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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言,曰,以筆為刀。
而這刀,是殺人誅心刀,亦或描摹篆刻刀,又人人不同。
那麼,你的【筆】又是什麼樣的呢?
或者說,你希望你的【筆】,會是什麼樣的?能給讀者,或受眾帶來怎樣的感受?
這是一個輕鬆的茶會,大家不妨一起來聊一聊自己或別人的【筆】,如果具現出具體的形象,會是什麼樣子?。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哎,你怎么回事啊?”
185号躲过从门里泼出来的水,恼恨地嚷嚷。自从他被分派到这条小巷做“清洁工”,类似的纠纷和争执就不曾断过。周围的几个人看了看这边,自觉不去触霉头,悄悄缩回了房间里,关上了门。“清洁工”本就不招人待见,尤其是这附近的街坊家里或多或少都有几个亲戚朋友从事着高危清单里那几块区域里的工作,更有甚者,干脆自己都面临着危险,看到185巡逻,也就愈发不顺眼起来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呢。我泼水去晦气,你上赶着凑上来做什么?你就是晦气?”4586号的老搭档4332号是最早被处理的一批,虽然那时候185号还没入职。但4586坚称他是“审核的清洁工走狗”,一直看他不顺眼,像今天这样只是泼点水再阴阳两句,已经算得上是友好了。
“我那是凑上去吗?我只是普通路过好吗?”185对上对方的眼神,悻悻找补了两句,“我知道你们气性大,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边4586的眼神已经恨不得当即回家去拿把刀出来将185了结了:“滚,滚远点,看到你就来气。”
“哎,今儿怎么这么大脾气。”1614号是这条人人自危的小巷里,心态最好的一个,尽管他因为兼了好几份工作的缘故,比其他人还要危险一点,但他从来不对瘟神一般的185恶语相向,还会劝4586他们别太过分。但要说他是脾气温顺的老好人,却是连巷子里脾气极差的几个刺头也会对他敬畏三分,听到他带着笑的问话,4586号撇了撇嘴,反手将门摔得震天响。
“谢谢……又麻烦你了。”185抱歉又感激地看了1614一眼。
打从入职的第一天,185就看不懂他,既看不懂他为什么能在危墙之下闲庭信步,也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条小巷里等待着审判。在185看来,这里都是些行走在规定和标准边缘的危险家伙,上不得台面,见不了光,哪天“东窗事发”,自己只管给他们利索抬走,麻溜一卷,送到外面山上,有多远埋多远,最多在坟上盖两根野草,也不枉大家相识一场。
但是1614不一样,如果哪天他要被审判了,185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会有点下不去手。
“呀,这多客气。”1614咧嘴一乐,“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毕竟你干的工作确实不太招人喜欢~”
“呃。1614先生,我这么说可能怪不礼貌的,但您人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他们混在一起啊……您就不怕,哪天这边出事了,把您整个人都牵连进去可怎么办……”
1614号有些诧异地看着185号,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185被看得有些局促,尴尬地挠了挠头:“是我逾越了,您别理我好了……”
“啊,没有,多些关心。”1614号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你是‘官方’的人嘛,我以为我们在你们眼里都是绩效指标来着……”
他看着185号瞬间尴尬的表情,了然道:“看来我没想错?”
“对不起……”
“没事没事,你这样想也合理,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各司其职而已。所以你会专门来提醒我,我还挺受宠若惊的。”1614号停顿了片刻,又咂摸了几下之前的问话,“至于你的疑问,我其实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觉得,那些被你们带走,工作痕迹尽数清理干净,有多远埋多远的家伙,你觉得他们真的死了吗?”
“啊?”
“再或者,像我这样,被清理了一半,”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1614的左手是在185来之前被清理的,那还是前任工作期间,审核条例要更加粗暴直接一点,哪怕1614没有直接涉及违规条例,还是被清理了一只手,包括4332号在内的许多人,也都是那时候被带走的,自那以后,小巷就变得坑坑洼洼、一片凌乱,来拜访游览的游客也渐渐稀疏。后来仿佛是受了影响,审核那边的条例逐渐宽松了起来,“清洁工”也换成了185,说他个子比较小,看起来比较美观。
从回忆中挣脱出来,185移开目光,有点不敢看那根空荡荡的袖子:“官方定义是,部分需要被处理的对象,并且需要严格监控管制。”
“我当然知道审核那边是怎么看我们的,我是问你……算了,你跟我来吧。”
在正午后刺眼的阳光里,185跟着1614,离开了这条小巷。
小巷的外面就是一座荒凉的山,之前被带走和清理的人大都也运到了这里,山上杂草和野花肆意地疯长,毫无秩序,185号嫌恶地皱了皱眉,1614余光看到他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带着他往山上爬去。
树木逐渐变得越发的茂盛,光线都被遮掩了,1614不断地用右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而不熟悉这里的185号不提防被勾连的野草绊了个趔趄,腿上被划出道口子,没忍住发出嘶的一声。他在心里连骂了好几句,一时想不明白对方带自己来这座满是荒冢的山里要做什么?总不能是让自己给那几位“恶贯满盈”的扫墓吧……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错综复杂的山路和植被对1614来说如履平地,直到听到声音他才回头来看,正对上对方不耐的眼神,无奈地笑笑,继续往上走去。
又走了不算短的一段路,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天光,185逐渐也不再磕磕绊绊,甚至还有闲心研究了一下路过的粉白色小花是什么品种。掀开遮掩的藤萝,跨过交织的杂草,骤亮的天光和喧嚣的人声一同涌来,185惊讶地越过1614号,看到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正坐在荒草间有说有笑,其中一些人正要抬起手跟1614打招呼,却在看到他的时候,气氛陷入了凝滞。
“1614,你把‘清洁工’带来是什么意思?”率先发问的,正是4332号,他与他那搭档一样,着实看着不太友善,吓得185往后缩了缩。
“他不会告诉审核的,况且,审核只能管巷子里的事情,也管不到这里来。”1614耸了耸肩,“别忘了,他本来跟我们都是一样的。”
“哼……”4332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只要别捅出篓子,我随便你当什么老好人。”
“安心安心~”1614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还是这里好~”
185号目瞪口呆地看着1614完好的双手:“你……你的手?”
“嗯?啊,你说这个。”1614活动了一下左手,“这就是我之前问你那个问题的答案。离开了小巷,就离开了审核管辖的地带,所谓的标准和制裁都不再重要。所以‘死去’的家伙们可以在这儿快活,我被替换和裁减掉的部分也能重新完整起来。”
“没想到吧,那条狭小的巷道也许是你全部的工作区域,但不是我们的全世界,甚至现在,它已经不足以称为一个世界了。”他们站在半人高的荒草里,看向小巷的方向,那里被一股持续的死寂笼罩着,即便是欢腾喧闹的正午,道路上也安静得空无一人,185虽然身处荒草丛生的山巅之上,却有种对面才是荒冢的感觉。
“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了,你问我,怕不怕牵连,我不怕。我怕的是死寂,怕的是失去希望,怕的是自己被局限在审核的条条框框里,行尸走肉般活在那个坟墓里,也许坟头不会是杂草,但从此再也不能使用左手。”
“我怀念游客纷至沓来的日子,怀念车水马龙的日子,怀念走在阳光下的日子。”
“我们不会死去,哪怕我们的痕迹被清理得再干净,只要那些游客记得我们曾经的样子,我们就不会死去。”
……
END
作者:旬夜
评论要求:无声
磕CP产物
1、
宋明哲把左江约出来的时候,夜晚的长街灯火顺着高速道一路往前。
像是一道道红绿交织坠落的行星。
“我们去哪儿?”
“随便。”伸手挂了档,方向盘打满,他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17岁的少年人目光看着正前方,地下车道的车灯在他脸上一下下晃过亮光。
左江坐在副驾驶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近来大都在组里拍戏,能腾出来的时间并不算多。今天接到宋明哲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毕竟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联系了。
那人在电话里喊了他一声宝贝。
左江一下认出了是谁。
想来在这个娱乐圈,他认识的百分之八十的人以内,没什么人张口就叫人对方宝贝的。
宋明哲算是把自己这个“口头禅”发扬到了极致。
对方则因为23号要接着录密室综艺,最近几乎都在长沙休息。
他今天正刚巧从剧组回的长沙,接到那人电话的时候行李还没来得及开。
“要出来吗?”电话那头声音并不算对,问了他在哪儿,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左江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许久没见,一顿饭的感情还是有的。
可惜,他确实没料到对方心情不佳。
把头发染回栗色的人,此刻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扣着,似乎在烦躁,又好像在思考什么。
左江打开手机刷了几下,想想还是放下。
“要不先吃个饭吧。”他说。“我下飞机一口水都还没喝。”
“好。”开车的人握着方向盘,脸微一偏,把手机甩给他。
地下隧道出口的风迎面而上,左江把手机揣手里,想着锁屏没解,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往屏幕上一按。主界面跳出。
很好,这下手机归他了。
“这家店不错,风评挺好,隐私也做挺好。”
“你定。”
窗外四周是橘子洲边的街道和行人。晚上6点多,夏日散步的人多了起来。
左江手机设置好导航靠在座椅上,他昨晚熬了个大夜,飞机上也没睡好。
但心想今晚这兄弟怕不是心情太差需要找个人倾诉,左江想着要不要点些酒。“喝点吗?”
“可以。”
很好,猜对了。
左江这些年也就这优点,懂事,还晓得察言观色。
他打了个哈欠,做好了今晚陪人在某个包间里喝得酩酊大醉,下半场再换个地儿舍命陪君子找的准备。毕竟机票定在后天早上,也算得上时间充裕。
说来他们录制完密室综艺之后,在长沙的两天联系过几次。大多是几个台里认识的人的聚餐,然后就是私下约了两次晚饭。
反正他们都是彼此都是有通告的人,工作来了,下一秒就该提包走人。分别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后来就是对方直播的时候打了次电话。
说起那次,左江正在横店赶夜戏,正巧休息听到对方电话里说难受。
他心想怎么了,不会是胃病吧,结果原来是录制节目,他不由有些尴尬,最后说结束语嘴巴里都打摆。
那时他抬头看见同组搭戏的演员,对方露出了一种“哟,你好古怪哦bro,刚偷干什么了”的表情。
他挂电话,露出宋明哲的名字。对方旋即用表情回了他一句“哦兄弟你可真没劲”。
左江也觉得没劲。
抓着台词本看了两眼,不远处打光白亮亮一片,他把台本罩在脸上睡了片刻,醒来是导演喊的“开拍!”。
他是真忙。
当然,宋明哲也是真忙。
-
菜上了一半,汤还冒着气儿。
左江点的是本帮菜,口味适中,浓油赤酱,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能接受,无功无过。
服务员介绍完菜品走了,临走前看了他们一眼,也不知道是认出没认出,不过秉承着职业素养,倒是没多说话。
“来吧,碰一个。”
他活跃气氛。抬头对上宋明哲笑脸的时候,也分不清对方是情绪缓过来了还是装的。
包间灯光吊顶漏下一点亮色在对方发尾,像是片发光的琉璃碎。红酒杯一碰,他听见对面用那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声音问了句,还忙吗?
“还好,最近放了几天假,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你叫出来了。”
“哦,那谢谢哥赏脸哦。”轻柔柔的声音,对方眼睛眯着像只乖巧的猫,又像只狐狸。
左江觉得对方真的有几分欠揍,他俩坐的也不远,伸手玩笑似的推他,被宋明哲一只手接住。拍了一下。
“嘶——!”他装受伤。“怎么还打人呢,小宋——!”
“噗——”果不其然听到对面一阵笑声,弯着眼睛的狐狸此刻心情似乎变得不错。左江这一路心惊胆战的小不痛快也散了大半。“喂,你要赔我啊。”
“陪。今晚都陪你。”
行,还会玩文字游戏了。
说来他和宋明哲的关系非浅非深。
当初因为录制综艺的原因,他和某卫视的知名主持关系不错,但凡有综艺活动对方都会叫上他。
所以早在当初私下聚会他和宋明哲就见过面,圈内交往点到即止,能不能深交都是缘分。
他和宋明哲也说不清是什么缘分。
一起主持过节目,参加过综艺。一起吃过饭,发过春节问候短信。
最近也就在上月月末。
他在那个密室综艺里被吓得起飞,一有风吹草动就往对方怀里钻。而现在坐在包间里面对面喝酒,他夹了块豆腐,吃下今天的第一口热饭。
说露水情缘太浅,论至交好友又太深。算来算去,酒肉搭子。俩搭子。
“噗嗤——”刚吞一半的豆腐差点呛气嗓,左江死命捂着嘴咳嗽,抬头接过宋明哲递过来的茶水,对方给他顺气的手还搭在他后背上。
他缓过气半红着眼问他。“……去哪儿?”
