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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琪雅
标题:甜蜜的影子
评论:写完了兴高采烈一看啊好像和安米撞了一些小巧思,(〃>皿<)可恶!总之这次也是尽量做了一个短篇的尝试!评论请随意——
——我能作为一个人活到最后吗,还是作为一把武器被损耗殆尽。
坐在我旁边的律师和对面的对接人同时吃了一惊。我将目光从纸上移动到两个人的脸上,看着两人眉眼间都露出迟疑的神色,我笑了一下:“我刚才说了什么吗?”我应该没有把这句话从心里讲出来。
对接人示意我继续看条款。目前还在实验阶段……针对恶性犯罪……感受共联……记忆提取……可能副作用……自愿参与……不会作为减刑条件……
我不是很聪明的人,有些地方我看了两三遍,还是有点拿不准,但我累了。
“我有一些条件。”
“如果您的同组参与者也同意的话……”
“同组参与者”这个说法,是觉得直接说犯人会刺激到我吗?
“嗯,反正他不同意的话,我就退出。”
经过几句简单的对话,我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张长桌接触到皮肤的磨砂触感,不太舒适的流线型椅子坐上去的硬挺的感觉,还有黑色圆珠笔在纸面上唰唰写字的声音,都那么真实。
我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昨晚没拉好的遮光窗帘导致一束阳光正泼在我的枕头和墙壁上,像是一只急不可耐希望被牵出去遛弯的狗,光线毛茸茸地扫到我的眼睛,附上让眼皮痒痒的温热。我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会自然而然地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回想刚才梦里的感受。
还是发生“形变”了。我想,那时候不是在纸上签的字,是在平板上签的,虽然纸上也留了一份,但那是事后才写的。梦里谈判的那张桌子,阴森黑暗得仿佛自己才是被关在牢里的人,但我很确信,那天我在一个空间宽阔的房间,灯光明亮,就像宜家的家具陈列室,竭力营造出舒适的氛围。
对接人给我解释过,虽然信息的采集会有很大一部分在梦中进行,但是并不是说最终成形的内容会完全依赖梦境的转化。“首先,梦其实是非常混乱的,人醒过来回忆的梦境大部分是建立在大脑重新整理上,而大脑是非常出色的幻觉制造机。所以我们并不觉得一个人声称梦见了A等同于梦境中就真的梦见了A,这很有可能是醒来瞬间大脑给出的错觉。”在我开始服药和佩戴纳米贴之前,我还在中心接受了一个多月的培训和测试,现在,每天早上醒来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来调整对现实的感受,确认头脑清醒后回到桌子前面写下梦境中的感受和反馈,已经是我的日常工作。
我在笔记本上手写记叙了我还能记住的情况和自我认知里和现实有出入的部分,然后我去看成型皿里的胶囊。
只有一颗,胶囊的左半部是红色,右半部是蓝色,不知为何,这种设计总让我觉得像一颗微型的心脏,流回心脏的是静脉血,流出心脏的是动脉血。而我将日日夜夜的记忆和情感供养给这颗小小的心脏,只为了一年一次的复仇。
明天会是我第六次去监狱里探视凶手。
今天,我去墓园看望小北。
在她离开之前,我们已经结婚四年了。我们的相知相恋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故事,在朋友组的剧本杀活动里认识,结束后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边复盘一边交换了联络方式。相似但不重叠的爱好范围,彼此合拍的生活节奏,还有各自对对方的欣赏与喜爱,这一切推动我们越走越近。我和她领证那天只感觉世界上的幸运全部笼罩在我周围,我竟然真的有机会得到毕生的挚爱,并成为她重要的伴侣。我记得和她挑选戒指的时候,旁边的柜员一直在尝试拿出新的款式,但小北只试了几个,就迅速地决定了,她手指很长,手指的根部一枚漂亮的戒圈上面镶嵌着明亮璀璨的钻石,就像我们那时以为未来的人生一样美丽。
我在小北的墓碑前,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心脏收缩舒张的震动。原来只过了七年,小北。我垂下眼睛想,我已经不会为了你而流泪。这就是项目的副作用,难怪有些人会在项目进行的中期选择放弃,随着每一个夜晚从浸满了思念的梦里打捞出强烈的情感,人的大脑中对这个人的那部分情绪似乎就会逐渐淡薄,小北刚去世的那年,我痛苦到心脏的跳动都能带来疼痛,但是,现在的我面对你死去这件事,似乎已经非常,非常平静。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犯人吃下胶囊的样子。他没有什么生气,也不想看我的脸,我们两个人就像隔着屏幕的两具披着人皮的僵尸,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我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把那颗胶囊吃了下去。
我看到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舒展、欣悦,我知道,那是记忆里小北和我在一起的无数最重要时刻的复现,那些精微的,难以形容的快乐,不能为人所知的幸福,即使只是十指相扣就能让脸上露出笑容的每一次微小的接触,在他吃下胶囊之后的一小时里,会逐渐苏醒在杀人凶手的脑海中,他会不断地意识到,小北是一个多么美好,可爱,充满无限可能的生命。
然而,他杀了她。
当我的对接人轻声要我坐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站了起来。我看着玻璃对面的那个人,那个我无比痛恨的人,他开始挣扎,撕扯自己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睛里流出,他开始击打自己的头,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
我的眼泪在那个时候也一样流了下来。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小北遇害的那个时候,我所感受到的痛苦,我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愚蠢的模样,我恨不得让世界一齐毁灭的崩坏之心。
在吃下胶囊的那两个小时,他就是我,他又不是我,他在被覆写着对小北的爱意的同时,他所实施的罪恶也同时在脑中被唤醒,那会是一个直面自己罪恶的丑陋灵魂,在双重的精神压力下被一次次击溃。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项目。
我希望他去死,但是如果他不能去死,那至少应该让他得到公正的惩罚,他如果不能意识到自己摧毁了什么,那么任何悔悟之心就都是虚伪。我认为惩罚的重点在于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破坏了一个本应该持续存在的记忆,他伤害了一条生命的未来,我希望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意识到这件事,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制造的痛苦笼罩。
小北,我不能这一切是为了你而实施的复仇。因为我不相信死去的人对这件事还有什么执念,我认为死亡是一辆不会回返的列车,可是小北,这样是对你的背叛吗,如果在凶手得到应有的痛苦的同时,而我也失去了那些痛苦,连带着那些快乐,如果代价是我会这样平静地,渐渐地,任凭你的影子在我的脑中变得淡薄。
我想起小北讲,她在高中的时候热衷听广播,还曾经给某位歌手连线通话过,她请那位歌手给她喜欢的一首小诗编一段旋律,结果对方笑称“听起来好恐怖啊”,她顿时觉得对方很没品味,从此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那首诗叫甜蜜的复仇。
“把你的影子加点盐/腌起来/风干/老的时候/下酒”
我想着她讲述这段时候的语气,却发现心里不再有初识她的时候那种奇妙的快乐,而我甚至不能后悔或者怀疑,这到底是因为时间,还是因为这是复仇的后遗症。我将最后这一颗胶囊置于指尖,我看着那红色和蓝色的药衣,就像一颗微型的心脏。
Vol.221「过敏」《雨》
作者:照月游
原作:游戏《三伏》-苏沁真x唐雨
评论: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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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的雨有时候总是一阵一阵的。苏沁真想。阵雨过后的太阳将湿漉漉的地面炙烤出一股兼具闷与热的潮气,比起在深川时又是新的不适。
苏沁真在酒店,还是她以前总住的那家,地板像是贴了新瓷砖,床头背景墙仍然是那样,红色丝绒,以前说是高端,现在已经显得有点儿过时了。苏沁真在床上坐,把衬衫袖子挽起来:实际上不挽也一样,夏天衣料薄,被山城的水雾蒸软了贴在皮肤上,就轻易地透出颜色来。她从手腕到锁骨一片又是密密麻麻的红,小臂尤其严重,像是从背景墙上裁了一片贴在手臂上似的,好歹还没有蔓延到衣服遮挡的范围外。
苏沁真叹了口气,她上一次出差来山城还是七八年前的事,在深川的生意做大之后她的出差行程也没少,往外跑的里数加起来也有绕边境三圈那么多,偏偏没有山城的份…也不知道是下属善解人意,还是现在的她和山城的缘分就这么浅。
她自己回来得也不少,但并不太逛,多数只是给父母扫墓,拜访几个人就匆匆走,一般挑在秋天,天气稍凉,多半没有雨,过敏也只是寻常犯,和在深川差不多。
难得出差来一趟,又是夏天,又是雨。苏沁真听见窗外重新开始滴滴答答,摸了摸胳膊,在心里想,又是过敏。
“是赶我走吗?”雨声似乎大了点,手机没响,但她还是举到耳边,语气如常地和空气说,“总得让我出掉这趟差吧,刚见面也太不客气了。”
“你那张签名照,都泛黄了。寄存在我这里也是有期限的,再这样下去,我收租金了啊。”
“你还是不回去吗?你哥等你好久了。”
苏沁真又随口讲了点自己的事,说着说着开始有点发愣,雨声也跟着收敛,她回过神的时候小臂上过敏的斑块已经被闲下来的另一只手挠破了,说鲜血淋漓还不至于,她仍然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这也没好到哪去。痒意像钩藤一样顺着她的锁骨又爬到胸前,低头一看前胸已经泛出一点危险的红粉色,她于是也没能像计划那样落地放了行李就把事情办完,先老老实实地去看医生。
等计程车的时候她把那只手伸出屋檐去接雨水,在她从酒店出来的时间里雨又变小,最后落在她手掌上的也只是细细的几线,像是没有重量。上车前她想了想,仍然朝身后迟疑着要开口的下属点头,下属于是带着一腔不解往警察局走,边走边琢磨苏总的意图:行李刚在房子里落地就赶着出门,又不像是要拜访什么人,现在自己先进了医院,也没说业务安排,又让她往山城派出所跑一趟,说问个人的情况。
都快鬼节了,下属腹诽一句,这个时节回家的不得是鬼吗?但她也知道这句话不能带到苏总面前,再者她也不是苏总的什么人,于是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派出所里民警交谈。
“问失踪人口…要问谁,叫什么名字?”
