泽都不及你母亲的一半美丽。说起来,你们的肤色并不相像,难道你和你爸爸的肤色比较接近吗?”
“不,父亲是同样漂亮的樱桃色。为什么只有我看起来颜色偏暗呢?”莉莉说。罗莎的肤色像浅红的野果,而她的肤色只比罗莎深一些,像颗青涩的李子。
罗莎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其实莉莉并不伤心,她意识到自己长相平凡、没有遗传到父母哪怕一丁点的俊美已经很久了,此时只是随口提起。莉莉的手里还攥着罗莎送她的发卡,便让罗莎为她别上。
发卡的亮色和莉莉的暗肤色并不十分相称,但莉莉享受同罗莎戴同色发卡的快乐。两人走进校园,经过人工湖时罗莎讲了个让莉莉忍不住想追着她打的笑话,她看了眼校门,随后撒开腿追着罗莎跑动,金色的发卡一前一后熠熠生辉,湖边吹来一阵风,两只飞鸟轻盈掠过。
这一天值得一提的事情发生在罗莎最讨厌的历史课。历史老师理查德先生有一个小毛病,他喜欢高谈阔论,显摆课本上并未提及的那些丰富知识。其实莉莉觉得这小毛病稍有些可爱,若非如此,她无以在书缝与校园荫道间窥见大世界的瑰丽,但这些她并未向罗莎提及,当面反驳她人并非淑女之举。
今天课程的内容展示了人种的演变:四百年前,抛开地域不讲,世界人种在肤色上简单地分为白色人种、黄色人种和黑色人种。直到一次有史以来最壮观的流星群与地球擦身而过,持续一周的特殊天象给地球生态带来了的变化,在那之后,红皮肤的新生儿在世界范围内呈爆发式增长,黄种人、白种人和黑种人逐步隐退于历史帷幕。两个世纪前人们还能从网络媒体上见到关于白皮肤新生儿的报导,现如今世界各地都是红皮肤的面孔,各国对红肤的审美各异,但大致都以色明亮而均匀为美。
讲台下,同桌的莉莉和罗莎趁理查德先生转身说着悄悄话。
“天,今早我们也聊了肤色,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太巧了。”
可是莉莉记得罗莎和自己都有预习课本的习惯。她的内心出现了一道声音: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提前接触过肤色的内容,潜意识里才会提起肤色的话题呢?
可毕竟这只是一个猜想,或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说不定呢。莉莉想。
四下突然一阵骚动。莉莉抬头望去,讲台上理查德先生正向同学们展示不同人种的资料图片,在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之后,画面中出现了红种人。莉莉听见罗莎悄声耳语“红皮肤果然是最好看的。”她正想点头,却看到资料末页显出一张张美丽的面孔。在这唯一一页的资料图中,美人们拥有截然不同于莉莉所见过的妖艳肤色,日光下蓝绿如雄性孔雀尾羽,暗处端详又流淌着最璀璨的青金石。
莉莉摒住了呼吸。
她听到理查德先生侃侃而谈:“他们是不是很美?我查了很久资料才找到这一张青绿人种图片——不用翻书,你们的教科书里根本没有提及青绿人种,因为他们极其少见,甚至无法称得上是一类人种。这一种系因其肤色似青绿岩彩被学者称为青绿人,属于红种人后代中的极其稀有的异变体。”
“青绿人天生拥有美丽的肤色与姣好的容貌,仿佛生来就是天父的宠儿,然而令人艳羡的天赋却也使得本就稀少的青绿人种时常被卷入人口买卖之中。”理查德先生压低了声音:“或许上帝的偏爱对凡人来说是过于沉重的。现如今青绿人基本已销声匿迹,除了社会犯罪等因素的影响,在生物学上,青绿人本身是一种不完全的产物:他们无法生育。无论是和红色人种结合,还是与同类结合,青绿人种无法孕育出受精卵。上个世纪的两具青绿人尸身解剖报告证明了这一点——”
理查德先生停下来。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到此时教室里年幼的大多数学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有的则是兴致盎然的模样,这让他暗恼自己犯了老毛病,向学生倾倒了过多他们这个年纪难以接受的东西。可在刚刚那匆匆一瞥之间,理查德感到视野种晃过某个听得入神的女生面孔,然而此时他并不能再继续讲下去了,想要找出那个听众学生也是枉然。
他稍作咳嗽,随后将话题引向了课本的内容。
“我喜欢青绿色。”
放学的时候,莉莉对罗莎说。罗莎善意地提醒道:“青绿色很漂亮!不过以我们的肤色来说,红绿搭配或是红蓝搭配较难产生好看的搭配。”
“倒也没错。”
好吧。莉莉在心里想。其实她想说的是,青绿人拥有最漂亮的肤色。
但她没有继续解释,她告诉自己别在不重要的事情上花费力气。
晚饭的时间还早,罗莎邀请莉莉到她家里玩。莉莉跟着她回家,一开门就得到罗莎的奶奶热情的拥抱,紧接着,罗莎的妈妈为他们端出刚出锅的炸土豆饼,在这个过程中,莉莉注意到罗莎奶奶手上祖母绿的戒指,以及罗莎妈妈脖子上翠蓝色的项链。
她们以前戴过首饰吗?莉莉不确定地想着。她在到罗莎家玩的记忆里搜寻她们戴首饰的细节,结果是一片苍白。莉莉开始怀疑她们以前是否也戴着同样的首饰,由于自己对青蓝色的漠视,才从未留意。
在心智意识到事物的存在之前,即使肉眼看到也不能发觉,她竟然是这样笨拙。难道说,人类都有这样的通病吗?
