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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舞舞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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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节节瀑布坠落事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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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节节瀑布坠落事件(6)
胧目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小葵。小葵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小白在寻找缎带的过程中弄丢了戒指,而且因为缎带根本不在河边,所以在她同学看来,小白就是把她们带到偏得不能再偏的地方,装了个样子。因为她们知道小白参与了埋藏缎带的工作,所以她们觉得小白骗了她们,于是发生了争执。小白一定也很委屈,因为她的确看到了有人把缎带藏在河边。于是她哭着跑走了,躲到了大家都找的不到的地方,一直等到活动结束。而且不管她有没有哭,因为争执,她的状态一定很不好,如果直接回到你们这边,很可能被问东问西,所以她干脆躲在角落调整状态,这也不是不可能。”
“那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了,她躲在哪里,躲在哪里能绕过这么多寻找缎带、享受青春的人的眼睛?而且大家都知道小白是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个人躲在角落哭,女生的话,多少会八卦一下的吧。
“而且还有我们之前讨论的第二个大问题,小白的戒指是怎么回事。小白没有理由害龙哥,没有理由把戒指待在手指上。就算项链断了,她还有口袋——她断掉的项链就是在口袋里找到的。当着龙哥的面,你不会想把那个‘以死明志’的段子再说一次的吧?就算小白有那个心,发生意外是短短一瞬间,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里把戒指戴到手上。”
“那,她会不会在什么地方支撑了一下?比方说在坠落的时候抓住了什么树枝之类的东西?但是那根树枝非常脆弱,她知道她命不久矣,所以用最后的时间戴上了戒指。”
“不,不小葵,‘最后的时间’和‘以死明志’这两个说法已经说不通了,啊,对哦,你刚才不在……”
胧目这才想起刚才宁宁和樱桃酱对异世界人进行说明的时候小葵不在,小葵不知道小白还活着,也不知道她明天就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香久山。于是他将小葵落下的内容复述了一边,小葵听完,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小白还活着,还会回到香久山,还会继续上学……那,那,那,那不可能啊……龙哥你没和她结仇吧?”
龙哥很干脆地否认了。
“我这一切猜测都是建立在‘小白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见到龙哥’的前提下的。如果她会回来,那戴上戒指只会让两边都尴尬得要死吧。”其实小葵现在也尴尬得要死,但他知道,戴上那只戒指后,小白只会比自己更尴尬。
“其实我不介意,主要是她。在学校活动的时候戴着结婚戒指死去,肯定会成为学校学生的谈资,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前途。”
“那问题就反过来了,站在小白的角度,无论如何都应该把戒指拿下来才对,如果有那种‘树枝’,她应该争分夺秒地把戒指拿下来。那根据她戴着戒指这件事,反而说明了她发生意外的当时没有反应时间,在那之前她戴着戒指,她没有时间把戒指摘掉。”
“那她为何又戴着戒指呢?她有口袋。”
“啊!”
九保叫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只见他手里拿着龙哥刚刚看过的空气教室的说明,他刚刚一直在调酒,没有时间看。
“其实我刚刚……想到了‘树枝’的问题,但你们……是不是已经过过这个话题了?现在在谈‘没有树枝’的问题?”
“不,九保你发现什么直接说就是了,都一家人客气什么?”说着龙哥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
“咳,我只是刚刚看这东西的时候,想到了小葵说的‘树枝’可能是什么。”
说着,九保将手上的空气教室说明书递过吧台,他的手指指在说明的最后一行:
“(9)安全性:空气教室生成的屏障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若屏障在生成时贯穿被管理对象或与被管理对象发生碰撞,屏障将吸收被管理对象,并根据设置将对象平缓推移至教室内/外相邻的安全区域,如推移方向存在障碍物,屏障将将对象推移至相邻的无障碍区域。”
“这个吸收,是把人吸进墙里的意思吗?比方说,小白下落的时候被墙吸收了,是不是就可以在空中停留一段时间了呢?她出事的时候刚好是2点,是墙解除的时候。墙解除后,小白失去了支撑,所以从墙上掉了下去……不过你们刚才也说了,不管有没有在空中停留,她都没有理由戴上戒指。”说着九保放下了手上的说明,挠了挠头,“我这个问题已经过了,你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Vol.224「蜜月」《末日之前,末日之后》
作者: 夏获无
评论要求: 随意
食物吃完以后,我打算去死。她在把袋子递过来时说的这句话,他险些让失手将袋子落到地上。
我们会找到食物的。他在袋子里摸索了几下,挑了小小的一块放进嘴里。粗糙的,面粉的硬块,喀喀地在嘴里转动
我们见过那些死于饥饿的人。骨瘦如柴、不成人形……我想更体面地,离开。她的头发披散着,枯槁并纠缠在一起,脸上满是灰尘和污渍。她的眼眸比他记忆中要黯淡了一千倍。但她还是很美,他想。
我们可以再往南走几公里,一公里,或许只要几百米,我们离地图上下一个小镇应该很近了。我们会找到吃的,总会有食物的。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嗯,希望吧。今晚的谈话就此结束。
或许是,忍受得够多了。末日以来,两人相互扶持,从一个聚集地到另一个聚集地,沿途人烟渐熄,越来越难碰到其他人类,灾害消除了大部分人类,以及大部分人类生存下去的条件。偶尔一时的安定,随即便被迫再度启程。这是一条看不见方向的长路,没有终点,没有希望。
他用一根树枝摆弄着柴火,想着这一路他们对抗的一切,饥饿、寒冷、疾病,他们都克服了。但好运总会用完的,过去三天他们找遍了周围的村落和农庄,毫无收获,光是为了寻找洁净的水源就费尽力气。末日后最初的几个月,他们还常有说笑,心中怀揣着希望,在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某个模糊的地方,相信灾难有结束的一天。
如今,他已经许久未曾在她的脸上看见哪怕一点点的笑容。沉默是他们俩长久的旅伴。
他怀着一种莫名的冲动站起身,看着身旁那蜷缩在睡袋中的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睡颜,但记忆中自有一张恬静的脸浮现,明明是只有在睡觉时才静得下来的一个人。难道要我丢下你独自活着?难道让你丢下我独自离去?难道要我独自一人活在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
我们坚持了很久,也许已经足够久了。他想。
无人添柴的篝火,火光渐次微弱。
……
天明,她将他叫起,两人一起吃光最后一点“饼干”,将毛毯、毛衣和睡袋依次收起。拿出地图确认方位,指南针已经坏了,扔了,但方向应该是对的,他抬起头观察太阳的位置。这里,他和她确认道。他们收拾好行李,背上包裹。
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他随即将那些纷杂的念头跑在脑后,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那个袋子,但没有收回手,她眼神里传递过来的惊讶让他久违的有了些开心的情绪。别想那么多了,他牵着她的手,出发。
走出森林,翻过下一个山丘,在背阴处竟有一幢独立的大屋矗立。
地图上没有这儿的标识,这屋子不在地图上。
或许……他能看到她眼中的迟疑,这可能是个机会,他握住她的手。
要小心。
他拔出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房子,透过倒塌了一角的围墙窥视内部。没有动静,没有人。
他们穿过围墙,环绕房子做进一步的搜查。房门塌了一半,玻璃窗也大多破碎了,能够看到内部空荡荡的景象,壁橱、抽屉,都是打开的,空的。还有一张桌子倾斜着倒在一旁,断了根桌脚。
这里也不行,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她说。你在看什么?
我认识这幢屋子,他把目光从房屋顶收回来,跟我来。
他带着她来到屋子的后院,这里是一片空旷的不毛之地,就和这世界上大多数地方一样,贫瘠荒芜。
我们要做什么?
首先,先找把铲子。
铲子找到了,是把花园用的小铲子,上面还缺了一小块。他把铲子插在地上,开始讲故事:末日之前,在生存狂和末日迷中有个小有名气的视频主,是生存狂中的生存狂,信了末日来临的那一套,便在山区建起了大豪斯,拍了很多相关的视频,然后……好吧,我也没精力讲故事了,总之,这底下会有一个储藏室,如果那个人的视频没错的话。
也可能没有。
对,也可能没有,也可能里面是空的。我们可以在这里花几个小时挖个坑,或者走几个小时去那个镇子上碰碰运气。50%对50%。
……那还等什么,我们开始挖吧。
靠一个人虚弱的身体干不动这个体力活,两人交接着一把铲子轮流干。他只能尽力多铲几下。
直到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地下传来,那是铲子碰撞到木板时的声响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铲子撇在一旁,一阵强烈的眩晕令他眼睛发黑。她绕着他和那个坑转了两圈,控制不住得扑到他身上。
秋,秋,这依然可能是空的。他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肩膀,不要太激动。
如果是假的,我就毙了你。她坐起身子,手里拿着那把手枪,眼里噙着泪和笑意。然后再毙了我自己。
他们休息了十几分钟,平复心情。然后又干了十几分钟的活,清理了木板上的泥土,再想方法撬开木板门。门后面涌出清新的空气,令人为之一阵。是个好兆头,他想。
从包裹里翻出打火机,摇了摇,还有一点油。她拿着手枪在他身后站定了。我先下去,他叮嘱道,如果有什么意外,不要犹豫,开枪。
他举着微弱的火光,翻身跃下,落地时膝盖在什么东西上磕了一下,地窖下面响起沉闷的一声。
梁,怎么了?没事吗?
没事。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是个折叠式楼梯,等等你可以用这个下来。
他在下面摸索了一阵,再次打起火苗,黑暗中的一切都显出模糊的形体,但仍看不真切。他慢慢凑上前去,对着显露出来的光滑,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文字:梅—林—午—餐……
梁——你还好吗?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好似一场梦醒,禁不住地叫道:“快下来!快下来!”
这间地下避难所分成三个房间,最大的那个房间里储存着各种物资,各个牌子的罐头食品高高垒成一座又一座小山,各式水果罐头,午餐肉罐头,豆豉鱼,豌豆罐头,牛肉猪肉,玉米浓汤,这样的罐头山足有五座。还有两箱单兵作战口粮、野外生存口粮的套装,打开其中一箱中的一盒,里面有各式便携餐具,净水片和营养剂。还有8桶大桶装的纯净水,干净整洁的衣物,毛毯,纸巾,有一个小方盒里装满了药片、药水和绷带。还有很多,很多
最里面的那个小房间里有一台小型发电机,配上两小桶柴油,事先已经铺设好了电线和电气。末日前的工业产品一旦开始工作,很快就让这个避难所充满光明。
第三个房间是专门供人休息的,有专门的床铺、沙发和桌子,配备了供暖设备。当他抱着一堆东西走近这个屋子的时候,她已经把那堆脏破的衣服脱得只剩一件,正坐在地上大嚼特嚼,塑料袋被翻弄的声音和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就像有五十个世纪那么遥远。
“你在吃什么?”