“她叫……”
下属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苏总原本打算自己来办,就医前也没来得及写,她就只好大概地学舌:
“唐雨。”
苏沁真说,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您还记得她吗?”
她对面还是以前那个给她诊断过的心理医生,或许是依赖档案的提示,对方也记起来,问她:“你说那次吃甜筒好像没有过敏。”
“嗯,就那次,我还以为自己好了。”苏沁真点了下头,“然后复发得更严重,明明我已经再也不吃甜筒了。”
好了没多久又开始过敏,苏沁真都摸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总说心因,心总是难以捉摸,自己的心更看不懂。在唐雨消失之前,乃至于消失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苏沁真都以为自己是明白的,“挂念朋友”,以为自己能当运筹帷幄的主宰,专心事业也好,结交新朋友也罢,期待过一场新的雨来找她,只有过敏在和她唱反调,无论如何就要折磨她。
她和自己闹了很久的反叛……但时间。时间实在太长、也太磨人了。苏沁真有时候想时间是什么,并不像水,像强硬地把她按进水里的一只手,那水又是什么呢?好像是她还会过敏的病。她一次一次地对着自己的病思索原因,起无名火,每一个医生都说只是心因。那时候过得又烦又乱,她晚上睡觉都皱眉头,梦见三眼神童铁锅下遮挡的脸,梦见那些人,又梦见残破的佛,还梦见电话亭,梦里她总在找,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怎么梦里还找不到唐雨。
不是因为雨。那时候她怔怔地回不过神,后来复盘时感觉像下山的人捡自己断掉的佛珠,把烦躁的碎片都拼回原位,然后不得不承认新的事实。
“不是因为天上的雨。”这时候的苏沁真已经能从容地讲出这些话了,她鼻梁上仍然架着那副眼镜,“只是我自己求不到的雨。”
“我原本想先去派出所再来的,”她叹一口气,“但当时担心太严重,现在也消得差不多了。”
红疹暂时消停下去,现在又只剩下她手臂上挠破的痕迹。苏沁真把袖子又捋下去,再熟练地单手扣上袖口的扣子,除了还有点褶皱外,她又变回了那个大公司里人人讨好的苏总,很有礼貌地朝心理医生鞠了一躬,带着包走了。
生意是要谈的。唐雨今年要是也找不到……回程的计程车里她开始想,那明年再来问问。罪魁祸首杨那些人的骨灰盒都要生锈了,她还猫在哪个角落呢?
她想了想,又把手机架在耳边,开始自娱自乐地和“唐雨”打电话。屏幕也没摁亮,苏沁真继续讲自己刚刚看心理医生提到她,也不知道现在她是个什么熊样,唐雷的火锅店势力都能割据一方了。
下车,又上楼梯。还没上两阶就看下属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沁真没在意,还跟黑屏那边的唐雨讲电话,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山城,还没坐稳就去找医生。唐雨,你要是识相点儿还在楼梯口等我呢,我就不跟你计较医药费了。”
楼梯转角那儿背着身的一个人忽然转过来,带着一点笑说:
“真的啊?”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同人。CP为《街头霸王6》环球游历模式中的男主人公×巴什。涉及到本模式主线的重大剧透。男主人公没有角色名或官方代称,因此自行使用代指,可能会造成理解混乱,抱歉。
备注:全文1k6!对关键词的处理逐渐偏差,本来想写真的外貌之类的,但渐渐偏向于一个人的具体和不具体了。写的很烂,对角色塑造掺杂了致死量的个人理解,资料太少了还没来得及理解角色。千言万语一句话,卡普空快给我出官中设定集!主线第二部也行!
mode:笑语
新鲜出炉的第五届神前格斗大赛冠军并没有去参加他同门的葬礼。
事实上,他连巴什的尸骨都没来得及收殓。直面厚颜无耻的幕后黑手所产生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短暂的亡命相搏最终以拳脚劲力过于悬殊而胜利告终——赢了,然后呢?
约翰·彼得罗维奇仰躺在地面上,富有而体面的老人狂笑着,而才刚刚胜出的一心追求强大的格斗家,毋庸置疑地动摇了。
——你所追求的强大,到头来又带来了什么呢?
巴什焦化的尸体安静地趴伏着。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从神前竞技场离开了,如果斗神斯瓦哈真的热爱观摩格斗,那他会作何感想呢?会感到不齿吗,或者是感到兴致盎然呢?
……或许神明都不曾留意这里吧,毕竟传说只是传说啊。
冠军这么名号倒是备受瞩目的,神前大赛的直播只到颁奖为止,炸弹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中断了传向外界的所有信号。纳夏尔是依赖于电子建国的国家,却全部因为外界的干扰和插足,实际上本国的基础建设依然贫弱——信号设备和竞技场的重建都在某个公司的资金援助下又一次开展了。
能隐约感觉到,是约翰·彼得罗维奇也说不定。
非常显然地,这个男人在与自己的对战中没有用出全力,自己能打出K.O.是靠着一些数值的美。
年轻的格斗家心知肚明,但不如说这正是他追求的结果,劲力的提升完全是勤奋练习、不断挑战的结果,经验是实打实获得的,是街头格斗应得的奖励。
虽然一开始不是为了这个男人变强大的。
失去控制的纸箱斗奴……不。
巴什。
残存着自我意识、怀揣着爱和责任、被利用着被推动着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昔日同门巴什。
他是为了阻止这个人的自我牺牲才走向了这一天。
艾塔尼提钴蓝色的头发和同颜色的西装配短裤就色彩而言相当地鲜艳,从中央集市的车站下来,能看见这位Foo站知名主持人就站在这里。
时过境迁。
当年在迈克·哈格体育场脱颖而出的竞技赛,做赛后采访的也正是这个人。
神前大赛的最终格斗理所当然地获得了称赞,艾塔尼提是了解格斗的主持人,这人本身也有一套自己的格斗风格。
——你和那个带着纸箱的人的决赛,实在打得太精彩了,简直就是一场灵魂的碰撞!
——可却因为那件事不得不结束,真是太遗憾了……
是啊,艾塔尼提就在场内,在现场却又没那么近距离。在那个视角看来,也只能知道颁奖台上发生了爆炸吧。
知道爆炸是源自安装了定时炸弹的金腰带的人没有几个。
往前一步,知道那个腰带情况的人,在现场的更是只有三位。
那么、再往前一步。
组织这场恐怖袭击的人是谁?
玷污神前格斗的人是谁?
牺牲的是谁、做决定的是谁?
在暗中操纵一切的人是谁?
套着纸箱的人是谁?
巴什是谁?
神前大赛结束以后,回到梅特隆市似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可追求强大的格斗家是居无定所之人,大家都知道。
格斗大赛的冠军没有奖金,多奇妙。
说奖金被某些人瓜分掉而落不到冠军手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啦,至少竞技场损毁的情况大家肉眼可见。
又想起在决赛前更衣室里的短暂见面。
这不是我所想的,了结我们平局的方式。
黑发青年要离开了,他手里捧着方才掉落在地的纸箱,他向后方转过脑袋,视线却并不和对方相触及。
那时候格斗家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于是巴什离开了,在出门前,他戴好纸箱。
毛躁的黑色头发和被染上紫色精神力的绿眼睛又一次被收了起来。
尚未成为冠军的格斗家,没想过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巴什的脸。
……抱歉,活着的脸。
可有些模糊不清了。
炸弹被扔出去也来不及,不足五米的距离,巴什一个人承担了最大的冲击,骨骼断裂、内脏位移,他的身体就这样碳化得黑漆漆,烟气从皮肤上渗出,这个人就这样倒在那里。
纸箱也理所当然地飞出去。
那时的巴什是什么表情?
记不清了。
或许根本也没勇气去看了。
初见纸箱斗奴时对方遗留的手镯还留在成为了冠军的格斗家身上。
啊,巴什明明也知道自己过去的手镯松动、遗失了,甚至清楚那手镯在谁的手里——手机里还留着巴什发来的短信。
对了。
巴什拜托过自己,要自己把那个手镯交给妹妹,并且告诉她,你哥哥已经死了。
大赛前他一直找不见巴什的妹妹,那时候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谎言。
如今大赛结束,这只手镯反而成了真正的遗物。
于是年轻的格斗家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巴什的了解似乎并不足够多。他知道这人的一腔热血,知道这人的家庭和故乡,但关于巴什本人的一切呢?
似乎也没什么机会再去了解。
巴什已经死去。
—Fin.—
作者:四戎
得知他要离开这座城市。今天就带上一把手术刀去杀了他。
你说过不会走的,我说过如果你走了我会做什么。
我默认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拉开柜子的门,摸出了这把刀,它不大,小巧优雅,可以架在手上。只要我手指足够灵活,我可以为你表演一场非常绚丽的艺术。
为什么我见你非得带上这把刀。你还记得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对,就是手术刀。我躺在那里,麻醉中幻想着你用这把刀优雅地划破我的皮肤。你就像光明中的王者,鲜血为你涌出,向你诚服。哦你当然不知道,为你涌出的还有我,为你诚服的也还有我。我离不开你,那时我就知道。从那之后,我对你有过于病态的情感,我相信你永远知道,我也相信你有能力永远优雅地装傻。
你是个太过优雅的人,而我是个为你傻里傻气的人。我们之间的联系一直都是被你所掌控着。你永远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我不确定,这句话是对你的夸奖还是?