“什么。”看着他的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笑了起来,挂起平日里几分玩笑笑容。“我们一会去哪儿?吃完饭总该去个什么地方吧。”
2、
那天,左江被宋明哲提溜到游乐场的时候,摩天轮和个发光的大饼一样在天上转。
宋明哲和他都喝酒了没法开车,压马路压了半个多小时。
大晚上的,许久不见,两个大男人,游乐场。
左江觉得今天宋明哲可能不是心情不好,他是发癫。
“小宋,你认真的啊?”
“怎么,不敢吗?左哥。”头发染成栗色的人偏头看他,鸭舌帽下露出一双笑着的眼睛。
“走,现在马上10圈过山车,但凡叫一声我都和你姓。”
这是实话。
左江胆子不小,跳伞冲浪他都行,蹦极也试过,就是单纯害怕鬼屋和一惊一乍的东西。他是打算一雪前耻的,可惜,过了5点是没有过山车的。
当然,也没有鬼屋。
极目所见,只有一个半高不高的海盗船载了一堆的孩子吱呀乱叫。
它在深夜里被裹上一圈发光彩条,五彩斑斓被摇晃出一片似有若无的幻觉。
“真可惜。”宋明哲插着口袋慢悠悠吐出一句话。
左江和他并肩站着,指了指不远处那花里胡哨亮闪闪的一片。“来都来了,随便玩一个呗。”
十分钟后,左江坐在木马上拿着个吐泡泡枪无差别攻击。
二十几岁的人了,要不是带了个口罩是个人都能看到他咧得到耳根子的嘴角。“来啊,来战斗!”
“哥你有毒吧!”
少年人浸在一片灯光璀璨的泡泡里,他猛按手上的水枪反击,滋啦滋啦地鸭舌帽都晃掉了,露出一头栗色的柔软头发。他隔着泡泡去看左江,看对方左闪右躲,他忽然笑了起来。
他放弃了去攻击左江,而是从木马上慢慢站起来,伸手去朝旋转木马的中心的灯光处抓了一下。
像是去抓一片虚无,又像去抓一片光。
“你在干嘛呀?”
他朝左江弯起眉眼。“以前的旋转木马,中心是有一个金环的,听说听话的小孩如果抓到它,就能够让旋转木马再重新转一圈!”
栗色的头发在金光下扬着,他一手抓着圆柱微微歪着头,左江盯了几秒,站起来和他击了个掌。“你拿到了。”
宋明哲楞在原地。左江朝他笑。“不就是旋转木马吗,再给你玩一圈。”
【送你一个金环,奖励一个乖小孩。】
-
那次古宅密逃录制到现在。
半个月,宋明哲几乎没有什么闲暇可言,通告多得像是雪花一样下。
西安,宁夏,贵阳,遵义,他三天两头各地飞。
以至于他没来得及将某些意外情绪从他的心里掏出来,如往常一样,整理出一些清晰的逻辑线,然后安放到自己的人生轨道里。
但“思绪”这种东西就是喜欢钻空子。一层一层堆积起来,然后在某个忽然闲暇,安静的时候占据你全部的大脑。
“啊,真的吗?”
当他在某个晚上听到一个声音转头笑起来的时候,忽然站在空荡荡的酒店里皱起了眉头。
-
“一个香草一个抹茶。”
冰淇淋车前,两个带着口罩的艺人混迹在人群里排队。
此刻,离他们不远的是一只拿着甜筒的巨型北极熊冰淇淋店logo。
左江手上还拿着一个蓝白红心的棉花糖,那棉花糖很炫,发着光,是红蓝绿三色跳动的那种发光。
这一切起因有些尴尬。
就在刚刚,他们作死坐了两遍海盗船和跳楼机,出了出口,看到一对情侣迎面走来,对方手上拿了个捧花,那捧花做得挺好看,里面是一堆棉花糖,外面包了一层塑料膜,缠上一圈小灯泡,在黑夜里亮起来,熠熠生辉的。
“那是假棉花糖吧?”
“真的。”
“不可能,哪有真棉花糖外面捆电线的。”
“你好,两位,想你们手上的捧花哪里买的呀。”左江意识到的时候,宋明哲早已经窜出去一丈远直接过去问人了。对方带着个鸭舌帽和口罩,声音倒是乖,笑眯眯得惹得小情侣特细心给他指了店面。
很好。
那棉花糖确实是真的。
但结果是左江手上的棉花糖现在红光蓝光绿光蹦蹦跳,照得他的脸姹紫嫣红的。
“谢谢。”抓着两个水枪泡泡枪的人从老板那取了两个甜筒冰淇淋。宋明哲撞了撞左江的肩膀示意他找个地方坐下吃东西。
夜里尽是来往的游客,摩天轮泛着五光十色的光,一圈一圈缓慢在半空中绕着。
他们挑了个人工湖的偏僻角落长椅。
放下水枪泡泡枪和棉花糖,两个公众人物,终于能摘了口罩放松一会。
夜风顺着人造湖的水面带来点泥土香气。
宋明哲确认好手机里最新的工作消息,倒头靠在石头长椅靠背上,一口啃掉甜筒上的尖角。冰凉甜腻的混合物投入着奶香,混进喉头,感觉还不错。
他偏头看了眼左江,后者正在刷抖音视频,傻乐。
手上甜筒边缘都化了。“诶,管管它。”
什么?左江懵懵懂懂反应过来。看了看宋明哲,又赶紧回头拯救自己的抹茶冰淇淋。他解决的方式很迅速,咔嚓两口,把甜筒凸出来的部分啃干净了,这下是彻底解决问题了。
“宝贝,你会不会被抹茶冰淇淋噎死?”宋明哲“贴心”地问。
左江嘴巴冻麻了,还没把那堆冰吞完,盯着他看,整个脸鼓得像只被蜜蜂盯过的狗。他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你试试。”
少年人愣了几秒,肩膀抽动起来,他弯起眉眼,捂着额头笑得无奈。“左江,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他声音带着少有的松快,像是积累的某些情绪在这一刻倾塌成河流。
左江脸颊沾了点冰淇淋沫,宋明哲伸手抹了一下。后者易受惊的体质愣了愣,睁眼看向他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会去哪儿啊?”宋明哲转头吃着甜筒刷手机。
“啊?”
“看个电影吗?”
左江好不容易回过神,咳嗽了两声。“最近电影都看过了。而且这个点,看完要午夜场了。你也奇怪,没事来什么游乐园,还买棉花糖,买完还吃冰淇淋,看电影,搞得和小情侣约会似的。”
宋明哲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单手撑着长椅的后背,忽然倾轧过来,将左江逼近长椅的角落。“本来就是。”
夜色里的少年人眉目看得不清晰,棉花糖姹紫嫣红的灯光错落在宋明哲的眼底。他说。
“难道不算吗?”
那一刻。
在世界的边缘似乎震出了一道缺口,忽得漏进夜里的狂风。
-
左江在这个圈内有很多朋友。
点头之交的,关系亲密的,被迫交往的,太多。
而宋明哲本该就是那不远不近的一种。
想来,一间密室不过是一个人造空间,虚假危机,被迫贴近,牵手一刻有沦陷的末日,人造的黑暗。
心跳声在胸腔里跳动。人在里面,就容易产生幻觉。
他的两个狐朋狗友就和他说过,他这个人有毛病,就是很多事情,惯性认真。
他是个好脾气的疯子,平日里懒懒散散,在某个在意的东西上,只要执着就像是狗遇到了骨头,咬碎牙了也不松开。演戏也是,人也是。
所以不能当真,不当真,他就能过去。
而左江想,他后天有通告,明天早上的第一班飞机要从长沙到横店。跨越千里,下次重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其实只要哪怕一方不愿意,他们的相聚也许就不会有下一次。
他就该停在这的。
只是他没有告诉过别人。
他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密室里,他和宋明哲拉着手在跑。只是这一次,宋明哲顺着一个悬崖落了下去,他趴在悬崖边拼命拉对方的手。
他浑身是汗,心跳跳得飞快,那时候宋明哲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可他却快要哭了。
他多怕他掉下去。
比自己掉下去还怕。
梦醒来,他给宋明哲发了一个消息。“怎么样,最近在忙什么。”
宋明哲没有回他。那条消息现在躺在他们对话框的最后一个位置上。
像是某个不该出现的错误音节。
-
“接下来……去哪儿?”
-
夏夜里的游乐场人来人往。
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两个不说话的人静静坐在对面。
霓虹璀璨的街道穿梭的灯火,摩天轮上升至最高,似乎要深入云层,随后又缓缓降落。
心跳不会变速。
吊桥上的风一阵阵吹,吹到末日尽头,也吹不进这铜墙铁壁。
左江静静看着对面人的侧脸。17岁的少年人眼里映着灯光,却一刻也没有转过来看他。摩天轮一次会转三圈,直到最后一圈快落地前,他问。“14号,江西青燥音乐节,我有参加,你要来看吗?”
左江转过头,两人目光终于对上,他努力扯起嘴角。“鬼知道呀,半个月后了,剧组不知道能不能调的开时间。”
“也是。”他忽然说。“你那里,好像也有一场演唱会。”
——那个默默无闻宋一鲤,会带着那个小女孩看人生最后一场演唱会。
“是啊。”左江点点头,忽然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是啊。”宋明哲问自己。“我怎么知道的?”
他重新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于是漂浮的尘埃落了下来,他们沉默着,等着坠落的摩天轮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圈。
铁门开启,抱着捧花的人下了地面。
渐渐夜深的游乐园人潮依旧未散。
他们把水枪送给了迎面遇到的孩子。后者父母送了宋明哲和左江一人一个夜光的手带,于是本来就红绿蓝发着光的两个人在这夜里亮的更加花里胡哨。
捧花散发着沉默的糖丝香气,左江将它抱在怀里,跟着宋明哲穿过游乐场的街道,他们似乎是往出口的方向。
穿过那道门,这场四不像的约会终将结束。
左江静静跟在宋明哲身后。直到经过某个花圃拐角的时候,眼前的人忽然慢慢蹲了下来。
“Leon。”左江下意识上前。
宋明哲半蹲在地上捂着肚子。
“Leon,怎么了?”
“……难受……”他皱着眉闭着眼。“哥,我好难受……”
他声音很轻。
左江俯下身看他。
下一秒他后颈被一只手蓦得一拉,他身子一倾,几乎撞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昏暗的角落,灯光闪烁的红蓝光线,某种危险边缘的警报在响动。
他们嘴唇堪堪停在碰触前的距离,呼吸交替,眼神贴近。
末日的吊桥摇晃着,狂风撕扯,他听那人说。
“我想要确认一些事情,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有点乱,左江。”
那是一条漫长的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此刻巨浪滔天。
他们隔岸向望。
想着下一刻是不是要投身而入。
可谁都没有动。
他们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彼此注视着彼此,任由心脏的警报和记忆的混乱幻觉,一波一波把他们撕碎重组。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那间密室。
陌生的地带,虚伪的危机,有沦陷的末日,人造的黑暗。
心跳声在胸腔里跳动。
末日吊桥摇晃不断,独步难行,于是两个行走而过的人不得不牵手。
他们曾经牵过手。
他原以为只有他一个记得。
-
“好点了吗?”
广播里的失物招领,不紧不慢播了两遍。不知道过了多久,左江站了起来。
半跪的少年人微微吸了口气也站起身,此刻,他目光里又戴上明日里讨人喜欢的笑意。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酒驾吗?”