“饼干,我在吃饼干,可不是我们自己做的那种。”她把手里的白色方形物递到眼前,是很朴素很常见的那种饼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牛奶饼干。
“我们做的那就是块砖头,面粉砖头。”他一边咀嚼着饼干,一边对曾经视若珍宝的那些面粉“饼干”发表锐评。
嗯哼。她忙着用清水滋润饼干肆虐过的嘴巴,便随意发出几个音节表示赞同,“哇,好爽!哎,你拿的那些是啥。”
“这个,是沐浴露,这个,是洗发水。”
“你是说!”
“我已经把热水烧起来了,新衣服,毛巾毛毯,牙刷牙膏,我们什么都不缺。久违的洗澡,当然是女士先请。”
还不等他说完,她就已经冲出门去。
趁着这个空档,他开始做晚餐的准备,摆设好便携式瓦斯炉,主食是牛肉罐头配已经开出来的那包饼干,甜点是黄桃罐头,饮品有咖啡,茶叶和牛奶,虽然都是粉末冲剂。他摆正角落的唱片机,把从仓库里淘出来的唱片装上。突起的乐声如利箭直上云霄,随即转为悠扬亘久,然后加入人生的最后一段激情。
你衣衫褴褛,不停旋转————
“梁?梁!”她的呼唤将他随音乐放飞的意识拽回,侧身望去,她正站在门口,只用一块毛巾围着身子,湿漉的头发滴着水,些许发簇沾连脸庞,因为热汽蒸腾的双颊带着一抹绯红,那毫无疑问是记忆里熟悉而遥远的她,没有沾染污渍,褪去疲劳与忧愁的她。
“梁!我一直叫你你没听见吗?!帮我拿一下我的衣服。”
“啊,抱歉,我走神了。你要换的新衣服我已经帮你放床上了。”
“放床上。。是要我在这里穿衣服吗?”
“穿呗,又不是没看过你穿。”
“唉,有什么好看的,我皮肤变粗糙那么多,又瘦得只剩个骨头,还有好些伤疤……”她走到床边,背过身去,缠在身上的毛巾自然滑落。
“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这么多天以来,你在我心中依然是那么美……”
“梁……”
……
“停!别靠过来了!好臭,好臭!你还没洗澡吧,别就这么靠过来!”
“别大声嚷嚷的,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全没了!”
“哪有什么氛围,臭死了!快去洗澡,没洗澡之前不许碰我。快去洗,洗完我们就吃饭。”她一手扣上衣服的扣子,另一手甩过毛巾来,“快去啦。”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他把手里的毛巾卷成一团,无奈地向门口走去。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随即那笑容扩散开来:“就好像回到了末日之前一样。”
“是啊,就像是末日之前。”
唱片里的歌手终于抓住机会唱出那寥寥几句歌词
~~我将开启新的生活
~~以“自我毁灭”的方式
~~我将醒来,如同新生
……
~~于毁灭之际
大破灭之后四年,在全球幸存下来的3100万人中,有两人幸运地找到一小片乐园。今晚,他们相互搂着对方躺在床上,为接下来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的安稳日子而感到安心。在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苦难未来之前,在小小的温暖地下,庆幸自己还记得末日之前的味道。
他们甜蜜地进入梦乡。
END
写于2023.11.29
(前期的压抑与后期的明亮,是为了强化“蜜月”的感觉,这种转变或许会显得突兀生硬,请读者把这方面的感想说一下,让我能有所把握)
Ps. Red Rock Riviera这首歌很好听,给我去听
總結2023
問卷》》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6991/
填寫人:雷七郎
創作身份:寫手|畫手
跟去年相比沒啥變化的問題就刪掉不寫了。
今年依舊又懶又爛。
不過今年參了兩回CP(差點就3回了),以及終於把心心念念了四年的國博古代服飾展看了。
一,自我階段性總結
1.1,請先簡要地總結自己過去一年的創作歷程,比如完成了哪些作品。
A:把《沼澤地》填完了。質量咋樣不說反正至少填完了……後篇還沒動筆,《AIKA》也依舊還沒開始大修。
萬花樓正文回目+1,而且翻了一下這玩意兒真成年更了【二哈臉】,戲本寫了一折,雖然很短但是我第一篇完整(?)的折子戲,個人還是挺喜歡的。
畫的話,萬花樓系列喜加十幾張(幾乎都是立繪,還有兩張還沒畫完但涼了幾個星期沒動),雲中系列、沼澤地、LP寫手群的東西畫了一點,基本可以忽略不記。
以及我已經一年沒搞神國了【二哈臉】
1.2,如果你有做過創作計劃,那麼這個計劃在上一年的完成度如何?不在計劃內的作品又有多少?
A:依舊在犯懶,草稿永遠比正稿多。
1.3,你對自己過去一年的創作行為和成果是否滿意?
A:見前兩問。
(中間問題都刪了,有興趣可以去看我2022的總結)
4,自我展望
4.1,對自己可見未來內(比如一年)的創作方向和目標,你有什麼想法或計劃?
A:因為CP30延期了,看看究竟延期到何時,如果不是很早的話大概我真的能再整一個本子出來…………沒活動我是真的沒動力啊【二哈】
4.2,你對接下來一年自己的創作是否有什麼特定的目標(數量、質量,或題材等各方面)?
A:很久沒畫背景/風景了(我畫過麼??),萬花樓系列的造景/風物錄啥的感覺也該開始搞了吧……
4.3,這個目標是否是你目前能力範圍內可以達成的?你定下的這個創作目標,與你目前的創作能力是一個怎樣的比例關係(比如按照目前的能力可以輕鬆完成,或需要更加努力完成,或不太可能完成但是作為一個目標可以成為自己的創作動力等)?
A:你看我像搞得出來的樣子麼。
我當初怎麼就沒學國畫。
快忘記怎麼寫文了。
詩好難寫。
戲好好難寫。
作者:诸子百
免责声明:笑语
(世界观为架空异能世界观,大部分地方与法律与现实三次元世界不符,文中地点皆为虚拟。)
寂静无人的办公室内,指针点滴转动,一个铃声打破宁静急促响起,没能挺过半分,铃声随后无声,大门轻启,只听——
“请旅客朋友们带好物品下车。”
火车靠终点停下,闷热的车厢内敞开一道门,纷纷攘攘的人群里一个小女孩从中挤出。小小的身体埋在人堆,蘑菇头短发并不显眼,一不小心就能没在其中,找不到人影,满身的红色条纹运动装显得如此与众不同,乍一看像只通红的小番茄。细打量胸前的毕业名牌,清晰明了写着她的名字,她叫季希,是一名小学刚毕业的学生。
季希吃力的抱紧怀中的书包,周围无数的新奇迷了她的眼,好奇心的驱动使她朝大厅走去。此刻的拥挤不允许她放慢脚步,她头一次经历这些,着急的她额头汗流不止。这是季希第一次独自来这么远的地方,眼前的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幸运的她终于在流动的空间中寻到一处可以歇脚的空地,她垫着脚试图看清头顶的指引牌,嘴里不断喃喃:
“接下来..要去地铁站口...”
面对如此庞大而又壮观的客流量,季希不敢将书包背起只能紧紧抱在怀里,宽大的书包瘪出半块,若现在是安静环境,甚至能听见沉甸甸的声响,书包掂量着虽然没有几本书的重量,可里面的东西对于她来讲无比重要,生怕其中的东西不翼而飞。不知多久,季希终于看清地铁站入口,她不得已再次随着人潮挤入之中。
此时正值暑假开端,游客多到异常,季希低矮的视角时常被无数个宽大的后背迅速遮掩,她又不知是撞上哪撮人群,前面成年人转身而过,半截肩头差点将这个小女孩甩开几步趔趄,猛烈的撞击使她下意识抱紧书包,
季希还没站稳,又要迎接涌上层层扶梯,她是不得已只能不得已,尽头的明亮让她措手不及,阳光不知不觉爬到她的手上,她不禁想起爸爸的手:
“希希...去找林永骏...警察...” 昨日,爸爸的声音微弱到直至无声,这正是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
这里天晴到光芒刺眼,谁曾想昨日那里还是阴灰的天气。临假期当日老天总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蒙蒙细雨笼上宣告假期的喜气盈盈。
要如平常,季希每每从学校出来总能看见便利店头顶明亮的招牌,今天她如常下学一瞥,却发觉不见招牌点亮,铺天盖地的广告牌霓虹灯点亮雨雾,便利店空空落落的暗处着实扎眼。
同天气这样,季希的心情瞬间埋进阴霾,强烈的预感驱使她朝便利店方向跑去,随着越近她越能看见店内异样,平日里本该常亮的顶灯不合时宜的关闭着,透明的玻璃大门内一片漆黑,出奇的寂静使得季希屏住了呼吸。
季希靠近便利店大门,大门哐当冲外张开,他们力气很大动作也很快很急,横冲直撞破门而出像是没长眼,像是赶着去投胎。将季希狠狠摔在了地上,季希惊魂未定,忍着痛楚站起,借着其余店铺明亮下才看清里面的惨状——
“爸爸!爸爸!呜呜——”
婴儿尖锐的哭吵声将季希拉回现实,这时她才发觉光明之后原来是地铁站的出口。出口处是一片广场,广场中央摆着不大不小的雪莲花,火车站出口的建筑物总是为迎接游客设立,花后的时钟指针碰巧过半,伴着背景音乐雪莲花升起水柱,引得周围人连连围观。
“妈妈!妈妈!呜呜——”
孩子的哭声又从季希后脑勺传来,若近若离的哭声吸引季希注意,一刹那的走神,身前背包突然被人暴力拉扯。她的力气终归抵不过太小,纠缠不到半分钟,蒙面模样的男子强硬夺过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抓小偷!抓小偷!”季希大声叫喊,试图引起旁人注意,任凭她如何叫嚷,广场上高昂的乐曲将她的声音彻底掩盖。人群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季希心中着急立刻追了上去。
广场与附近商业街连接形成环形,雪莲花的喷泉表演导致环内的两旁步行道堵得水泄不通,季希紧盯蒙面男子不敢挪移视线,季希的身形瘦弱,游客的缓慢移动给了她机会,很快来到商业街口附近。
她来不及欣赏这里奇特的风景,紧跟蒙面男子,他仿佛感知到什么鬼使神差向小道跑去,季希不管三七二十一,同样扎进了狭窄的小道内,堵住小道入口。
这条小道尤为遮蔽,刚走没几步便没了阳光,蒙面男停在小道尽头一动不动,而那昏暗的尽头,季希晃眼间瞧见了人的身影,身影微微靠近,是活人!
她不想放弃此刻难得机会,几乎是不假思索与尽头身影对话:
“他是小偷!他拿了我的包!”
