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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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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拂,江面上泛起薄雾。
桑轲垂手按在生锈的栏杆上,顺着楼梯缓缓走下。锈蚀的栏杆外皮鼓胀脆裂,翘起一片片红色的铁锈。两侧灰白的墙壁把这段阶梯挤得十分狭窄。桑轲伸手去触摸墙壁,也是如锈蚀的栏杆一样脆弱易碎。
虽然是有雾的夜晚,但对岸的霓虹光彩还是清晰可辩。腥臭的江风灌进鼻腔,桑轲站在江边,在这能望见北岸繁杂富丽的全息影像与其后矗立的熟悉的建筑,还有他今天的目标。
江水诡异地聚集,逆流而上。那是南岸奇闻之一,逆流河。有人说那只是全息投影,这也解释了为何它只能在南岸见到。
桑轲朝左右看去。方形房间重重叠叠,像一座巨大的蜂巢。近百年这里经过无数次增修改建,每个住人都在尊重周围建筑风格的同时自我发挥,只不过由于江边的恶臭,住人减少。面向江面的一千多个窗户现在只有一两扇还亮着。
传闻其中狭窄曲折走进去很容易便会失去方向感,在这之中的某处有通往地下的秘道,走到尽头是不容于世的人体改造实验场。这也是南岸奇闻之一。
北岸的霓虹倒映在江面,南岸的建筑也倒映在江面,只是太黑太淡。
桑轲在江边伫立。不知为何,所有建筑都与江之间留了两米宽平整的地面,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段楼梯通向内部。他开始奔跑,为之后的活动热身。
桑轲的身体很快暖和起来。他向上跃起,能攀住二楼的窗沿。他感到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桑轲助跑,再一次跃起。他握住三楼的边缘,向上爬去。爬至五楼,他踩在栏杆上,张开双臂,深深吸气。
然后他跳下,从灰白的蜂巢中跃出黑色的影子,没入了更深的黑暗。
江水莫名有些粘稠感。这或许是心理作用。桑轲在江面下十米的地方往前游去。这和他平时在干净的泳池中游泳大相径庭。皮肤有些刺痛,有些灼烧。划水时也有些迟缓。腥臭的味道堵在他的鼻腔,但桑轲的思考越发清醒。
沉重的罪恶,人类的罪恶包裹着他,反而让他游得更快。
头顶开始发出光亮,他向上浮去。突破水面的一刻,好像烟花炸响,眼前如繁花锦簇砸在你的眼前,鱼龙共舞,光华流转。
这已经到北岸了。
桑轲向四方看,之前在南岸看到的逆流河已经看不见。他在江中漂了一会,还是没能看见。
他往回游去,在再次跨越那条线时,他重新见到了逆流河。
它比之前都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比起在南岸蜂巢看见时,它仿佛落入江面的瀑布,却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水花。水流像一只军队,违逆天性绞在一起向上爬去。
然而,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向前游去。同样的“欢迎”出现在他眼前。然后逆流河再次消失不见。
这不应该!桑轲瞪大了眼睛,再次退出北岸。
逆流河再次出现。
水流仿佛在嘲笑他,旋转着上升。桑轲的心中涌起怒火,他绝不相信,绝不承认。
逆流河就在那里。桑轲认准那个方向游去。
鱼龙在天上游荡。他们就像以前传说中的煌煌神圣在天空温和地嬉戏。在他们身边,美丽的娇艳的女人在空中做出pose,她比楼房更大,腰肢却那么轻盈,绽放出笑容后又缓缓消失。
桑轲无视这一切,朝那个方向游去。
眼前的水似乎变得清澈,桑轲知道,他从四肢百骸都涌出力量。眼前的光芒开始盛起,鱼龙的声音开始远去。一些其他的,一些平日里听惯的机械音开始响起。
“今天,是八月二十号。是——进站的时间到了——注意,您的”
它们越来越扭曲,最终化成长长的高昂的鸣叫。桑轲的眼前,白光好像要融化一切。不是一切,而是他的生活。桑轲有些恐惧地想。
他闭上眼,白光依旧穿过眼帘。他只有挥臂。在深沉的恐惧中,连记忆也被抛掷一旁。一瞬间,又或很久之后,桑轲意识到他在上浮。他已乘在逆流河上。
水流卷着他,托着他,好像他们是亲密的伙伴。桑轲不断向上浮去,光芒包裹着他。耳畔的噪音不知何时消失了,转而是一段似曾相识的圣歌。
“上帝就在,上帝就在。”
他全身进入水中。水托不起他了。
他漂浮在水中,这里的水没有腥臭味。它冲刷着桑轲的身体,甚至是他的灵魂。
接下来要去干嘛呢?桑轲垂下手臂,下沉。他睁开眼。无穷无尽的白光。
这个时代的人,基本上都要比同体积的水重上很多。桑轲不再挣扎后,沉下去的速度就像石块。
白光消散的时候,他已落入江底。
桑轲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但奇怪的是,他脑海里没有死的景象 。他似乎觉得自己是躺在床上,然后他翻了个身。
旁边是一具尸体。
噗嗤。桑轲有点想笑。他实在有些好奇了。只是江底太暗,不然他真像看看这是如何一位好朋友。
旋转的江水透出光,像是时空隧道。
他抱住那具尸体,睡着了。
“八月二十日,x市出现死者七位,失踪者一百一十二位,请市民注意,小心出行。”
还在改,先发一下
阿勒西奥问过很多次克丽丝塔,她是因为什么愿意留在此处的呢?
克丽丝塔从不说“爱”,无论是长辈对小辈的那种爱、平辈相交的那种爱、又或者单纯的爱,她都不曾对他说过。阿勒西奥还年轻一点的时候总是想要以各种方式尝试让她对他说一个爱字,但一直没能成功过,后来他自己也不再强求这一切,因为克丽丝塔从不拒绝。
克丽丝塔某种意义上是阿勒西奥的长辈,虽然阿勒西奥本人从来不肯承认这样的关系,克丽丝塔本人则很少和人交流,也不太在意旁人如何看待她,作为异乡人来说,她从未想过要融入陌生的国度,只愿意孤悬在外,做一个旁观者,这是个人选择,旁人没什么可以指摘的。有时候阿勒西奥甚至会因此暗中庆幸,甚至会有种隐秘的幸福感:如果自己所注视的那个人仅为自己所知,这难道不是一种天大的幸福?
托战争的福(我想,这无论如何也不应当这样说,尤其他出身于这个国度,阿勒西奥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他的人生变得支离破碎,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而标准的模板出来,但正因此,那些荒唐的话语反而不会被世人所知,他第一次对克丽丝塔说“我爱妳”是在什么时候?阿勒西奥已经想不起来,也许是辍学的那天,也许是征兵的前一晚,也许、也许是每一处被随手抹平的沙地上。
阿勒西奥一直以为克丽丝塔会在完成对他父母的承诺后离开,但直到战争结束,他当然无处可去,有哪一个有良知的人能找到自己可以安心活下去的地方呢?他茫然无措地回到那里,发现那座房子连钥匙都没有换过,而她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样,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就这样任由他重新住了进去。
阿勒西奥有很严重的PTSD,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合规,但克丽丝塔还是自然地成为了他的咨询师。当然也不止是他,战后这代人有几个能回归原本的生活的呢?克丽丝塔开始忙碌起来,在他完全帮不上忙的时候。
托她的福,在这个战后一片荒芜的经济形势下,阿勒西奥过得还算不错,来访者常常默认他是克丽丝塔年轻的丈夫(在这个时代,这是非常常见的事情),而作为治疗师,克丽丝塔从不向病人们提供自己的讯息,哪怕阿勒西奥有时以她的丈夫自居,她也不曾在意过。
阿勒西奥慢慢地走出战争的阴影,但他也许一生都无法走出克丽丝塔的阴影了,像十多年前一样,他又开始对克丽丝塔说“爱”。
可克丽丝塔还是不回应他的那些爱语。
如果说少年时期的爱是幼稚的、热忱的、总会被消磨的,现在的他分明是在认真地诉说自己的爱啊?况且,这里又有谁知道他十三岁以来就被父母托付给了大他二十岁的克丽丝塔呢?
有些深夜他像少年时一样惊醒,那些梦相似又不同,现在的梦里充满了战争时断续的残肢,那些破碎的尸体都拼凑成克丽丝塔的样子,但他竟然不觉得这一切很可怕,他只觉得平静。他在梦里都已经意识到那些压抑的日子已经过去,又或者说克丽丝塔已经吞噬了他的那一切,让他无暇他顾。
有时候他甚至会带些怨恨地想要问她:是否是你不明白“爱”是什么,故而永远停留在那里,只等着人向你而来?
可他又觉得也许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十年、二十年,直到克丽丝塔开始学习绘画。
那些画和阿勒西奥无关,克丽丝塔对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度的信件的回复,他并不明白那些陌生的语言到底有何含义,但克丽丝塔对他说过,那些画都是属于对方的。
克丽丝塔在来到这个国家之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阿勒西奥从来没有想过,也许不重要。但她当然不是没有过去的人,那些哪怕是战争年代都会寄到的信件证明了这一切。
但阿勒西奥没想过她会回答,他从前以为她永远没有回答,她就像黑洞一样,轻松地盛下所有的东西,她吃掉了那么多的战争遗产,甚至不需要为自己再找一位督导,可她现在正在回答另一个人。
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了,可阿勒西奥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他该感到嫉妒吗?他问过自己,但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诉说自己的嫉妒呢?那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的幸运的家伙不也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坚持着自己的故事吗?况且,怎么看都应该是那个人嫉妒他能陪在克丽丝塔的身边吧?