“叫代驾啊。左哥,你变笨了。”
-
一天后,左江坐上了去浙江的飞机。
上机前,他手机收到了魏明明最近进度的照片。
照片里小聚穿着一个跆拳道服,在阳光底下cos一颗仙人掌。
小女孩笑得像颗小太阳。
他要带着小聚从南京出发了,下一站是武汉,下一站是昆明,那是通往天堂的方向。在那世界的尽头有一场音乐会。
一场,他可能这辈子都到不了的音乐会。
尾声>>>
8月9日。
因为全国疫情的原因,和国内多点疫情突发,驳回了多地音乐会和漫展开办场次,多地活动被迫无限延期。
其中包括江西13-14的青燥音乐节。
当天,左江在剧组拍戏,刷到一个消息——江西的那场音乐节因为疫情取消了。
他在深夜里拍戏时收到了一条宋明哲发来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录音棚的隔音板。
他本来以为宋明哲要给他听新专辑的歌,或者是让他帮忙宣传。
没想到,对方只是哼了一首曲子。
一首挺早的粤语歌。他唱的是最后一段副歌。
左江听过那首歌。那首歌叫《春秋》。调子还算熟悉,歌词倒是忘了个干净,他不指望宋明哲的塑料粤语能让他想起什么。
只是忽然歌词的最后一句。
“想心酸,还可以。想心底,留根刺。 ”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
-END-
作者:江橼
评论:笑语
“阳台外面,是花园。”
“有玫瑰,有月季还有爬满栅栏的蔷薇。”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目光略微呆滞,斜向上微抬眼眸不知是在看着什么。
“崽崽和贝贝趁着家长都不在的机会,打开阳台门,跑了出去……”
穿着粉色公主裙的贝贝先一步跳下台阶,回头催促还不太敢下台阶的弟弟。“妈妈就是走进花园里才消失不见的,她一定是迷路了,我们得去找她。”
“姐姐,我们会不会也迷路啊?”
崽崽翻身屁股向外,倒退着爬下台阶后,三两步跑到姐姐身边。他肉肉的小手紧紧攥住姐姐的裙摆,打定主意绝不松开。
“不知道。”贝贝深呼吸,壮着胆子往前走。“也许不是迷路呢?花园里可能性有恶龙,有巫婆,有可怕的大头皇后;他们绑架了妈妈,不让她回家。”
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被他们抓到,咱俩也可能回不来了。”
崽崽被姐姐的话吓到了,瑟缩着继续问,“那有仙女教母帮我们吗?我只想让妈妈回家。”
贝贝也不确定,虽然她已经是四岁的大宝宝了,但她还从来没见过仙女教母。
“我们是好孩子,好孩子的愿望都会被实现的!”
正说着,两人忽然发现四周的花草逐渐变得庞大,原本到他们肩膀的花朵,此时已经越过头顶,遮住盛夏骄阳。
阳光透过花瓣,投下粉色、红色、黄色的光斑。
“你们是谁?”拿着白色叉子的毛毛虫护卫出现,挡住二人前进的道路。“前面正在举办庆典,没有邀请函禁止入内。”
“邀请函是什么?”崽崽歪着头躲在姐姐背后,他有些害怕软乎乎的虫子,尽管这只毛毛虫的毛看起来并不算软。
“就是被庆典主人邀请的证明。”毛毛虫用叉子指了指的旁边叶子上的模板。
“没有邀请函不得入内。”它又重复了一次。
“我是贝贝,这是我弟弟,我们来找妈妈。”作为大宝宝,贝贝并没有怯场,她勇敢的向前一步,试图获取更多有用信息。“你知道我们的妈妈在哪儿吗?”
“你们的妈妈?”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茶色大卷卷长发,来花园的那天穿着粉色猫猫头的围裙……”
毛毛虫全身的毛都抖了抖,忽然露出明悟的申神色,“是不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有酒窝,左手臂上都是疤?”
“是的!是妈妈!”崽崽激动的喊了起来。
毛毛虫了然的点头,继而收起叉子,“她是女王的客人,你们可以去皇宫问问老鼠小姐客人在哪里。”
贝贝和崽崽礼貌的向毛毛虫道谢,随后快步向皇宫方向跑去。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妈妈了。
每次问爸爸,爸爸都说妈妈是在花园里消失的,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也不知道。
可他们太想妈妈了。
不知道在花园里跑了多久,在两人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他们闻到了一股非常香甜的味道,顺着香味寻去,发现了皇宫的厨房。
一只穿着米色围裙的老鼠小姐正在往锅里倒食材,那是为庆典的客人准备的。
“哦天哪,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老鼠小姐凭借敏锐的嗅觉,几乎瞬间就发现了客人的到来。
“毛毛虫先生说,您知道我们的妈妈在哪里。”贝贝牵着弟弟上前,“我们是来找妈妈的。”
老鼠小姐的记性非常好,即使贝贝和崽崽年纪还小,她也能看出两人与女王的客人长得很像。
“是的没错,客人现在就在皇宫里。”说着,她神色凝重起来,“可怜的孩子们,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伟大的母亲的都经历了什么。”
她拉着贝贝和崽崽落座餐桌,贴心的给他们倒了一杯甜牛奶,还添了两块起司蛋糕,这才缓慢的说起发生在不久之前的事故。
“花园王国是存在于童话里的秘境,女王是王国内魔力最为强大的存在,她支撑着保护王国的结界。”
“而在结界以外,存在着想要吞噬掉花园王国的邪恶存在——我们姑且将其称之为恶龙——毕竟他隐藏在浓重的黑雾之中,谁也没见过他的模样。”
“就在不久前,恶龙找到了突破结界的方法,他穿过屏障向女王施加恶毒咒语!只要女王死了,花园王国就会落入他的魔爪。”
“就在这时,你们的妈妈——女王的客人出现了。”
“你们的妈妈非常勇敢,她不但打断了恶龙的诅咒,再次将恶龙隔离在了结界以外,还替女王承受了诅咒……”
说到这儿,老鼠小姐不禁落泪,她拿粉色花花的手绢擦了下眼角,“这次庆典也是女王为你们的妈妈准备的,希望通过这次全王国范围的祈福,能让你们的妈妈醒过来。”
说完,她并没有给贝贝和崽崽体会悲伤的机会,听到钟声响起的瞬间便跳了起来。
“哦天哪,要迟到了!”
老鼠小姐将两人交给蜘蛛夫人。拜托夫人给他们准备合适的礼服,自己则继续忙没准备完的庆典美食。
蜘蛛夫人不爱说话,但她非常和善,在两人旁边来回几次,礼服就做好了。
纯白的长裙和白色的小西服,穿上新衣服的孩子们像是童话里的公主王子,充满了梦幻色彩。
太阳落山后,庆典的篝火点燃,贝贝和崽崽也在人群的簇拥下,见到了花园王国的女王。
讲故事的男子收回目光缓缓低下脑袋,望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继续说。
“孩子们认出来那女王正是自己的母亲,他们跑上台,想要与母亲相认,但女王却说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也不是他们的妈妈。”
“他们真正的母亲正躺在王国寝宫内,躺在由最好的木材所打造的床铺上,安静深眠。”
“孩子们提出想要见一见母亲,女王没有犹豫的同意了。她亲自将孩子们带回皇宫,送入寝宫。”
“关上门,转身离开。”
“是的,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男子的故事还在继续,但听众却已经不关心后续。
“所以,他是在怀疑妻子出轨后先杀了老婆,埋在小区花园里以后,又把两个孩子关在家里活活饿死了?”
“这么听完,你说的版本是最靠谱的。”
“他为什么要编这么复杂的故事?还没抄到童话故事的精髓……”
“重点不是在于过审吗??”
作者:尘聆
评价:求知、笑语
太阳像濒临崩溃般散发着热量,对这个世界宣战。
承受炮火的其中一员是条荒凉公路,一辆破旧卡车气喘吁吁行驶其上。
它内壳里装着的壮汉有个响亮的名字——恩格斯。
恩格斯左手三指随便地把着方向盘,一边却认真抽着那根比车身更灰扑扑的烟,仿佛那才是主业。此外,他还时不时彻底解放双手,去薅两把副驾上的英斗,毕竟那家伙吐着舌头片刻不停的“呼哧”声,作为对比组,给他这位热得发慌的旅客带来不少安慰。
连续的战争方停几年,奇怪的病毒便接过主权。
感染者的肌体会快速衰老,记忆不断被蚕食,直到完全失去意识。此后寄生病毒便接管此人大脑,使其成为不算活也难道死的怪物。人类称这些感染者为,丧尸。
目前,人类和丧尸抗争已经到第七年,大型武器全部告罄,只余下些不足挂齿的小型枪械和冷兵器,而敌人的进化速度却远超预期。
硕果仅存的几个基地互相接济,以面对丧尸一波波无止歇的攻势。
昨天从海都灵基地拉过来不少粮食储备,今日,恩格斯加急运输返还的是崔佛里艰难凑出的第二车军火。
突然,他看见遥远路边有个藏蓝影子晃晃悠悠,似乎过热扭曲的空气也清凉半分——至少在视觉上。
再近些,是个伸直手臂、举着拇指拦车的长裙女人,盖住皱纹丛生脸颊的头发萧索半白,依稀还能辨认出曾经璀璨的浅金褐。
那颜色就像车挡风前的几支干枯马蹄莲。
恩格斯终于还是停下车。
看到车门打开,女人如释重负,踉跄着爬上副驾,边迭声道谢。
待她将英斗抱到腿上坐定,又看见离开新鲜界很久的那束马蹄莲,疑惑道:“这花……?”
“大概是上一个乘客忘记的吧。”恩格斯掐灭烟,“嚯,我家狗见人居然没有叫,这天气真是太热了!”
“是啊……”女人苦笑一声,“站在外面简直像在被灼烧。”
“真不好意思,我的车也很破旧,空调罢工几百年了。”
“没事、没事!有愿意搭我的人就是谢天谢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路会这么荒凉,真奇怪。”
卡车缓行了没多久,女人看见几辆吉普从后面逼近,她紧张得想要缩进座位下面。
“嘿,你做什么呢,别解开安全带!”恩格斯一脚踩下油门,破卡车在公路上开始疾驰。
仪表盘的指针一格格往上攀升,窗外景色飞驰,恩格斯不知为何忽然大笑起来。
“给你说说我的家乡吧,那可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它叫海都灵。”
“你见过那种金色的麦田嘛,纯金色,还有风在旷野上呼喊狂奔而过。”
“可是后来大规模战争爆发,我不得不应征入伍,让仇恨充斥生活的角角落落。”
有那么几次女人以为他们将撞上护栏并冲出去,投掷在巨石崖壁上,粉碎解体。
——但他们总在最后惊险逃过一劫。恩格斯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但现在我要回家了。我的妻子还在等我回家,另外,我可不愿让女儿被不靠谱的年轻人拐走!”
恩格斯打开车窗,风从大敞窗洞中呼啸灌入,吹得女人的头发胡乱飞舞。
她紧闭双眼,听见驾驶员又开始哈哈大笑,大着嗓门嘲笑那些渺小吉普上的司机,宛如咆哮。
虽然谁也不会听到,就连她也听得不甚清晰。
“而我要永远地离开家,我只想离开他们,越远越好!”
“你说什么?”
“我要——离开——他们——”
“没问题、没问题!”
恩格斯猛打方向盘,几乎擦着护栏而过,女人尖叫起来。
透过后视镜,没有一辆吉普测准距离,通通径直撞上护栏。
好在那些护栏的质量似乎比女人想象得好,它们只是凹进去一大块。随着那些车逐渐消失在视野,她身上无比轻快,又觉得情况有点滑稽,便随恩格斯一起放声笑起来。
在下条岔路口,女人示意停车。
英斗小声呜咽,突然跳到她身上。
“宝贝,怎么了?”准备离开的女人略感困惑,弯腰抚摸它湿漉漉的鼻头。
“天气太热了。”恩格斯将狗抓回副驾驶,面无表情关上车门。
他从裤兜里又掏出一支烟,“啪”地打火点着,在烟圈中挥挥手道:“那么,愿上帝保护你吧。”
女人目送卡车原路返回,那车牌是崔佛里,一个早在战争初期就成为废墟的村庄。
“这是海都灵运过来的最后一车食物,你不要再参与运输了!”
“不行,我要把军火带回去,万一……”金发女人用力甩开拉着她的壮汉,“何况我知道你会阻止我——爱兰朵还在海都灵!”
“我求求你、别回去!让我去接爱兰朵——”
“可是你还要守着这个基地不是嘛?”女人环抱对方轻拍。
“如果你想我,就看看那束我千辛万苦弄到的马蹄莲吧,在这个时候想见到花可不容易。” 她收回双臂,句尾扬起带十分温柔,然后坚定地转身。
“哦,爱兰朵,她真可爱!”
“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丑东西可爱的?”
“别这么说,我敢打包票十年之后你一定会更喜欢她~”
“我一定会更喜欢你,毕竟逃家的大小姐罕见。”
“我的天,恩格斯,你管那种逼人嫁给差三倍年纪男人的地方叫家!”