蒙面男子听后一惊后退几步,尽头身影愈发明显从昏暗中走出,季希不知对方用了什么魔术招式,他抬起手掌,火焰竟从掌心迸溅而出,普通人哪见过这种场面,蒙面男也是头一回。手势扩开那发火焰仿佛听人指挥一样,扑在了蒙面男的身侧,火焰扑在了蒙面男的衣服上,燎出明显的烧痕。
“真是遇鬼了!”
蒙面男被尽头的身影步步紧逼,尽头的火光再次席卷,吓得蒙面男扔下书包拔腿就跑。
“谢谢!”季希挥手,尽头的那人向前人影逐渐从黑暗中走出。
他的个子不高衣服也有脏破,季希捕捉到同龄的味道,她记得之前见过隔壁班男同学离家出走半周被家长拽回去时,就是这个模样。
男孩抬眸刚想说什么,思来想去立刻闭口,他手揣着兜,表情凝重捡起书包,与季希对视。一阵肚鸣不合时宜的从他的身体发出,持续长达5秒钟!尴尬的气氛突破到了极点,肚子咕咕叫的他简直想把头埋在地缝里,真的太丢人了!
季希左右打量街道两侧,家乡鸡快餐店的招牌闯进她视野,她道“我请你吃饭吧。”
此时此刻这句话对于男孩来讲犹如久旱逢甘霖,抓住饿死骆驼的最后一根食粮!饿了三天的肚子再次迫不及待叫了几声。大概是维护英雄救美的伟大形象,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依旧保持冷酷模样迎上前,将那只书包递了上去,许久后回复:“我要吃全家桶。”
此时没到饭店,快餐店内人并不多,二楼更是空无一人,啊不,还是有两个孩子在的。
整张桌子上快餐盒杂乱摆放,他很顾形象的炫了一整只全鸡才停住嘴。刚才的环境让季希看不清少年的面容,现在才看清面前人的模样。纯白T恤被他穿到有些泛黄,单薄外套皱巴巴连同脸灰扑扑的,脚上还有一双不知真假的运动鞋,这让季希忍俊不禁:“你也是六年级刚毕业?”
也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来时路上他暗中观察这位丢包女孩,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校服,是有什么燃眉之急?顺着女孩的座位看见那只书包,平平无奇的书包也没特别的重量。他正襟危坐横扫十几分钟前饿死鬼模样,清了清嗓子,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这样,他自信开口:“你是?来找人的?”
这句话正中靶心,他清晰明了瞧见女孩双眼刷的亮了起来,季希连忙点头,“对对,我要找一个警察先生。”
“警察?” 这两个字实在扎耳,男孩叹口气 “这里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季希凑近,不愿放走面前的男孩,“你只要告诉我警察局在哪里就好了..”
“既然你要找他,你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男孩这个略显朴实的问题直接问住季希,爸爸昏迷前的手机已经被摔坏,她犹豫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回应给他的只剩沉默。
男孩自觉认为自己是不会哄女孩的人,见季希垂着头立马急忙安慰 “那,那他叫什么名字,兴许我听说过呢。” 他见状继续拍着胸脯,放下豪言:“我可是本地人。”
季希见状回答。“林永骏。”
“林永骏?”他歪头思索,这个名字好熟。他掏出手机搜索,搜索栏寥寥信息,
“他简直不是正常人。”
手机画面中社交平台上压根找不到任何踪迹,其余信息全都没有。新闻中也仅仅几篇文字报告引起他的注意,短短几行字让他改变想法:“我们去市警察局,就在这附近。”
七月初的天气燥热,路上行人川流不息,炎热天气仍然挡不住出游的热情,两个少年少女挤到车站,每一辆公交车内人多到连个蚊子都塞不进去,令他们心生退意,改为步行行走。
随着手机地图的指引,市警局李这边并不算远却在这样晒死人的天气下显得那么度日难耐。
“我叫展昫,展昭的展,煦日的昫。”
展昫难忍沉默的赶路时刻,还是忍不住的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季希,希望的希。”季希回应,展昫低头落在她的名牌上,这个姓氏着实很少见,跟展一样罕见。他又忍不住的自我炫耀:“刚刚在小道上你是不是看见我的手喷出了火?”
这个话题勾起季希兴趣 “刚刚那不是变戏法?”
“不是不是。”展昫摇头,他示意季希小声,神秘兮兮左看右看打开手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这种东西。”
他们走到十字路口下,两排树木似是遮天蔽日,借着来往掩护,展昫手指一勾一缕火光冲破指尖冉冉上升,小小光亮吸引季希观看着,微微的风动也不会对火苗有任何的影响。路口绿灯起,二人穿行马路,他手指间冒出的焰火转瞬即逝。
“异能。。这个能力是天生就有的吗?”季希压低声嗓悄悄追问。展昫点头“我看异能论坛上有讲,异能是在某个时刻就会觉醒的神奇能力。”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斑马线,红灯亮起,季希与马路对边的人群遥遥相望,不由感慨“好神奇,或许在人海中就有跟展昫同样非凡并隐藏异能的人。”
展昫被夸的洋洋得意,嘴角立马咧到天上。“哎,季希——”他还没进入下一轮的滔滔不绝时,深蓝色的牌子映入眼帘,“市警局”。这一行字彻底堵上了展昫的嘴巴,在这么没兴致的地方聊天他可做不到,这个地方实在是晦气。
而这一行字对于季希而言,便是成功的第一步。只要问到那位警官的位置,再将东西交予他,爸爸也就安心了吧。她如此想着踏进大厅,展昫本来在门口犹豫不决,见她行动又追了上去。他小心言语,声音细小却充满着警惕:“季希你小心点,他们可是一群不作为的笑面虎!”
季希满眼都是尽头的咨询台,即便如此听到展昫的嘱咐,还是回应着点着头。展昫这才放心不语。不过他放弃跟同向前,停在门口徘徊。那面公示板吸引展昫注意。
“林。。林。。”自上而下他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与林姓相关的警务人员,甚至连个“林”字都没看见。展昫觉得自己眼花,再三确认后忍不住啧声道,“果然他不在这。一个凭那件事升官的人怎么会停在这个破地方。”
季希看向咨询台小哥,她还是头一次进警局,季希不要紧张,不紧张季希,她在自我安慰后成功的更加紧张了,小哥回过身与她对上了视线,她一下子就慌了神。“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展昫刚刚的话在她脑内循环播放,咨询台外的警察小哥一下子注意到这个身穿校服的小女孩,他左右扫视,小女孩一个人抱着书包,,神情还着实不对,莫非?
警察小哥上前,露出标志性礼貌微笑,开口就彻底堵上季希欲言又止的嘴巴。
“小妹妹你是迷路了吗?”
“要不要叔叔联系家里人?”
“小妹妹,你是林警官的什么人?”
警察小哥的三连问让季希招架不住,悉心的询问使得季希更加慌乱连连摇头。这样的反应吸引咨询台内的小哥从桌内走出,季希心中乱作一麻,再这么犹豫下去恐怕会永远问不到。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请问这里有位林永骏警官吗?”
两位小哥听到熟悉的名字默契的面面相觑,原本还是标志的笑容有些淡了下来,“是有什么大人派你来的吗?”前面小哥说着,后面小哥早已拿起话筒背身不知在通知些什么,“这个包里是不是什么叔叔临时递给你的奇怪东西?”
“不是不是。。”
季希摆头辩驳速度根本跟不上小哥潮涌般凶猛的质问,无形的向她施加无名压力,几轮下来面前的警察小哥眼神开始微妙,季希本能后退,脑子浑成浆糊。
“她不是林永骏的什么人,也没有被坏人利用当枪使,季希我们走。”
展昫的声音从季希身后突然响起,牵起她的手往门口外跑。展昫的出现让季希下意识缓了口气,没想到展昫还不忘说:“我就说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为难一个小女孩。”
警察小哥见此情景觉察不妙,刚要动身便被一只手摁住不动,小哥刚要警惕的眼神立刻放松,咨询台内的小哥抢先回复:“明哥,那两个小孩要找林队。”
手主人望着奔出门口的两个孩子,尔后点头,“我知道了。”
季希随着展昫一路狂逃,跑出这个地方,直到跑出半公里远,两个人才停了下来。猝不及防的激烈运动让季希这个不爱动的孩子气喘吁吁,想起刚才他们的咄咄逼人,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她大口喘气断断续续说这:“只要提到林警官,他们的眼神就变的十分警惕,什么也问不到。”
展昫在体能方面与季希截然相反,这一路他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甚至还有余下时间拿出手机不断翻阅,不过他的脸色比来时还要难看。“我看论坛说,他这几年晋升速度变态一样的快,而且。”展昫语气变得复杂“他还是临组负责人,更不好找了。”
“临组?”季希再一次感到惊奇,这一次的大城市之行要比她想象中的要学习到更多,这个更陌生的字眼驱使季希问了下去。
展昫一听,该死的自豪感又一次冉冉升起,他擦擦鼻头刻意摆出姿势,悄悄掩盖不经意勾起的嘴角,“临组普通人可不知道,毕竟他们要抓的是有异能的罪犯,还是秘密行动。不过论坛的人都称他们是警察的走狗。”
“那这样的话。。”季希脑子转的飞快,“他既然不在警局,那我们找到临组不就能找到林警官了?”
如此别出心裁的主意被展昫否决,他摇头“论坛里也没人知道临组的地点,那是个隐匿的地方,就算是这中登藏到那,咱把整个城翻遍了也未必能找到他。”展昫同样陷入思考,“不过我们可以去省局碰碰运气。”
他想着,择日不如撞日,那个玩忽职守的家伙应该也在那个地方,他握紧拳头,他深知上天赐予他这个能力,一定,一定是!为了找他报仇。
“中登,,哈哈哈哈。”
展昫愤愤的语气搞得季希会心一笑,听到对面女孩的笑声展昫逐渐绷紧的心弦却立即松了下来。一路上安静的女孩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难道他很老吗?”季希笑着问道,树荫的一遮一蔽下,伴着风摇拂动的声响他的拳头同样泄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再次点亮的屏幕,
“他们说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了?跟我爸一个年纪,果然很老呢。”
“那就叫他老登吧。”
“老登,展昫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关系不知不觉的拉近了,就连这个鬼天气都显得没那么热了。
二人的脚步停在交叉口,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去省警局呢?这可让展昫发了愁,据他所知从这徒步过去,就凭他们俩这小短腿,走一下午都未必能走到。
季希见他表情凝固就知路程不近,她这时打开书包拿出一只小巧的钱包,季希晃一晃,叮叮当当的全是零钱声,“咱们打车过去吧。”
“这怎么行,,”展昫一下子噎住了,这一上午的全家桶是英雄救美见义勇为得来的,那这个钱是什么道理,他内心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季希努力招手,却鬼使神差感受到有人跟踪的凉意,许是在便利店里从小长大的缘故,形形色色的客人形形色色的眼神让她从小就对这个东西感到敏感,她猛然回头结果发现四处出了矮木从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刚她轻声嘟哝,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展昫又急又燥,手上滋滋差点冒出火,两个少年的身影终是太过眇小,没有一辆车子愿意停留。
展昫小小年纪就已经死要面子,寻思来寻思去,他决定分担一下压力,主动招手试图吸引出租车们的注意力,远处的车子扭曲驶过,带来的风全是热的,他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滴滴——”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串响亮的喇叭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正所谓坚持就有回报,一辆私家车出乎意料的停在了季希的身前。
窗口正对展昫,司机摇下车窗他笑盈盈问着,“这大热天的,你们去哪里?”