我对你的兴趣怎么来的?你温柔地对待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能处理好和每个人的关系,大家都喜欢你。可也正是这样,你是个表面上太过温暖的人,却从来没有人能走进你的心里。这就像是空调,对就是空调,外表层有多么温暖,中心就有多寒冷。我该庆幸吗?大家都只会经历你的温柔,只有我能体验到你的绝对的冷漠与疏离。可是这不正是说明我们的关系才是最近的吗?但是,我总觉得,我想对你使用手术刀——
割开你,割开你的冷漠,我偏不信。那里一定会有一颗热烈的心。你是个热烈的疯子,不是吗?你明明是一个和我一样热烈的疯子,不是吗?
向我撕咬,求我,和我说,你只会和我在一起。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是同类人啊。
我们是同类人啊,我们就活该在一起。
难道你不能和我一起走吗?和我一起狠狠地操这个世界。
我要拿出我的刀对着你。看着你向我狰狞,向我求饶。
这把刀划在你身上会怎么样?
先从哪里开始?你快告诉啊。
我很暴躁,你快告诉我啊。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使用手术刀的正确姿势,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最稳最狠的刀。
就像你第一次对我那样,在手术台那样。
教我。好吗?
你用这种优雅地姿势割开了多少人细腻地的皮肤?告诉我数目,让我嫉妒。
不,不能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你只能挥刀向我,就像我只会挥刀向你。
我们两个魔鬼,我们不应该一起下地狱吗?
我从未迷恋过你。
我只是想杀了你。
因为我嫉妒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你。
所以你不能活着。
你活着,我又要重新嫉妒源源不断的人。
就像我无数次想象的那样。敲他家的门,直到他开门,把包狠狠地摔在地上,
掏出手术刀,抵在他脖子上。先吓吓他。这不是真的动手。
转移手术刀的位置,到手臂吗?哦不,不行,到腹部吧。这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吗?可是这不是很可爱吗?
你的鲜血多可爱,让我舔一口。
我没有划开那个表面,它会突然先下去然后裂开。你可以看到一层一层的,裂开。
一朵精致的,正在绽开的花。迟疑一会,才有有液体涌出。也可能是流出来。没事的,我会舔干净的。你的一切,我都不会放弃。
我们是应该一起下地狱的人啊。
你为什么要远离我?为什么离我远去?
不能靠近我吗?我好需要你,你也需要我的啊。
你在逃避吗?
我会杀了你,然后杀了我。
我们的鲜血会流到一起,这胜过整整一世纪的紧紧的相拥。
任由世人曲解,任由后人评说。
我没有拿起刀,我没有带上刀。我没有敲他的门,我没有等来他开门。
所有我做的只是,走到他的门前。坐了一天,然后走了。
我是个怂货。
是,我承认了,我不是,也一点都不想让他难受。我只是,只是想再看他一面。
或许想除了看看他,还想看看他的一点点反应。难道你一点都不难受吗。离开我,难道你一点都不难受吗?
我没有,我不想伤害你,我怎么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见见你。
我空手见你,显得那个赖着不走的人是个傻瓜。我想带上这把手术刀,壮壮胆。
即使,那个胆小的我,从不敢把这把刀拿出来。
甚至,那个胆小的我,连你都不敢见。
明天天一亮你就要离去。
你会走,然后永远地离开我。做得好,做的非常好。这是你一生中做过最精彩的决定!
离开我,我支持你。
只不过,停在原地不走的只有我。
这是最后一次我想起你,这是最后一次为你情绪波动。
忘记你,忘记我。是啊,我们从未见过面。
作者:夜雀子
评论:随意
你知道“巴甫洛夫的狗”这个实验吗?简而言之,就是一位名为巴甫洛夫的科学家每次喂狗前会敲一下铃铛,一段时间过后,一旦铃铛响起,哪怕并不是在饭点,狗也会开始分泌唾液。
人们为这个实验总结了一个更加专业的名词,叫“条件反射”,大意就是说,一旦满足了某些特定的条件,即便不经过大脑的思考,也会做出与条件对应的反应。
比如现在。
当门外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唐绿叶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慌慌张张将零食藏到沙发底下,随之连蹦带跳地翻过沙发背,溜进自己的房间里。
钥匙插入门锁里的声音清晰可闻,留给唐绿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拉开书桌前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随之抓起丢在桌面上的笔,视线落到摊开的习题册上。
钥匙转动,门锁发出咔哒的脆响。随着开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他母亲的声音。
“绿叶,我回来了。”
母亲的脚步在室内响起,唐绿叶聚精会神地倾听着脚步声的远近,当声音停在他卧室门口时,他转过头。
“——哦,妈妈你回来了啊。”
他摆出一副才发现母亲回来的模样,表情无辜地看向女性。
“嗯嗯。”母亲看起来心情不错,她走入唐绿叶的房间,探头看向摊在桌子上的习题册:“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还在做。”唐绿叶故作平静地回答。
“是吗。”母亲笑眯眯地点点头:“那今天早上做了些什么?”
唐绿叶一时语塞。毕竟今早自母亲出门后,他就没写过一笔作业。
“啊——”唐绿叶扭开视线,看向桌面铺着的书。
目前摊开的是数学习题册,他一笔没写,肯定不能说这个。放在桌角的是英语试卷,也没写,也不能说。不如说所有卷面的东西他都不能说,毕竟这样的谎言实在是太容易看破了。
“绿叶?”
糟了,这个语气——时间拖太长,母亲开始怀疑了!
“啊,我早上在预习。”
情急之下,唐绿叶脱口而出。
“预习啊。”母亲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扫向桌面。
“嗯,下个星期要上新课文了,所以我提前看了看。”唐绿叶忍住惊慌,故意用轻快地语气说道:“有点难,稍微花了些时间。”
“有点难?”
“啊......嗯。”他点了点头:“因为是文言文.......”
“这样啊。”
看着母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唐绿叶在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他昨天放学的时候提前看了一眼下周要上的课文。
唐绿叶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是未雨绸缪的天才。想来他的朋友就是因为信口开河结果被父母胖揍了一顿,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唐绿叶还是稍微做了些功课。
不愧是我。唐绿叶忍不住在心里沾沾自喜。我也太有远见了——
然而,让唐绿叶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母亲似乎技高一筹。
“既然这样,”母亲拉过了一个小板凳,坐到他身边,“我来检查一下你的预习情况吧。”
咯噔。唐绿叶的心凉了半截。
然而,母亲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惊恐,随手拿起他摆在桌角的语文书,翻到了目录,开始寻找像文言文的部分。
唐绿叶的视线也不禁随着母亲手指的动作在目录上滑动。
原来预习的文言文刚好在《登高》后面......
......等等。
《登高》?!
“我草——”
“嗯?”
“我、我草——早上才翻过我记得在哪儿!”唐绿叶慌张伸出手,想要抢夺母亲手里的书,“所以妈妈,我给你翻吧!”
然而,母亲一抬手,躲过了他的争夺。
“你直接告诉我哪篇课文不就好了,干嘛那么急急忙忙的?”
当然要急急忙忙了啊!唐绿叶在心里哀嚎。总不能让母亲看到被他涂鸦成高达的杜甫先生吧!!!
“这不是那个,快到中午了嘛。”唐绿叶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合理的借口:“今天中午说好一起出去吃肯O基的,我想早点去。”
“说起来,昨天晚上是这么约定的呢。”母亲短暂思索了一瞬,将语文书递给了唐绿叶:“那么,我们就速战速决吧。”
“好!”
唐绿叶接过语文书,看好页码,开始翻动书页。
好险好险。唐绿叶在心里嘀咕。差点就让妈妈看到开高达的杜甫先生了。自己的母亲一直教导他要爱惜书本,原本他不打算涂鸦的,但是看到其他同学给杜甫画的各种配件,他一时没忍住......
唐绿叶悄悄地瞥了一眼母亲,对方的注意力似乎落在了他摊开的习题册上。趁这机会,唐绿叶迅速将书页翻到课文所在的位置,又悄悄确认了一下杜甫先生所在的页面不会轻易被看到。
但是,毕竟只隔着两页纸,万一他母亲一时兴起往前翻动就糟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母亲不往前翻吗?
唐绿叶一边想,一边将书翻到了课后习题页上。如果让母亲针对习题提问,应该就不会往前翻了吧。
说起来,习题是什么来着?
唐绿叶看向白纸黑字,却不想视线落在了几行浅浅的铅笔字上。
眼珠转动,浅灰色的字句在脑内自动吟诵:
最喜欢你上课时垂首的模样,马尾尖扫过你的脖颈和脸颊,将你认真的表情衬托得更为庄严......
“糟——”
糟了!!!
“绿叶,翻到了吗?”
“啊、啊啊啊我我我翻到了,刚翻到刚翻到!”
唐绿叶迅速将纸张翻回开头,手心不停地抚摸着书页,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几句铅笔字抹掉。
“是吗。那书给我吧。”
母亲将手心摊向唐绿叶,然而后者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绿叶?”
怎么办怎么办。唐绿叶看着手中的书,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要是不把课本给母亲,对方一定会产生更深的疑虑,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撒谎了,她一定会生气,今天的肯O基可能也吃不了了。
但是、但是如果把书给她,不管是前面的高达杜甫先生,还是后面帮朋友写的情书短句,一旦让母亲看到,他都不敢想对方会露出什么表情!
有没有什么办法、有么有什么办法让他从这个困境中脱身?!