“那是真的,然后你就只能和我这种开卡车穷小子在一起了,损失何止不计其数的遗产。”
“然而,那些遗产定然一分都不会落到我手里——”
“何况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卡车司机,就像骑着白马的勇士,出现公路中央拯救我于水火。”
抱着婴儿的金发女人踮起脚尖,飞快在对方下巴上轻吻一记。
英斗幼崽绕着他俩的脚尖呼噜转圈,又翻过肚皮开始撒泼,可惜并未博得男人一丝同情,只有女人蹲下身,摸它的鼻子耐心道:“宝贝,怎么了?”
“肯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男人提起争宠的英斗,瞪着它道。
“我的村庄被摧毁,我又去摧毁别人的村庄。“
金发少女窝在副驾驶酣睡,青年给她披上一条毯子。
“本来我一直痛恨成为军用卡车司机。”
“但是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难过。”
他下车,靠在门边,自言自语道:“以后,也许不用在开车时抽烟,想着是否要去死了吧。”
“然后终结在海都灵和崔佛里间来回,放弃佯装它们还存在。”
“……死去的村庄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复生,也没料到再次迎来死亡。”
恩格斯在飘摇而起的烟雾中,将那束干枯马蹄莲掷出窗外。
它轻盈又快速地飞向后方,被接踵而来的车轮碾碎。
“但我现在,要回家了。”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前篇:http://elfartworld.com/works/9063963/
1.
“……每过四年,米尔斯大人的生日宴会上,会选择一百个幸运儿实现他们的愿望。”温柔的妇人合上了手里的故事书,“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蓓尔,你该睡觉了。”
“米尔斯大人不是神吗?为什么会知道祂的生日。这一百个幸运儿又是怎么选出来的呢?”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瞪着大大的眼睛,小手抓着女人的衣角,“求你了妈妈,问完这个我立刻就睡。”
妇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熟练地背道:“‘米尔斯是众神之父,是万物之灵,是完美的完全体,祂陨落只是将自己化为了万物来爱这个世界,祂的诞生日,就是祂的陨落日。’,安卡女神是这样教诲人类的,我们也应当感激地学习。
“至于一百个幸运儿,据说,是安卡女神亲自选择的,整片大陆上最值得被满足愿望的一百个人,然后以父神的名义给他们永恒的祝福,完成他们的心愿……”妇人慈爱地看着乖巧的女儿,“安卡女神一定很爱米尔斯大人吧,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怀念祂。”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任由漆黑香甜的梦境将自己拖往安全的黑夜……
2.
“哎呀,蓓尔能被选中去侍奉米尔斯大人,真是天大的好事呢~”笑容爽朗的胖女人对妇人讲道。
“是呀,那丫头从小就喜欢听米尔斯大人的故事,没想到居然能被选去神之岛,只是,想到她要离开我们,还是蛮舍不得的……”妇人有些伤感地说。
“那你可以许愿跟蓓尔一起去呀,说不准明年的生日宴上,被实现愿望的就是你啦~”
“说的也是。”这样想着,妇人也高兴了起来,“在神之岛上,也会愈加趋近完美吧。”
“是呀,蓓尔做事周全又细心,要是被看中,或是得到圣灵的亲近,那是多大的福分呀!”
3.
“……第一条:生日宴会是神之岛上最重要的事情。
……第十条:房屋管理的部分,管家在五楼,副管家在四楼,主管在三楼,仆人则是一楼和二楼。米尔斯大人生日宴会期间除了仆人外所有人权限下降一楼。
……第十一条:每个人都只能管理自己负责的部分。不可以到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第十五条:不可制定,更改,移动规则,不可欺骗规则。”
态度亲和的副主管简单地跟蓓尔交代完,又嘱咐了两句:“不要询问规则,不要质疑规则,只要按照规则做事就好。你负责的是厨房,食材每天早上会自动出现在仓库,菜单也会自动在提示板上更新,你只要负责自己擅长的那部分食物就可以了。厨房是难得宴会期间也不会放假的地方,要正常提供各种食物,不过也因此更容易被认可,获得晋升的机会。辛苦你了。”
“明白了~”蓓尔精神十足地回答道,对副主管恭敬地行了个礼。
4.
“蓓尔,马上就要到宴会了,我要回家休假啦~”同屋的小姑娘兴奋地跟蓓尔道别。
“恭喜~哎,其实我也想妈妈了……”
“这次宴会结束,蓓尔你应该就能升上副主管了吧,大人们都很喜欢你做的菜呢!”
“啊,这个……”蓓尔迟疑了一下,“我悄悄跟你说,其实,我做出来的菜,有微妙地跟之前的口味不一样。总觉得在做菜的时候,有感到圣灵的辅助呢……”
“圣灵把饭菜变成了大家喜欢的口味吗?”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又左右看了看,轻轻捂住了嘴,小声说,“不过这也就说得通了,都说众口难调,但蓓尔的饭所有人都赞不绝口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也许,米尔斯大人真的是化为了万物来爱这个世界的,所以万物都有祂的灵性,你不觉得,几位副管家与其说是负责房屋的某个特定的部分,不如说是在侍奉岛上的万物吗?主管花园的艾丽卡小姐,对花草看得比自己都要在意,负责壁炉的玛瑞纳先生,对上面的装饰和清洁事无巨细。”
“……”小姑娘从回家的喜悦里脱离了出来,开始认真从自己从未想过的角度来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恰在这时,门外的敲门声响起了。
“蓓尔、珍妮特,管家小姐有事找你们。”
5.
在休息时间得到召唤,这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规则外的事情。
蓓尔很难不怀疑,这跟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关。
尽管如此,她们还是很快起身打开了门,跟着颇为面熟的副主管第一次踏上了四楼。
一位紫红头发红眼睛尖耳朵的女士站在楼梯口:“辛苦了,在休息时间劳烦你们。”
“不,为米尔斯大人服务是我等的荣幸。”三人齐声回答,然后副主管便悄无声息地返身下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在深夜单独找你们俩吧。”管家微笑着看她们两个。
“是因为……我刚刚跟珍妮特讲的猜想冒犯了米尔斯大人吗?”蓓尔想要恭敬地低头,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被管家迷住了,无法控制地,双眼紧盯着对方温柔的笑脸。
“蓓尔,你的确很聪明,聪明又规矩,怪不得圣灵会喜欢你。不过,那并称不上什么冒犯。”不知为何,在管家说到圣灵喜欢她的时候,蓓尔在她脸上看到的不是认可,而是一种悲伤。她觉得怪极了,但又说不出这种违和感,和自己的倾慕感来源于何。像是踏上四楼开始,就有种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不属于自己的念头,反复试图占据自己的身体。
“珍妮特明天就要回去休假了吧,在此之前,想要给你安排晋升副主管的事情。”管家的声音更加温和了一点,“虽然有些匆忙,但还是想要在你回去之前解决这件事呢。”
“我,我吗?!”珍妮特一脸惊喜地抬头,不知所措地看向管家,不理解为什么方才分明在夸奖的是蓓尔,得到晋升机会的却是自己。
“嗯。”管家伸出手,上面泛着明亮的光芒,仿佛从天上摘下的星辰,“请。”
珍妮特颤抖着,不确定地看向蓓尔。
蓓尔觉得不对劲,想要阻止她,但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不管是突然的邀请还是突然地晋升……可这里是米尔斯的神之岛,谁又敢在这里戕害神的仆人呢?
在她犹豫的时候,珍妮特已经将手搭在了管家小姐手上,握住了那一片光。
6.
“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个感受到圣灵亲近的人呢,蓓尔。”
明明视野中还是二人双手交握的场景,贝尔却能听到管家的声音如此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第一个被米尔斯大人所爱的人类也是如此。他能够听到圣灵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圣灵的力量,而他并不把这当做神灵的馈赠,而是把这当做人类的力量。他不愿意拥有万物亲和的自己,还要臣服于神。于是才有了通天塔,才有了粉碎的契约神像,才有了归于万物的父神。而你也有这样的天赋。真是让人讨厌啊,蓓尔。”
空气里那种焦躁的共鸣越来越清晰了。贝尔再看到的不再是木质的楼梯。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现实的木楼梯和幻境星空反复在他眼前切换。二者的真实和虚幻也许是反过来的也说不定。他感到头晕目眩,而更为可怖的是,每一次切换他都会发现面前珍妮特的光芒暗淡了一些,而另一个散发着明亮光芒的人在他的背后逐渐成型。
要做点什么!快做点什么!
贝尔感到空气中那个声音焦躁地催促着自己。
7.
在珍妮特身后的人形睁开眼的一刹那,蓓尔听到了一声温柔中性的叹息。与面前锋芒毕露的管家截然不同。
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淹没了她。她看到陨落的父神,看到无尽的血雨,看到碎裂的神像和高悬的血镰。那是万物之灵曾见证一切,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消失在温柔传唱的歌谣里,消失在睡前的故事里。
“安卡。”
她轻声呼唤对方的名讳。
8.
周围的星海退去了,安卡收回了手,珍妮特脸上的惊喜、慌张都消失不见,变得温顺而乖巧,不待安卡说话,就像刚刚的副管家一样,安静地行礼,转身下楼。那一瞬间,蓓尔理解了那些从生日宴回来的人为何更聪明,更强壮,更敏捷,为何他们仿佛能倾听万物的声音……
蓓尔想起母亲的那句话,“安卡女神一定很爱米尔斯大人吧,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怀念祂。”
现在看来,安卡女神大概并非爱,而是恨吧。恨比爱更长久,更牢固,更念念不忘。
所以这一千年,她都坚持在父神陨落的这一天,将父神最爱的人类们替换成听话的傀儡,还要让父神所化的万物之灵见证这一切……
尽管面对面站着,安卡的身形却越来越高大,祂垂眼看着她。
“真是让人讨厌的聪明啊,蓓尔。”
作者:黎奉行
评论要求:无要求
第一次见到他,是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他已经忘记了,甚至对自己曾救过的人没有丝毫印象。
但自已一直记得很清楚,每一分,每一秒。
一年夏天,流亡在外的他已有五天没有进食,西域的流水也是少得可怜。
就在他命悬一线时,一匹马停在了他面前。
那是名贵的良种马,在整个西域也实属罕见,曾是他一生也不敢想象的世界。
马匹上的公子,虽说和他年龄相仿,却有着与年龄不同的老练与成熟。
但他没有像其他贵族一般对自己毫不理睬,甚至厌恶的走过。而是翻身下马,递给他一些钱财。
“去买些东西果腹,然后找份工作吧。”对方微笑着,双眸间找不到丝毫轻蔑的痕迹:“父亲时常教导我们,西域的子民是平等的。”语毕,那人上马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微笑,成了自己永远的梦。
他并没有如那人所言去打工。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动着他,走向南方,来到海湾,投入源老人门下。
在那里,他学会了占星术,学会了法诀。历时五年,他凭借着自己的坚持,成为了仅次于老师的术法兼修者。
“这是我最高兴的一天。”在他度过六九天劫后,源老人欣慰的笑了。
他将自己的一身修为转渡给自己,那叠加而出的庞大无比的力量让他拥有了比拟大成期的力量,脱胎换骨。
他的头发变为银白,血液转换成金色。只有那承自母亲的碧绿瞳孔,依然没变。
然后,源老人原地坐化了。
埋葬好老师,他踏上了返回西域的路。
尽管之前有了无数设想,但他还是震撼于那人的能力。
昔日的公子,已成长为令人尊崇的王。统一整个西域,自号西羌。
震惊之余,他的内心也有着一丝激动。
可当他再一次来到他面前,对方已经让他感到陌生。
佳肴美女,世之龙虎可否还记得那荒漠的落魄少年?