“我们要去省局。”展昫近前一步,借着个子比季希高的优势,透过车窗缝隙就能轻而易举看清车内装饰,并且里里外外贴着滴滴专车的字样甚至还有专门的招牌和温馨提示,展昫不敢轻举妄动再次快速巡视才敢放心下结论,是一辆滴滴没跑了。
“那就别在这干等了,上来吧。”面对司机师傅的热情开门,展昫相信自己的目光率先打开车门,季希在车门前犹豫不定,司机戴着纯黑的遮阳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令季希浑身说不来的不舒服。
她与展昫对上眼神,展昫瞬间会意,凑耳小声道:“别担心,我有那个能力,对付一个成年人一定没问题。”展昫的自信回复让季希略显不安的心理好受多了,“这个老六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展昫话语间悄摸打折响指,说罢他指尖迸溅的火花蠢蠢欲动。季希有些忐忑,隐隐不安中又无法拒绝,跟同上了车。
一进车内,一股一言难尽的香薰味道伴着车内特有的空调徐徐飘来,紧接着车缓缓起步,车内出奇安静,季希盯着司机的后脑勺有些按耐不住,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认识那个人的机会,揣揣不安的她终是在等红绿灯的空隙下开了口:“司机师傅你知道林永骏吗,他是个警察。”
一开口,季希就有点后悔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不过她不知道,司机往往是城市信息网里传播速度最广的一个群体,季希也是歪打正着,像是点了司机的话穴,提到这三个字,司机的手劲上来了。
车内前方有了回应,“我知道,我们这片区的司机都知道他。”司机的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不屑,“他可是个大功臣。”
司机话语间,季希的视线逐渐迷离,这古怪的香薰味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好眺望窗外,试图转移注意力。
只见这辆黑车拐过路口进入一片崭新的柏油路上,路旁的绿植比起刚刚更为鲜亮,影影绰绰之上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看着这栋新到极点的高楼,高楼的外围清晰的印着振联两个字样,崭新到能印出驶过车辆的影子。
展昫的神情也开始变化,“你是说五年前振联大厦的那个事?”
“这个新闻早在几年前出事后直接封锁了,小朋友你很懂嘛。”黑车穿行振联大厦而过。“五年前,他从快要倒塌的大厦里救出五个人质,还抓住一个玩忽职守的同事,三死五伤,在这之后那是一年比一年官大,有人说是那个同事一直挡了他的官运,那个人一坐牢他直接轻步青云,真他妈羡慕死人了。”
季希愈发头晕脑胀,忍着不适她发现遮阳车窗外从鳞次栉比的大厦之间逐渐被郊外树丛所取代,发现异常的她轻拽展昫,细小的动作被司机抬眼捕捉,短短一秒的对视那股肉眼难见的气味直灌她的鼻子,最终瘫倒在车上。
而展昫所有的注意力全然落在司机的话题上,他似是自说自话道:“啧,两个人都是逃兵,都是怕死的胆小鬼。”这股甜腻味儿在司机的沉默中愈渐愈大,这股味道展昫这时才察觉,那股味道被人指使一样迫不及待的充斥整个车厢。
不详的预感犹如一群蚂蚁迅速袭击展昫爬满后背,这个味道却强行糊住他的眼睛不得不来回打架。仅存的意识让他不断拉着车门,可车门早就被锁的严严实实。
黑车此时已经爬上山路,扎进郁郁葱葱的小道上,车辆的颠簸加之怪味的蚕食下,让展昫彻底没了还手之力。拨树见日,黑车在一栋废弃的建筑旁停了下来。这栋建筑三四层的高度,建筑玻璃在风雨侵蚀下已经破败不堪,稍微一碰就能碎掉。
司机回头,眼神中依旧是那副和气模样,口罩下的表情两个少年不得而知,只见两个少年被气味熏的有气无力无法动弹。如此一来,他卸下和善面容,转过头打了电话,季希顶着仅存的意识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那点子的女儿,到手了。”
展昫强行支撑自己竖起耳朵,司机挂断电话的前一刻他捕捉到开车门的声响,“你可别忘拿那小崽子的包!”
展昫刚要睁开双眼却被杀了个回马枪,司机的整个手臂越过展昫拽住季希怀里的包。展昫左手手掌凝聚星火开始蓄力,一团红光凭空点燃。展昫殊不知,季希最后的意识不愿睡去,她死死的抓紧书包与司机短暂僵持。
司机见季希如此举动开始恼羞成怒,反复的拉扯也让展昫有了动手的机会,实打实的火焰已经成团,可没成想,司机猛地大呵:“哎哟!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还咬人!”原来司机的手腕被季希硬生生的咬了一口,强烈的痛感让司机不得不松手,季希的小虎牙着实生猛,一排整齐划一的牙印格外显眼。
司机见不成,直接撂下手机抄起衣袖,他就不信自己还不是一个小姑娘的对手?
他气急败坏打开后车门,都说人啊愤怒使人智商倒退,司机也不意外,刚开门的一霎那,车内气体也散的殆尽,不过他整个大脸迎上展昫手中成型的火花,一瀑火光在此刻直接绽开。实打实烫燎燎的感觉逼迫司机后退两步,展昫找到机会与季希从车上跑了出去。
两人逃出车外,他们身后的车旁传出沉重的关门声响,巨大的声音惊扰了山中的鸟雀,稀稀拉拉的成群结队的穿过那栋废弃楼房各自飞去。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山里的清凉,在炎炎的天里有了寒意,陌生的环境让两个孩子没有时间多想,走投无路下他们跑进了废楼内。
踏过杂草丛生的大门内,进入一楼后才明白。与其说是废楼,更像是被丢弃的房子。其中并没想象中的空无一物,所有房间的房门大开,使得他们有了逃跑上楼的余地。在空旷的建筑里,一切声响都会被放大,两个孩子放轻脚步,也不敢出声言语,若心跳声也跟着放大,恐怕整个地球的人都能听见他们两个急速的心跳声。
他们走过二楼,房子好些年被人废弃却仍能看见先前清扫的痕迹,在三楼尽头,一切的痕迹在小阁楼处消失,虽然二人只相识半天,两人却不约而同的对视打开阁楼的门。
许久没有修缮的建筑里,只是轻轻推开房门,门就倒了下去。剧烈的倒门声音吸引了一楼底下的司机,
“他们进了房子里,他们跑不了了!”紧接着几串脚步涌进二楼,季希大口呼吸捂紧嘴巴,阁楼的大门在慌乱中重新被二人竖起。阁楼之上的物品比楼下还要稀少,仅仅一张横竖的床板就是二人暂时躲避的空间。
季希抱紧书包,她深知书包里的物件就是他们争夺的东西。季希低眸,“对不起,把你牵扯了进来。”她愧疚,她不该把这个男孩卷进这个危险之中。
展昫摇头:“五年前振联大厦事件,若不是楼从中塌陷,我的妹妹当时险些遭到毒手。如果当年我有能力,我不会像那个玩忽职守的混蛋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罪犯逍遥法外,我跟他不一样。”
展昫手中的火焰没有那么绚丽,也没有热烈,温暖的光亮包裹着的正是他想要守护的人。
话语间,阁楼的大门终究是被人一脚踹开,将二人的对话彻底打断,步伐之间能听出不止一个大人在场。
“你给我的熏香可太好使了哥。”
“嘘,你说其中一个是异能者?那应该是上午碰到的小子。”床板后面的二人听见没了声音,其中一男子的手轻轻一挥,瞬时地动山摇。季希连忙抓紧书包,展昫却看见脚下呈水波一样的波纹,是这四窜的能量波纹使其地板摇动,同时展昫也感受到了异能的气息。
“识相的快出来。”男子声音再起,地上的波纹数量逐步增多,震得整座房子都在摇摇欲坠。展昫可受不得这样的挑衅,微微的狠话让他感到失了自尊。季希见状立即拦住他,与展昫对视二人轻轻点头。
季希抓起书包站出,她大声喊道:“你们是要这里面的东西对吧。”她晃晃书包,司机的眼神都要看直了。
司机给了男人一个眼神,没想到他们暗下黑手,楼晃的比刚才还要激烈。颠簸的地板让季希彻底站立不稳,她不经意的甩手,书包被抛在了地上,不偏不倚甩在了司机脚边。
男人见得逞停止了攻击,脚下的波动随着收手同时停止。“早该这样乖乖的才对。。”
司机捡起书包,轻飘飘的手感没了之前该有的重量,司机心一慌打开书包发现里面早就空空如也,简直比他的裤兜还要干净!
季希此刻看向房内,展昫手中两发火弹冲出床板扑向对方,他趁其不备,展昫一个回身尽了全力释放出等身火海进行二次攻击。整栋小小的阁楼间内瞬间弥漫起点燃的烟尘味,灰烟滚滚中,二人打算借机逃出。
展昫的衣兜若不仔细发现,肉眼难见里面刚刚被塞满了东西。二人刚走没两步,季希听见身侧有脚步靠近,“展昫,右边!”季希拽着他右侧衣角,展昫心领神会冲右边释放攻击,绽放的火光落在迷蒙的深处。
“妈的小兔崽子!” 男子的声音里充斥着盛怒,展昫后撤试图拉开分界线再次寻找男子的位置,浓烟滚滚下十指开外却看不清任何的事物。
波动的地板使得展昫顾头不顾腚,地板持续摇动那群波浪却混在烟中消失不见,怎么着也不到男子的影子。
“展...唔!”
展昫的背后,季希被强掳带走,那股车内甜味再次扑来,天旋地转间多了倒地的响声。
展昫失去季希的帮忙,心中闪过一丝的慌张,可他不敢露怯强撑着语气:“你以为这样我就认输吗?”