“绿叶......”母亲的声音已弥漫起疑虑,唐绿叶抬起头,看到女性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糟了。糟了糟了!再不想想办法,他一定会像他朋友一样,变成悲剧人物!
有没有什么能转移他母亲注意力的方法?那种能让他母亲一瞬间做出反应的——
“你不会是——”
“啊!!!”唐绿叶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伸手指着母亲的背后:“有虫子!!!”
“啪嗒”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响彻在房间中。他的母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贴到墙边,神色紧张地看向唐绿叶手指的方向。
“虫子?!哪里有虫子!”
“我、我刚才看到它在门口爬!”
“啊啊啊讨厌!快把虫子抓住丢了!”
“我这就去!!!”
唐绿叶“啪”的一声合上语文书,顺手将它塞进了抽屉里,然后撸起袖子冲出了房间。母亲惊恐的碎碎念追在他身后,听着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唐绿叶的内心涌上浓浓的罪恶感。
对不起,妈妈。他在心里拼命道歉。我一定多帮你做家务,所以这次就原谅我吧!
“可恶的虫子,跑哪里去了——!”
唐绿叶冲进客厅大声嚷嚷,试图掩埋心中的愧疚。他一边喊一边趴到地上,视线扫过沙发底的时候,看到那包被他藏在沙发下的零食。
天啊,早知道把零食藏床底了。但是趁着母亲还在他房间,他应该有机会转移零食——
“绿叶,我来帮你了!”
一道白影闯入余光,在唐绿叶的手探入沙发底之前,他的母亲以气势如虹地将拖把插入沙发底。一插、一扫、一拉,随着她母亲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如同巾帼英雄一般的气势,沙发底的零食被扫到了半空中。
薯片自半开的包装袋中飞出,唐绿叶看着那漫天飞舞如同银杏叶似的薄片,内心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
他脚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END
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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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肯·方特自从爷爷病了之后,就负担起家里生活的重任,每天到酒馆去工作。酒馆老板给他安排了些擦擦洗洗,端盘子招待客人的工作,刚好适合他这个年纪。
“早上好。”迪肯照常推门进入酒馆,跟老板打招呼。
“早上好。”老板听到他的声音,从厨房内走出,“你来的正好,准备开门了。”
“好的。”拿过挂在储藏室的围裙,迪肯卷起袖子,将倒扣在桌子上的椅子一一拿下来。
“叮铃。”一声铃响,酒馆的门被推开,本日第一名客人走进门,坐在吧台的一角,迪肯赶紧送了一杯水过去,“来点什么?”
“不要水,来三杯麦酒!”来的人嗓门很大,是在矿上工作的拉德。这个人脾气暴躁,经常与人产生矛盾而打起来。几天后他跟一名红头发的人在这里发生了口角而被桌板拍飞,吃了教训才安静一阵,当然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与迪肯这里无关了。
酒馆内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迪肯忙得团团转。正在他刚把五杯麦酒放到一张桌上,转身正要返回柜台,手腕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抬头看过去,恰好看到一名金发绿眼的半精灵男性向他笑了笑,“麻烦给我们来五杯麦酒。”
这名半精灵说完,指了指坐在桌边其他地方的两男两女,“还有肉和菜,有什么推荐的直接上来就好。”而后就将迪肯的手放开。
“了解!”迪肯收到点单之后,回去柜台跟老板讲了两句,对方点点头,向厨房喊了两句,然后去灌了五杯麦酒交给迪肯,让他送到那名金发绿眼半精灵的桌上。
“五杯麦酒来啦,菜要等一下。”将麦酒放下,迪肯正要离开,却又被那名金发绿眼的半精灵拉住了自己的手,“小哥,等一下。”
“嗯,你还需要什么吗?”迪肯有些疑惑,不过也停下了脚步,等着对方的下文。
“我们需要住宿的地方,你知道这阵子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宿吗?”
“我可以帮你问问老板。”迪肯看向老板的方向,他知道酒馆的二楼和三楼兼顾旅店,房间宽大而且舒适,重点是价钱合理。
“我们已经问过了,老板说现在住满了。”听到对方的回答,迪肯又看了看老板,只看到老板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对话,点点头。
“这样啊……那……”他思索着,回忆镇子其他地方有没有旅馆,“我可以带你去其他旅馆看看有没有房间。”
“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家有地方吗?”
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种问题,迪肯愣了一下,脑中顺势想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竟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住在你家吗?”对方仍旧是微笑问着。
“诶?”这下迪肯彻底懵了,他旋即摇头,“不行,不行,我家没有那么多地方住,而且我家不是旅馆……”
“没有关系,我们只求有个遮挡风雨的地方。”说话的同时,半精灵从腰间拿出一个口袋,里面哗啦作响,“这是预付的住宿费用。”
迪肯听了听,至少有一百枚金币左右,沉甸甸的口袋放在桌上,堆砌成一个锥形塔。
“……”看着眼前这个装满了金币的口袋,他生生将回绝的话语咽了回去,陷入沉思。
“这是预付我们五天的住宿钱,若是时间延长也会继续加钱。”
“那……”迪肯挠了挠头,“那……那好吧。”
交谈的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酒馆老板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方向,看到迪肯将那个钱袋拿起揣进怀中,只是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便钻进了厨房内将菜肴端出,送去金发半精灵的那桌,“炖肉菜,请吃。”
“谢谢老板!”与金发半精灵同桌的黑发人类开心地将五盘炖肉之中的一盘拉到自己的面前,叉子接连插住几块炖的软烂的牛肉塞进嘴里,“味道真不错,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炖肉了。”
“谢谢喜欢,还请慢用。”老板面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转身返回柜台。
“那么,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金发半精灵看到迪肯收了自己的钱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等你有时间带我们过去,就一起去吧。”
“好。”男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而后他便转身继续去为其他人服务了。
“发生什么了?那个人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老板一边将麦酒端给迪肯一边问到,而回答则是要等到迪肯去送酒回来之后才能知道。
“他们要去我家住,刚刚给的是住宿费。”摸了摸胸前的钱口袋,迪肯挠了挠头,“但我不知道这事对不对……”
“你需要钱对吧?”老板问到,“给你爷爷治病。”
“是的。”
“那就拿着吧,就当是为了你爷爷也好。”
“明白了,谢谢您。”迪肯点了点头,他似乎是什么想法被坚定了一样,定了定心神,照常去给客人送餐。
忙碌了也不知多久,就在迪肯的全身都觉得快要散架的时候,中午营业时间的最后一个客人推门而去。老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带客人回家吧,晚上就不用来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您这里还需要人帮忙。”迪肯知道晚上的时候酒馆会更加忙碌,所以决定晚上也继续过来。
“那……就谢谢你啦,先带人回家吧。”老板笑了笑,目送迪肯带着那几位外来者出门离开。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在他进厨房的时候,心里这么想着。
“前面就是我家了。”指着不远处的二层房屋,迪肯的脚步轻快,他带着几个人从酒馆出发,七拐八拐,穿过城西的部分城区。
“哥哥!”没等他到达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屋中跑出来,扑到了他的身上,“你回来啦!累不累啊?”
“没事的,莉莉娅,哥哥回来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酒馆继续上班。”迪肯摸了摸莉莉娅的头。
“他们是谁啊?”莉莉娅转头看向跟在迪肯身后的人。
“这是要住在咱们家的客人,莉莉娅不用害怕。”
“啊……嗯!”莉莉娅不太懂,但她知道是客人,立刻跑去厨房内开始烧水,找出茶壶和香草、茶的叶子。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背着鲁特琴的人四处看了看,站在一层的大客厅之内。
“还有爷爷,他现在应该在躺着。”迪肯跑上客厅的楼梯,向几个人招招手,“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客房。”
几个人跟在他的身后走上楼梯,金发的半精灵歪着身子向厨房望了望,似乎满意的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厨房,没问题。”
客房一共有两间,五个人很快就商量好该如何分配。而在这个时候,迪肯去爷爷的房间看了看爷爷的情况。
爷爷今天的状况看上去还算不错,恢复了一些体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看见迪肯后,笑着招了招手,让他到床边坐下。
“今天在酒馆累吗?”
“还可以,客人很多,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听外面似乎有很多人,是来客人了吗?”
“啊对……”迪肯点了点头,“有五个客人到咱家来借宿,还给了这些钱。”说话的同时,他将揣在怀里的钱袋放在爷爷床头的柜子上。
“客人?”爷爷的眉头皱了皱,又看了看钱袋,“让客人住进来这事,你要小心啊。”
“嗯,我知道。”迪肯点了点头,“会小心的,爷爷不用担心!”
“嗯。”虽然这么回答,但爷爷皱着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我有点累了,外面的客人就你来招待了。”
“明白!爷爷你好好休息。”给爷爷将身上的被子盖好,迪肯转身出门,并将门轻轻带上。
“你爷爷怎么样?”一名客人看到迪肯从屋里出来,身上的背包放在屋中,背后换成了鲁特琴。
“看上去好一些了,但……”提到爷爷的病,迪肯的眼角耷拉下去,眉间的几道皱纹并未舒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允许我帮忙看看吗?”
“你会看病吗?”
“略懂一二,但你不要存有什么希望。”
“好好好。”迪肯痛快点头,脸上似乎也带了一点点笑容。他请医生看过很多次,都没有什么起色,但他也没有钱和时间去找其他的医生。既然有人肯帮忙,那就无法拒绝。
将客房整理干净,让客人可以安心休息过后,迪肯便拿了衣服出门去酒馆,临走前叮嘱妹妹莉莉娅好好照顾爷爷。
“放心吧!哥哥!”妹妹的话令他安心。
“哥哥!客人说爷爷的病可以治好了!”