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思念,他站在他面前,阐述了信仰的重要性。年轻的西羌王端坐于首位,目光深邃,又带着一丝好奇与了然。
“好啊。”王说:“你证明给我看吧。”
他自信的离开大殿,以神灵降世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单纯的西羌子民连蛊惑人心的法术都不需要用,轻而易举地让他们认同了新的神明。
他被人们敬为观星者,居祭司院之首。
但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号。
当西羌王也如此称呼他时,他说:“我名为玵。”
西羌王愣了一下,旋即微笑:“嗯,玵。我是游竺泉。”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对方的名字,却没有丝毫喜悦。
对方的话语中,没有任何的熟悉与亲切,只是因为对他的敬佩,最基本的礼节,和利用。
连信任也算不上。
他告辞回到祭司院,不再奢望那一丝的可能。
既然对方已经不记得他,那,就这样与他并肩也不错。
只要能够看见他,就好。
虽说心如死水,也不过如是。
作者:舞舞纸
节节节瀑布坠落事件(2)
很久很久以前,平静小镇的来客山还是完整的,来客山观景平台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坡坡面,自然也没有这座友谊凉亭。
那时候的平静小镇没有魔法也没有科技,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这座坚实的大山出现了这么大个缺口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高空掷物——有一个非常重非常重的东西,从几百几千米的高空自由落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来客山的山坡,愣是把山砸出了一个洞。
是飞机坠落了吗?是陨石坠落了吗?都不对,但把这两个猜想结合起来就是正确的答案——把山砸出大窟窿的是一艘陨石一样的飞机——一艘外星人的宇宙飞船。
和宇宙飞船一起坠落的还有飞船里的外星人。他们好不容易从毁损的飞船里探出半个身子,抬头就发现自己被听到巨响赶来的人们包围了。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地球上的人类,见人们手上拿着铁锹、铁铲,更是吓得大哭起来——他们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没有武器,飞船的防护罩也已经在事故中破裂——面对手持铁器的人类,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除了接受命运,别无他法。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着陆的地方是平静小镇。平静小镇的人们见有人在事故中受伤,急急忙忙地用手上的工具把他们挖了出来,不但丝毫不介意他们外星人的身份,还把他们接进了小镇,给了他们药品、食物和住处。
被成功解救出来的外星人从来没想过地球人会帮助他们,宇宙中的所有的记载资料都在强调地球人的野蛮无情和排外,他们对外星人贯彻着杀无赦的方针,只要他们发现外星人,无论对方是否展现敌意,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击杀。
外星人对他们浅薄的偏见深感愧疚,对平静小镇的人们真诚道歉,平静小镇的人们也丝毫没有责怪他们,因为这些偏见早就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烟消云散,他们已经建立了友谊,和平相处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外星人的伤好了,他们要离开地球了。本来他们航行的目的地就是其他星系,地球只是路过,只是不知怎的,在路过地球的时候遭遇了炮击,这才坠落到了平静小镇。他们要赶路,必须尽快修复好自己的飞船,但飞船损毁成了那副模样,修复一定又是一个大工程,想到这里,他们不禁又长叹了一大口气。
他们回到来客山,原以为会见到损毁得不成样子的飞船,但没想到,飞船已经修好了,小镇的居民都聚在那里,庆祝他们的康复。
小镇的居民提前修好了飞船——他们本不懂外星科技,开始只找了几个五金店的师傅来检查飞船情况。师傅在阴差阳错中启动了飞船的自我修复功能,飞船的人工智能告诉居民,只要把飞船的碎片都塞入飞船维修窗口,飞船的内置程序就能自动修复飞船。
听了飞船的话,小镇居民二话不说,纷纷登上来客山,收集了成百上千个飞船碎片。
虽然飞船坠落在来客山,但飞船的碎片崩得到处都是。有的挂在树木枝头,有的深陷土壤,有的经过溅射落到了山下,还有的顺着山上的水流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镇的居民们找啊找,找啊找,找了很久很久,终于赶在外星人康复前找齐了飞船所有的碎片,将完整的飞船还给了外星人。
外星人非常感动,他们启动外星飞船的科技,要把来客山复原。
“别别别,我们觉得这个坑也挺好的。”
“是的是的,我们这些天都把这踩平了,以后在这里建个观景台正好可以看到小镇和商店街的热闹和繁荣。”
“树什么的都可以种,我们种些竹子吧,也许哪天管理员会觉得我们这里适合养熊猫,然后发一对熊猫给我们呢。”
“还有这个瀑布,我觉得很好耶,以前这座山都没有什么特色,现在壮观了很多!”
于是外星人和小镇居民一起,对山体进行了改良,他们建立了观景台、竹林和一挂壮观的瀑布,在观景台的凉亭里树立了一块鉴证友谊的石碑,将这座山命名为“来客山”。
“同学们,刚才这位居民代表说的,就是我们所在的这座山的名字和这个观景平台的由来了。它象征了外星人和小镇居民的友谊,也是每个小镇居民都要延续的民风和习俗——每到飞船坠落纪念日,小镇居民都会在竹林开展寻宝活动,好让大家重温当年帮外星人找飞船的心境。
“今天由缎带樱桃酱小姐策划的“节节节”节日,正是复读机的节日,今天复读的就是飞船坠落纪念日。我们将和班级人数相同的黄色缎带藏在了竹林里,大家可以用找到的缎带来兑换两位帅哥特制的竹筒饭,然后把竹筒拿到我这里,来换课外活动的学分。
“自由时间从12点开始到2点,大家提前10分钟,也就是1点50分回到平台,我们2点准时下山。大家注意安全,不要乱跑,我在活动区域设置了教室,大家注意不要撞到。那么现在——解散!”
坠落,坠落,胧目回想起了龙哥给学生讲的外星人坠落来客山的民俗故事,但现实与那个故事不同,那个故事里的人们因为那次坠落获得了新的友谊,而胧目和龙哥则因为这次坠落失去了一个朋友。
听到尖叫以后,胧目出于一个侦探的直觉,立刻让老师张开空气教室稳住学生。他猛冲下山,确认出事后,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山下的现场和目击者,拨打了110和120。
观景平台上不断有学生探出半身,伸长脖子想看山下发生了什么。一个没挤到前排的人,用自拍杆越过层层险阻,探到了看热闹的最前线,其他同学见状,也纷纷拿出手机,往事发的方向照了起来。但很快,她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了回去。看来是老师启动了空气教室,不然像她们这样把头手伸出栏杆,很容易发生第二起坠落事故。
先抵达现场的是救护车,医护人员很快确认了小白的死亡。也就在这时,警车也到了。
“我还以为可以彻底退休,没想到啊没想到……”
带队来到现场的是平静小镇警察局唯一的一名刑警——平静小镇没有故意犯罪,所以大部分警察都没有具体的分工,只有这位额头上沟壑分明的老人,以自己曾经在别的地方从事过刑事侦查工作为由,自封了刑警的头衔。
了解了现场情况,他熟练指挥起身后的年轻警员,他们拉起警戒线,分配侦查范围,对山上和山下的每一寸现场,展开了仔仔细细的勘察。面对专业的刑警,实战经验为零的侦探只会碍事,加上自己也是在场的嫌疑人之一,胧目很识趣地待在了目击证人的小圈子里。
目击证人是一个退休阿姨组成的小团体,因为目击了事件,一个个都吓得不轻。她们有的捂着胸口,有的不住地流着泪,其实一开始她们的状态比现在还差,胧目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们冷静下来。
“各位先生、女士,我们现在要问你们几个问题,需要你们单独回答。请没有轮到的人在一旁休息,叫到的人到我们这边来。”
因为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的记忆会互相影响、修正,所以警察在询问证人时会要求证人互相回避,以保证他们的证言没有经过二次加工。虽然平静小镇很平静,但是这些警察却很上道,看来那位外来的刑警先生没少给他们传授工作经验。
一位年轻的女警点名胧目,请他照顾好这些阿姨。胧目点头如捣蒜,但出于私心,他还是竖着耳朵,将询问的内容听了个清清楚楚。
除了有几位阿姨因过度惊吓无法接受询问,其他人的回答都大同小异。她们说她们都是退休阿姨,遵照养生大师的指点,来来客山的山泉水疗。每个天气晴朗的中午,她们都会到来客山的瀑布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做足浴。今天疗程快要结束的时候,山上突然传来了很响的铃声,她们先是吓了一跳,但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她们心有戚戚地从河里上来,穿上鞋袜收拾东西离开,但就在这时,同样的铃声再次响起,她们再抬头,就看到一个女生从瀑布上摔了下来。除此之外,警员还问了她们和胧目的关系,她们在事发后做过什么,听到这些阿姨们接二连三地夸自己人美心善,胧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最后一名阿姨做完笔录,捂着心口回到证人之中。胧目来到负责询问的警员面前,看到他出示的证件,才发现他是熟人。这位警员姓罗,是香久山的全方位常客,他常来香久山喝酒、常来香久山买蛋糕、常来香久山借书看,早年他在香久山住过,还曾制服过妄图抢劫香久山的凶暴歹徒,换句话说,他也是外婆的恩人之一。
“我看你也没走多远,度数又加深了?连我都看不清了?”看到对面是熟人,胧目也放下心来,第一次做笔录,他也是很紧张的。罗警员先对胧目及时安抚控制住其他证人的行动表示了感谢,然后开始了对案件的询问。
首先是胧目和案件的关系。胧目如实回答,除了听到阿姨们的惨叫外,他还说了他和小白的关系,包括小白在咖啡店里实习、今天她们班级在山腰搞活动,以及活动的基本流程。罗警员买蛋糕都是外带,对小白印象不深,听到死者是胧目熟人,他也只能拍拍胧目的肩膀,劝他节哀。
“12点到2点是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老师要求学生提前10分钟到来客山的观景平台集合,所以自由活动时间是12点到1点50分。死者开始的时候和我们一起,负责午饭的发放工作,但是活动开始没多久就被她的同学叫走,再也没有回来。具体时间,我不知道,但是不会超过12点10分吧。之后她就没有回来,1点50分的时候,她提示集合时间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但是她还是没有回来。然后她的手机在下午2点又响过一次,正好是2点的那次手机闹铃,那次铃声响起来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山下的叫声。”
“你听到叫声后做了什么?”
“因为死者没有回来,我很担心出事。听到叫声,我马上就跑了下来,然后就看到……那些阿姨,因为她们很害怕,所以我就和她们说话,让她们可以放松一点。我来了以后没有动过现场。”
“没人动过,包括救治吗?”
胧目陷入了沉默,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你没错,你和这些阿姨都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贸然救助很可能造成二次伤害,打120才是你该做的。你说的学校活动就是山上的那些人吧,叫走死者的同学你还记得是谁吗?”
“是,就是山上的那个班级。但我已经不记得把她叫走的女生的样子了。我只是个的房东,不怎么了解她学校的事。”
“其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补充……我可以看一下现场吗?死者出事前和我在一起,也许我能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罗警员点了点头,虽然胧目目前还是嫌疑人,但是他在警察到来之前,保护了现场、安抚了目击证人,并且在询问中提供了重要线索,所以在请示唯一刑警后,胧目得到了辨认现场的许可。
“死者的状态十分凄惨,如果你是她的朋友,那么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胧目谢过老刑警的忠告,心情忐忑地接近了现场——其实他之前已经见过小白仰面躺倒在水流中的样子,但那只是粗粗一眼,并不仔细。
现在小白已经被转移到了岸上干燥的防水布上,她的后脑有一个严重的凹陷,不知道是不是致命伤。
正如老刑警说的,死者的状态十分凄惨。胧目不忍看昔日好友现在的面孔,将视线移到了小白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是他看的尸体的第一眼时就注意到的地方,那枚本应收起来的戒指正戴在小白的指上。
“她结婚了吗?”注意到胧目的视线,老刑警也发现了小白手上的戒指,他有看了看小白身上的水手领校服,皱起了眉,“她穿的是校服吧,高中生?”
“是高中生,但她没结婚,这枚戒指其实是——就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她打工的店老板总被一些顾客骚扰,这枚戒指是为了帮她老板解围才买的。”
“她老板?她老板让她这么做的吗?”
“不,是她自己提出的,她和她老板关系很好,所以她也愿意这么做。她的老板今天也来了,现在在山上。其实今天是学校的集体活动,我事前提醒过他们,让他们把戒指拿下来,避免老师和同学误会。她老板今天就没戴,她应该也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把戒指戴上了。”
说着,胧目将视线移到了小白的脖颈——他记得小白下班的时候会把戒指穿在项链里,戴在脖子上。
“她的脖子这里,有一道划痕!”
“她平时戴项链吗?今天也戴了吗?”
“她下班的时候,因为不需要再为老板解围了,所以会把戒指用项链串起来当吊坠,现在她的脖子上没有那条项链——哪怕她戴着戒指,她脖子上也会有一条链子的。”
老刑警点了点头,招来了远处的一个侦查人员,他们耳语几句后,侦查人员拿来了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一个金属凝成的不规则球体——仔细一看,那正是一条扭曲成结的项链,不过项链的两段并不是原本打造好的接扣,而是两个略显扭曲的圆环。
“你说的那条链子,是它吗?”