作者:莫特
评论: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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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霄峰云雾缭绕白雪皑皑,冷冷清清的氛围和雪山之下热闹的城镇宛如两个世界。
——确实是两个世界。
仙门终究是仙门,即便是要入世也不会将整个门派置入人群之中,当然也有门派例外,六大门派力只有剑星门的弟子们穿梭在红尘中,要学会闹市取静,要学会亲人但坚守道心,不过这些都是他话了。
岑轩墨拜入的是翎霜阁,本来应该早早进入雪山,可爷爷的挽留和教导说服了掌门,让岑山河多享受了几年含饴弄孙。
翎霜阁这门派就如名字一样傲雪凌霜,从掌门到弟子都是一副冰洁渊清的淡然样子,充满戾气一身黑衣的岑轩墨反而在这里像个异类。。
高耸入云的凝霄峰只此一条道,师祖留下来的剑痕引导着每位上山的弟子,岑轩墨也不例外,跟着引路的师兄往上走。
师兄名叫青弦,似乎是家中变故来到凝霄峰的,这点和岑轩墨有些像又有些不像。
那人稍长几岁,黑发灰眸,但面容清澈明朗,温和又不失气度地说着门派里的琐事,偶有回头看看岑轩墨有没有跟上自己。
“这条道是师祖一人花费十年开辟的,每一个切口都含着师祖的剑意,如果你可以顺利留下的话,想不通什么就到这里来想想吧。”容师兄抬手摸着师祖留下的剑痕朗声说着,“不过不能离开,年纪较小的弟子未经允许私自下山很危险,也有惩罚的。”
“你先前的那把剑太大,合适之前最好换……”
“不用你管。”
傲慢又嚣张的语气在飞雪中响起,却斩不开师兄温和的语气。
“嗯,那以后有事可以问我的。”
青弦不恼,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这小师弟他早就知道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就更不用去多说什么了,反正他只是引人上山罢了。
顺利拜入翎霜阁,虽没将门派当成家一样看待,但岑轩墨还是从那个失去了爷爷又被父亲打伤出逃,对岑家没有一丝感情浑身煞气宛如深渊的少年,在这个淡漠和平的地方恢复了正常少年的心性。
是冬,阴沉沉的天飘下了灰白色的雪,岑轩墨懒得抖掉那层落在身上的雪花,轻巧的踏在雪地上留下了浅浅的足印。
“真无聊啊,不就是那什么什么的掌门来了,有必要吗?这么多人去了又不会给见面礼,老太婆真烦。”
岑轩墨并没有听从师尊的口谕前往主峰,反而披着和门派完全不契合的黑色大氅在雪地里行走,不远处传来的剑啸声昂扬惊起树梢下避雪的鸟雀,他摇了摇头,从大氅中伸出手一掌击在树干上震落了积雪,露出枯树纯黑的样子,灵巧一跃坐上了这颗枯树的主枝,伸出温暖的手指逗着缩成团子一样的小鸟,目光懒懒地投向汇集在演练场的人群。
“啧,都没人可以玩了,一堆人在一起真是显眼。”
剑星门的弟子服饰都是青白色的,冬服加上浅色大氅,在雪白的山峰上好像和翎霜阁的弟子融为一派。
百般聊赖的岑轩墨懒懒的看着人群,不明白那些同龄弟子在兴奋什么,不就是其他的仙门来人吗,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或者稀世珍宝来了,更别说连个有趣的动物都没有,这雪山上实在是孤寂得难受。
看着看着,青青白白的人群有序的分流开来让出了一条道。
岑轩墨并没有关注另一个仙门的掌门是什么样子的,来来回回除了他师尊那个老太婆是女人以外其他的估计都是什么白胡子老头,他也不在意同门都谈论什么,零零散散几句约战切磋飘进了耳朵里让他发痒。
他金色的眸子看过去,只看到了从雪中走出来的一抹灰色。
灰衣灰发的小少年挤在人群之后,手中拿着精致漂亮的糕点,小小咬上一口满足的甜味让他笑弯了眼。
这笑意宛如春日暖阳,仿佛多大的风雪都会避开他一样,白雪是松软的,树林是一片枯寂的黑白分明,就连主峰上在空中缓缓地打转灰色的雪片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如湖水一般清澈见底的蓝色眸子望向了岑轩墨在的这棵树上,看到了斜靠在树上端着小鸟仿佛孤寂乌鸦一般的纯黑少年。
被发现偷吃的小家伙不好意思地朝着岑轩墨笑笑,悄悄藏起了手里的点心,他的动作虽然很从容,可是脸上却慢慢地红了起来,脸上热烘烘的,以岑轩墨的目力甚至能看清落在他脸上的雪花融化的样子。
他低头拍拍自己沾上糕点屑的小手,用护腕柔软的一面擦掉了脸上的雪水,再次抬头时树上的岑轩墨已经不见了。
1
铁做的笼子 白漆栏杆寂静的交叉处
窗外落叶的常绿植物
黑白两色的兔子潭水似的生活
货车 单车 私家车 它们驮着公寓楼快速
冲动,白色的山丘,黑色的空屋
低矮的灌木昂着头 像天真的兔子
竖起耳朵,雨冲刷不到她的幸运与不幸
她对自己谈论着每天不变的口粮 她谈论
毛发,胡萝卜,磨牙棒 她谈论
蹦跳,喜悦,午睡 但她不会
像双脚站立的动物一样
谈论认知的边界,细小而无用的流浪
水盘里不断融化的心脏
2
被裁剪的色彩 圆滚滚地缩在阳光的栏杆里
裹着她的语言,姓名,体温
被一代一代的培育裁剪出的毛色,神态,温顺
这是她给我看到的样子,在手指的
影子里 回应着来自他人的触碰,安稳,迷昏
那个幼小的毛球现在那么陌生
她没有配音演员,为天然的动作
注入现实的辞藻 或天然的叫声
藏在杂乱的言语间,这娇小的身体
被莫名赋予了庞大的意义,温暖,和方寸
陌生的呻吟,倾诉和触碰 还得加上她虚无的
平衡
在她的窝里,世界在变小
无限的小,小成一片柔软的毛发
铲到一半就忘了在写什么遂随波逐流(放过孩子)
本意是想写小人打大怪兽结果因事断更,前后不一致请原谅)))
——
从一片废墟中睁开眼睛,第一个迎接他的是后脑的钝痛,就像每一次短暂睡眠醒来那样,他坐起身,揉着太阳穴。
夏尔——当然,这是伪装的身份,他特意挑选了同一个字做假名——剥开粘固在眼睛上的碎发和血壳,看向极远处仿若天地之柱般的光芒树:血色的有翼龙盘于树干,四爪嵌入树干,铁银色的羽翼煽动,带起它蛇形的躯体,向上、继续向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一副破烂的血肉之躯,胸膛空空如也,一颗漂亮的元素心脏替代了血肉泵出血液,锁链的一段牵着它,另一段——
夏遥旭回过头,眼前印入足以被称为风景的惨烈战场,它更像是幻梦一场,而非现实。
这里本该被那头红龙以天灾毁灭。
事实上,天坠之火的确将整座城市焚烧殆尽,但人们却有足够的时间撤离、救援。
这归功于虚灵月的神降,归功于月之神女果断的自我牺牲。
折断的龙角将她钉在凝固的天火上,与之相对,光元素死死固定着火焰,封锁了燃烧与高温,只留下金碧辉煌的白金色固体,仿佛真正的神之宫殿,狰狞却灿烂。
白秋夜的大半胸膛都被劈裂,龙角折断时带动的角度让她受了重伤,几乎将她劈成两半。
裂口中器官与骨骼清晰可见,满溢着白金色的柔软光芒,锁链从她掌心延伸,没入空气,又在元素心脏附近显现。
虚灵月吊着她的命,而她吊着他的。
龙角镜面般光滑却又如玉石般温软的骨质印照出他狼狈的脸。
这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黑发染血、纯黑的眼眸,漂亮的鼻梁和略薄的嘴唇。肤色苍白,看着有些阴郁,和干涸的血迹对比,他眼底的乌青更重了。
他都习惯了自己红发红眸的模样,忽然看到这幅面孔,反而开始别扭了。
夏遥旭走向微弱喘息的神子,后者在第一步迈出前就睁开了眼睛,剔透的黄金眸温和又冰冷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才露出一些属于白秋夜的情感。
视线对上的刹那,情感通道就建立完毕。此刻,作为神降容器,权柄如手足,省去所有仪式,只需一个念头,她就能做到自己想做的。
“——”
他立刻明白为什么建立的是情感通道而非信息通道:属于白秋夜的部分少得可怜。神降占据了这具躯体的绝大部分,为了保证身心同步,容器的意识会无限压缩,处于完全沉睡状态。
神明的言语是有毒的。白秋夜能够传递的除了梦呓,就只有自身的情绪。
在那如溪流般的情绪浇灌下,夏遥旭允许自己移开目光、背过身去。
虚灵月降下祝福,他现在能够直视并接触那头龙了。他被动知晓了关于祂的知识,包括名讳。
“她什么时候清醒?”夏遥旭问。
祂没有说话,淡漠温和的眸子眨了眨,随后挪向攀爬世界树的巨龙。
夏遥旭跟随祂的目光,平静地望了望这辉煌震撼的一幕,平静地转回头颅:“好。”
神降容器抬高手指,祂身后的光元素固体中便跳出一头巨狼,它踏着虚空,身后曳着优美的光尾,飞速向着羽翼蛇躯的巨龙“明伐”奔去——
夏遥旭弯下腰,将卡在元素固体中的黑色长刀抽出,在巨狼掠过的一刹翻身骑上,呼啸的风将发丝吹开,他不断压制的情绪终于有了释放的途径,杀意激发异能,深红火焰为巨狼穿戴披风,他们像一颗流星,飞向“明伐”。
他为自己的冷静骄傲,目光如刀刺向“明伐”的铁银羽翼,而只消一个念头,神降容器就能知道他的想法。
巨狼不再爬升高度,略一停顿,便切换为横向冲刺,权柄加护适时给予,红炎燃起,夏遥旭长刀出鞘——
音爆在下一秒炸开,“明伐”的双翼根部在那一瞬迸发了十次鸣响,每一次都是声势浩大的爆炸,每一次都能将一栋大楼拦腰斩断。
“明伐”发出怒吼,铁翼因疼痛而萎缩,左翼率先迎接攻击,骨骼坚持了数秒才断裂。失去了一侧羽翼,祂无法再快速攀爬光芒树。而右侧羽翼也损伤严重,血肉模糊,同时还要遭遇深红火焰的侵蚀,细密的痛苦让祂收拢四爪,愤怒地甩动尾巴,金红的眸子四处寻找着始作俑者。
此时,巨狼已经甩尾停顿,速度锐减,四爪在空中留下痕迹,随后开始绕圈加速。
夏遥旭为袭击成功亢奋一瞬,还有闲心抹去嘴边的血迹。他迅速调整状态,双手再次握上长刀伥煞——他要把那对翅膀彻底废掉!