从酒馆做事回来后,迪肯看着妹妹手舞足蹈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真的,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什么可以用药,但还缺什么的……”妹妹歪着头,回忆自己曾经听过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去问问客人。”迪肯向楼上看了看,“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有,那位蓝头发的大姐姐正在帮我做饭,她做的饭闻着可香了!”妹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好,那你去给那位姐姐帮忙吧。”
“好!”妹妹应声而去,而迪肯则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而去,寻找那位背着鲁特琴的客人。
当他找到这名客人之时,客人正在二层走廊尽头的露台上轻轻弹着琴,跳跃的音符像是一个个小精灵在空气中起舞与碰撞,阳光洒落在客人的身上,将对方染成了半金色。他没有打扰对方的动作,只是在旁边安静等待,直到对方发现了他——
“你好。”
客人笑了笑,将鲁特琴抱在怀里,向他打着招呼。
“您好,我是想来……”
“想来问问你爷爷的病情对吗?”
“是的。”
“我已经帮你爷爷看过病情,是一种缓慢病症,可以治,但需要有对应的药材。”
“是什么药?我可以去找。”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药材,在镇子上就可以找到。”
迪肯不知道的是,这位客人曾经去镇子上的杂货店和教堂看过,从那里面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药。
“大部分,那还有在镇子上找不到的吗?”
“嗯,有一种幽蓝蘑菇并没有,但它是关键药材,不可缺少。”
“原来是这样……”迪肯想了想,突然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我知道幽蓝蘑菇在什么地方了!”
“哦?”
“在镇子边传说有一个存在了很久很久的遗迹,久到镇子里没有人能说清它的来历和存在的时间。不过我听说,在那个遗迹的附近有一种会在夜间散发出淡淡蓝色光芒的蘑菇,有没有可能是幽蓝蘑菇?”
“也许可能是。”
“那么……只能去找找了啊。”
“……”客人沉吟思考,“这样吧,我帮你去找找看。”
“诶?”迪肯再次张大嘴巴,怔怔看了看眼前的客人,“去找找看?”
“是啊,既然有可能性的话,那么就可以找找看吧?”客人突然跳了起来,用鲁特琴弹起欢快的曲子,“幽蓝~蘑菇,存于~陵墓,治病救人很~~成功~”
登登!在琴声停止的同时,客人的脚跟还调皮的对踢两下,然后落于地面,恢复静止。
而后这位抱着鲁特琴的客人轻轻拍了拍迪肯的头,快步回到房间之内,在回房间之前她将其他的伙伴都叫到一个房间之内。随后在房间内传出了一些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莉莉娅从旁边经过时,听到了“陵墓……蘑菇……同意……”等等字眼,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并未留意。
第二天一早,迪肯去酒馆跟老板请假,要外出几天,老板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阻止。
然后他就背着已经收拾好的背包,跟爷爷和妹妹讲清楚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爷爷并不同意他去陵墓,只是没有拗过打定主意的迪肯,他仍旧跟借宿的五个人出门,引路去了陵墓。
“随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看见啦!”迪肯笑了笑,“我带着他们到了陵墓,被他们带到了这里……”
“然后他们就把你放上祭台,放你的血献祭了?”格里菲尔好奇地问。
“是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陵墓的所在位置?据我们所知,这个陵墓是隐藏的。”
“这是个巧合,在我和莉莉娅很小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几次,只是后来长大了,就忘却了。”
“原来是这样。”
“那那些人拿了什么东西吗?他们怎么走的?”
“这个……”迪肯眯起眼睛,摸着手腕上刚愈合不久的伤疤回忆着,“那个时候我晕了,我记得血留到那座大祭台之后,从地下飘起一根杖子,红头发的那位姐姐将杖子拿到手,然后……”
“然后怎样?”格里菲斯想抓住迪肯的肩膀摇晃,但被迪亚特闪开了。
“他是个病人,你冷静点。”迪亚特阻止道。
“然后……”迪肯继续回忆着,他的记忆有些模糊,“那时候我的眼睛开始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鹅的绒毛,只看见他们走进一座应该是蓝色的门就不见了。”
“再然后……就是莉莉娅和你们的出现了。”
“原来如此……那……”格里菲尔还想再问什么,却被迪亚特再次阻止。
“格里菲尔,让迪肯好好休息一下吧,毕竟我们已经回到奥林镇了。”
经过迪亚特的提醒,其他的人才发现已经走出了那片仿佛没有边界的丛林。没有了树木的遮挡,阳光直直晒在皮肤上,似乎还有些如针扎般的刺痛感。
而在不远的前方,层层叠叠的屋子同样铺陈与阳光之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的城门在欢迎着归来者。
vol.224「玻璃声」
《记梦》甄栩瑶
感谢评论
今天是我16岁的第一天,我已经16岁,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期盼在猜测,16岁是什么模样,这一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到了。
真是美好的一天,和我反复构思的一样,在提笔记录之前,仔细看着床头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回想每一瞬间,确实都是幸福而满足的。
我比洒入卧室的阳光更早地迎接这一天的到来,睁开双眼发动感知,各系元素活泼而踊跃,欣喜地欢迎我的苏醒。
水元素流淌在指尖,风元素环绕周身,带走旧岁的尘埃,书桌上日志半敞,今日事项跃入眼帘,暗暗一握拳,新的一天我来了。
冥想结束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父亲笑眯眯地从厨房探出头。
“小忞,生日快乐!〞
“谢谢老爸,好香阿,是大骨汤的味道!”
扬起笑脸,一溜烟跑进厨房,拈起萝卜干就往嘴里送。
“你个小耗子,就知道偷吃,去叫你母亲吃饭了。”
恰时母亲睡眼蒙眬,趿拉着拖鞋出现在门口。
“小忞生日快乐阿——呵欠,好困。”
母亲伸了个懒腰,懒懒地窝在父亲搬来的沙发椅里。
“吃完了精神精神,你不说要送小忞上学。”
父亲眉眼温柔,嘴里催促着手上却不自觉地帮母亲束了发,待母亲低头吃饭,才将汤面推向我。
“喏,长寿面,多吃点,我们小忞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习以为常地耸肩,狗粮伴着面条下肚。
嗯,真香。
玫红色的SUV在人流中穿梭,像河流中亮眼的锦鲤。
真不理解念个咒就可以到达的地点,母亲为什么非要操作这种又古老又笨拙的机械浪费时间。
没办法,谁让父亲说只要母亲喜欢就行,反正家里一切都是母亲说了算,父亲只负责做他宝贝老婆的应生虫。
至于我这个女儿,可能真是意外吧。
在完善一遍论文之后,悬浮汽车终于停下。
“嗨,我们的大寿星到啦!”
刚打开车门,几人已经来到近前。
还没等回头告别,母亲的爱车只剩个渐渐远去的屁股。
嗯,是母亲大人的一贯作风。
“小忞,你妈可真帅,我好喜欢啊,要是我妈就好了。”
有些无奈,嘴角勉强扯起弧度,嗯,是挺帅的。
挽着小伙伴们的胳膊,一起走进教室,推开门,强忍住下意识的闪身动作,淋了一身彩带。
“看我就说小忞他肯定会躲——怎么回事?!”
“我去!忞姐竟然也有中招的时候?”
“我不敢相信阿,我怕不是在做梦”
“天啦噜,忞姐竟然中招了,有生之年阿哈哈哈”
紧接着就是能掀开房顶的尖叫声。
“你怎么不躲啊小忞。”
身后的雅楠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多喜庆啊,而且你们准备那么长时间,我躲开该失望了吧”
“嗨,你可真傻。”
小海连忙上来帮忙清理一头一身的彩带。
“不过你们下手可真狠啊。”
抬手一个驭风术,教室重回洁净。
“这波阿,忞姐在大气层。”
“那是,忞姐就没下来过。”
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等老师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一切才彻底重归平静。
很快就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和朋友们慢悠悠走出教室。
“大寿星待会见。”
风之元素涌动,身影凌空飞起,肆意的风自耳边刮过,身旁的场景迅速后退,转眼间别墅就在眼前。
掏出怀表扫了一眼,嗯,魔法书果然没白看,比上次快了一些,再想到即将要发表的论文,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小忞/忞姐,生日快乐!”
回到家,众人簇拥上来,各种祝愿交错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耳畔的声音很不真实。
聊天,唱歌,跳舞,吃饭,切蛋糕,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忞姐,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赵旭背着手悄悄靠近,眸中闪着期待的色彩。
“好啊,是什么?”
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好像都不用多费力,光是从眼神中就能读出答案。
“哇,小旭有心了阿,感觉是个大惊喜,阿姨喜欢的那种。”
母亲的话音还没落,就看见赵旭脸上腾起一抹红云,耳尖也染了明艳的颜色 。
“没、没有啦阿姨。”
把手里的东西急忙塞给我,就一溜烟跑掉,看着他慌乱的身影,再看看母亲戏谑的神色,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
母亲大人,不要因为你俩过于恩爱就随意断我的缘份好吗?
而那份礼物——那个粗糙甚至有些丑陋的魔法洋娃娃,正摆在镜子边,输入一缕魔力,收获一段告白,很不错的礼物,我喜欢。
指针指向10点,挥挥手熄灭魔力灯,钻进暖暖的被窝里闭上眼,却没注意到,阵风睡着,微观颜的门窗直取镜子。
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见一声玻璃脆响。
睁开眼,却是在教室,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的,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文字和符号。
“都高三了,上课还就知道睡觉!”
伴着一声怒吼,不明物体向我飞来,平时简单扭头就能躲过的袭击。却怎么也没能躲开。
高三?
没来得及惊讶为什么身体突然变得这么愚钝,就被那人话中的字眼吸引住。
茫然的抬头,望着陌生的四周,陌生的面孔。
“这是哪里?梦吗?”