“我……我不确定。不过从颜色和粗细来看,很像。”
“没关系,这条链子是在她口袋里找到的,那里面相对干燥,如果链子之前在她的脖子上,那上面应该会有血液反应。”
胧目点点头,他相信科学的力量。
“今天你们帮她学校搞活动,其他人都在山上吗?”
“是的,老师应该在事发后展开了空气教室,除了学生,老师、龙哥——龙哥就是死者的老板——还有两位兔小姐也在山上的话,那山上的人就全部了。”
“空气教室?兔小姐?”
“呃……空气教室是一种学校用的科技,可以把教室里的学生锁在里面……兔小姐是两只玩具兔子,除了外观以外其他和人类也没什么差别……”看来老刑警不懂科技和魔法,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两个东西都是新兴事物,像兔小姐那样形状奇特的人也是今年三月才陆续出现的,“啊,我这样也解释不清楚,我觉得您可以问问老师,问问他们本人,这样比我解释要更清楚……”
说曹操曹操到,在几个警员的带领下,老师和学生们陆续下了山,跟着他们一起下山的还有龙哥和两位兔小姐。
因为发生了意外,原本下午的活动安排彻底取消,变成了警员对学生、老师的询问。众人聚集在来客山山脚较远的公园广场,老师同样展开了空气教室,让学生不要乱跑。
学生们无所事事,但没有表现出悲伤、恐惧或愤怒,她们仍像出门郊游一样,有的人兴奋地八卦警情,有的人烦躁地要求回家,更多的人埋头摁着手机,除了老师、龙哥和宁宁,其他人好像并不知道遭遇事故的是自己的同学。也对,她们听到声响后就被老师框了起来,转移到公园时特意选择了不会看到现场的路线,如果有人知道出事的是谁,反而可疑。
龙哥和兔小姐们首先结束了询问,胧目和龙哥、宁宁会和,将山下发现的疑点告诉了两人。考虑到龙哥的心情,胧目没有具体描述小白的模样。
“龙哥,今天小白的戒指是戴在手上的,还是拿下来的?”
“她拿下来了,至少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拿下来的。因为那枚戒指会让人误会,所以我特别注意了一下,让她不要在同学老师面前戴着。”
“但是她在瀑布下的时候,却戴上了那枚戒指,而且串那枚戒指的项链被团成一团,塞在她的口袋里。”
龙哥有点意外,这和他的记忆有出入。
“她应该是把戒指串在项链上的,因为早上确认戒指有没有拿下来的时候,她还特意把挂在脖子上的戒指拿出来给我看过。”
“那就是说,在她不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她把戒指拿了出来。”
“不知道,我觉得不太会。她很听我话,我们说好了今天把戒指藏起来,她不会把戒指中途戴回去的。”
龙哥的声音沙哑干涩,比平时简短得多的对话仿佛是硬挤出来的。短短几个小时,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他和小白最亲,两个人谈过梦想谈过未来,在几个人里,他是最悲伤的。
“胧先生,这是来客山的示意图,看着这个可能对您会有帮助。”说着,宁宁从运动包里拿出了节节节的策划案,翻出有活动地图的那一页,递给胧目,就像来客山外星人传说里说那样,从左到右依次画着溪流、竹林和带着凉亭和山道的观景平台,“左边这条溪流下就是事发的瀑布,溪流和观景平台间隔的竹林是埋藏缎带的主要区域。”
图 1 来客山观景平台示意图
“活动区域只在竹林吗?学生可以到溪流中间的吧?”胧目比划着溪流的宽度,按照他看到的现场,小白坠落的位置在河道正中。
“可以的,因为那条溪也是传说的一部分,所以也包括在活动区域之内。樱桃酱在藏缎带的时候也到过对岸,她在河对岸挖了个很深的洞,所以我印象很深。”
说着,宁宁又找出一张画着地图的A4纸,这幅地图和之前那幅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一个框。框的边缘贴着观景台的边缘,画了一个长方形,它有一个角穿过了溪流,延伸到了对岸。
“这是老师做策划时画出来的空气教室位置图,溪流、竹林都在框里。活动时间设定在中午12点到下午2点,期间学生不可以跑出教室外,不然会被教室的屏障拦住。在空气墙内不可以使用魔法和科技,如果出于教学需要必须使用的,要由老师提前向学校申请,而且墙内使用过的科技魔法都会记录在案。”
图 2 活动策划案中的空气教室位置示意图
“墙里有监控吗?”
龙哥铁着脸问。
“应该是有的,不过要向学校申请调取,警察应该已经去了。”
“如果有监控的话是最好……但按照这个图,虽然空气教室里包含了一部分河道,但是瀑布的边缘并没有被包括进去。小白如果是从瀑布掉下去的话,她应该在空气教室外……如果那样的话,监控也有可能没有拍下来。”
胧目用指甲笔了笔空气教室的墙壁和瀑布的边缘,空气教室的边缘的确在瀑布之内。
“那监控至少可以拍出她什么时候从什么位置出了教室,而且能拍出她在出教室前做了什么,是从河道失足跌落,还是被人推了下去,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离开了教室,然后造成了坠落。”
这时老师也结束了询问,抽着鼻子找到了扎堆的三人:“我联系了小白,她没有接电话。”
“她的电话在亭子里,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胧目安慰老师,但是老师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你们有人能找到她吗?我只是一个,一个,一个网课老师,其实没有见过她。”
“我也不认识她。”宁宁别过脸,不安地看了眼一头雾水的龙哥和胧目,“平静小镇有一天的封号,我们最迟也要明天才……才能……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不,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是我带的班里发生了事故。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是最严重的教学事故……”
“老师,我想问一下,您设置空气教室的时候,要求学生不得擅自出入,这些学生里包括小白吗?”
老师怨愤的瞥了一眼问出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的胧目,但还是抽着鼻子回答了。
“包括的,当然包括的,她也是学生,这个教室是自动识别的,她当然也是。”
“那老师,您设置教室的时候,是按照这个示意图设置的吧,我们当时策划活动的时候,您是这样画的。”
“当,当然啦!我们不是说了,把学生框起来,是为了她们的安全……”
但这个方案并不安全——胧目还有脑子,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小白也是学生,她就无法在活动期间离开教室,2点之前,她就算是故意往悬崖下跳,也绝对跳不出去。这样一来,她从瀑布上掉下去只能是解除教室之后,她应该是在教室解除的一瞬间从瀑布跌落的。
除小白外所有的学生集合是1点52分,2点的时候溪流边应该没有其他人才对。如果小白2点在瀑布边坠落的话,那她不是意外就是自杀,要不,就是被人设置了什么定时装置,2点的时候装置启动,将小白推下瀑布。
如果龙哥的关于项链的证言正确,小白就不会是意外,因为小白的戒指从项链上戴到了手指上,如果真的发生意外,那她应该没有时间转移戒指——不,这也不一定,因为不能确定小白的戒指不是之前转移的——如果小白在坠落之前发生了什么,让她把戒指重新戴上了的话,那失足跌落也不是不可能。
那小白为什么会转移戒指?胧目想不出来。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戴上戒指相当于公布已婚的婚姻状况,对一个未成年的学生来说,绝对不是一个与身份相称的举动。而且,公开婚姻状况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一个人要宣称自己已婚,那多半要披露新郎的名字。和未成年人结婚的人,除非年龄相近,否则一定会被扣上‘恋童’的帽子。龙哥应该三十多岁了,公布和龙哥的恋情,无疑是对双方的伤害,他们关系一直很好,胧目想不出小白这样做的理由。
“老师,我想问一下,小白在学校里是怎样的,有没有关系不好的同学?”
“她?她是个很好的同学,虽然学习不是很好,但是一直很努力,也积极参加班级活动,竞选班干部。关系不好的,我不知道,她一直都很好……”
“那她有没有什么朋友?”
“朋友?她和谁都很好……和她关系比较好的,经常在一块的,我想想,我想想,和她一个社会抚养院的,对了!汤梦璇!我可以让汤梦璇找!”
说完老师便向学生扎堆的地方跑去。
社会抚养院是什么?类似孤儿院的地方吗?胧目皱眉,而且平静小镇有这样的机构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社会抚养院是异世界的类似集体宿舍的社会服务组织,负责未成年人的托管,这样他们的父母就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也可以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让缺乏家庭教育的孩子得到关爱。”仿佛是看穿了胧目的不解,宁宁解释道,“如果是在同一家抚养院,一般是家住得比较近;或者就是失去双亲、没有办法得到监护照顾的人,他们会被集中起来,统一安置在带有居住条件的抚养院里。前者在初中毕业后一般会返回原生家庭,小白在读高中应该住在第二种抚养院里,第二种抚养院直到成年都可以居住。原来如此,难怪这个叫汤梦璇的学生可以联系到她……”
“汤梦璇不见了?朱一月和吴谷丰也不见了?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远处传来老师崩溃的叫声,她抓住一个学生的手,将她拖到广场的边缘。老师不顾学生的叫喊,将她的手往空气上撞,学生手压在看不见的屏障上,叫得更大声了。
放下学生,老师向警察那跑去,她哭着跪下,喊着有学生出事,向着老刑警磕了好几个响头。老刑警听完,立刻将老师交给了一边的罗警员,然后就像一阵风,“嗖”地消失在了广场上。
胧目对老师的过激反应一头雾水,他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3点28分。
作者:旬夜
免责声明:笑语
1、
倒霉书生在赴京赶考的路上打了个瞌睡。
醒来就和一群猴子打了个照面,白日里这山林间从来没见这么大群的猴子。
他被猴子追着一路打,身上的包裹里的吃的也被抢了个七八,浑身乱糟糟起来的时候,把自己的行李扒拉成一堆,回头看着林间已经迷了路。
寻了半日,远远见山林间有一座寺庙。
便提着行李前去。
寺庙不大一共两进,却没人烟,瞧着是年岁久远,后院是禅房,能遮风避雨。
只是正厅佛像年久失修,脑袋不知为何断了半截,看着邪性。
但天色已晚,书生还是决定入住,明日再赶路。
他去后院打了活水,把自己一身狼狈收拾了一下,顺带用带着的锅子烧了水,就这仅剩的半口饼下去。
天色渐黑,寺庙无人,荒山野岭,他将篝火点好,起身拜拜佛像,算是问了四方。
入了夜,书生合衣靠着行李入睡,醒来时,怀中有一女人,那女人生得好看,一把香肩搂着他脖颈,哼哼入他怀中道:奴家冷。
书生才醒,不知是梦是幻,只是目光所及,睡前火堆已然熄灭。
他道:火灭了,自然冷。说罢起身点火,女子像是纸片哗啦从他身上滑下。
待书生点好火堆,回头,那女子早已没了身影。
他以为幻觉,回头朝着佛像再拜了拜,又拿了根烧火的木棍,怼进香案碎裂的缝隙里,权当敬神。
只是心中惴惴,再睡醒时,一女子坐于身侧,手抱琵琶,媚眼含羞,唇若朱丹。
她道:更深露重,我为官人弹奏一曲。
书生怔怔,口中不知如何作答,只盯着那琵琶。
目光恍惚中,竟迷糊睡去。
-
第二日,瓢泼大雨。
书生醒来,见无女子踪迹。
不再管其他。
他收拾行囊,披上蓑衣入大雨中。
山路难行,他一路磕碰,好容易见前头有处房屋可避雨,便抱着行李就冲过去。
此时院中已有人避雨。一位老妇怀抱一个孙儿,一白衣书生手持经卷,想来同他一样赴京赶考。另一人也作书生模样,一袭青衣正背过身看着屋内房顶。
大雨滂沱,屋顶渗水,水从瓦缝间流下,一滴一点,正落在一座佛像面上。
只是,怪在那佛像断了半截面目,而香案之上插着根烧得漆黑的木头,同书生昨日“敬神”的烧火棍一般。书生愕然,忽觉后背一凉。
他大惊惨叫,身上行李散落一地。
下一刻,慌不择路,夺门而逃。书生一路狂奔,不辨方向,却脚下一绊,待回过神,人又滚进了那座寺庙中。
庙中众人直直看着他,目光含怒。
书生不知眼前人是人是鬼,又想要再跑,而原先佛像前的青衣书生撑伞过来,问他:莫怕,我们只是于此处避雨。
他动弹不得,目光落于对方腰间一把桃木剑上。
桃木剑,鬼神不侵。
原来,青衣人为捉妖道人,此次奉命而来,为主家寻一千人冢,为止超度祈福。
书生了解后,忙诉说寺庙古怪,可惜大雨滂沱,众人并无离开之意。
更觉他是胡言乱语。
书生无奈,又无法逃离只得住下。
入夜,他同捉妖师一间屋子,心中不安,靠着捉妖道人所赠符咒阵法闭了闭眼,再醒来见捉妖师看着他让他禁声。
他抬眼目光所去之处——一个黑影悬于大门之外。
片刻黑影消失。
书生跟随捉妖师出门察看,却见黑影宛如醉汉,摇摇摆摆在雨中盘旋,忽得入了佛堂,一头撞进佛身中。顷刻烟消云散。
捉妖师与书生皆诧异。
遂以剑劈开佛像,霎时佛身碎裂,轰然滚落一地尸骨,连同佛像碎裂金身堆叠成上。
而碎裂佛座下,露出一个密道入口,洞口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寺庙佛像藏尸骨,佛像金身下有密道。
二人回禅房企图唤人,那白日另一书生同一对婆孙没了踪影。
寺庙不得出,庙中不见人,唯有这一入口。捉妖道人未保那三人性命,决心下密道察看,将书生留于禅房,以阵法护住。