莉莉若有所思。
除去首饰的细节,热闹的大家庭让莉莉感到温暖。在她记忆里,父亲和母亲提过自己的祖父母与外祖父母皆已不在人世,而她从未被带去扫墓,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吧。
莉莉捧着热腾腾、香喷喷的土豆饼,一时间有些羡慕罗莎。
Part two.
又一个普通的早晨,等莉莉在餐桌旁用完早餐,她的父母已化好妆,身着正装准备出门。
莉莉的父亲温和帅气,做的是公关工作,会见客户前需要整理仪容。在莉莉的印象中,母亲和父亲有个化妆台,偶尔经过房门,莉莉能看到他们共用一个化妆台。她匆匆拿上书包,乘坐母亲的顺风车上学。
母亲在开车时不聊天,莉莉只好靠观赏窗外的风景打发时间。她的城市临近山谷,近日雨水连连,车窗外可见山丘雾罩,灰霾一层一层压在莉莉心头。
她扭头看向车内,母亲正专注地驾驶,她们的眼神在后视镜上交汇,一瞬旋即错开。或许阴天唤醒了莉莉心中的优柔,她感到来自母亲的冷淡水一样从身上流过。
母亲很少拥抱自己。这个念头突兀出现在莉莉的脑海里。家人之间该是怎么样的?应该像罗莎的家人一样吗?拥抱,嘘寒问暖,自然地聊起衣食住行,肉眼可见的家庭温情。然而,保持着关心却不过分亲昵的距离、接送自己、准备食物、照顾生病的自己,也不失为一种家庭模式。
仔细想想,如果家人之间的关系有标准,世上的众多家庭就该像罗莎的家庭一样热闹温馨,但事实并非如此,热闹温馨岂可强求。为什么我非得让我的家庭同别人的一样呢?
莉莉思考着,察觉到车子在校门口停下了。
“带上雨伞。”母亲转过头来,将装着午餐盒和雨伞的袋子递给她。即使是极其普通的动作,母亲举手投足之间也显得十分赏心悦目。
莉莉和母亲道别。她把袋子拢在怀里,打着伞朝教室走去,就在刚才,她的内心产生了一股尚不能分辨的冲动,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了美术课上。
“今天我们来讲第三单元。”美术老师开始展示古代的岩彩壁画:“请翻到第九十页。”
起初莉莉并未察觉这些岩画的特殊之处,美术老师对于各宗教壁画的讲解较为深入,莉莉听得入神,只匆匆看了课本一眼。在练习绘画的时间段里,罗莎忘记带蜡笔盒来学校,莉莉只好与她共用自己的。她让罗莎先挑,当她想下笔时才发现蜡笔盒里剩下玫瑰红、鹅黄、土褐几种颜色。莉莉看着罗莎手里的绿色笔和蓝色笔交替使用,只好先用土褐色涂满画纸,随后百无聊赖地等待罗莎用完她也想选的颜色。
要是我跟罗莎借蜡笔的话,我会让罗莎先选,毕竟那可不是自己的东西啊。莉莉有些后悔。在她心中,自早晨莫名产生的那股冲动更加强烈了。
等待的过程中,莉莉的目光不由得停驻在美术课本的第九十页。佛教壁画的黄褐岩画上,那些萦绕在神灵周身或青绿或蓝的岩彩姝丽拥有珠贝光泽般曼妙。与主流暖色调不同,这近乎妖冶的青蓝色给人更加强烈的阴性力量之感,仿佛可触及精神与灵魂。
在意识到美之前,莉莉的灵魂先一步感受到美。美使她的灵魂陶醉,使她意识到自己的灵魂渴望陶醉。
莉莉看着罗莎在画纸上绘出仿岩彩壁画的图案,此时她迫切想要倾泻某种情感,因而对罗莎手里的那两只蜡笔的渴望变得极为强烈。
蓝色能先给我用吗?她在心里发问。现在,立刻,马上……
莉莉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埋头画画,只有她等待着罗莎的蜡笔。
明明我才是蜡笔的主人。莉莉想。为什么等着使用的人却是我呢?