巨狼由神降容器直接操纵,他无需操心更多,只需要准备好下一次斩击。
目标越发接近,夏遥旭计算好了斩出长刀的时机——
爆破第二次炸响,伴随着“明伐”的痛吼,另一只铁银羽翼也坠下高空。
“嗬…咳……”
夏遥旭呕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液,感受着虚灵月的权柄加护正流入体内,不快不慢地修补着受损的器官和骨骼。
巨狼慢了下来,几乎是驮着他慢速奔跑,夏遥旭努力驱动僵直的手指抓紧巨狼的毛发,以免自己掉落。
他擦去残留的血液,血腥味混着恢复剂口服入腹,重新聚焦花费了他数秒时间。
此时,断翼的龙再次怒吼,祂盘上树干,蛇躯绞住枝杈,头颅扭动,额前的第三眼锁定了狼和人。
尖啸刺入耳膜,龙鳞抖落,铁锈的武器雨滴般落下,每一柄都带着巨大的威力,在击中后必然爆发的能量足够他们一共泯灭。
巨狼猛然开始加速,迫于夏遥旭的身体状态,不敢接近“明伐”周身,只好依靠权柄不断穿梭空间,躲开一波又一波铁锈武器。
预料之中,铁翼被斩断不再允许了“明伐”垂直上攀。毕竟铁翼的大小怎么也不可能依靠物理原理让“明伐”飞行。
它们的作用是承载飞行符文阵列的主体,消耗并分配能量使“明伐”悬浮,后通过躯干两侧的推进符文阵列进行方向控制。
深红色的火焰不断侵蚀着铁翼根部,暂时与“明伐”本身的恢复力持平,但并非长久之计,“明伐”会在排除干扰后清除它们。
尖啸再至,这次夏遥旭清除地看到“明伐”头颅的独角和断角同时亮起,接着他便感受到极大的重压,他被迫趴伏在巨狼背上。
他意识到那对龙角并不是生物特征,它们是象征“明伐”权柄的具现物。
天色渐暗,按照客观规律,今夜该是上弦月,但天边升起的却是一轮白金满月。而以天体为权柄象征的虚灵月,就被锁在月球轨道之上。
祂投来注视——
重压极速消退,巨狼与夏遥旭撑起身体,在下一波铁锈武器泼来前冲刺闪开。
高速移动也无法模糊他的视野,巨狼带着他躲开铁锈武器和“明伐”的锁定,蜿蜒坠向龙首中央的璀璨能量湖。
这场战斗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一个无法挽回的事实:夏遥旭不再是一个人类,从一场手术开始,他就如同坡顶滚石般滑入一场异化。
这异化不断生长、膨胀,它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野心,而目的更是让他熟悉得发笑——一场回归,明伐龙君要让已死的时代再次降临。
夏遥旭认定祂与神明没有区别,伏虺和白秋夜的颔首使他确信信念。
开战仓促,龙君唐突发难实属意外,哪怕是伏虺这位“预言家”都无法确定具体事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消息是,损失尚且在预期内,截止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失去生命。感谢虚灵月的奇迹。
至于结束战斗的方法……
“功绩”,这个词语由龙君提出,祂大方的告知了如何杀死、又或是取代自己的方法:明伐之名以功绩为砝码,天平为之倾倒的一方才能戴冠。
本以为搬出万能的虚灵月神女就能轻松胜利,不过噩耗来的迅速,能够在天平上放置砝码的,唯有本世界的原生命。
往好处想,这至少打碎了一些人对白秋夜的无限依赖。
事态反转又反转,无人在意的时间点里,伏虺的计划层层套娃,隐于暗处顺利推进,并在关键点不负众望地发光发热,没有辜负他自诩的“救世主”和“预言家”之名,远见程度令人发指,谁都没想到正义的色彩也能黑的如此深邃。
多亏如此,夏遥旭拥有了砝码:弑神三名、救世二度、灭世一回。他是个极端特殊的个体,伏虺的安排就像为蛋糕添上最后的水果装饰。天平公正公平地衡量他与龙君的功绩,随后为他倾倒。
这场战斗是最后的仪式,他必须杀死祂,如此才能取代祂,这会是“明伐”头冠上的最后一颗宝石,也是彻底结束龙君时代的最后一步,好比童话故事里杀死恶龙才能营救公主。
死一般的平静里,夏遥旭骑着巨狼一头扎入能量湖,尖锐细密的痛感包裹全身,金色电弧闪烁在体表,巨狼消融成一层护罩,保护着他往更深处坠落。
坠落、坠落……进入能量湖代表着进入了龙君的领域,要么生,要么死。
与白秋夜的情感连接早就断开,同时失联的还有临时心脏的持续供给。夏遥旭伸手探入胸膛,抚摸过断裂的骨骼和肌肉组织,好奇心似乎是情绪解离优先级较低的那类情绪。
他看到天平了,和他想象中一样华丽、肃穆、璀璨无比。一端翘起、一端落下,差别肉眼可见。
没有得意,也没有骄傲,他只是平静的想到了原因:龙君的时代还没有末日的威胁,自然无法达成伟业和救世之举。
四周暗金色的环境脩然变化。夏遥旭忽然被重力捕获,站在了裂纹黑石搭建的“云上天宫”中。
裂纹中流淌着黄金和岩浆;墙壁上悬挂着无数把武器;台阶与装饰由骨骼制成……每一块石砖都是战利品,每一把武器都来自战败者,每一抹森白都来源敌人……这里的一切都在诉说“斗争”。
这里似乎是祂的“梦”,由最熟悉的记忆构成,能够展现自身所有经历的地方。
最初的时代以血与骨构成,生存的铁则是弱肉强食,所以祂的“梦”凸显“力量”,无需展现其他。
然而文明不允许停滞,它必然向前,单纯的暴力无法促进文明的进步。
天平发出嗡鸣,以夏遥旭为中心,云雾形成漩涡,“云上天宫”开始扭曲、模糊,逐渐变成另一副模样:
细雪从天空落下,城市的道路被积雪覆盖,他站在十字大道的中央,又像是站在一片雪原之中。
这是夏遥旭的梦。不合时宜的,他忽然想到那断开的情感链接,也不知道白秋夜有没有脱离神降,从意识深处清醒过来。
不远处,是幻化人形的龙君。
祂长得英俊,身上只有龙鳞微微浮现。那似乎才是祂原本的模样:年轻、健壮、威严,头戴铁冠。
祂也暴躁、自负、贪婪,可天平冷冰冰的展现出结果,让祂不得不退位让贤。
龙君摘下铁冠,一把将它摔在雪地里,又将夺来的心脏丢入夏遥旭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入景色深处。
夏遥旭把心脏塞入胸膛,体表的护罩没入胸口,开始修复并连接创伤和血肉。尖锐细密的疼痛涌上来,而他只是目送着祂离开,目光冰冷,一场暴风雪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而刮起。
天平没入其中,雪地里的铁冠早已消失不见。
他唐突意识到,只要他能砍下龙君的铁翼,就能让龙君的计划失败。毕竟要回溯世界,就必须登顶世界树,而失去升力无法飞行的龙君就是个大号靶子,祂攀得越上、离地面越远,对虚灵月神降的压制就越小,白秋夜迟早会摆脱龙角,恢复行动力,并阻止祂。
那他为什么还要冲进来?夏遥旭疑惑起来,又迅速想到了答案:他需要这颗心脏维持生命。
龙心的异化早已改造完他的身体,如今没有任何人的心脏能够移植到他身体里,如果找不回这颗心脏,他必死无疑。
可祂是个威胁。夏遥旭真心实意的疑惑着:既然龙心里有龙君的意识,而龙君不承认现在的时代,那它就是个威胁,难道不应该销毁么?