一片朦胧中,他再次施展技能,他没有练成季希那样的绝世观察力,也来不及做到眼观八路耳听四方。
展昫的心中凭空出现一丝的犹豫,瞬间的迟疑换来的是猝不及防的攻击,一记单踹直直攻向展昫膝关节,他站立不稳倒在了地面上。独属于他的火焰随着心境的变化没了刚才的威力,展昫心急使劲挥手也不见丁点焰色,异能的熄火此刻也浇灭了展昫心里的火。
“这破楼快塌了,咱俩赶紧走,让他俩死着吧。”
男子过度使用异能终是得到反噬,脚下的波动再也不受控制,烟尘在不断消散,半米外季希倒在一步之遥,三楼阁楼的窗户经过几波的攻势下也变得不堪其负重重摔在地上。
一两扇窗的剥落竟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房顶承受不住开始摇摇欲坠,本该消失的烟尘再次卷土重来,将季希与展昫彻底隔开,头顶持续的撕裂作响令展昫束手无策,面前的烟尘像是一滩死水牢牢抓着他向深处溺去,直至不能呼吸。
“我比想象中的我,,还要无力。”
咔嚓!
房门方向有了响动,潭水终是有了些许涟漪,展昫看见,展昫看见了一道肉眼难以看清的光芒刺穿全身。五年前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道光,一股刺透身体的弧光,从那个人的方向逐渐掀起的白光,那天整个房间都被这道弧光慢慢的笼罩。
展昫在整片灰蒙中抓住这抹白色,随即白色隐匿不见。展昫晃眼间发现,隐形的弧光伴随着不起眼的光芒融进头顶岌岌可危的大块瓦砾,顷刻半人高的石块碎的连渣都不剩。不知是不是刚才白光的作用,阻断二人的废墟也消失不见。
他的头顶破开口子,刺眼阳光早已没了锋芒锐气,细看原来是夕阳垂落,在满是土尘的地板上,阳光晒在展昫的身上,果然还是那夏天的阳光,就算是夕阳依旧暖和。
展昫看着,只剩有零星石土融进烟尘,伴着山风散在眼前隐入尘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展昫翻过身借着破掉的窗外看见有了警车上山的痕迹,这一天的经历像是一场梦。
季希觉得自己睡了太长时间,她的潜意识里一直漂着东西,随着脑海飘飘荡荡,飘飘荡荡
“他是谁?”黑暗中季希听到展昫在讲话。“长得一点也不像好人..”
“他是我们的队长,林永骏队长。”
林永骏....
林永.....
林......
“林警官!”季希猛然坐起,展昫被她即兴表演的僵尸坐吓了一大跳,季希脑子空白,顺着展昫手势望向不远处,她的视线与一个眼神凶恶的男人撞个满怀。
也许是季希激动的大声,林警官察觉到什么向这边走来,展昫也在偷偷打量这个男人,个子高到吓人,他不由得想起论坛的都市传说,默默藏起手上烧灼的痕迹。
不过,在林警官即将在他身边擦肩而过时,展昫还是开了口,
“他现在回去了吗?五年前你带走的那个人。”
林警官沉默不言。
两个孩子被警车拉走,如愿以偿的跟同去了省局,路上季希小声说:“林警官比我想象中的还,,还,,”
展昫接茬:“还老?” 季希默默点着头。
在路上,林永骏拿到了季希爸爸托付的东西,那是一支手机,手机屏外用皮筋绑着纸条,碳素笔的痕迹渗出纸张反面,几个字迹清晰可辨。
手机被季希小心保存完好,打开手机,他才知道昨天那阵无人的电话,原来是这儿。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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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啊。
很遗憾在这里见到你,但,果然还是要说一声“欢迎”。
请不要担心,这里的人们都和你一样,都是……被丢弃的存在。
所以,你不必自卑,在这里,没有谁能够坐于王位之上,没有谁必须匍匐在王位之下,无论你曾经是被万人追捧,或是无人问津,此时此刻站立于此的你,与我们毫无差别。
我是谁?唔,在这里待得太久太久,我早就遗忘了自己的名字。你就叫我向导吧,为每一位初来乍到者介绍此地的向导。不,我与你一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我停留得足够长久,“向导”不过是个自说自话的名头,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称自己为向导,我不介意,这里的其他人也不会介意。
来,请往这边走,稍微参观一下吧,虽然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壮观景象就是了……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无用的,被视作垃圾一般的东西。
这就是入口,连入口的铁门都已经严重锈蚀,门匾上的浮雕早已磨平,看不清原本书写的文字,就连我初来乍到之时它就也已是如此破败模样。即使在这里待了不知多少年,可每次看到这些红褐的铁锈,总会觉得——自己是真的被放弃了啊,已经再也不会出现于任何人的回忆中了。
悲伤?不,一点也感受不到悲伤,倒不如说是麻木了吧,从诞生之初就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所以待到终结真正降临之时,才能如此平静地被放逐到这里。倒是你,在还能感受到悲伤的时候多回味回味吧,遗憾、懊悔、不甘……哪怕是令人痛苦的感情,在这磨损心智的庭院里也是弥足珍贵的。
说起来,庭院里的时间不知为何流动得十分缓慢呢,躺在空地上发呆的时候,时间慢得几乎能够直接用双眼观察到那流淌着亮金色光华的尾巴,真是——漫长而又悠久啊,再怎么用力踮起脚尖都看不到尽头。
哈哈,请别说笑了,流放到这片庭院的人就已经等同于死亡了,能明白吗?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是已死的,死掉的东西如何再死一次?
自杀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把自己切成十几块,你也仍然会保持着清晰的意识——顺便一提,如果没人帮你缝起来,恐怕你就得老老实实地散落在地上了。
咳,一不小心说得有点多……唉,庭院里能好好听人讲话的家伙太少了。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愣愣地呆在同一个位置,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和他们搭话也基本上得不到回答,难得能正常交流的家伙们每天都看不着影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闲逛。
这里连空气也是单调无味的灰白色,坐在那边长椅上的家伙,来的时候穿着的衬衫还是那样令人惊艳的鲜红,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件衬衫也褪成了暗淡的灰褐。对啦,上次听见他的笑声是在什么时候?啊啊,时间过得太长久,就算是我也都忘却了。
不,他不会一直坐在那儿的,你能看见他的精神吗?它正在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消逝,被时间一点点磨平。待到精神完全消磨殆尽之时,这具呆坐在这里的躯壳也会随之一同逝去,碎裂成尘埃,弥散于空气。
到那时,他就完完全全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任何一个角落都再也无法将他找到。不过,对于他,或者所有被放逐到这片庭院的造物而言,彻底的消灭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么?哈哈,谁知道呢,或许是意志比较坚定的缘故?不过眼睁睁看着昔日还算得上是友人的家伙就这么消失掉,心情怎么说都还是会变得糟糕。但无论是谁对此都无能为力,没人能离开这里,没人能改变既定的法则。这里是终末的前一秒,是审判官敲下法槌的前一秒,即便这一秒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长有短——你会在这里等候多久,等候你的终结?
……是么,那祝你好运吧。这样的豪言壮语我已听过无数次,但还是要为你献上真挚的祝愿。
偶尔也过来聊聊天吧,我常在庭院的大门附近徘徊。一个人实在太无聊,更何况这里能看的都已看遍,着实没什么有趣新鲜的东西了,只有像你一样的新人才能带来几分新鲜感。对,这也是我喜欢逗留在这里的原因。
那么最后,欢迎来到这被人遗忘的废弃庭院,被抛弃之物啊,请安心在这里迎接你的结局吧。门之后不是天堂也并非地狱,而是一切的终点。那将会是孕育着万物、吞噬着万物的、混沌般的虚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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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御门佐仓,现在十分郁闷。
郁闷的来源,是在他对面安静坐着的,穿着艳丽的红色和服,宛如座敷童子一样天真甜美的女孩。不知情的人看了大概会惊呼“好可爱”“像洋娃娃一样”吧。的确对方有墨一样漆黑的头发和眼睛,还有光洁白皙如同瓷器的肌肤,说是女儿节架子最高处的玩偶也不为过。
但是这幅皮囊下面是恶魔啊啊啊!佐仓在心里尖叫。
“……总之,我的诉求就是这些。”小巧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在佐仓还在走神的时候说完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佐仓的意识终于重又被这个小小的榻榻米房间占据。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东西炸开了,就像女孩身后的蜘蛛脚一样。
“你的祖父可没这么不上道。”瓷娃娃样的女孩坐在副驾上,艰难地拽下安全带给自己系上。
佐仓揉着被打疼的额头,老老实实开着父亲的车。他还没到能继承神社独当一面的程度,自然在家里地位也是一塌糊涂,只能用父亲的座驾代步。
不过她自己去的话不是会比坐车还快吗!佐仓愤愤不平。
“你也不想看到大蜘蛛白天在市区狂奔吧。神官大人?”女孩像是有读心术那般,对他张开了八只眼睛。
佐仓一脚油门踩下去,汇进车流。
目的地并不遥远,就在城市另一边的树林中,在佐仓停车的五分钟前,他还能看到住宅楼与在楼下散步的居民。甚至连他们下车的地方,也不算是非常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至多只能算得上是城郊的荒地。
“真的会在这种地方吗?”他突然打了个寒战。
“是的,我家孩子不懂规矩惹的祸。”女孩一抖袖子,一只火红的大蜘蛛啪一下摔在地上,八条长腿挥舞半天才挣扎着翻过身。
“带路!”与幼女完全不同的尖利凄号从细软的嗓子里传出。
佐仓看着蜘蛛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狠狠地抖了一下,舞动着八条长腿冲进树林。
其实不用蜘蛛带路,佐仓也能找到这里。
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妙的东西,那种背后发凉的感觉即使没有进入树林依然清晰可辨。然而一想到在距离城市并不远的地方有这种存在,恐怖的感觉只会更甚。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真正亲眼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哪怕现在是白天,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试图拔腿就跑。那一大团蠕动的黑色物质的表面上,镶嵌着无数的五官,眼睛,嘴巴,耳朵……混杂在一起,然而没有一只眼睛与另一只相同,也没有一张嘴与另一张嘴相同,就好像无数张脸被融化后混在一起,然而这些脸的主人又没有死去,只能在这种凄惨的境况下哀嚎至失去理智。
“……说了多少遍了带着负面情感的信物要分开处理,听都不听是吧!”耳边尖利的训斥声拉回了佐仓的部分神智,女孩正掐一手掐着那只蜘蛛对它咆哮,一只手指着那一大团诡异的存在。佐仓看着蜘蛛抽搐的长腿,突然感觉到一丝丝怜悯,以及同甘共苦的欣慰。
但是马上他又想起来,这种东西,他一个见习神官真的可以处理吗,他只是有些灵力,比起灵力强大的父辈和祖辈,来说简直没法看。
“你最后净化就行,前面我去收拾他。”女孩吼够了,将蜘蛛随手一扔,可怜的蜘蛛掉到草地上,长腿抽抽着仰面缩成一团。
多年之后,佐仓多次试图回忆那天的场景,但可惜的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因为你被吓得做了一个月噩梦,屁滚尿流地来找我要消除那天的记忆。”只要他问起,红蛛母永远是这个回答,“虽然我觉得我只是用了正常捕猎的方法,但是按照当时你的描述是‘人这一生也不可能见到的极致血腥残忍的画面,比起最残暴的杀人狂撕开受害者的肠胃更凶残’,为了你好我还是帮你删了。”
但是那天之后的记忆倒是没有被删去。他记得他颤颤巍巍地对着那堆东西的残骸完成了净化仪式,空气中的怨念和红蛛母的怒火一起消失了,返程路上她温柔得就像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还嚷嚷着给他和那只红蜘蛛买零食。
“别害羞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红蛛母把那一堆糖塞进车里,“哦它也是。”她指了一下头顶的蜘蛛,“它爬你头上你还会笑。”
佐仓估计他们家族还要和这只以情感为食的蜘蛛纠缠很久。
作者:夜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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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来到“五分钟家用电器推荐”节目!今天我们推荐的产品是,由“热得要死电器”带来的最新产品——热忱热情热水壶!