她盯着罗莎,有那么一刻想要迁怒她,但莉莉想起母亲和父亲的教导:“你对自己的决定应当有责任”,她忍住了。莉莉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愤怒源于长久以来她总是将罗莎的想法和需要优先于自己,即使她再怎么对自己说有些想法并不重要,但事实是她想要说出真正的想法,即使说出想法意味着从那一刻起她无法再享受和谐的平静,因为灵魂在颤抖,心智在欢叫。
莉莉感到心中那股莫名的冲动潮水般退去,她听见自己说话,声音平静。
“罗莎。”她拍了拍罗莎的肩膀:“给我蓝色的笔。”
罗莎头也不回地说:“等等,我就快用完了。”
“不。”莉莉说:“我想你可以先用绿色的笔。”
罗莎抬起头来。她疑惑地看了莉莉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迟疑着递出蓝笔,一言不发。
下课之前,美术老师提及近期市中心博物馆恰好有一个免费的宗教壁画发展史,有兴趣的学生可以前去观看。
“周末我想去看壁画展。”
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莉莉对罗莎说。
罗莎耸肩:“我不太确定自己想看这个。难得的周末,不去放松一下吗?我听说市中心有一家新开的饮品店。”
“周末我计划去看壁画展。”莉莉说:“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饮品店了。”
两人通常约好在周末一起玩,罗莎似乎难以忍受突然之间变得强硬的莉莉流露出了“即使你不去也无所谓”的想法。她立刻改变了主意,决定与莉莉同行。
Part three.
周末,两个女孩约好戴同样的金色发卡,搭乘巴士前往市中心博物馆。莉莉在家门口系鞋带时,注意到了雨后的台阶缝里长出翠绿的苔藓,小小的植物看上去毛绒绒的,有些可爱。
莉莉和罗莎进入博物馆,藏品琳琅满目。观看宗教壁画发展史展厅之前,她们需要穿过人类发展史展厅,此时那里有一位导览员正为游客进行讲解,罗莎和莉莉对视一眼,决定混入队伍,享受免费讲解。
两位女孩往前挤,罗莎身形较小,很快挤到了前排。
“讲的是什么?”靠后一点的莉莉悄声问。
“好像在讲杜鹃鸟……”罗莎也是一头雾水:“说杜鹃鸟是一种会偷取其他鸟类蛋的鸟。”
“杜鹃鸟?”
莉莉又往前挤了一点,终于确定导览员讲解的内容是一类人群。他们具有类似于杜鹃鸟的习性,只不过杜鹃鸟不仅偷其他鸟类的蛋,还会将自己的蛋换进其他鸟巢之中;而这类人群天生不具备生育能力,与之相对应的是他们拥有掠夺他人子嗣的天性。
“他们的美貌和天性引发了种种悲剧。人口买卖使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难以遏制的天性使他们不得不通过人口买卖获得自己的养子或养女。”导览员的话让莉莉大吃一惊:“即使如此,青绿人依旧是极其宝贵的研究资料,他们为人类行为学研究提供了相当有用的信息。”
莉莉身前有人接了个电话,随后匆匆离开了,一瞬间呈现在莉莉眼前的,是青绿肤色人种的少量图片与文字资料。
优雅的青绿精灵,他们的眼神述说着神秘。
罗莎和莉莉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罗莎虽然有些惊讶,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还好我们并未拥有青绿色的皮肤,不用面对这样的困境。”
“青绿人很独特。可因为这种独特,他们经常要遭遇惨痛的人生。”莉莉感到有些悲伤。“是不是也可以说,他们的独特正是由‘不独特’的群类导致的呢?”