他不相信虚灵月这位神明会偏爱外族人,祂的孩子只有白秋夜;世上能拥有开启“世界门”资格的人也不可能只有夏遥旭一个。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只有他,等个几百年总会出现另一个。祂并不天真,必然会选择消灭威胁。
那祂为什么要送我进来?这太怪了。夏遥旭站在暴风雪里,把吃进嘴角的发丝拨开,想不明白:祂或许还有需要我去做的事?不太可能吧,什么事是白秋夜自己做不到的?再不济,祂也能找伏虺合作啊……
……等一下。有没有可能,那匹巨狼代表的,不是虚灵月,而是白秋夜?夏遥旭神情凝重起来,恍惚一瞬的可能性从脑中窜过,呈现出的意思让他震撼不已,随即惨遭否定:且不说神降已让白秋夜本人的意识沉睡,哪怕她醒着,也不太可能会反抗虚灵月硬将他救回来,这要是真的,那他大概是弥留之际做了个美梦。
悄然无声地,他头上一重,还未等他伸手摸上脑袋,一股大力从手腕上传来,不容质疑地把他扯向暴风雪深处——
哗啦!
夏遥旭被拽入一片茫茫中,失去视野的时候不长,熟悉的细密疼痛使他意识到他在穿过能量湖,随着皮肤接触到空气,他睁开眼,看到填满视野的澄净的白。
他才意识到无力感支配了整个身躯,在冲力之后,他整个人迅速下跌,又被一只手臂托住腰背,上半身被揽走,来人向后跌倒,用自己的体重把他整个人从能量湖中拖了出来。
浓郁到液体化的能量没在他体表停留太久便回归元素,多亏如此,他的伤不会有感染风险。
他能嗅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浓稠到接近死亡,但盖不住那股熟悉的安心感,虚灵月似乎离开了,现在有的,只是白秋夜自己的味道。
“……我在做梦?”我怎么活着?
夏遥旭只能用气音说话。别看他表面平静,这已经是拼尽全力的结果,毕竟他被掏出心脏,还损伤了其余许多器官。
他总算看清了一点,对方那几乎被劈成两半的巨大创伤,和内里作为临时血管的元素替代物。
“你的梦总是这样。”破坏力巨大,每一次都是大问题。
白秋夜的声音也透着虚弱,她还能动的那只手勉强把夏遥旭揽在怀里了,此刻正越过他的脖子确认着脉搏……很好,已经开始正常运作。
她松了口气。脸颊贴在其锁骨偏下的夏遥旭感知明显,他稀奇地眨了眨眼:“真难得。”
“指什么?”
“距离。还有你的情绪表现。”
几秒沉默后,白秋夜调整重心让手臂撑住地面,为自己澄清:“我确实不习惯亲密距离,但也没有刻意疏远。”
一瞬间,夏遥旭福至心灵:“你担心我?”
白秋夜大方承认,甚至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不能担心同伴?”
“影视作品里这会被解读为另一种意思。”
“这属于文化差异。”
距离实在太近了,夏遥旭知道她不动声色地叹息了一次,并为此感到高兴——白秋夜果然是很有人味儿的,只看到她冷漠的那些人可不知道这些。
“我好困。”夏遥旭视野模糊,其中满是挪动的色块,他嘟嚷着抱怨:“我每次做梦的结果都不太好……”
比如心理创伤,比如神明夺舍,比如龙君夺心……
白秋夜撑不住了,她彻底躺倒,允许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向他保证道:“不会,我在这。”
她的保证价值千金不卖,效力等同于神明赐福。夏遥旭尝试闭上眼,迅速陷入了半昏迷半沉睡的状态。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已死之龙躯体消散的细微声响。
白秋夜打了个响指,光元素撤出两人身边,形成了一个外部明亮内部黑暗的结界,能允许他们暂且休息一下。
耐心等到夜晚结束,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夏遥旭可以炫耀自己终于有了一次无梦的长眠,白秋夜可以分享神降时她难得的梦。
作者:【十二招】泷星里
评论:无声
锁匠在这个世界是非常重要的职业,许多人只愿意配一把锁,却总是忘记拿钥匙。
当第一位小偷因为误会成功打开业主没有钥匙的锁后,头家开锁公司就耸立在城市角落。
现在开锁依旧需要花费不少钱,按照锁的形状和开锁复杂性的比例收费,越精美小巧的锁价格更贵,相反那些质朴大气的门锁是锁匠师傅的心头好。
好开,时间短。
也有人痛斥开锁公司的恶毒,贩卖精美的锁,又让本公司的师傅去开锁,不管哪个环节都在赚钱。
锁匠的收费标准是统一的,不管你的家庭贫富,社会关系,只要你有需求,就可以打电话给就近的锁匠,上门迅速,不解决不收费。
黄珑头一单生意是在师兄帮助下完成的,好说把口碑打出去,照现在的市场,客户难抢,没有口头介绍,想分口汤都不行。
许多店主想转行当锁匠都没门路的,锁匠的证书是最难考的,其次锁匠需要储备的理论知识和科目实在太多了。
假如是半道插班,你是学不好的。
黄珑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锁匠相关的课本,可她自小就跟着师傅师兄学习,有时两个长辈忙起来就让她看店。
头开始的时候,黄珑面对客人询问的石板、木材、把式、平式等推荐锁形一概不知,磕磕绊绊做完一单,店里早就没人气了。
她是个倔强的,不乐意自己就只有这点水平,索性搬出来师兄不看的书钻研,几乎把年头的老件都搬出来看。
这一看就是十二年,虽然没有参加锁匠评级考核,她已经比拿证的正经锁匠有四五年的经验,师傅闲云野鹤,到处找难开的锁,师兄觉得自己没天赋去当转运仙了,时常寄给黄珑几张符去晦气。
黄珑经营的开锁店面积很小,业务广泛,不止有开锁,还帮客户筛选想要的锁形,随机接两单定制锁单。
她选的样式好,几次成单后,周围想换锁的客户陆续上门,生意不断,黄珑不满足只开实体锁,开锁行业每年都有开锁比赛,内容形式每年一换,可再怎么换就是开锁而已,看你的技术,只要你经验够多,那些都不算什么。
今年不太一样,最近几年市面上出现一种难以破解的锁,那是开源锁业的老师傅都没摸透的,小清是黄珑好友,在开源锁业当销售员,她得知开源锁业打算就这道锁当做今年的锁匠比赛,赶忙联系黄珑。
接到小清电话的时候,黄珑正好发完手里的小卡片,小店生意,虽然有老客户口耳相传,可是发名片这样的老牌揽客手段还是一大助力。
她没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往年开锁比赛的视频都被她翻看烂了,实在不觉得里面的锁有多难开,她有听到风声说那道锁有的人开起来特别快,有的人耗尽一辈子经验都开不了,含恨而终。
和医者不自医的道理一样,锁匠不开自己的门锁,听小清说北广区的程家祖师傅,就是因为打不开自家后辈的锁而郁气不解,就这么被憋没了。
黄珑大逆不道地想那老头活得够久了,就是忒固执,杵着脸面不接受曾孙侄耍的朋友,都什么年代了还行长辈那一套。
小清在电话里叽叽喳喳说尽了比赛奖品的好处,就是想让黄珑参加,来北广玩,黄珑边开锁边拒绝,去一趟又忍不住花钱,她想翻新小院子呢。
锁可以不开,钱必须得留着。
她掐指一算,最近得有个大单。这么想着,手机就振动起来,电话那头焦急的女音让黄珑赶紧来温明公馆,说家里有一道门打不开了。
上门之后,黄珑才得知不是家大门,是屋子里面的房间门,她提前给女主家说了,锁匠有规矩,一般不进开家里的锁,都是开外面的。
除非主家和锁匠签协议,开锁成功后不追究锁匠任何责任,不对锁匠进行骚扰。
哪知,那位女主家不管黄珑说的什么规矩,手上拿着两叠厚信封塞到黄珑怀里,忙说着先给定金,开了门另说。
她一捏,心算到家具家电全都有了,也就不推脱,拿出协议单子签上名字,就着手开始工作。
黄珑还不知道自己这回来的锁将引起一次争吵,她觉得这道门锁挺有意思,外面的锁型乍一看会让人觉得复杂,很精致小巧。
锁孔里面的轨道相互牵扯,几乎和老式保险柜的难度相当。
反复试了五分钟,黄珑才把门锁打开,为了不破坏锁的完整性,开锁的过程中黄珑非常谨慎。
开完锁,她还觉得门锁挺奇怪的,可是女主家催的紧,很快黄珑就离开了。
结果没等半小时,黄珑又接到电话,说门锁关上打不开了,有钥匙也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男音,听上去脾气不好,粗生粗气地让黄珑过来重新修。
黄珑判断里面的锁芯被卡死,除非破坏门的完整性,没有办法打开门,男女主家很不理解,尤其是男主家特别暴躁,指责黄珑是蓄意修坏,为了多修几次骗钱。
奇怪的是,不管男女主家怎么说刚刚门打不开,等黄珑过去的时候,很轻松就打开了门,房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两位客户却没有发觉似的,母亲嘟囔女儿房间有那么金贵吗,藏着什么东西不让人进来看。
父母又不是外人,防着干什么。
黄珑不便多看,她始终低着头,不窥视主家的私密空间,她无法回避地看到客厅的装修,布置的很温馨,墙上挂着女孩的写真,还有一张全家福。