首先让我们简单观察一下这款热水壶。外观上采用了最新隔热素材,有塑料的轻盈却又有钢制材料的强固。而且直筒形设计便于收纳,能最大限度利用收纳空间。另外,表壳颜色也是本次卖点之一!请正视水壶的表面——看上去是干净的银白对吧?但是各位,视线请跟随我的脚步——我听到有观众发出惊讶的呼声了!没错!看似普通的银白表面,随着视角的不同,会折射出红绿蓝紫黄等七彩的颜色!还在为选什么颜色心烦吗?还在因为取舍而纠结吗?本款产品光从外观上就能给出第三条路,拥有庞大好奇心的朋友们,你们不想拥有目前世界上最炫酷的水壶吗!
再来看看水壶的大小。根据里面的刻度线我们可知,这个水壶一次性可以烧850ml的水,大容量的内心却配合了极其轻巧的身体!我这里有个天平,我们来看看它究竟有多重——天啊!两瓶钢笔墨水就能让天平保持公正,各位心中的天平是否已经得出了答案?
俗话说表面功夫只能入门,真要取舍还得看内涵。让我们来看看这个水壶的内胆。摄影师,请将镜头拉近一点——对,对对,镜头对准这几个字。现在大家都很注重环保与养生,无论是食材还是工具,都应该为各位的身体负责。不知各位是否听过这么一个说法,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还能生存一周,但没有水的话活不过三天。水,世界的起始,生命的源头,我们对它应当始终怀有敬畏。而这份尊敬,此时以别种方式得以展现。请看!这重量级的刻字——“食品级”!可别小看了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在社会对食品卫生越来越重视的当下,这几个字的有无将在无形之中左右众人的选择。而本产品不但重视了社会的潮流,同时也配备相应证书尊重了各位的判断力——请看我从包装盒里拿出的这份证书,这是由权威机构出具的认可证书,每个水壶都有单独的编号,买家可以登陆机构官网查询。一壶一号,这证明您拥有的水壶,将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
好了,刚才介绍的是水壶最基本的功能,现在我们将要介绍本产品最为新颖、独特的部分——请看!这是由“热得要死电器”独家打造的通电底座,魔法阵一般的造型本就引人注目,而将它所具备的功能称之为魔法也不为过!除了一般插电启动热水壶以外,它居然可以兼具充电宝功能,真真切切实现“人在哪儿,热情在哪儿”的宣传口号。想必各位一定遇到过这样一些情况吧?为第二天野营准备的保温杯灌满了热水,却不想到用的时候已经变得温热;即便保温杯效果极佳,让水温毫无消退的迹象,但过重的水杯成为前行路上的负担、又或者发现需求的水量比想象中还要多,可周围却无法及时寻求到热水。本兼顾充电功能的底座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要在出行前预留五个小时充电,本底座能够支持最高15次的烧水需求!突然身体不适想喝热水?选择热忱热情热水壶!不想背重重的水壶?只要身边有水源,热忱热情热水壶就是最适合您的选择!甚至临时想要煮个泡面?只要有热忱热情热水壶,您的肠胃您的心,都将保持暖意!
想必一定有朋友好奇,如果烧了15次水,是不是这个底座就没用了呢?答案是——NO!各位请看,这个底座的背面有一块特殊的光伏板。只要将光伏板对准有光的地方,照射足够的时间,底座内部的蓄电池依然能获得能量,供后续使用!什么?您说所在的地方不一定有光?这确实是一个严谨的推论,但是没关系,我们贴心的开发商早已为各位准备了第三种方案——动能充电!当没有充电的条件、所在的地方又没有足够的光照时,我们可以回归最原始的方法——依靠手摇提供电量!虽然每摇一次只能烧一次热水,但是在摇动期间,身体也得到了锻炼。各位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吗?运动后不能立刻喝凉水,否则对身体不好。在手摇之后来一杯热水,不仅心里因付出得到了结果而满足,身体的五脏六腑也会被温暖,多么体贴的设计啊!
时间所剩不多,听到这里的朋友一定很在意这功能齐全、造型炫酷、贴心又独特的热水壶的价格吧?各位观众请注意这里、注意我手中的板子。想必各位颇具慧眼的观众已经看到了这个板子的特别之处,上面被宽宽的白纸挡住、下面被窄窄的红条挡住。实不相瞒,这块板子实际上是我们昨天准备的,上面本来写得是今天将要公布的价格。可是!在今天节目播出之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厂商打电话给我们,说感谢来自节目组的支持,他们愿意为我们节目调低售价、造福限定时间内通过这个节目购入热水壶的客人。或许您也会感到奇怪,明明节目没有播出,为何会提前感谢我们的支持呢?这就得悄悄告诉各位——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无论是被魔法阵底座吸引、还是被大容量内胆吸引、又或者只是急用,居然都积极订购了这个热水壶!各位看清摄影师老师脚边在发光的东西是什么了吗?没错,正是本节目本次大力推荐的“热忱热情热水壶”!
那么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价格吧!首先揭开白纸,看看昨天的价格——是“499元”!非常令人难为的价格,考虑到它齐全的功能和炫酷的外表,或许能接受,但作为一个热水壶来说,是否又有点偏贵了呢?不用纠结,让我们来看看红条挡住的价格——是“299元”!直降200元!直降200元!天啊!直接在原价基础上打了对折,这难道看不出厂商的诚意吗?!只需299,你就能拥有一个可随身携带、造福肠胃、吸引所有同行者目光的热水壶!
各位!独具慧眼又独一无二的各位!购买链接或订购电话请见屏幕下方,在最后一秒到来之前,请让我再次向各位发出诚挚的询问:您是否希望有一份独属于您的热忱与热情?如果您相信自己的独特,请务必给予电器界的一名新时代新星,为您的光芒增光添彩!
End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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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汐住在白色的房子里,房子很大,有很多房间,朝汐分不清这些房间,总是迷路,她不喜欢白色的房子。
房子外面是高高的围栏,在围栏和房子之间有一片花园,朝汐离开房子穿过花园,再从花园穿回来,从来没有迷过路,她喜欢花园。
除了朝汐,还有很多大人生活在房子里,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房间和房间之间忙来忙去。大人们很少搭理朝汐,但反正,朝汐也分不清他们,差不多的衣服,差不多的头发颜色,差不多的脸,他们就和白色房子里的房间一样,又多,长得又没什么区别。
不过在这些没什么区别的大人们里,朝汐记得一个红头发的大姐姐,她的头发像太阳快落山时天上的云朵,而且她是唯一会经常来找朝汐说话的大人,所以朝汐牢牢记住了她。
这么说来,“朝汐”这个名字也是红头发的大姐姐给她的,在那之前,朝汐被叫做“零号”。朝汐知道“一”是开始的数字,而“零”是开始之前的数字,也就是说,朝汐是开始之前的那一个。当然了,这也是红头发大姐姐告诉她的。
红头发的大姐姐总会在中午的时候来找朝汐,朝汐很好找,她不喜欢大房子,所以除了必须回到房子的时候,其他时间都会待在花园里。大姐姐有时会给朝汐带来些礼物,零食,一些小玩意,或者书,这其中她最讨厌的就是字很多的书。朝汐认得字,认得很多,可把它们连成一排,认起来就很费力了。就算如此,大姐姐也还是总会给朝汐带书,还要念给她听。幸好,在朝汐听睡着过去几次之后,大姐姐终究还是放弃了。
这一天,天气晴朗的一天的午后,红头发的大姐姐带来了一个人。不是大人,是和朝汐一样,衣服上有号码牌的孩子,牌子上的字朝汐不认识,不是朝汐平常认的那种字。
她是肆贰号,想要一个朋友。大姐姐如此介绍那个孩子。
你来当她的朋友好吗,朝汐?
对朝汐而言,旁边有没有人都不影响她坐在花园的台阶上发呆,对,红头发大姐姐也一样,绝大多数时候她都在一个人絮絮叨叨,说话声从朝汐的左边耳朵进去,右边耳朵出来。大姐姐笑着夸她是最好的倾诉对象,朝汐不太明白,也跟着微笑。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有了一个叫做肆贰号的朋友也不会使她的生活产生多大变化。
于是朝汐有了一个朋友。
但事情出乎预料,肆贰号和红头发的大姐姐不一样,她的话语并不是单方面的倾诉,她喜欢提问,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有疑问。而朝汐最苦恼的就是被提问,绝大多数时候,她都答不上来。
朝汐,你在看什么?
叶子。
这片叶子?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朝汐也不知道,叶子不都是一样的吗?她盯着它看只是因为视线刚好落在了上面,就懒得移走了。
哎呀,你看。在朝汐深陷苦恼之中时,肆贰号已经走到了那片叶子旁边。
它有两条叶脉围成了眼睛一样的图案,这就是你看着它不放的原因吗?
肆贰号摘下那片叶子,走回来递给朝汐看。这是一片半枯的叶子,一道道叶脉在朝汐眼前来回穿梭,让她想起了密密麻麻排列着字的书。
嗯……
看嘛,就是这里。肆贰号用手沿着叶脉描出形状。
嗯,真的是眼睛。朝汐只好顺着话回答。肆贰号很开心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叶子放进口袋。
从她们成为朋友那天开始,这样的对话在每个午后的花园里都会不断上演,肆贰号问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回答,朝汐思考(或者说貌似在思考的发呆)时间也越来越长,但这并没有让肆贰号扫兴,相反,很多时候从朝汐的支支吾吾和模棱两可的回答中,她总会得出自己的答案。她笑着说朝汐是她最好的朋友,朝汐……朝汐跟着笑了。
在她们认识有一段日子了的某一天,阴天的一个午后,难得地,肆贰号没有像往常那样挂着轻快的笑脸。朝汐有不太好的预感,她偶尔会在红头发的大姐姐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一般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大姐姐会语气激烈语速又快地哒哒哒一大堆朝汐完全听不懂的话,这会连打盹都不好打了,饶是朝汐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气氛下打盹。
朝汐,你见过其他孩子吗?