罗莎摸了摸莉莉的脸,莉莉也摸了摸她的。他们都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红色皮肤。
“可能因为太独特了,独特到难以发生命之间的交汇,所以才会难以繁衍后代吧。”罗莎注意到莉莉情绪低落,她开了个玩笑:“正因为我们是红色人种,所以反倒才要紧惕青绿人种,说不定哪天会被拐走呢!”
谈话之间,两人跟着导览员继续前往下一个展厅。
莉莉乘坐巴士回家的时候天色尚早。她注意到不仅门前的阶缝中长出了苔藓,就连门附近的窗台上也冒出了一些青翠痕迹。
她饶有兴致地绕着屋子观察,希望发现新的苔藓。当他走进后院,踏入花圃,踩着泥土走到父母房间那一侧的窗口时,透过没有拉上的窗帘,看到妈妈正在往手背涂抹红色粉底液,那颜色十分好看,石榴肉一般红亮。
莉莉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手背之外,妈妈的脸不再是红色的,妈妈的脖子也不是红色的,就连手臂也不是红色的,可以猜想睡衣下的其他部位应当同样不是红色的。妈妈身上的红色比起罗莎的妈妈简直少得可怜,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健康有光泽的青绿皮肤,灯下青金石般美丽。
房间的灯光变亮了。莉莉往内侧看去,他看到爸爸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浴袍外裸露着青绿色,他走向妈妈,拿起另一瓶液体涂抹。
莉莉静静地站在原地。她回想起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比如他们在家大多数时间也总是持妆;他们的卧室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她长相平凡而他们长相俊美。她甚至从未听他们提起过祖父母与外祖父母。她想起罗莎在博物馆开的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
或许莉莉本该拔腿就跑从此守口如瓶,或是要求他们——或许此时该称他们为养父母了——给她一个解释。可她一动不动,稻草人般侧立窗前。她可能是期望他们看见她,亲自向她解释;也可能是放弃了思考,任由荒谬将她淹没。可最终,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屋外,与远处的山、近处幽静的绿灌、眼前泛蓝的苔藓同为一体,延伸进屋内,与青绿色的精灵水乳交融。
除了这里,哪里还会是她的家呢?
电光火石之间,莉莉和她的养母对上视线,紧接着养父也发现了她的存在。他们一起扭头看她,青金石浇筑的美丽面孔显露出些许慌张。
不知为何,莉莉突然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
“下午好。”莉莉朝他们露出得体的笑容:“青绿系彩妆是时下的新时尚吗?真漂亮,不知道我适不适合这种颜色。”
这番话显然缓解了屋内两人的神色。莉莉的母亲变得放松,她青绿的脸上出现了轻微不赞同的神色:“莉莉,站在别人的窗外说话可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她的父亲则温和地说:“快进屋吧,等我们收拾好就去准备晚餐。”
莉莉听话地走出花圃,绕到正门,把鞋脱下摆正后进屋。父母的房门依旧紧闭着,莉莉目不斜视地经过,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擦脸的时候她看向镜子,自己仍佩戴着那个和暗红皮肤并不相称的金色发卡。
莉莉漫无边际地发了会呆,回神时她已站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发卡攥在手里,正往抽屉深处放去。
她在开灯前看了一眼屋外。今日雾气消散了不少,日光阴柔,山峦显露出真实的颜色,恰如她的心情。云蓝岭绿,天山交接之处,放眼青绿连绵。
完
作者:阿千
评论要求:随意
【对不起,是急速滑铲作x 写到哪儿算哪儿】
阿草最初的记忆就是姐弟三人依偎在破庙里过冬。姐姐们偶尔说起当时有多难。三人与父母在逃荒中走散,十岁的阿花作为长姐一直到处奔波想办法养活三人,而二姐阿叶就一直抱着还在襁褓中的阿草跟着跑。姐姐两张相似的脸你一句我一句地忆苦思甜,但是阿草当时太小了,对这些毫无印象,他只记得姐姐的怀中一直都很温暖。
所幸后来他们被边军收留,自那以后就和军眷们一起长大。