女儿很快回来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被被撬开,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结果就看到黄珑低头收拾开锁工具。
那一刻,黄珑都能一比一还原女孩的表情变化。
父亲事不关己,躺在客厅看电视,母亲嘴里嘟囔着话,一边拿扫把打扫女儿的房间,同时数落着课外书。
一场争吵很快就开始了,女孩歇斯底里,不在乎有黄珑这个外人在,试图把母亲赶出去,父亲这时已经去房间里睡觉,而母亲则用同样的方式呵斥女儿。
尖锐刺耳的女声撕裂门框,试图掀翻其他紧闭的房门。
黄珑快速收齐开锁工具,为了防止女儿拿走锤子给眼前的女人一下,那就得报警处理了。
显然,警察介入会让事情朝另外的结果冲去。而黄珑得到的委托是开锁,她还没有进行收尾工作,不能走。
黄珑躲开朝自己飞来的杂物,例如水杯、笔袋、记录本、亚克力吊牌、桌面摆件等。
那位母亲把看不顺眼的一切都扔出去,莫名躁动的激烈情绪同步影响到女儿,她把能拿得动的物品全都丢出去。
黄珑敏姐地躲开地上破碎的物品,她没有参与劝架,而是在巨响的掩盖下砸穿父亲的卧室门。
当两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父亲面色不善地从卧室出来,他还没顾得上穿条裤子,赤裸着大腿就出来了。
根本没有顾及,左右开骂,比两个女人的声音都要尖、吵。
两个女人此时毫不在意他的指责,父亲发现自己被无视以后,声量越发地大了,甚至打算动手。
这时黄珑才制止他。
一场鸡飞狗跳的互殴以家庭协调书结束,邻居的眼神让黄珑明白这不是第一次,每次都是调解调解,然后不了了之,下次继续吵翻天。
女孩闷在房间里哭,那道木门已经破碎,关不上了。而母亲跌倒在门前,继续用言语哭诉自己的不幸和难过。
痛斥这个家庭,谩骂自己的委屈,把自己的不满完全地释放。
父亲不耐烦地摔门走了,母亲这时候赶忙擦干净眼泪迎上去,让他不要走。
等门关上后,她像失忆了一样,情绪重新回到平静,但黄珑知道她根本就装不了。
果然,在女孩讲出“我不想和你说话!出去!”后,母亲的眼睛睁大,眉毛扬起,她的脸颊肉在扭曲抽搐。
她还是忍下来了,深呼吸稳住情绪,问道
“为什么不想和我说话啊,跟我说说”
“怎么不想说话了?”
“你说说”
“你跟我说说”
“为什么不想和我说话?”
类似的话反复地询问,那位母亲站在女孩面前,不管女孩躲进被子里还是挪到桌子那坐着。
那位母亲缠绕在她身边,像这座房子一样围困住她,和她们。
事情的最后,女孩放弃抵抗,支开母亲,请黄珑重新修好门,换上新的锁,黄珑照做了。
她无法规劝女孩,师兄对她提过,锁匠和转运仙提供的服务是类似的,客户有需求,他们提供和满足。
不管客户用得到的东西做什么,那都是他们管不到的,也不用负责的。
总归是客户的选择和决定,倘若插手介入,会陷入庞大的混乱中。
女孩的门彻底关上了,而那道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锁芯。
洁白的门框上,逐渐蔓延出鲜艳的红色纹路,黄珑最开始注意到纹路时还感叹很有设计感,虽然和这个家庭整体的装修不太搭,可非常特别。
母亲端来晚饭时,看到门的样子,整个人像失了魂,在女孩的房间门口哭喊,哀求女孩开门,又去求黄珑帮忙开门,多少钱都行。
“这不是钱的事,阿姨。我打不开这道门,只有你们知道怎么打开。”
黄珑察觉到那道门出现的时空是扭曲的,她刚刚换的是正常的锁型,门也是柔和的暖白色,并非惨白。
花纹还是原样,可在某一瞬间,那道门被某样东西覆盖,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替换了原本的门,逐渐具象化。
那一层黏稠的薄膜正在向门框之外的墙壁蔓延,速度很快,门的中间,鲜红色最深的中心点开始坍塌。
塌陷的地方里面空洞,没有声音能够传递,光线无法照射,随着坍塌扩散的速度放大,那位女主家的情绪逐渐失控。
好像她的情感在白门出现的一瞬间被一点点的撕裂,黄珑想到小清之前发给自己的视频和照片。
有关近几年出现的新型锁,她记得有一点内容提到这种现象的产生,是根据人的内心诞生的心锁。
这种锁的出现超脱理论和科学,开锁世家们都在暗自研究,试图找到破解的办法,一旦心锁彻底锁死,不管密码是否正确,那个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坍塌点是心锁的锁芯,坍塌速递是心锁封闭的进度,一旦坍塌点扩大至整面门,这个世界将不会有心锁开启人的痕迹。
黄珑试图询问女主家女孩的爱好,朋友,那些能勾起女孩美好记忆的点。
一无所获。
此时男主家没有回来,所有联系方式都石沉大海,黄珑知道报警也没有用,警察无法在这种事上起到作用。
能够阻止坍塌点继续蔓延的,就是心锁的密码,黄珑用自己的血加上师兄给的桃木,勉强让坍塌速度缓慢下来。
这时候,黄珑让女主家好好回想一下,她们和女孩约定好的秘密,承诺,答应的事情。
任何一点,哪怕只是很小的事情就可以打开这道锁。
女主家摇头,只会哭,甚至重新辱骂,诉说自己的难处。
黄珑失去耐心,头一回丢掉锁匠道德,上前用武力使女主家清醒过来。
一切都晚了。
他人耗尽耐心,小心翼翼开启的锁,身有血亲的人一指头就关上碾碎,黄珑自嘲自己这锁匠身份还是给他们当吧。
“你们对她没有爱,也不会知道密码。”
每块锁都有自己的钥匙,可内心的锁链所需要的钥匙没有确定的形状,最好的锁匠也无法打开,只有特定的钥匙,能够打开这道特殊的心锁。
END
作者:【十一招】松清显
关键词:融雪
评论:随意
*同人作品。部分内容取材自朋友的生活经历,在此表达感谢(
我究竟干了什么?有时候W也会这么想。刚开始沉迷卡兹戴尔Online的那段日子,W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属于她的祖宗发射器她早已遇见。赫德雷手上有个退坑学长的账号,装备不多但够用,ID很简短,就叫W。赫德雷问她要不要,她说好啊给我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W。她下好客户端上线在各大主城逛了一圈以后果断转职成了狙击,准备将来点天赋玩炮手或者投掷手。那时候的W还没学会上论坛,还没发现自己卓越的网络对线天赋,也不知道自己的职业在新版本会是什么德行,但又能远程又不用读条,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伊内丝看W打了一下午野怪,发现她虽然操作混乱但已经无师自通一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扰战术练了几十级,跟赫德雷说W真是宝才咱们捡到鬼了。
没错,后来我就碰到了特雷西娅,那是我在自己搞砸的生活里唯一确信的事,就像电脑屏幕是那个狭小的宿舍里唯一发出光亮的东西。这个鬼地方一开始冻得像冰窖,W就知道快下雪了。平心而论W的室友还算正常,不至于不扫地不换床单不扔垃圾不洗澡,但也不乏学不会就跟教材死磕到底挑灯夜战不睡觉室友稍微有动静就暴躁之辈,以及必修课必逃选修课选逃每天睡到下午两点手机闹钟从六点响到十二点起来就让别人带饭然后游戏打到半夜两点之辈,曾几何时W也属于前者,现在已经是后者中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一批。她倒是在伊内丝的宿舍见过一些打扮精致精神面貌看起来阳光不少的同学,但那些人就像活在另一个世界,活在一个她从来没碰过(似乎也不想去碰)的香气、美甲、发型的世界。上了大学以后W也染了头发和指甲,但似乎只是为了给自己看,为了给终日泡在电脑屏幕前面的自己看。赫德雷和伊内丝则属于另一个世界,图书馆和学分的世界,网游对他们来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没有他们一起玩的日子里W就遇到了特雷西娅。在把跑完新手任务凑出一套能用的装备把大多数玩法都碰过一遍以后W发现自己最喜欢pvp,只有pvp有那种敲击键盘就是拳拳到肉的感觉,输赢的感觉,而这种输赢终于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不是被所有人推着、说着这场考试就要决定你一生的;当然也有无底线地喷脏而不用负责任的感觉。一开始她只是觉得野排组到地这个吟游者水平不错,控得好奶得快,难得见到冷门职业玩的这么明白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的语言系统已经被篡改了,留下的内容里除了最简单的日常交流就是花样百出的亲人问候语——直到左下角弹出一条私聊消息,刚才队里那个吟游者说刚才合作很愉快,要不要组个固定车队什么的一起玩?