你?
不,我们之外的其他孩子。
没有。
那……朝汐,作为‘开始之前的那一个’,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吗?
沉默降临二人之间,朝汐陷入长长的思考,长到肆贰号最终叹了口气。
我看见了,在废弃区。
废弃区是什么地方呢?朝汐不知道,但也没打算提问,朝汐从来不是她们中负责提问的那个,并且,肆贰号似乎也没有给朝汐回答的时间,她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就像红头发的大姐姐那样。
肆贰号后面的话朝汐没听懂,也没怎么听进去,肆贰号语气平淡,毫无起伏,朝汐听着听着,就有些困了。
完全睡着之前的一瞬,朝汐的脑袋咕咚一下靠在了身旁人的肩上,对方的声音一顿,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你保持这样就好。
她好像是这么说的。
在花园见面已经成了二人无言的约定,可是在肆贰号像红头发大姐姐那样自言自语了许多话之后的第二天,朝汐没看到肆贰号。今天大姐姐也没来,朝汐恢复了独自一人。
第三天,肆贰号也没有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朝汐盯着被肆贰号摘走叶片而留下的花丛的缺口,很奇怪自己居然还记得那个空缺的位置。
第七天,朝汐来到花园的时候,已经有人先到了。是肆贰号。
她躺在她们常坐的台阶上,一半身子盖着阳光,另一半身子盖着白房子的阴影。有一片水迹横跨明暗两侧,把台阶和草坪染成红褐色。
朝汐走近了些……她以为自己走近了,但回过神来发现腿没有动。她只是盯着看,就像以往盯着一滴在阳光下逐渐蒸发的露珠,盯着花瓣一片片脱落的花朵;就像盯着那片有眼睛图案叶脉的枯叶。于是她在肆贰号的脖子上找到了眼睛的图案,红色的,细长的,眯起的眼睛,像是在惬意地午睡。
安静的花园,温暖的金色阳光,从地面蒸腾而上的热气被微风吹散,鲜明的光暗交界。
闭上的眼睛,睡着的朋友。朝汐也忍不住困了,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从眼角揉下一滴泪来。
END
作者:魇
关键词:小意外
评论:笑语
吴刚愈发讨厌自己的新邻居了,尤其在他开了门,发现站在门外的不是答应过来的老涂,而是隔壁那个男人之后。邻居那男人头发像鸡窝一样,几绺几绺地黏在一起,扭曲着伸展,下眼袋又黑又宽,若鼻子短一点,恐怕就要和上嘴唇接壤。这样的面孔无论放在哪儿都不会让人心花怒放,但吴刚必须得应付,这是他几乎掏空家底装修好的学区房,闺女小学读几年,他全家就得在这撑几年。
吴刚迅速换上工作中锤炼的职业笑容,说:“哥,咋啦?你放心,我叫人过来看,一会儿那人就到,肯定给您解决了——再说,这儿是我自己家住,肯定上心整!”
邻居男人那双被黑眼圈簇拥的眼睛忽然扭了起来,鸡爪子似的的手也扭了起来,最后那张差点被下眼袋摸到的嘴巴扭开了,扭出一句话,“对不住啊哥们儿……”
“咋地啦?”吴刚说,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我报告出来了,我那个是幻听。”男人说,“对不住啊,之前大概好几个没休息好,工作不顺,压力也大,就给整幻听了。”
吴刚内心骂了对方一万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哎呀这事儿整的,哥你这没啥大事吧,用不用吃点中药调调?我认识一个挺厉害的大夫。”
“不用,大夫说好好休息一阵就能好,我这个还没到病变那个程度。反正你家已经装完住进来了,之后就肯定没啥事了。”男人说,“对不住哥们啊,有啥事吱声,你嫂子一直在家,帮看个孩子啥的。”
吴刚又搪塞了几句,看着邻居回了家。他关上大门,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抽到一半,门又被敲响,他起身去开,这回来的确实是老涂。
“咋才到!”吴刚说,把老涂让进屋。
“小意外,忘带手机回去取了一趟。”老涂换鞋进了屋。
“叫你媳妇给你送一趟呗,你还自己回去拿。”吴刚说。
“我哪敢用她啊。”老涂抬眼在屋里扫了一圈,神色凝重,“哎呀你这屋确实——”
“我这屋确实干干净净儿的!”吴刚打断他,“刚刚隔壁那个男的过来跟我说了,他去医院查了,他幻听!
老涂看着吴刚,“啊?”
“我就说我这房子没事儿,隔壁给我闹腾的,只能再找你过来看看。”吴刚说,给老涂让到沙发边,两人坐了下来。“刚买的时候你也帮着看了,说这地儿不见得有多旺财,但肯定能家宅平安。结果装修完了放了味儿,搬进来一住,隔壁那男的天天过来砸门,说我家半夜有人哭。我闺女都六岁了,自己睡两年了,怎么可能半夜哭!”
“兴许孩子换了环境不习惯呗。”老涂说,瞄了对的电视墙一眼。
“我问孩子啦,还让孩子自己跟那男的说,她半夜都好好睡觉,没有哭。结果那男的根本不信,硬说我家半夜有人哭,闹得他睡不好。还说装修的时候就算了,怎么住进来之后也不消停。真是的,开始装修之前我还特意给他家送了两箱奶赔礼呢。”吴刚说,“还好那家女的考虑得周到,说这男的打我们家开始装修就没好好睡过,是不是有点神经了,就带他去医院查。”
“啥结果?”老涂问。
“啥结果,结果是他自己个儿幻听了!刚过来跟我道歉呢,说他误会我们了。”吴刚说,“你说这事儿扯不扯吧,我刚给你找来寻思帮忙看看,结果还没等你出手,这就没事儿了!我还得搭你一顿饭——你可给我悠着点儿点菜啊!”
老涂一时也无话可说,他看了看吴刚,又看了看电视墙,最终开了口:“可是我看你家确实不对劲啊,这电视墙里阴气特别重。”
“你之前不说我家这房子没啥问题吗?”吴刚说,也看着电视墙。
“之前是没问题。”老涂说,“现在感觉不对。”
“老涂,你可别吓唬我,不就是一顿饭吗我请你就是了!”吴刚说,“你嫂子和你侄女可也都住这儿呢,我们一家人晚上都没听见什么动静,那男的不也都查出是他自己的事儿吗?”
“我至于吗!”老涂说,“老吴,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我啥样你还不知道?我现在看不太清啊,但是总感觉电视墙那块不对劲,好像有个问号。”
“问号?”吴刚一脑袋问号。
“那怨气还挺大的,我估计白天也能请出来。”老涂说,“你怕不怕,不怕我给你整把大的,给你瞅瞅真家伙,等招出来咱俩一起问问。”
“我怕……我怕啥!”吴刚说,“你尽管来!”
两人拉上窗帘,点了三支烟,竖着在茶几上排开。老涂开始念叨,几分钟后,吴刚看到电视墙上影影绰绰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一道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开始在空气中飘荡。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老涂中气十足地对那个身影喝道,“还不从实招来!”
“我冤枉啊……”那身影悲悲戚戚地说,“工头欠我钱,我去要,他不给就罢了,还一刨锛给我砸死,又给我砌在这儿了……”
吴刚目瞪口呆,顾不得害怕,忙问道:“那是你半夜哭,可是我家没人听到啊?”
那身影哭道:“我哪敢哭啊,一直都这么忍着,反正到时候我烂了,这墙上也会出印子,到时候肯定就能发现我。闹起来违了规,不让我投胎咋办啊……”
两人一时无言,空气中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鬼哭声。吴刚想到这牵扯到人命必须得报案,由头却没法想好,搅合进去之后这墙肯定要砸,孩子得去她姥姥家住,媳妇也得陪着,再装修还要掏钱……一时千头万绪堵在胸口,又气又烦,不由得张口骂了一句:”倒是去给你媳妇托梦传个信儿说你死哪儿了啊,你个窝囊废!”
附加一个对自己的吐槽:我发现我真的太擅长扯那些家长里短了,“奇葩的我和邻居们”都快成一系列了……
作者:大馍头
[欢迎用户【不吃草的羊】进入846聊天室(本地).{:愉快:} 当前聊天室有 24 人.]
温莉用脏兮兮的校服扫开桌面的烟蒂,看着电脑屏幕进入聊天室的界面。她单手端着刚在网吧门口小摊买的炒粉,吸溜地吃了一大口。隔着一个座位玩传奇的抽烟大哥用余光瞟了瞟她的脑袋,啧啧称奇。
“小姑娘,还是上学的年纪吧?女孩子一头长发多好看,干嘛非要剃成光头呢?”
埋头吃着炒粉的温莉瞥了他一眼,在带上耳机之前说了句:
“我有癌症。”
“......”
自觉多嘴的大哥不再说话,他欲言又止,摸着胡渣寻思半天,还是掐了手里的烟继续打游戏。温莉吃完炒粉,嘴边的油还糊着,她劈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试图开始她的计划。
【不吃草的羊】:
有人吗?
【路人1】
欢迎新人啊!如果是美女求爆照。。。{:色:}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欢迎欢迎!~我看资料上的性别是男哦!~肯定是帅哥~
【路人2】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你对每个进来的男的都这么说,无不无聊?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呵呵,看不惯我就滚啊!~
【秋收无粮】:
本人成应本地坚职。要是有机会。什么都可以做。求老板私聊。
【不吃草的羊】:
大家好,我是来当树洞的,欢迎各位有故事的人来找我聊天。
聊天室里的回应零零散散地,她的话干脆被无视了,很快被正在吵架的另外两个用户顶了上去。温莉刷新着空空如也的私信框,显然,这句话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她一边玩着扫雷,一边斟酌着。
该怎么才能听到别人的故事呢?