二姐阿叶小时候是孩子王,经常和营中同龄人到处玩闹。长姐阿花就喊弟去跟着“帮忙看着阿叶”。倒不是担心阿叶吃亏,阿叶勇敢又聪慧,身手好又好胜,阿花更担心她欺负别人。阿草一本正经跟着,阿叶知道他是来“劝架”的,常要赶他走。阿草就远远地跟着。他看到阿姊切磋得胜意气风发,看到阿姊指挥几个孩子在林中“排兵布阵”,哨声一响阿叶从树上高高地跳下来,长矛猛然击穿被困住的老虎。
孩子们欢呼着尖叫着拖着老虎归来。
那可是老虎!就算是大人们也少有能敌。
但是有阿叶在,仿佛一切都能成。
他也问过阿姊,如果老虎反扑怎么办。阿叶就会说起她计划逃脱的路线,陷阱的设置方案,失败后的退路。
阿姊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所有人都喜爱她,关注着她,阿草也一样移不开目光。
姐姐们成年后自然进了军队。阿姊就和她小时候猎老虎的时候一样,带领着小队冷静地筹谋,无畏地冲锋。
他唯一一次看到阿姊失态,是在保卫都城的时候。那时,境内叛军四起,边军与攻进城的敌寇作战。而他和其他老幼病患们被护在府内最深处。
等大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如同凶神一样的阿姊,她浑身是血,眼中也全是血。他后来听说,长姐战死后,阿姊一直发狂地战到长枪折断,双拳破裂。
阿姊将长姐的棺椁和他一起交给了熟识的校尉燕凛。她说,她要去报仇。
他想问阿姊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从她的眼睛中明白,这一次,阿姊没有给自己安排退路。于是他忍不住抓住了阿姊的手。长姐让他“看着阿姊”,他不能让阿姊做傻事。
但是阿姊推开了他,说:“等我。”
于是阿草从十岁开始的人生就在等待和阿姊重逢。
他就帮周围的人做些杂活,跟着燕凛训练。他有时候想,姐姐带着他讨生活的时候也就是这样的年纪,他是否能有一点点,更接近她们了呢?
燕凛校尉很照顾他,总带些衣物吃食给他。
营破之后,大部队随着都城南迁。而阿姊拉起了一支和她一样复仇心切的队伍,一路北上追杀叛军,她们叫自己追魂营。燕凛常让斥候到处打听她们的消息,还亲自去找过几次。
他也时常想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她一起去,他常到山坡上去,一边做些手工活,一边北望,仿佛有一天真的能看到阿姊从那边策马归来。
等他长到和阿姊离开时候同样的岁数的时候,阿姊真的回来了。
他们重逢的时候,阿姊陌生又熟悉。她已经褪去少年人的稚气,几年的风餐露宿给她带来粗粝的伤痕。她正和已经成了将军的燕凛在讲些什么,眼睛还是亮亮的、眉飞色舞。
“我要去看看长姐。”阿姊看到他,这样说道。
他们走在青草覆满的小坡上,他已经比阿姊高了一个头有余。他静静地听着阿姐讲一路的见闻,她讲叛军怎么到处为恶,讲左将军怎么料敌如神复克中原。
阿草静静地听着,说:“也讲讲阿姊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阿姊停住了。
他们已经来到了帐前,阿草拿出了一个盒子。战线一直迁移,他担心长姐安葬的边城最终会落到敌军手里,最后还是将长姐的尸骨火化,骨灰带在身边。
阿姊抱着木盒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亲吻了上去:“我好想你阿……阿姊……”
他想要抱抱阿姊安慰她,但是阿姊已经伸出了手,对他说:“没事的,我回来了。”
他总是比她们慢。
燕凛想让阿叶回来当教头,但是她不愿意,她觉得自己违反了军规,算得上逃兵,不被责罚已是法外开恩。
阿姊常说还有未尽的事情,追魂营要照顾死去同伴的身后事,他们又到处去跑。等得了空闲,才又来看阿草。
阿草看阿姊和追魂营的人唱着歌喝着酒。他们指着伤疤给阿草看,说,你看这是哪一次打哪一支军的时候留下的,你看这是我救阿叶的时候被砍到的。阿姊就拿酒砸他们,“少吹了,我身上的伤疤不比你的多?”他们笑着。
阿草坐在那边想,他们是生死相托的亲人,那他呢?
阿姊大约是看到他不说话,坐了过来,醉醺醺地靠在他的肩上。“我们下个月要去河东,大约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阿草点了点头。
“……阿草,”阿姊低声地喊他。她抬手指了指天上,“你看天河中那么多星星……那一颗是阿姊呢……”
“我杀了那个人……我一直一直记得他的脸……我杀了他之后,我想,我可以去天上找阿姊了。”
“但是我想着阿姊会骂我扔下你不管,小时候她就总这么骂我。”
“你要等我回来。阿草。”
他忍不住再次握住了阿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