大雨滂沱,雷阵阵阵。
书生坐于禅房中,屋外依旧狂风大作。
片刻,有人于门前,似是白日婆孙。朝他喊:小官人救命。
他要去开门,又觉得惊恐,道:若非邪祟,可自行入内。
老妇人果不推门,她手中孩子大声啼哭,声音刺耳,书生双耳嗡鸣,抱头蹲下。
待回神,老妇人身子已经消失。而屋外窗户,不知何时,密布人影,形状各异,贴于门花之上,又如无数纸糊人偶发出啼哭。
书生惊恐,瑟瑟战栗。
片刻,听一阵铃响,影子散开左右,影团中伸出一只手,那手细长,指节入常人两倍,真捏着一人脖颈,而那人似是晕厥。
那细手将手中人脸贴于窗纸上,隐约露出那面容,是白日那位白衣考生。
片刻,细手作长刀朝捉妖师脖颈而下。
窗外血花四溅。
书生惨叫。
片刻,细手又提一人,却是捉妖师,书生见众人已遇害,不忍最后捉妖师也死于邪祟。
眼见细手又作长刀而下。
书生忙推门而出。
大雨骤停,黑影消散。
昏厥前,只觉远处一阵铃声响起。
书生醒时,四周寒冷。像是置身于泥土之中。
下一刻,他睁开眼,对上白衣书生断首。心中大惊,在看,左右均是人身,有些面露死色,有些已露白骨。
书生惨叫,却出不得声,再想要动,却似是被人定住。
下一刻,一双脚踩在他脸上,却落不到身上,似乎隔着段距离。那人正是青衣道人。
道人低头,似是在看他,朝他微笑。
远处铃声响起,诵经声渐次响起,轰然宛如雷鸣,片刻又似春日虫鸣,书生浑身冰冷,渐次间寒意渐消,却也不觉暖。
似是五感丧尽,片刻,他身体轻盈,似是一阵清风扶摇而上。
诵经声悠扬,他飘然而起,目光落入地面时,却见佛寺坍塌一片。
寺庙中心已成废墟,残垣中露出地下冰面,其中不知百人、千人首脚相连。
而书生亦置于其中。
正好一千人。
作者:夜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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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性在街边捡到了一本失去封面的杂志,一篇叫《“Mother”系统开发团体:为生活带来革新》的专访占据了杂志中绝大部分页面。
正好走累了,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阅读起来。
......“Mother”系统,是一款装载于家用机器人体内的智能系统,系统的名字即为它的功能——当妈。无论是辅导作业、打扫卫生、情感安慰、婴儿看护还是最基础的做饭,只要装载了它,它便能完美的完成。
这款系统自问世以来,便受到全世界人民的喜爱。根据目前已有的资料统计,在拥有家用机器人的家庭中,这款系统的覆盖面已达到99%。无论是年轻人、老人、有家庭的人、合租者、单身者,在购买家用机器人的时候都会特意询问机器人配置是否与本系统兼容,换句话说,能够适配“Mother”系统已经成为家用机器人的硬性条件。
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开发团体的其中一名开发者。希望通过这次对谈,让各位读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Mother”系统的独特性。
【记者】
曾记得以前网络上流行过这么一段话:“好怀念小时候肆无忌惮向妈妈撒娇的日子。饿了有妈妈做的饭菜,病了有妈妈在身边陪伴,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和妈妈说一说以后,心里也会轻松许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们不能再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声、不能再坦率地向家人撒娇。”
单独来看,这段话在网络的汪洋中并没有什么特殊性。怀念此类事情的人数不胜数,相同的观点也数以万计。但是听说您在最初成立这个项目时,曾把这句话作为项目的核心理念宣传,是这样吗?
【开发者】
是这样的。
【记者】
请问贵团体当时为何会将这句话定为核心理念呢?
【开发者】
因为我们认为,这是人们目前最为需要、最为渴望的事物。
自从人们全力投入社会生产建设之后,整体经济确实开始飞速发展。只是,速度的提升并不意味着效率的提升,因此在这过程中,也有很多人会感到疲倦。身为一名社会的建设者,这些人一方面认为自己应当完成相应的义务,但是另一方面,也确实会寻求心灵上的安慰。
【记者】
能够抚慰心灵的事物很多,为什么选择了“妈妈”呢?
【开发者】
确实,事物——比如运动、游戏、读书、观影、听歌——也能给予心灵安慰,但是至少在我们看来,这种安慰是短期的。人说到底是群居生物,绝大多数人除了需要倾诉外,还需要情感上的肯定。
您或许会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开发“Friend”系统,实际上我们最初也考虑过。但是“朋友”过于对等,“恋人”又过于亲密,比起“予给予求”的平等关系,大多数人在无意识中更愿意“被偏爱”。而‘母亲’——或者说‘理想的母亲’便是实现这种愿望的最佳选择。
请留意,我这里说的“被偏爱”并不是完全指情感上的全肯定,而是更加全面且复杂的东西。
【记者】
您能展开说说吗?
【开发者】
我们设计这款产品的时候参考了大多数人对“理想的母亲”的期望,因此当你对“她”表示疲惫时,“她”会以你为最优先对象进行对应。这一点是朋友、恋人、甚至父亲都做不到的。
只有母亲会因为关心你,所以会在你疲惫的时候倾听你诉苦;只有母亲会因为疼爱你,所以舍不得让你在忙碌一天之后还要顾及家里的事情;也只有母亲会因为偏爱你,所以连着你喜爱的事物一同爱屋及乌。
当然,这里说的是“理想的母亲”。
【记者】
从刚才开始您似乎就有意识强调“理想”二字,请问理想的母亲与普通的母亲有什么区别吗?
【开发者】
有很大区别。因为“理想的母亲”是完全针对客户需求设计出来的、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的存在;而普通的母亲即便再怎么到位,也必然会有失误的时候。而且,理想的母亲在对应上更为全面,她既不会有传统母亲的强势感、又不会有恋人的索求欲,她更接近一个朋友,但是又不需要用户给予相同等级的情感反馈。
换句话说,“理想的母亲”是完全满足人们对“被偏爱、被包容”需求的存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基本上已经基本上不存在“普通的母亲”了呢。
【记者】
确实,毕竟“Mother”系统已全面普及开,绝大多数家庭都已经有了“理想的母亲”。听说我们这款系统的兼容性非常强,哪怕是几近报废的家用机器人,也可以装载这个系统。
【开发者】
是的。除了之前说的核心理念,我们在开发时还有一个默认的原则:要扩宽系统的兼容面,尽最大努力保证每个人都有“妈”。(笑)
【记者】
人们可以没有父亲,但是不能没有母亲呢。(笑)
说起这一点,曾经有反对的声音说,这款系统剥夺了人们的抚养义务,会让人们逐渐陷入“只管生不管养”的局面中,并且担心由机器人带大的孩子会出现心理问题,并因此倡导要增加人文教育。
请问站在开发者角度,您是怎么看待这些声音的?
【开发者】
我们认为,一个人是否健全并不是看他或她有没有一对人类父母,而是看这个人是否获得了足够的情感反馈。人能接受猫、狗、兔子、鸟之类的陪伴,为什么不能接受能够给予更加丰富反馈的机器人的陪伴呢?
至于说的“只管生不管养”的局面,这种局面早在系统开发之前就已经层出不穷了,用这种事情来抗议系统推广未免有些文不对题。更何况,由于装载了系统的机器人承担了绝大部分繁杂的劳动,从“传统母职”中解放出来的人有了更多精力给予自己的孩子正向情感反馈,这对社会的建设是有非常积极的意义的。
因此,我们团队其实不太在意这些声音,倒是比较在乎他们有没有体验过有“妈”的感觉。
【记者】
非常浅显易懂的回应呢。(笑)
您刚才提到“传统母职”,这就引出了与这个系统相关的另一个常见探讨。就是对“母亲”的定义。因为我们理解的母亲该承担的工作——除了生育以外——都被机器人承担了,那么这些血统意义上的女性血亲,在家庭中应该是怎样的身份呢?
【开发者】
常见的回答应该是伴侣吧。因为少了一个责任,因此可以在另一个责任上投入更多的精力。
【记者】
那她应当以什么身份面对孩子呢?
【开发者】
是啊......就我周边所见的情况,大多虽然以母亲自居,但是与孩子相处的时候,更像是朋友。而且因为不用承担更多的义务,她们在面对突然发难的孩子时,也能用更平和的心态去面对。而且,因为“Mother”系统是不分对象的,因此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只要有需求,“Mother”系统就会予以对应,这也极大的减缓了家庭中成年人的心理压力。
说到底在我看来,“母职”本身就是一个圈套。无论男女——虽然主要是女性——一旦被赋予了这个职责,她自身的所有价值都会成为“母职”的附属物,而忽略了其个人的价值以及局限性。
【记者】
也就是说,面对孩子虽然是父母,但是面对“Mother”系统,他们也是孩子,拥有发散的权力。
【开发者】
就是这个意思。
【记者】
感受到了与“母亲”这个词相符的包容性呢。不过说回来,情感交互姑且不论,像打扫卫生之类的工作,其实普通的清扫机器人也能完成吧?为什么要将这些功能加入“Mother”系统呢?如果减少这部分功能版块,是否能在情感交互版块上有进一步提升呢?
【开发者】
之前也提到过,我们开发系统时是集合了大多数人心目中的“理想母亲”形象,因此有些功能看似无需,却是人们需要的功能。而且,比起单功能产品,还是多功能产品的性价比要更高一些,因此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一个机器人能完成的工作越多,它的销售面就会越广。
至于您提到的情感交互版块,实际上我们也曾经考虑过,并且有开发过试用产品,并邀请测试者体验。但是,反馈却不是太好。
【记者】
为什么呢?
【开发者】
按照测试者的说法,过于丰富的情绪表现让他感到压力。
比如,同样是让测试者吃水果,先前的版本会将水果削好放到测试者旁边,如果他吃了,机器人会表达开心,如果他不吃,机器人则不会有什么反应,只会默默处理掉垃圾。
而更新后的测试版,同样的场景,如果测试者不吃水果,机器人会表现出难过的情绪,或者会催促他吃。
丰富的情感交互意味着“真实”,而现实总是会给予人压力。
【记者】
原来如此。就像您最初说的,比起一个平等的交互,不少人会下意识选择“被偏爱”以及“被包容”。
【开发者】
就是这样。因此我们虽然会更新情感交互版块,但是会非常严格地控制交互程度。直白的说,人们想要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母亲,而是一个无条件包容自己的避难所罢了。
【记者】
是啊,有了一个让自己安心的避难所,生活也会轻松许多。可以说,“Mother”系统的诞生极大程度地改变了人们的家庭结构,本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都能合理转移到其他方面,从而更好地专注自身的生活。这大概就是“Mother”系统为生活带来的革新点之一吧。
【开发者】
如果大家能这么想,那我们也就很满足了。
【记者】
说起来,在访谈开始前我们曾提到过,在拥有家用机器人的家庭中,这款系统的覆盖面已达到99%。考虑到家用机器人的覆盖面,这是一个非常壮观的数字,可以说没有哪一款系统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这种背景下,我想请问一下您,对没有使用机器人的家庭以及剩下那1%的家庭的看法。
【开发者】
首先我需要说明的是,是否使用系统都是个人的选择,是否使用机器人也是个人的选择。实际上我听说许多不使用机器人的家庭——或个人——并不是承担不起机器人的费用,而是因为他们认为基于逻辑计算的反馈是虚假的反馈。
虽然没有实际资料支撑,但是或许剩下那1%的家庭也有这样想法的人。
我尊重他们这样的想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感性和理念。但是另一方面,我认为反馈这种东西本就是经过计算的,而人心未必能有机器计算得全面。
他们或许是人类中少有的勇气者,愿意去面对那些错误的反馈并且承担相应的后果,对此我表示尊重和敬佩。
不过,我作为开发者,我的立场是,为客户献上符合需求的服务。有坚强的人,自然也有脆弱的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我认为没有必要强求某个人一定得坚强起来。有时候做一个“孩子”未必是坏事。
因此,如果要说我对他们的看法,那我的看法就是祝愿大家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哪一天他们想要来体验一下“Mother”系统,我们也十分欢迎。人总有需要休憩的时刻。
【记者】
原来如此......不愧是占领全球市场的开发团队,也非常有包容性,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理念才让各位走到时代的前沿,背负起更多的社会责任。
提到社会责任,“Mother”系统曾经在伦理方面也饱受非议。其中最常见的一个话题是使用者对搭载了“Mother”系统的机器人做出的一些过激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殴打或者辱骂。基于此现象,您有什么看法吗?