“噗哈哈,她是被表白失败打击傻了吗?”
尖锐的笑声从身后响起,扭头,几个女生讽刺的笑脸晃的人发晕。
“嘁,装的呗,那么厚脸皮的人。”
两个女生一唱一和,聒噪不安。
在我有限的人生里,从未见过这样恶毒的语言,丑陋的面孔,虽然不知道这个角色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令我十分抗拒。
可是我的沉默换不来安静,只有更加变本加厉的尖酸刻薄。
“你出来。”
门外,有个女孩怒气冲冲的喊,看了一下四周,刚还在讥讽的女孩们,顿时换上一幅幸灾乐祸的面孔。
无论如何,能远离这里也不错。
“你叫我?”
出了教室,那女孩怒气冲冲,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你凭什么说你的手机是我拿的?竟然还敢告老师,你给我等着!”
说罢摔门而入,留我一人在教室外。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雅楠曾说我不食人间烟火,根本不了解凡人的疾苦。确实,这个梦境震撼到我了,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真的有人在承受着这样的人生。
坎坷的一天终于过去,看着床头柜镜子中那矮小的身躯和灰败的面孔,盼望这个梦快些结束。
我不喜欢这个梦,即便他真实。
迷迷糊糊睡着的瞬间,又听见一声玻璃脆响。
猛的一睁眼发现外面天还黑着,翻开手机查看,竟然才5:30。
这么早?而且竟然睡到了自然醒,今天怎么这么出息?
阿,对了,昨晚好像做了梦,隐约约记得是一个魔法少女的故事,残留在脑海里的画面还很鲜活。
赶快记下来发群里,要不一会又忘了。
哈哈,我这个梦境黑洞也有记录梦境的时候了,今天可真出息。
对了,梦是反的,希望今天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点击发送,长长的文字气泡跳上屏幕。
“阿…好困,看来还是起太早了,再睡一会吧。”
迷迷糊糊睡着的瞬间,听见一声似曾相识的玻璃脆响。
“什么碎了?”
依然是化名
abo设定,女a男b,无性缘关系。
s正在好奇l是什么味道。
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他是个beta,不管谁的味道他都闻不见,但青少年的味道就像身份表彰一样,就算你不去问,他们也会自发地大张旗鼓地告诉你的。s在学生时代被动地知道了很多人的气味,什么玫瑰、湖水、森林与阳光,蟑螂还有蜘蛛网,东方菜,甚至有人说自己的味道是圣诞小精灵。s对此一直有个疑惑:气味真的是那样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事物吗?他曾经在早餐时间闻到其他人精挑细选的香水味,那是一股浓重的烟雾,刚吸进鼻子他就觉得太阳穴疼,s礼貌地提醒对方“你身上有股汗味”,那个beta很傲慢地尖叫起来:“我这是古龙香水!雪松调的!”
但s真没闻到雪松。他后来又闻过柠檬、紫罗兰、沉香、梅,青春期的beta为了加入这场分化大革命恨不得把自己调成一瓶液体,有段时间,连学校上空的空气都萦绕着香水味——但s从来没闻出来过哪个味道是哪个,他最多能分辨这是香气还是臭气,至于精准地对上某样标准事物,这个能力他就做不到了。所以他一直觉得这很可能只是一种措辞,一项提高自己身价的装潢,一个由alpha和omega一同组织的阴谋,让你们beta觉得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气味,这个气味能够让你带上某种明确事物的氛围和象征,别人一看到那个事就能想起你,或者说一看到你就会说“他是个如同茉莉一般的人啊”……根本就没有这种事,其实大家闻起来只是千奇百怪的香味或者臭气的大杂合,就像在商店里摆放的写满了前调中调后调唱唱反调的千篇一律的香水。
有一次,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最好的朋友,他说的信誓旦旦,就好像亲自闻过一样。e认真地听完了,然后她笑了:“s,信息素和香气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它们不一定是香的。”他刻薄地回答。
“信息素是一种激素,当你闻到它的时候,这股气味会自然地传达到你的大脑里。虽然教室里到处都是香水味,但我可以区分出哪个是信息素而哪个只是香水,以及某个人的信息素是哪一种味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s至此明白了两件事,一是他真的缺少了一些能力,并不是把气味和事物对应起来的能力,而是他的嗅觉,那扇第三世界的大门在他的分化迟迟未来的某一天的路上永远地向他关上了。第二件事是他恐怕真的与面前的omega无缘,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丈夫对于omega而言很可能就像是某些方面残疾一样。
s只消沉了一天就释怀了,他坚信自己的脑子能填补这方面的缺陷,如果闻不到信息素是一种残疾,那么p的智商也是残疾。他是这样认为的。
还是别提这些二十年前的旧事了。回到正题,s不知道l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他从来没听到周围人提起、或者l本人在宣传过。他只知道l是个alpha,这件事在他们还在上学时就已经通过学生档案告诉所有人了。s也不是什么有奇葩嗜好的人,他早就不会像青春期孩子一样到处打听别人的信息素了……可是一个二十多年的朋友,你连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这又多少显得你们太陌生。s对这件事的好奇大概就像半夜的胡思乱想那样,没到那个点你不会想到这件事,可一旦想到了——她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呢?无法得知问题的答案总是有些烦人的,尤其是解答者就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想开口,可是怎么样能自然地抛出这个疑问又是一个难题,毕竟你确实过了会到处打听别人的信息素的年纪了。
“圣诞节快乐!早上好两位,喝点什么?”
此时这个问题的解答者就坐在这张小圆桌的另一边,大早上她带了副墨镜,翻看这家咖啡厅的菜单,但看她的神态活像是在读报纸。天气已经很冷了,她的打扮轻便又保暖(而且像女明星),s不知道她为什么大清早把自己装扮成这副样子。
“红茶,谢谢。”读了约有半分多钟后l抬起头回答了,“我还要一碟曲奇。”
“拿铁,咖啡和奶分开放,加半颗糖。”
他也点了餐。女招待热情地把菜单收走了。其实根本没必要塞这个菜单,l永远都点一样的东西:红茶,偶尔加曲奇,夏天时她还会要冰淇淋。说不定她的信息素是红茶味,s没有任何依据只是他觉得l这样狂热地沉迷于红茶必然有什么原因,而这个原因有可能是她的信息素恰好与这个饮品吻合。
当然更大的原因应该是她就是喜欢喝茶,就像s永远都在点咖啡一样。
来咖啡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这儿是个好位置,咖啡厅二楼的露台,往周围望能瞧见商铺为圣诞节挂的彩带。是的今天是圣诞节,出来过节的人格外多,大多数是情侣,一男一女或者一A一O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就像s和l一样——区别是他俩不是情侣,他们两个人的性征像钥匙和卯榫结构一样:完全不兼容。虽然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女性alpha不能与男性beta结婚,但是如此少见的组合也很难让他们的关系往情侣上靠。
但是招待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她只能看出来这张餐桌边坐着一男一女,所以她送茶点过来时又特意强调了一句“圣诞节快乐!”,就像她对每一桌情侣说的那样。
“谢谢。”l点头,她估计没注意到邻桌,也不会在意招待与邻桌的对话。但是s注意到了,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开始进餐,l从她的包里掏出一份报纸——这下她可真的是在读报纸了。s没给他自己准备什么读物,因此他只能聆听邻桌的对话。
“我好像闻到松树抽芽的味道了!”那个声音轻快的年轻女人说。
“松树抽芽怎么可能会有气味?”她的同伴埋怨了她几句,熙熙攘攘的人声盖过了他们的声音。s抬起头,望见露台一边的圣诞树。那是一棵假树。他又扫了一眼露台,人太多,这儿的座位已经几乎要坐满了,不过他知道一件事,就是omega不会随便让自己的信息素在外面晃——
“哇哦。”s对面的女人突然皱着眉讶异地惊呼,她把报纸递过来,“珠宝行业下个月要完蛋了!”
新枝:不知道是否明显总之暗示了一下女方的信息素是新芽味
作者:阿氪
评论mode:无声
纯粹的滑铲,所以质量非常低,所以没办法了希望我能下个月写点好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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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十分不新奇的吟游诗人一位
十分不新奇的事情是,我们这种孤悬于世界之外的地方,来过一个吟游诗人。
之所以说它是十分不新奇的,倒不是指这么个人,而是指他来的方式。传说里,像这样的一个游荡者,似乎总是远远地就应该听到一阵音乐,再然后应该有一些什么奇事,宣告他的来到,最后他才会姗姗来迟,把远方的消息或者异国的乐曲展示给我们。这一切统统也没有。这个吟游诗人只是穿着像又一个神秘的旅人,从村口慢悠悠晃进来,最终仍然是在广场上站定了,才拿出他的琴来弹奏。事实上,我们不应该怪罪他——我们的这个小村子实在是太远了,唯一守护着我们和外界联系的道路的,只有各式各样的山贼营地,与一些或许不能被语言所表述的怪物,没人能见到它们之后还活着回来。但是这个吟游诗人竟做到了。他刚把这琴拿出来弹奏的时候,吓坏了村子里的所有人,他们从来没听过这声音,以为是其他的什么怪物进到村子里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所有人在听闻了外人来到的消息之后,第一个问他的问题总是这个。吟游诗人微微一笑。
“我受神护佑而来。”
围成一圈的人哈哈大笑。我们离这世界太远了,反倒应该问问他,是哪里的神护佑着他。孩子们从人群里窜出来,瞪着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这个外来人,他们期望着这人带来一些新奇故事。但吟游诗人没有这些故事,他只是展开了原先裹着他的那条长而肮脏的破布,从底下掏出来一根短棒,原先结实的木棒顶端竟已经被打折,四处遍布着凹痕。
“就这个,木棍之神。”
于是,小孩们大失所望,反倒是大人们哈哈大笑。
这个吟游诗人或许是走累了,从此也就在我们村里居留下来,只是每天拿着他的那个我们叫不出名字的琴到村中心去歌唱起来,讲起一些古老的故事。孩子们渐渐爱上他,因为他的那些故事总是荒诞不经,与我们的这种生活大不相同;但大人们却不再那么喜欢他,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轮流住在别人家。这也没什么,只是村子里的口粮总很难支持多一个人的生活。兜兜转转,这家伙来到我那相对来说比较富裕的家里,就这么住下来了。
后来,这个吟游诗人告诉我,他其实恰是饱受王国摧残的异教徒,或许叫邪教徒倒也不错。限于身份,他倒也一直没说,生怕我们这村里的老弱病残里,还能跳出两个圣战士来。只是随着时日,我们熟络起来,他才告诉我这件事,想必哪怕告诉了我,我也不能把他绳之以法,扭送回王国了。
“但是,”他说,“我却从来没有见过祂显灵。如果我们根本没有从祂身上受益,又为什么叫我邪教徒,这又有什么公正可言?”