合作很愉快。W眨了眨眼睛,试图从大脑的回收站里把这几个字的意思翻出来。在屏幕上的游戏人物呆站了三分钟已经开始挠头的时候,她终于开始打字:好,你加我吧。收到特雷西娅礼物(一件新护甲,她说是自己搓的)那一刻她才想起来还有句话该说:我还有两个朋友,要拉进来吗。
没错,但后来我又是怎么让世界爆裂开来的?我已经有了自由,有了想做的事(是,是吗),有了朋友,但现实仍然如此脆弱,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跟这几个人连语音开始打固定车队以后W不得不开始克制自己的高素质,特雷西娅太文明了,几乎就没见过她生气,还经常带着W去刷野图boss,再加上那个和她的hps一样温柔的声线,搞得W实在是不好意思;好吧,除了那一天。W靠抄伊内丝的笔记和抱佛脚好歹过了期末,节日的意义在她的脑子里早就被消解,新年唯一让她兴奋的东西是版本更新。炮手这职业无论是输出还是机动都越来越差劲,她打算洗点转投掷手,还方便跟特雷西娅打配合,但得重新做把武器。可能是到处刷材料改装武器实在烦的要命,可能是那天排到一个大队里的队友实在是恼人,自以为是操作稀烂,被对面冲了几波就开始喷队友,特雷西娅好声好气地说了两句,那人接着说上那去打没有问题没有输出是你们的问题,aoe捏在手里打算孵小aoe吗,伊内丝看了已经切了职业打算单走。W一边极力克制直接开喷的冲动一边奋力打资源,然而机械键盘仍然不受控地被越敲越响。底线在W的眼睛再次移到聊天框上的那一刻土崩瓦解了,她抄起键盘开始噼噼啪啪地敲:自己打的什么*样还**有*脸说别人,你这个一模组模组防御++生命++的,天赋加6攻速的,技能伤害增加10%的,再部署时间极长的,未开启技能无法攻击的,不可被友方单位治疗的,开启技能防御力-70%且随机攻击的,技能结束后自动退场且每场作战只能使用一次的,费用30+的,上高台打不下来飞机的,总伤不如玫兰莎的,120点攻击回转的,进行高精度近距离法术攻击的,仅有阻挡时才可以回复技力的,基建技能只给自己恢复体力的,声优大牌的,没有异格的,喜欢玩莱塔尼亚好友推荐的肉鸽黑键与白垩粉尘的,在sidestory活动第五关赠送的五星秘术师!
打完这么一长段她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满嘴喷脏之后产生罪恶感,这种感觉竟然还有点陌生。W记不清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慌张地道了歉,退了语音,退了游戏,向后倒下去,注视着宿舍晦暗的天花板。她突然发现周遭如此湿冷,大概是开始融雪了,这小破宿舍里的暖气时好时不好,室友早已经睡着了,而离开了卡兹戴尔之后她无事可做。她多翻出来一条被子,艰难地爬上床,边发抖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暖气已经正常了,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如果W动动脑子,就能想起来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去上课了,但她唯一记得的事就是爬下床,挪到桌前,再次打开那台电脑,登录游戏,看见特雷西娅和往常一样坐在公会大厅里。W张了张嘴,手停在键盘上,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直到私聊窗口弹出特雷西娅的一句话:你还好吗?
我没事,实在不好意思。
那不是我,我不知道昨天怎么会那样,W原本想这么说的,但这种话连她自己都不信。要么她原本就是那样,要么是她所选择的生活把她变成了那样。特雷西娅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没关系,不用在意。
真的吗?
当然了,说到底,你也没说错,我想也没有人会当真的。
为什么?
这只是个游戏啊。网线对面的特蕾西娅顿了顿,然后接着说下去:卡兹戴尔不是真的,活在卡兹戴尔的人也不是真的;可能在某个平行宇宙我们真活在卡兹戴尔,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就像他们在剧情里写的那样,但那也不属于现在的我们。我们玩这个游戏就像睁着眼睛做了一场梦。我们甚至并不互相了解;即使梦是真的,那也不会怎么样。
而我只是一个你会记下的故事。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做梦梦到的东西,稍微加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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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到那个东西可能是在小时候——用“可能”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否属于孩童与现实混淆的幻想或梦境——事情的前后我已经记不清了,印象中那是个炎热的夏日,那时候的电力供应还带不动全民开空调,停电稀松平常。而就在又一个停电的午后,外面下雨了。
夏天的雨来得总是很突然,几分钟前还是艳阳高照,几分钟后不知从哪聚集起来的雨云就将太阳完全遮蔽,天空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好像在把云层之下的空气用力往下挤压,潮气也沉积下来,整个世界就闷在这低气压里,好像要溶进潮热的空气。然后天边开始起雷,先是沉闷的,由远及近滚滚而来,一声比一声接近,近了,近了……最后在咫尺的天空猛然炸响!惊雷撕开兜着水的帷幕,暴雨便倾盆而下。
我对天气的变化很敏感,在天空阴沉下来之前就能嗅到即将来临的雨水的气味,那是一种……连烈阳也无法烤干的、极为湿润的空气的味道,吸饱了尘埃、泥土、草木气味的空气。我仍然记得,那个时候还只有几岁的我躺在凉席上,四肢摊得大大的,生怕哪怕有一块皮肤相互挨着了。我闻着那股味道,在它浓郁到最顶峰时候,雷就会将其转化为雨水的气味,闷热的天气也总算能够获得片刻的凉爽。
雨落下来之后我凑到窗前往外望,雨幕如同瀑布,但雨声却又不像瀑布的轰鸣那般宏伟,夏季的暴雨是极为安静的,世间所有的嘈杂都被平等地淹没在雨声之下。而就在安宁的雨声中,在连绵成片的雨水里,我注意到有个奇怪的地方。
事先说明一下,我的老家是个小城,几乎看不到摩天大楼组成的水泥森林,再加上我家在顶层,从窗户看出去,视野非常辽阔,甚至能看到城市边缘起伏的山丘,所以我才能看到远处的那个东西。当然那怪异之处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我的视力也没有好到能看见盘山公路上的汽车。总之,在离我家大约有好几条街之外的街道上,雨水似乎……勾勒出……一个形状。就像动画片里经常出现的情节,主角们遭遇了会隐身的敌人,而破局的方法通常是洒水或者洒灰让对方显形。我所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场景,雨滴编成的织物覆盖着行道树、街边的房屋、来往的汽车……还有那个透明而庞大的东西。就像是,用铅笔涂抹纸张,如果纸下面有凹进去的部分,均匀的涂抹就会留下空白,这就是那个东西给我的第一感觉。
它有五层楼的居民楼那么高,体积也和一栋居民楼差不多……大概吧。它有着宽阔的脊背(就当那是脊背好了),形态上看起来像是四足……或者多足着地行走,我不能确定,它本来就是透明的,庞大的身子又拦截了大部分雨水,往下就看不清更多细节了,雨水只能大致勾勒出它的轮廓。
那就是我第一次看见它,或者准确来说,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见。没准我自打出生以来就能看见那东西?谁知道呢。
那个…东西,我叫它雨兽,因为它只在下雨天,而且还得是雨势特别大的时候才会出现(也有可能小雨无法让它显形)。夏天的骤雨来得又急又凶,因此夏天几乎每一场雷阵雨我都能看见雨兽。它就在街道上,或是任何能容纳下它身躯的地方,悠然自得地雨中漫步。我不知道它要去哪,它本来就走得缓慢,一场阵雨的时间推不出它的动线,而每一场雨它都会出现在我视野范围内的随机一个位置。
不过,或许,现在我知道它要去哪了。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们,一家专门收录奇闻轶事的民间机构,你们在都市传说爱好者圈子里有些名气,我也正是从他们那里知道你们的。我一直把雨兽的事情当做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埋在心里,毕竟它对我的生活没产生任何影响,我只会在瓢泼暴雨里看见它,而这样的天气在我所生活的地区,一年下来频率也不高。雨兽像是我人生背景板上奇特的一笔,仅此而已。让我改变想法想要说出这个故事的原因是,不知不觉间,雨兽已经离我非常近了。在最近一次的阵雨里,它,几乎,就在我的窗外。尽管它是透明的,尽管细密的雨滴也不能完全描绘它的身形,但我就是知道,它在窗外。屋檐只有半米长,而没被雨幕覆盖的空间,远超出半米——雨兽就在屋檐下,贴着我的窗户。我看了它那么多年,它是终于注意到我的视线了,还是早已有所察觉,只不过如今才终于走到了我的窗外?