【开发者】
早在开发过程中,团队中便有人提到过这样的话题。我们也担心过类似现象对社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也预料到有人会担心,部分用户的错误行为会从机器人演变到其他人身上。但是,就像之前提到的猫狗例子一样,我们认为个别人的错误举动不应当成为阻碍全体人利益的理由,因此我们坚定地推进了项目。
当然,出于一种教育、引导目的,我们会设置一定程度的安保系统。如果用户对搭载系统的机器人多次采取错误行动,该用户将被列入我们的黑名单,在五年内不可使用相关系统。虽然也有钻漏洞的或者采用盗版系统的人,但是至少我们已最大化的保护产品及其他用户的权利。
【记者】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您的解答。
今天聊了不少内容,虽然我很想继续深入讨论,但是篇幅所限,只能到此结束。“Mother”系统对生活带来的改变在方方面面,小到家务事、大到感情交流,这个系统确实在改变着人们的生活。
虽然绝大多数人对“Mother”系统呈积极态度,但是也不可否认,有不少人对其始终抱有怀疑与抵触;也有不少令人扼腕的事件发生。这个系统在未来是否能发挥更大作用、人们对它的接受程度是否能更进一步,都需要时间验证。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系统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活。不知道各位读者身边是否有搭载了“Mother”系统的机器人存在,各位又是怎么看待这些事呢?如果各位有什么希望分享的想法,请投稿至杂志后的邮箱进行讨论。
文章至此便结束了,这名歇脚的女性翻了翻杂志尾页,终于看到了文中所说的邮箱。
“Fantasy Science……幻想科学?”
当她拼凑邮箱名称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看显示屏上的号码,是家里人。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将杂志丢在长椅上。
“喂?妈你到哪儿了,饭点都快过了?”
“在路上了。”
“哦,那你快点儿啊,菜我洗好了,等你回来炒。”
“知道了。”
“对了妈,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一瓶酱油,家里没有了。”
“楼下就是便利店吧?急着用的话你下个楼——”
“哎呀反正明天才用,你回来的时候顺手买了吧。”
“行吧。”
她挂断电话,朝回家的路走去。
那本杂志与那张长椅被她甩在身后,当她找到便利店走进去的瞬间,她早已忘了那本杂志上看到的绝大部分内容。
只记得她要买一瓶酱油回家。
END
作者:月溪明
tag:笑语
(还没写完,先传上来保命)
23.
①
童尧停下飞舞的双手,将桌上的玻璃杯递到我眼前,眼含期待:“给,尝尝吧。”
阳光穿过透明的杯壁,由各种颜色液体混合而成的浅绿色液体中许多绿色小圆球浮浮沉沉,像是绿色的星海。
我愣愣地接过,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微微的凉意从口腔蔓延到全身,仿佛被清凉的风穿透身体,身上残存的困倦被驱散,我的精神不由得一振,就像美美地睡了一觉后,浑身都变得轻松且自在,充满活力。
绿色小圆球进入嘴中,我轻轻一咬,富有弹性的外皮顿时破裂,内蕴的糖浆扩散开来,过分浓郁的甜味却在混合了清凉液体的丝丝酸涩后被中和,显得恰到好处。
“味道怎么样,喜欢吗?”他双手支在桌面,托着脑袋问我。
我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励,浅褐色的眼睛里绽放出别样的光彩,如同美丽的宝石。
“那就好,以后你想喝就跟我说,我给你做,绝对不会出现上次那样没钱买的情况了。”
上次?空荡荡的脑海中找不到他说的上次是什么。
我默默无语,下意识又抿了一口杯中液体,这次却觉得舌尖泛起阵阵苦意。
P18
②
啾啾~
窗外传来清脆活泼的鸣叫,我仿佛得到了赦免的命令,逃避地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十几只或灰黑或灰白的小鸟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看上去无忧无虑,活得天真烂漫。
童尧注意到我一直看着窗外,开口问道:“出去看看吗?”
一个多月了,我还是不习惯他的体贴和熟稔。他跟我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像个旁观者一样听着他讲述过去的种种,总觉得隔了一层无形的壁垒,所以我下意识有点抗拒着童尧的体贴。
不过我确实也想出去看看,苏醒之后就一直待在室内,能交流的对象只有偶尔到来的童尧,这样实在是有些无趣了。
3
第一次出门,我隐隐有些激动,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似乎驱散了内心的些许负面情绪。我忍不住抬起手,观察着身体被阳光照射的样子。
我照过镜子,知道现在自己的肤色白得吓人,有遗传的因素,也跟我虚弱的身体状态有一定关系。但在阳光下,苍白的皮肤浮现了很浅的红晕,看起来稍微健康了一些。
我放下手,余光看见一团黑影窜了出来,身体先于大脑反应摆出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身边的童尧后我一步做出同样的姿态。
下一刻,黑影的信息才传入脑中,原来是一只松鼠,是我反应过度了,我放松下来。
童尧轻轻叹气,语气有些感慨:“是松鼠啊。”
我看了他一眼,猜测他应该是想起了以前养过的那只松鼠,院子里还放着当时养松鼠的笼子,只是现在沦为了鸟儿玩耍落脚之地。
在他讲述过的故事里,那种松鼠是我送他的。
P10
④
灰色砖石路面上留下了树叶的痕迹,连叶脉都清晰可见。虽然略显凌乱,但给一成不变的地砖增加了别样的韵味,让这一小块地方与周围有所区别。
我不禁联想到自己,低低感叹了一句:“即使是落叶,也想着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童尧听见了我的低语,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我猜他应该是惊喜于我的开口,毕竟这一个多月里,我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或许在他看来,愿意开口说明我正在进一步恢复。
他的眼里没有我,只有以前的我。
可我呢,现在的我不该存在吗?
P21
⑤
我们走到了汽车站,童尧熟练地去窗口买了两张票,然后回到候车室坐在我身边。
他目露怀念之色,又开始对我说起从前来。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刚结束任务,两人都精疲力尽了,你要我坐在这等你,你先去买票,结果我在这坐了一下午,眼看着所有的车都走了,你还没有回来,我想去找你,又害怕离开这里之后你找不到我。等到天都黑了,汽车站都关门了,你终于回来了。你跟我说,你本来买好票准备回来,却遇上了突发状况,所以一时间忘了我还在候车室。我本想随口抱怨两句的,但是看到你身上的伤更重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我心里什么怨气都没有了,只是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孤身作战。”
看来“我”以前挺照顾童尧的,听他说“我”还是他的队长。
可那都过去了,我已经不是“我”,他说的过去越多,我越烦躁。
⑥(玩具车.jpg)
“为了能尽早回去休整,你想了个巧妙的办法,带我偷偷爬上了凌晨工作的货车。货车声音很大很吵,车厢里货物的气味和尾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也很难闻,”
作者:尘聆
评价:无声
因为太过弱小而无法生存下去,在海底大概是稀松平常之事。
迪普奥瑟被佩兰芙从珊瑚礁翻到时,外表只有十岁,身上却已经携带四种生物特征。
路过这片海域的好心者曾告诉他,这种叫春病毒的微生物,会在动物身上扎根、迁徙,然后异化出它们记忆最深刻的特征,或是害怕、或是喜爱、或是悲哀……不过恐惧往往占据最大那块因素。这动态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比如一个生物想要杀掉和吞噬另一个生物,或者他们想建立其他的关系。这便是世界上所有生物互相联系的证明。
他想,这样东躲西藏活着的自己,一定不能免俗是第一种情绪吧。
自称后影响生物的他们,总能迅速找到行为和理念相似的族群部落,加入并追逐似乎很有趣的未来。但是他明白自己不仅仅是动物时,就被交叉的基因折磨得头脑混沌——据说越是单一的外貌就有越强的意志和力量,而更多的特征只会伴随挣扎与懦弱。
他不知道什么才叫做“力量”,只觉得那必然会是他一生缺乏的东西,就像那些拒绝他共同前进者冷漠的眼神,就像那些路过好心者虽然悲悯却从未给予的邀请。
巨大的蓝色鲸鱼有更巨大的影子,挡住穿过浅海又穿过珊瑚残壳的阳光,他只能睁大双眼看对方浮上水面接着逐渐游弋面前。
它不可能看见我,迪普奥瑟将身体蜷缩得更小,它不会吃掉我。他一遍遍安慰自己。
“你……是一个人吗?”鲸鱼的声音却出奇柔和,就像他偶尔接近海平面时水流的温度,“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她把蓝色的鳍平摊,搅动的水流让迪普奥瑟微踉跄,但他的内心却出乎意料平静下来。也许是因为对方看见他模样却避而不谈、直接递出的邀请,也许是被裹挟来的水流尚且带着温度和富裕氧气,也许是因为从未有人这样耐心而认真等待他的答复。
“我叫迪普奥瑟。”他很小声道,然后做出至今为止最大胆的决定。
蓝鲸将他放到背部,一层薄膜圈冒出裹住他。大概觉察到他有些肢体僵硬,对方开始游动,语气带笑解释道:“我和后影响生物有些不一样,希望你不要见怪。迪普奥瑟,这是‘保护圈’,可以保证你在更深海不被水压伤害。”
“谢谢,”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发现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谢谢你。”
“啊,忘记自我介绍,我叫佩兰芙。”她笑起来,“我曾有过许多名字,这个最令人喜欢,因为它使我想起陆地。”陆地……是他窥探过,却从未去过的地方——但也许就和此刻一样宽广和安心。迪普奥瑟这样想着,在佩兰芙身上再次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身上拥有的基因,水母生活在百米,蛙、海龟生活在五十米,海带生活在两米,而鲸鱼生活在一千米到两千米。佩兰芙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她从不恐惧,还告诉他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故事,包括用珊瑚打磨成剑,什么是游猎者和能源,什么是人类与灭绝。这个名为庇护所的装置被建设来净化海洋污染,而佩兰芙是管理者也是能源,他们的使命达成后便会走向灭亡,现在已经大半完工。
“可是佩兰芙不想继续活下去吗?只要停止继续工作就好了。”迪普奥瑟不理解。
“这是我们不能抵抗的宿命。”佩兰芙望向玻璃穹顶静静洒落的人造光,在这深度使庇护所依然亮如浅海白昼。上个时代的科技,是现在不可想也无法企及的神迹,就像她的生命。
过去遥不可及就像梦境,迪普奥瑟每当回想起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从手中这把剔透赤红的珊瑚剑刺向佩兰芙的胸口开始,他的记忆分割成无数碎片,或者说在庇护所度过的日子只不过是浮光掠影。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之后在面对前进目标上的敌人时他也不再恐惧,因为最大的恐惧已经占据整个脑海,其他的情绪根本不足以抵抗那最温暖也最黑暗的一片。因为混乱的基因他时不时就会失去一些记忆,唯有无论如何要抓住佩兰芙这点,似乎从未被影响。
鲸鱼的基因是如此庞大而顽强,所以自己也是被谁爱过的证明吗?
自从他逃离自己的记忆已经过去许多年,庇护所的绿宝石灯柱和无限符号形状的金蓝长带渐渐映入眼帘,那么等待的又会是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