“是吗?”我说,“那你试试看。”
打他做第一个程序时我就知道哪里不对了。事实上,他或许不知道的是,我许久之前就已经是虔诚的信徒了,因此他的每一个器具的使用,每一句祷词的念诵,我看来都简直称得上亵渎,让人难以理解为什么世界上竟有这样的蠢蛋。
“你许愿了什么?”我憋着笑,在仪式结束之后问他。
“一把新的琴,兄弟。”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根木棍打折了之后,我又用琴磕死了两个山贼。”
我怎么都不可能去相信这个所谓的仪式有什么可能的效果的。但是,第二天我看到那个新的琴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宁愿相信这件事:即使是神也不一定有所谓的公正。
在那之后,他所做的每一个愿望就都这么实现了。哪怕他的行为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正确,得到的却远远比我礼仪齐全所能达到的东西要多,难怪王国把我们叫做邪教。在那把新琴之后,源源不断的财富开始堆满我的家——过了不久,这成为了他的家。这下寄人篱下的反而变成了我,只是因为他的脸色得以留在这个地方。随着财富的增长而上升的,是他越来越高涨的回家的欲望。凭借着神给予他的随意发财的能力,他当然能够获取他目之所及的一切,这样一个非常小的,毫不惊奇的村子,当然也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临走之前,他把这个房子重新慷慨地送还给我,仿佛一直住在这里的人从来就是他,而只有我是那个外客。他就这么离开,连那根木棍都没带。
在那之后,周围的古怪嚎叫持续了三五天有余。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毫不让人惊奇的吟游诗人,似乎他刚走出村口就被吞掉了。难怪王国把我们叫做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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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蛋蛋
mode:无声
20_7年3月_5日 阴
实际上我并不知道窗外的景色如何,病房的窗帘总是紧闭,屋里长日密不透风,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吊灯。早晚六点左右,护士们会来查房,每天如此,雷打不动。他们之间的闲聊便是我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途径,今天的天气就是这样得知的。
我所待的是一间双人病房,医院床位紧张,令我疑惑的是,旁边的床位一直空着,明明出入这间病房的医生护士们经常抱怨“病人太多了”、“连走廊都摆满了床位”,然而他们对病房里的这张空床位却无异言,自打我住进来就一直空着,直到刚刚也没有安排过谁。
今天晚上熄灯之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一会电视,因为刚出重症看护病房不久,身体很容易疲累,白天刚做过CT检查,消耗了很多体力,于是早早睡下。正要入睡时,护士们匆匆地推着一张担架床闯进来,动静很大,使得我一下子惊醒。他们手脚麻利,很快安置好了新的病人,又匆匆地离去了。先前从他们的聊天中了解到,这间病房一般用来安排刚刚从重症病房转出的术后病人,进行一段时间的临时观察,如果病情稳定,再转到住院部;如果情况恶化,则回到重症病房继续看护,等待下一次手术。因此,我猜测这位新来的病人是刚从重症病房转出的,她面上罩着的吸氧机佐证了我的想法,因为我刚转进这个病房时,也被要求全天戴着呼吸机,直到身体指标允许才可以逐渐减少使用时间。
睡眠被打搅,一时也无法入睡,于是干脆写一些东西。在此之前,这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而我因为身体情况,无法下床随意走动,这方寸宽长的病床就是我的全部生活。除了早上查房询问我状况的护士,和饭点时前来送饭、擦洗身体、清理尿袋的护工,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人,他们也没有时间和我闲聊。床正对的那面墙上有一个壁挂电视,那是我仅有的娱乐,但是护士不让我看太久,只许我睡前看一小段时间。护士很忙,在我提议想看电视后,随便调了个看起来在播放什么的台,由于遥控器放在我够不到的地方,频道放什么,我就看什么,这几天在放唐顿庄园,我很喜欢。不知道新来的这位病友什么时候醒呢?
她看起来年纪与我相仿,或许比我稍大一些,因为她看起来气质更成熟。呼吸机下的面容平静,只是眉头微微皱起。我觉得戴呼吸机很是不舒服,而且我自认为没有什么非戴不可的必要,只要护士不在我就会偷偷摘下,为此没少受批评。她会觉得难受吗?房间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机响声不断。
有些困了,明天再说吧。
20_7年3月_6日 雨
我的手术创口很痛,但医生说我不能用太多镇痛药,因为里面含有吗啡,于是他们每天限定剂量,如果我觉得实在受不了的话,可以打开输液管的开关用上一点。我的身体上插着各种管子,有些我知道是用来打点滴、打镇痛、排废血的,还有些虽然听护士们聊过,不过我没太听明白。身上插了太多的管子,我几乎没法穿衣服,身上只披挂了一块布,不过好在这个病房大部分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被子也盖得严严实实,倒没什么好顾忌的。只是仅有的一只活动自如的胳膊也被各种各样的管子缠绕,导致我写字有些麻烦。
今天依旧靠发呆挺过了一天。由于身体虚弱,时不时需要小睡一会,因此我的意识不算是能维持长时间的清醒。但我宁愿久睡,清醒的时候比创口疼痛发作还要痛苦,伤口疼的话,可以靠镇痛剂,咬咬牙熬过去,或者说,专注于忍耐疼痛都比忍受无聊强。毕竟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病房,不能看电视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以我现在的状况,连勺子、水杯都拿不稳,吃饭喝水全都需要别人帮忙,也就是连喝口水都只能等待时机,趁护士或者护工来的时候才能喝上一口。往常发呆的时候非常难熬,不过今天一有清醒时间,我就会观察邻床的那个女孩。她皮肤白皙,头发柔顺,眉眼清秀好看,我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想到我自己:我不爱照镜子,镜子里的我因为病痛的折磨,整个人萎靡又憔悴,很没有气色,看了叫人提不起精神。而她看起来很有生命力,我当时想,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吧。
中午的时候,也许是医院的护工动作不够轻,她短暂的醒了一会,她左右转头,打量这个房间。看到我时,她极淡地微笑了一下,闭上眼又睡去了。我很懂这种感觉,刚手术完总是有睡不完的觉。她吸氧机的响声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很突兀,但我觉得让人安心。不过,为什么没看到家属来看望她?每天中午和晚上饭点的时候,病房可以允许看望病人一会儿。我的家人也很少来,他们太忙了,也许她的家人也很忙吧。又看了她一会儿,困意袭来,我也睡下了。
房间好安静。中途醒来,迷迷糊糊间,我这么想着。当然,安静是很正常的,毕竟这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这个念头一瞬而过,很快消失在脑海,我马上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下午五点多时我才醒。再过一会护士就会来查房,这时我就能看电视了。我满怀期待,时不时看一眼旁边沉睡的病友,心中的喜悦让我忽视了一些东西。
好不容易等到查房时间,护士进房间之后,没有给我做检查,却径直走向我旁边的那个病人。护士面容凝重,简单摆弄了几下设备,她就迅速跑出去了。这时我才注意到房间是如此安静。是啊,每天都是这么的安静。但今天我才具体感受到什么是“安静”的感觉。
没过一会,来了许多医生和护士,他们围绕那个女孩低声说了什么,然后高声朝门外喊道:“家属在哪里?家属可以进来了。”于是走进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时髦男女。他们几乎是一进来就开始在吵架,吵得我头很痛。他们都在互相推卸责任,指责对方没有好好照顾她。一个男人说:“可怜我的小姑子就这么走了,你们这些人好没良心,把这么小的姑娘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一个女人说:“你说的好像你对她有多关照一样。你可高兴着吧?她父母走得早,现在她也死了,那笔财产还不知道怎么分。”男人马上叫骂起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而其他人只是冷眼旁观。医生受不了了,说:“你们还是赶紧处理后事吧!这里还有别的病人!”他们还不罢休,最后由护士们推搡着轰了出去。病房又安静了下来。
医生护士们行动无声且迅速,她被抬上担架床,怎么进来,又怎么出去了。留下一个小护士拿着遥控器,问我:“小妹妹今天看电视吗?”她以往从来不问我看不看,查完房摁一下开关键就走了,然后由护工到点来关掉。我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我说:“看的,谢谢姐姐。”
打开之后,电视里正放着唐顿庄园。里面的场景好像在举办谁的葬礼,但我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了。
作者:香无妄
永与清溪别,蒙将玉馔俱。
无才逐仙隐,不敢恨庖厨。
乱世轻全物,微声及祸枢。
衣冠兼盗贼,饕餮用斯须。
—————————《麂》杜甫
七月。
夏日炎炎,暑气蒸腾。
岳州城地处西南,三面环山。这些山险峻挺拔,山顶常年积雪。每当最炎热的季节,积雪便会有所消融,化作无数条山溪从山谷中奔流而下,汇聚至岳州城北面的萃河之中。岳州城内街道以红色角砾岩铺就,旱不飞灰,雨不泥泞,萃河从北面被引进城内,一分为三,三分为九,最后分作一百零六条水渠贯穿整个岳州城。这些山顶下来的雪水流淌奔走在岳州城内,穿街过巷,入墙绕户,使得整个岳州城都带着一股清凉明朗的生机。
岳州人好酒且善酿酒,酒名为西岳,酒水清冽甘醇,若是此时踱步城中,必可以看到各家各户门前的水渠中飘飘荡荡着大大小小的酒瓶,由青色的麻绳制成的网兜搂住。待客时只需去家门前水渠里捞出一瓶,倒出来的酒碧翠莹莹剔透如玉,浸泡过雪水后更是冰凉沁人。
燕隼最是喜爱夏季的岳州。若是识得燕隼之人,就算平日里寻不着,这个月里,总能在岳州城内找到他——燕隼不是醉倒在流云楼里,就是叫流云楼的老板娘丢在了酒楼门口大街上。
连宏岳派的悟禅大师都说,若是不确定燕隼是不是死了,只需看在七月岳州城里寻不寻得见燕隼。
此时的燕隼醉了。
他正躺在流云楼老板娘的大腿上,老板娘正慢条斯理地给他剥葡萄。这西域葡萄甘甜甜多汁,再加上媚眼如丝的老板娘,醇厚浓郁的西岳酒。即使燕隼不想醉,他也必然是醉了的。
流云楼既然有老板娘,那必然也有老板。而流云楼的老板此时正在一楼埋头算账,好像那个大腿上枕着别的男人的老板娘不是自己老婆一样。
花欻欻来的时候就是见到这番景象。他咚咚咚地从二楼又跑回一楼,瞪着老板道:“你居然不生气?"