人很容易对周围习以为常的东西视而不见,我也是。直到坐在这张桌子前、开始从头回忆和雨兽相关的记忆时才意识到,一开始它离我原来那么远,而如今,它离我这么近。
很奇怪,我不感到害怕,发现它就在窗外那一刻我的感觉更像是……这一天终于来了?就像我对雨兽的预感,我觉得我需要用某种方式让我的故事留存下来。所以我来找你们,写下了这个故事。
我要讲述的故事就是这样了,既不波澜起伏也不惊心动魄,和外面正在下的这场雨一样平淡,对吧?
(一份随附说明)
对此档案的跟进如下:
记录人在留下这份记录一周后的一场骤雨里失踪了。记录人的家人称,雨下得很突然,毫无征兆,而记录人当时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发给家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下雨了,我没带伞,找个地方等到雨停再回来,可能会晚些到家。
事后我们调查过当天的天气预报,发现那场雨是在气象预测之外的,并且这种强降雨量与极短降雨时间的组合在冬季相当罕见。
后续将以记录人对“雨兽”的描述为关键词,在已有档案中检索是否存在类似情况。不过由于历史档案电子化的进度几近停滞(注1),只能依靠人工翻阅(注2),这项计划推进得十分缓慢。如有新的进展,将在此份说明下更新。
注1 说真的能找点靠谱的人来修修那些破电脑吗
注2 我们的人手也不够,效率堪忧,非 常 堪 忧
2015.01.31
作者:刘果强
MOOD:笑语/求知
想象力是主角的宝物,特别随心的一篇帖子,和现实无关。是一天看云时的想象。联想到,欸?想象力是不是宝物呀!于是写了这篇小文。
一、
睡前的幻想对于童年时期的我来说就是一场盛大的电影——播放关于人类的生死,我从哪儿来的?人死了会去哪儿呢?
我好奇着无关于我这个年龄的话题。每次想到生死,我都不禁感慨“我可能是天才吧,还这么小,就开始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了。”现在看来这能是未来某个哲学家的启蒙,但还没到高中,哲学家就被历史和政治打到理科这一派了。
但也不一定的是,我在初中就不考虑生死了,我只考虑世界什么时候毁灭,我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二、
我看着绿色的黑板,上面有一根白色的塑料暖气管道,通向窗台的暖气片。墙上钉了钉子,挂着黄色的圆规和三角板。三角板可以用力戳死一个丧尸的头部吧。我的目光转向窗帘——这里的布撕成布条系起来也可以从窗台顺下去,但是应该把布条固定在哪里?暖气片上面有窗台,布条和窗台石头的摩擦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断掉吧。更不要说上面一点的白色塑料管道了,它从材料上来讲就不结实。
我的目光在转动,是迎面而来的粉笔头。我日复一日的英雄梦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粉笔头下破灭了。最后我的座位搬到了讲台下面。
三、
后面我开始观察老师了,数学老师的下巴上有一些痘印。我突然想起来,我朋友有一次月考坐在第一排,数学老师监考。她听到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聊天。
数学老师的下巴油亮亮的,好像涂了药膏。她对英语老师说:“你看我下巴上的痘,怎么都消不掉,像狗一样。”
我抬头看着数学老师下巴上的痘印,死死咬住了下嘴唇。
随之而来的是在门口盯着我看的班主任。
下课铃声响了,她过来对我的课桌来了一脚。
“坐在这了都不听课!“
四、
说实话这个位置挺好的,老师总喜欢在我身后讲课,我可以把椅子转过去听。偶尔在本子上画画老师也不会发现。例如我常常把数学老师画成一只下巴上有胡须的狗。但是别的我也画不出来了,只能画一些火柴人,挥舞她手中的三角板。
书本旁的小涂鸦是我初中时期的跳跳糖,劈里啪啦的散落,是只要看到就可以联想到它的声音,和味道的东西。
五、
高中以后是就无尽的学习。大家都谈恋爱了,被卷入了无数的风波中。传来传去的纸条,写下笨拙又稚嫩的话。我不是恋爱校园番的主角,我见证了主角的诞生。每天和妈妈讲学校里发生的八卦,吃了好吃的午饭,躺在柔软的床上,想象我在下坠。不一会就睡着了。
六、
大学被课程压得喘不上气,课本上也没有我的小涂鸦了,因为我压根不带课本了。教室也不会有丧失入侵了。躺在床上想象不出来下坠的感觉,只能一直刷手机刷到睡着。
睡眠一点点的被压缩。
有一天我在梦里变成了一条锦鲤,在一个有护城河的小城里,游过星星点点的城市,在空中翻腾,找到一个无人的岸边。小鱼不想沉到水底。黑色的天空,灰色的云。
我盯着云看了好久,好像城市在游走。
作者:【十二招】板栗
冯择日咬着花瓣,心想春天了,风一条条抽下来,花瓣就不时掉他脸上,冯择日抚摸自己和防滑纸差不多嫩滑的脸蛋,咬花瓣,在上班路上忽而放歌。“今朝——我们——分别。”事实是他记不住歌词,只能套经典的毕业曲的壳子乱编。既没有今朝,也没有我们和分别。太烦了……冯择日提紧腰背,一脚擦向地砖,防滑鞋底哀嚎一声,传来火辣辣的幻觉。冯择日叼着棒棒糖,身后有人喊也听不见。“嗨。”人打招呼又经过他,冯择日叼着棒棒糖,有时隔很久慢悠悠回了句“嗨”,被后来人误以为他热情。
滑滑板吧,快一点,不会有后来人,连经过的人也不会有。冯择日把花瓣吞下去,一开始风调雨顺,他举起双臂,觉得自己是世界冠军,他发出猿猴一般的叫声!他玩花样!他的滑板颠倒,耐磨的轮子扎扎实实落地,他是最快的,是风之子啊。
冯择日眯起眼享受一切,远离无知的干扰。他唱音乐剧,唱小众波兰语,还有悲惨世界,还哼什么俄罗斯作曲家的交响乐的调子,文明的精华由他玩弄,朋友们。冯择日停下来,想看地标的箭头?他下了滑板,滑板,与花瓣谐音,这是缘分吧,他和王说就是在滑板和花风里相遇的,他扬起几乎怀念的脸,做出印象中表达温馨含义的照片里小猫小狗会在阳光下做出的五官排列,最重要的是唇形与鼻尖,很好,他闭着眼也感到发挥优良。冯择日幸福地睁开眼,发现世界变了,土路不只土路,车道不止车道,他看见限速标和摄像头,看见计算的差错。下雨了,货车碾过的湿泥冲刷了他并重塑了他。冯择日如此高傲地坐下来,悉数星球自传,发现他的确没有少活一天。
这时王说经过那个巷口,带着懦弱的刀锋,冯择日笑了,心想,救救我吧。
拍入狱照时王说想起冯择日的坦诚,这个人只会坦诚,没有撒谎的本能,偏又是个本能动物。王说随上头的人——谁?只要在他头上,就是上头的人。——的命令转身,摆拍,他站直了,指望看起来帅气一点。“是挺帅的。”他想象中的未来恋人指着照片,温温柔柔发出赞叹。王说,梦想成为完美的人。他的人生不是被冯择日摧毁的,尽管他的亲人对入狱一事表达了无比的愤概。王说是个懂事的,知道他继承了别人的生命大厦,于是在出生之前就老化了,在没资本加固的时候裂纹渐丰,个性似的成了标记,他终于舍不得加固了。王说心想我要拆了重建,他开泥头车要冲过去搞爆破,多么痴缠软弱的逻辑,他带着一定不会做到的心知肚明加速,减速,快熄火时被告倒了,他发现自己从不拥有大厦,作为一个一穷二白的人,他开始唱旧日的歌。讲心里话,王说不希望被误会,尤其是唱歌相关的事,他不通过唱歌怀旧。人打开胸腔就容易开心点,仅此而已。他唱那几首歌,是他只会唱那几首。
王说和冯择日像对暗号一样唱歌,唱得丧心病狂,唱成九罐中药都医不回来的绝世绝情人,唱得吐血,隔着墙啊桥啊马路啊和小虫子细菌们,听着就蠢,王说从小被人说蠢,冯择日忍不了,“蠢”字令他回想起脸上棕色的泥,像画上去的。的确,生活的囚犯脸上带着纪律钢印。冯择日指着逮捕令上由于警官失误放上的入狱照,说,“挺帅的。”
他打着伞,压得低,雨打不到他了,泥打不到他了,他掩盖面孔匆匆行过。他在酒馆手冲,那间房让他第一次听见王说唱歌,让他无可挽回的委屈抓住尚且忍受的指教。
毕业照上冯择日张大嘴,他最开朗,最高贱,王说凝视这种湿过一次后留下无耻水痕的照片,给冯择日的脸来了个圈,和他的唇形一样,充满祝福,“草*先*的!”记得冯择日是这么说的。冯择日拖着他拍照,王说的外套掉在假的草皮上,“拍拖啦”他笑嘻嘻开玩笑。王说局促地与他合影,后来得知文件不知何故受损,无法修复,除非支付一定金额。冯择日闭着眼,但王说知道他在唱歌,在出租屋,王说穷得受不了,哼起自己从冯择日那里学来的表达方式,快饿死了,他出狱前似乎有一段相当不错的艺术履历,这让牢狱生活给他的光辉不仅不暗淡,反而带来崇拜与猎奇、距离感、疏离感、尊重,脱离现代生活的他没有回归艺术圈,事实上他忘怀了一切闭合物,非要漏个缝才安心,冬天也是,冷死也要留门。
最重要的时刻是打开智能手机,讯息铺天盖地,王说陌生地走进熟悉的学校论坛,冯择日的私密照和王说圈起的毕业照在论坛热议贴并列,冯择日闭着眼,王说就看见了他头脸的狼狈,他无法责怪冯择日,这个观测对象、这个病体流离失所后与病神唯一的链接,冯择日表现出不可思议的迟钝,完全不知晓命运对他的憎恨。所以他才能应邀见到王说时浅薄疑问道:“你为什么不怪我?”