老板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珠子,嘟嘟囔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花欻欻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自己:“我要是你,我非得把他丢出门外去!”
老板闻言抬起头来看了花欻欻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盯着账本,不紧不慢道:”昨日酉时,前日午时,大前日申时,大大前日......我自然都将他丢了出去。“
花欻欻跳了起来:”你为何丢他!“
老板慢条斯理道:”因为他钱不够,付不起帐。不仅我丢他,就算是我老婆也是要将他丢出来的。”说完这句话,老板突然看向了花欻欻的背面,道:"你瞧。"
花欻欻回过身来,就见两个九尺来高的壮汉一人提手一人拉脚,将燕隼从二楼架了下来。不等花欻欻反应过来,燕隼已经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落在了酒楼门外。
老板瞧了瞧日头,将账本往后翻了几页,工工整整写下些什么,花欻欻依稀望见未时二字。
花欻欻愣了半天,方才喃喃自语:”我不仅想不到有不怕戴绿帽子的老板,还想不到老板娘的闺房里还藏得下两个这么大的男人。“
老板微微一笑,随即他挥了挥手,叫来一个伙计,问花欻欻道:”客官您是要酒还是要板凳?“
花欻欻奇道:”要酒我倒是懂,要板凳又是什么意思?“
伙计伶俐道:”客官想必是要等燕大爷,但燕大爷不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是醒不来的。若是在小店内喝酒饮茶等燕大爷是再好不过,若是即不饮酒也不喝茶,小店也会提供一条板凳,给客官您坐坐。“
花欻欻摆摆手:”已经醉了一个,难道我也要喝醉不成?至于茶那劳什子,喝起来最是没味。”话虽是这么说,花欻欻往前走了两步忍不住退了回来,“既然跟着燕隼都到了这里,尝上一坛也不会醉。还是给老子上酒!”
话音刚落,就见着美丽的老板娘手里拎着一小坛子酒过来,风姿绰约,袅袅婷婷,那举手投足的风情连花欻欻见了也忍不住发呆。谁料这老板娘把酒坛往桌上一顿,原本笑靥如花的神情一收,并狠狠瞪了花欻欻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扭身就走,活似看到了一个采花大盗!
“直他娘!我未必不比燕隼那花花小子看起来纯良得多?”花欻欻气得直哼哼。身边的伙计则一边麻利地替花欻欻倒酒一边笑道:“小店酒水管够,客官还需要什么随时吩咐小的!”
店里的伙计够热情,西岳酒又是香醇诱人,花欻欻叫酒香一引,一时之间顿时将老板娘忽喜忽怒的坏脾气抛之脑后。
等到花欻欻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一双黑亮亮的眼睛。这眼睛正带着笑意,朝他眨了又眨。花欻欻一个受惊从地上坐起,才发现是燕隼正坐在一条竹制矮椅上,右手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瞧着他。见他醒了,才笑道:“怎么样,西岳酒是不是名不虚传。”
花欻欻一时不知道身在何方,茫然四顾,才发觉自己也正躺在西岳酒楼门口的石地上。
“这西岳酒后劲也太足了!"花欻欻指着天边微亮的月亮道,”我这一醉竟是睡到了夜里。“
燕隼抬眼瞧了一眼天上,微微笑道:”那是太阳。“燕隼解释道,”我醒来的时候见你正巧被丢出来,我便去北城的赌坊里赌了一个时辰,赢够了酒钱,又去酒楼里喝了一宿,直到老板要关店,我见你还未醒,只得讨了一条椅子,坐在这里等你。”
花欻欻大怒道:“难道你就不能给我开个房间,扶我去躺一躺?“
燕隼微微笑道:”第一我不喜欢背男人,第二付完了酒钱,我也没有钱去开房间。“
花欻欻道:“你赢了多少银子?”
燕隼道:“六百两。”
花欻欻从地上跳了起来:“这流云楼的酒莫不是金子做的,你我一共也不过喝了十来坛。”
燕隼慢条斯理道:“流云楼的酒虽然贵,但也就一两左右一坛罢了。”
花欻欻道:“那剩下的钱呢。”
燕隼盯着花欻欻笑:“你喝醉了酒,砸碎了老板最心爱的一盏琉璃灯树,两台玉盆景,七十六坛西岳酒,还有老板娘最喜欢的红木雕花床。你还拎着老板的衣领大骂人家是个窝囊废。若不是我拦着他们,你怕是叫酒楼的人用菜刀砍作了花泥。“
花欻欻大惊失色,望着燕隼只觉得他面上的笑意背后不怀好意。他那嚣张的气焰呲地一下就灭了,只得垂头丧气地跟着燕隼,半点声都不敢作。清晨的岳州城很安静,偶有几个豆花面摊正在架摊子。燕隼指挥着花欻欻跑腿买单,很是威风凛凛。
吃过早餐,燕隼又带着花欻欻到了一家药堂,取了几大包药,花欻欻虽不懂医术,也认得出这些药材专治外伤,心下更是以为自己将那老板揍得不轻,当下噤口不言,如一只待宰的鹌鹑。燕隼叫他给钱他给钱,叫他提药他提药。燕隼还拿了一支百年的老山参,价钱贵得花欻欻牙疼心梗。
两人拿了药往回走的路上,花欻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他,还活得成吗?“
燕隼微微笑着也不答话,只是停下了步子瞅着花欻欻。花欻欻背脊一凉,再次老实闭上了嘴巴。
原本以为燕隼提着药必然是去流云楼找那老板替他治伤,谁知燕隼领着花欻欻过流云楼而不入,却又沿着门前的水渠连续翻过了五六座石桥,七弯八拐地进了一条暗窄的巷子里,又走了一阵才到一户人家门口停住。花欻欻瞧着那摇摇欲坠的木板门,裂纹都快交织成蛛网的围墙,心中叹道这流云楼定是叫燕隼这种喝酒不给钱的客人祸祸多了,才连个像样的住宅都住不起。
花欻欻朝门内探头望去,地面倒是洒扫地干净,整个院子一共才三间屋子,狭小的很。许是那破门声响够大,正前方的屋子便有婆子闻声挑了帘子出来,见是燕隼,老皱的面上带了点喜色。燕隼和气地问道:"醒了没?"
那婆子摇摇手,又比划了几下,竟是个哑的。
燕隼将手里的药递给了婆子,又迈步朝那屋子走去。
此时天已大亮,这小屋内却仍是昏暗的很,但花歘欻毕竟是习武之人,一眼便瞧见床上躺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这少年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也难怪燕隼诈了花欻欻一根老山参来吊命。
燕隼边替那少年把着脉,边问花欻欻:"听说你在锦州城过得逍遥自在,为何又在着西岳城冒出头来了。"正说话间却听得叮当一声,见着一个圆滚滚的玩意从床上滚了下来。
"确实有事找你。"花欻欻下意识地去瞧地上那玩意,下一句话就给噎在了喉咙上。
燕隼见着花欻欻那眼睛一下瞪得老大,瞧了瞧自己,又去瞧了瞧床上那个少年,喃喃道:"我不是找你,我是找他。"
见燕隼面上疑惑,花欻欻又忙忙改口:"不不不,我是来找你。"
似是越说越乱,花欻欻忙伸手抹了一把脸,试图捋清道:“我是来找你,但是我是受人之托,找到你来去找他!”
见燕隼还是不明所以,花欻欻忍不住抓起地上那玩意扑到燕隼面前,一边扬着一边大声道:"阳城的乌家,就、就那个号称蜀中第一世家的,灭门了!"
燕隼总算把目光移到了那个东西上———是一个黑铁造的牌子,牌子上刻着些繁复的花纹,正中心有个大大的乌字。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