王说微笑、微笑,与阴郁皮囊不符的微笑,简直明媚,召唤冯择日羞愧起自己对此的一无所知,冯择日移开眼,耸肩说随便吧。
夜晚冯择日做梦,梦到的内容他忘光了,他疲惫地醒,睁开眼,眼前是黑的,物品刻意的黑,是什么东西拦住了他的双眼,是旧相片。冯择日的视力迷失了,带他进入幻觉,他回到春天,白色、粉色、柔嫩的花瓣在他脚下,他向森林、向树神走去,绿云裹挟他,简洁大方,冯择日也就简洁大方地被绿云带走了,绿渐隐,雾升起来,缭绕和封锁他,但留了条缝,冯择日心想,迎接我的,不是泥就行!他大步走去,穿越——白色的明光,王说站在树下,挥舞双臂,张大嘴却支支吾吾发不出音节,因为他的口腔被花瓣塞满,一片片、哦不,一团团樱花从他口中飞出,冯择日吃下其中一片,也就是收下这位口吃病人的礼物。
他想起了教王说唱歌的原因,哪怕他从未教他唱歌。
“来吧,我还可以……”
他用鼻子感受到破风的斧子,接着是用脸迎接皮开肉绽,大厦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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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神经乳头投射的视野上所表现的一个垂直椭圆形的视野缺损区,被称生理盲点。因为在视乳头处仅有神经纤维,而没有感光结构,所以此处不能感光成像,呈现盲点。由于此盲点在视野内所占面积甚小,并且为视网膜上邻近部分的活动所代偿,因此平时不被人们觉察。
“而我,我就是那个唯一能看见盲点的人。”
黄头发的年轻人神情狂热,舔了舔舌头,继续说道:“你根本猜不到我在视觉盲点里看见的是什么!”
“谢谢,不需要?”茫然的上班族握着咖啡,左脚已经迈开,用身体做出更肯定的拒绝。
“你就是主人公!”黄毛一把拉住上班族,唾沫飞溅:“这个世界就是为你而生的,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一切,太阳、云朵、树木、路边的野狗,全都是为了你才在这里出现!”
路边野狗被黄毛的声音吓了一跳,走开了。
“放开我。”上班族冷下脸,虽然他本身也没什么表情。
“你听我说完。”黄毛松开了手,指向了路边的老头:“举个例子,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我没兴趣知道。”
“他是机械降神!所有难题的最终解决方案,在作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时,他随时毫无道理的出现,平铺直叙一段从未铺垫过的背景,然后用强大的力量解决一切问题!”
老头运气凝神,朝前方吐了一口痰。
“你再纠缠我就要报警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身份?”
黄毛眨眨眼,按住了上班族拿起手机的手。
“我是反差型角色!每次故事没什么噱头的时候,就要靠我反差来救场!比如你以为我是一个好人,那我就会变成一个坏人。”
没等上班族反应过来,便被黄毛一记重拳打在脸上,啪的一下坐在地上,头晕眼花,想凭本能站起反抗,折腾了半天却还是坐在地上。
“你……”
“别急!”黄毛一声呵斥,就把三叠张红彤彤的钞票放在上班族面前,磕头认错。
“你看。”黄毛补充道:“当你觉得我是坏人时,我又会变成好人,是不是很神奇?“
“你有病!”上班族破口大骂:“你是真的有病吧!我真的要报警了!不对!我就是要报警!”
“看来你是不太懂反差角色的魅力。”
黄毛冷笑一声,撕下黄毛,登时黑发如瀑布垂下,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娇郎!
“别急,还有!!”
黄毛又冷笑一声,轻拍脸庞,方方正正的棱角柔和起来,连肌肤也光滑如玉,好一个能顶半边天的巾帼枭雄!
”当你以为我是男人时,我就会变成一个女人!没想到吧,陈真!“
陈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又把嘴张大了些,扭着头,半响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你可以叫我卡米拉。”
目睹了不可思议的变身的陈真脑袋晕晕乎乎,又过了半响,才捂着头迷蒙地回应:“这不是外国人的名字吗?”
“这就是反差的一部分了!”
陈真在一丝幽香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又见手中被塞入了三叠钞票,入手的触觉无疑便是真钞,感觉被打肿的脸也温暖起来。眼前这位拟人的存在,有病是一回事,有钱又是另一回事,事情要辩证的看,等对方没钱再批判有病的部分也不算迟。
“你的脸是怎么变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钞票,抓住这让他变得温柔的力量。
“这是知晓本质的特权。”卡米拉朝着你wink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想干嘛……”陈真想了半天,还是没能理解卡米拉的话,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而不感到气馁,毕竟要理解疯子并非易事。
“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的命运决定了这个世界的走向。地球另一端正在酒吧狂欢的大学、随轮船履行的海鸥、正在鞠躬道歉的日本首相,所有生命的命运,都会因为你的经历一起幻生幻灭,你的终结就是世界的终结。”
“所以……”
“我们的故事不能有太多冒险和超自然的力量,那太危险了。”
“同时,也不能和推理刑侦扯上关系,谁知道凶手会不会突然发疯对主人公下手?”
“现代都市言情也免了,虽然最近几年他们的主角没怎么得癌症,但虐主手段千变万化,一不小心被编剧玩死了就不好收场了。”
“可以的话,这个故事也不能太无聊,要是被编辑半路腰斩,谁知道作者会发什么疯。”
“噱头,必须要有噱头!”
卡米拉大叫着,张开双臂,拥抱太阳。
“我就是噱头!”
“你行吗?”你笑了一下,半分薄情半分嘲弄。
“我可以!我是反差型角色,任何时代的故事都不可能缺少反转!”
卡米拉死死盯着视野盲区,在那小小的一点里,无数的观众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为我欢呼吧!”
陈真扯了扯卡米拉的衣角,于是她回头看去。
“我的脸还是很痛,你这点钱,我很难不报警……”
卡米拉一把抓住陈真,像拎着衣服一样将他凌空提起。
“恋爱轻小说!除了胃疼不会再有人身伤害的题材!已经开始上班不是问题!”
“俗套。”你打着哈欠评价道。
陈真的皮鞋在空中晃呀晃。
“题材不怕俗,最怕讲不好!”卡米拉一脸坚定,对陈真说道:“故事开始!”
备注:随便写写,故事结束了
●絕句●
○無題○
〔七絕|平水韻一東〕
霜兵雪馬嘯雲中,冰箭寒刀奪戰功,
任遣金戈催傲骨,吾心勝日笑冬風!
●散曲●
○清秋調○
〔角調|中原音韻庚青韻〕
題記:
有女本良家,父死兄不賢,逼嫁某老賈。女另有意夫,從之夜逃。
未想夫亦不賢,好賭癮煙,負債甚巨,逼女入青樓,日索嫖資。
某日夫又至索金,女命狎司縛之沉於溺池,逼得休書,夫再不曾至。
聞之慨然,故作:
織羽翠籠鸚,慵慵醉昏燈,閒燒白玉鼎,懶食五芳羹。
撲棱棱北角四分亭,看誰家粉杏,窺玉郎風情,托靈鵲,寄雲屏,
撥落菱花鏡,細分明。
對秋聲乍驚,舊酒方醒,盲吹憨敲鈴,鬧管幽聽。
垂望銀瓶井,井底嘯飛鷹,清溪奪我清,白日奪我晴,
弱甲啼紅口含腥,野火一片盡將稻花烹,
風冷冷,雨泠泠,換你水妍山靜,蟬嘶蛙鳴。
露墮籬墻寒五更,看院家風景,咳,笑梧桐病,
我自天光射影,野徑獨行。
○重芳曲○
〔黃鐘宮|中原音韻江陽韻〕
題記:
思慕之甚,故作:
醉下臥蘭艭,蕊杯浮薔,葉盞醪芳。
纖纖輕羅月朗,細剪雲香,荇裡逗飛鴦。
拆絹撕帛揚揚,訪帝女瀟湘,惠文洛陽。
滿目春興紅浪,奉紫朝黃,積碧香,涉翠廊,
鶴音清嚮,鵾曲遙傷。
山外鸝聲泉歌讓,躍上千波塘。
蓯樓蕙榭蘿堂,霞飛霧漲,扶渠流巷,
疊玉岫蒼篁,悄抹霓霜,慢解白陽,鬆綰青江。
羞教輕窺東墻,
巫山茫茫,洛水湯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