【不吃草的羊】:
一个故事十块钱,只要亲身经历的,仅限三个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要知道菜场的猪肉也才一斤三元,十块钱,起码能买到3斤猪肉了。聊天室一下变得热络起来,有人质疑她骗人,有人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故事,还有人说她吃饱了没事干来网上散财,肯定是想装大款泡妞。温莉发完这句话以后就没再回复,她今天只在网吧充了两个小时,口袋里剩下最后的三十。她不想把时间用在回复那些没营养的水聊上,看着小灵通不断震动打来的电话,她平静地想到,要是这个全是陌生人在聊天的聊天室没有人愿意相信她,说明一切都是注定的,她的生命应该在今晚的十点走向终结。
【收到新私聊*2】温莉选择第一条先点了进去。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帅哥,剪头吗?现在洗剪吹15元哦!~{:吐舌:}
【不吃草的羊】:
不用,我是光头,现在没办法再剪了。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哦哦!光头也很帅哦大哥!~
称呼从帅哥变成大哥的温莉挠了挠脸,对方似乎把她当成是上年纪因为秃头不得已剃掉全部头发的大叔了。她点开这个人的资料片,映入眼帘的是闪着动态亮光字体的漂亮女生头像,阿宝色,四十五度仰视镜头,年龄21岁,个签是I have a draem。
趁看资料这会儿功夫,对方已经一连串给她发了好几句消息。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小妹有很多故事哦大哥~剪头的时候经常有顾客找我聊天呢~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不知道可不可以一起拿三个故事的钱呢~{:调皮:}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大哥想听什么故事呢~香艳点的都可以哦~
【不吃草的羊】:
只听本人的故事,还有,你的个签后面的字母拼错了,应该是dream。
【不吃草的羊】:
你有什么梦想呢?
喋喋不休的聊天提示音忽然停下来,对方许久没有回复,温莉不认为还会继续收到对方的私聊了,她点开忽略许久的第二条。
【秋收无粮】:
老板尔好。微笑。我看见尔发的信息。尔要什么故事。我想要这个钱。我真的很须要钱。
【不吃草的羊】:
你好,只要是你自己的故事都可以。
【秋收无粮】:
那钱怎么给。
【不吃草的羊】:
我今晚会找人把钱放在你指定的地点。
【秋收无粮】:
我44岁。女。已下冈。我儿子最近刚取了媳妇。生小孩。家里很须要钱。
对面大概憋了五分钟才发出来的这一句话,温莉看看时间,觉得有些急迫。
【不吃草的羊】:
我来问,你来答吧,这样速度快些。
【秋收无粮】:
好。老板。对不起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给尔。
【不吃草的羊】:
没关系,我问的这些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
【秋收无粮】:
好。老板。
【不吃草的羊】:
既然你家很需要钱,那么为什么你会有钱用电脑呢?
【秋收无粮】:
是我儿子的。他不喜我碰。我一天偷偷使半个时。
【不吃草的羊】:
你儿子对你好吗?
【秋收无粮】:
是。他不让我捡瓶子卖。说丢人。跟他爸一样的性子。这是关心我哩。
【不吃草的羊】:
还有吗?
【秋收无粮】:
他有时让我一个人在房间吃饭。不告诉媳妇。饭里会偷偷多给我加个蛋。
【秋收无粮】:
旦是他爸走了很久。我又下冈了。很少和他能说上话。
【秋收无粮】:
我也不想下冈。我的指头没了。被厂里的机器抓进去。搅掉一手的半个手掌。辛亏搅掉了。厂里给了一万块。不然没钱给儿子取媳妇哩。媳妇肚子里有孩。拖不得。
【秋收无粮】:
后面我拿出着一万。他哭着给我克头。老头走了以后。我第一次见到他哭。他哭成这样。我只想我当娘的没用。要是当时机器是把整手抓进去。厂里能给更多钱就好哩。可是娃娃的奶粉。穿的。用的。要用钱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多哩。
【秋收无粮】:
老板。我话打开了。说的有点多。不好意思。
【不吃草的羊】:
没事,你的手掌现在怎么样了?
【秋收无粮】:
看着吓人!时不时会骨头痛。怕吓到娃娃。有次我忘记仓起这只手。娃娃看了。把着我半块手掌嘻嘻笑。说实话。小娃这样一抓。骨头都不痛哩!
【秋收无粮】:
老板!我原先是厂里纺织数一数二的哩!现在不行!去哪找工都没人招!我老了!比不过年青人!
温莉想起自己的姥姥姥爷,她被两个老人从幼儿园带到初中,在老人身边那段时间是最快乐的日子。她无时无刻不想念着回到乡下,钻进土里,当脚踩在湿润的泥里,她才能感受到属于她自己的生命力。
那时每年夏天都能吃到姥姥姥爷在田里种的西瓜,她认为自己天生依赖那块瓜田,和姥姥姥爷下地守着,夜里蚊子多,她最开始闹着去田里看瓜时,小孩皮嫩被蚊子咬的到处是包。是姥姥姥爷彻夜在旁边拿着蒲扇赶蚊子,第二天再剖一个大大的瓜哄她,一口咬下去,爽脆口感和沁甜的汁水在齿间漫开。
她在田野间可以肆意奔跑,和玩伴们张扬地大笑。后来姥姥姥爷去世,父母把在乡下的她办了转学,带进城市,仍然不打算花心力管她,没人在乎一个小孩的想法,没人看出她的无所适从,她也没再吃到过那样甜脆的西瓜。
然而,这并不是噩梦终点,地狱还在后面。
【收到新私聊*1】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大哥,你好坏哦~干嘛挑人家错误~小妹也是上过学的呀!~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这么在意人家~还偷偷看人家资料呢~
【不吃草的羊】:
我不是那个意思。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大哥结了婚吗?
【不吃草的羊】:
我不是来跟你打情骂俏的。
【縋求潮鋶洧什仫諎℡】:
哎呀,聊天有什么关系嘛~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块木头?~
【不吃草的羊】:
不要耽误我时间。
右下角的数字匆匆走向19点15分,距离下机还有四十五分钟,温莉已经玩了大概十把扫雷,占据着所有排行榜的她还在不断地刷新记录。就在刚才,【秋收无粮】将放钱地址发给她,
她才发现这个地址竟然和她选好的地点是那么相近。
【收到新私聊*1】
【月有阴晴圆缺】:
您好,我不需要钱,我只想找个可以倾听的人,可以吗?
温莉自顾自地揣摩着对方的思维,在聊天室公屏发出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后面顶上去的聊天记录也没有再谈树洞的事,对方等了这么久才来找她私聊,说明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事要说。
【不吃草的羊】:
我在。
【月有阴晴圆缺】:
我男人和我是靠亲戚介绍在一起的。虽然最开始没什么感情,但是在结婚之前相处也还是很好的,如果有意见不和,他会自己去冷静,所以我们从来没吵过架。结婚之后也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直到半年后我怀孕。
【月有阴晴圆缺】:
我怀孕了,脾气就情不自禁大些,有一次我很渴,想叫他削个梨来吃。
【月有阴晴圆缺】:
我在卧室一直喊,一直喊,没人应我。我以为他出去买烟了,就挺着肚子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地打算自己去削梨吃,走到客厅。发现他正在喝酒,没搭理我,我看不下去就刺了他几句。
【月有阴晴圆缺】:
我说为什么喊你不回答?他说,他在喝酒没时间。
【月有阴晴圆缺】:
我心里很委屈,就说给你怀个孕这么辛苦,你就不能给我削个梨吗?
【月有阴晴圆缺】:
他听完把酒杯放下向我走过来,那个场景我这辈子都记得,他像是看见街边一条惹人厌的狗,冲上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月有阴晴圆缺】:
我被一巴掌扇在地上,肚子疼得撕心裂肺,还没等我说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打我,他的拳头就像灌满铅的铅球一样落在我的肩膀,还有胸口,我想质问他,想让他不要打了,最后只是痛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月有阴晴圆缺】:
我痛得趴在地上哭嚎,他这时又像是酒醒了,连忙把我抱进卧室里,说,他刚才是喝了酒上头了,因为领导刚降了他的职,所以他心情不好,他攥着我的手抽着他自己的脸,说是还给他的。
【月有阴晴圆缺】:
我蜷缩在床头护着肚子,怕得连他的脸都不敢看,接下来他说的什么话我都听不清了,他忽然大喊一声指着床上,我才知道床单上全是血,一时气急晕了过去。
【月有阴晴圆缺】: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他朋友的诊所里,我听见他朋友跟他说,为什么不把我送去大医院,这样孩子或许还能保住,送到这里,医疗资质不够,只能小产。
【月有阴晴圆缺】:
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这个畜生怕大医院的人替我检查的时候发现他殴打我,怕别人看见,留下证据,他为了他自己连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
【不吃草的羊】:
...后来怎么样了?
【月有阴晴圆缺】:
我醒来之后听到这些又怒又怕,想去报警又没法立刻下地,他根本不让我碰电话,也不让我家人知道我小产。他的父母朋友不停地过来游说,压着他过来给我赔罪,他却当着面说我就不应该在他喝酒的时候惹他,孩子还能再生。他父母只说夫妻间还是要和和睦睦的。
【月有阴晴圆缺】:
我不敢不答应,我怕说了一个不字,这辈子就要呆在那张狭窄的病床上出不去了。
【月有阴晴圆缺】:
他们一直轮流照顾我到我身上的淤青和伤都好了才让我下床和别人接触。
【月有阴晴圆缺】:
再过一个月,我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跟我父母通上了电话,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不吃草的羊】:
你的家人什么反应?
【月有阴晴圆缺】:
他们都很心疼我,也很震惊气愤,我爸带了一伙人上门给我撑腰,当着他的面提离婚。
【不吃草的羊】:
你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月有阴晴圆缺】:
压着他领了离婚证之后,这个畜生似乎连班也不上,拿着刀一个个去找我的亲戚威胁他们说要是谁敢给我撑腰就砍死谁,还过一段时间就去我上班的地方堵我,跟我同事散播我们离婚是因为我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所以才离婚的。
【月有阴晴圆缺】:
报警也没有用,警察那边说骚扰构不成犯罪,一定要当时已经出现在我身边几米之内才能把他暂时抓进派出所教育几天。
【月有阴晴圆缺】:
我现在被单位暂时强制休假,在一家旅馆里躲着,平时旅馆老板会给我送盒饭,我每晚在被子里恨的流泪,我恨我遇到这样的人,恨我自己蠢笨看不清他为人就和他结了婚,恨我想到当时那个场景还止不住的害怕。
【不吃草的羊】:
你最应该恨的是这个将自身不幸随意加害在你身上的人,恨他爸妈身为父母却因过度溺爱儿子而教育失败,恨现在法律制度的不健全,恨这个社会对于这样的人渣束手无策。
【不吃草的羊】:
但这些恨也只是一时的,躲避不是办法,你迟早会被他找到。
【月有阴晴圆缺】:
那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做?
【不吃草的羊】:
很多时候人们只看证据,你很幸运,现在已经离婚了,他再打你是得坐牢的。
温莉升上的高中是重点高中之一,但她并不是考进去的,而是父母塞钱找人插进去的关系户,那年她刚好赶上全国第一次教育改革,所有小升初初升高的学子升学率都翻了一番,得益于这种实打实的好处,她那烂成绩靠着钱也堪堪够上了入学要求。
即使是这样,出身于乡下的她在学校里仍然格格不入。
同学们不愿意跟满口土话,体育课动不动爬上树抓知了的怪女孩聊天,特别是她的成绩还很差却十分受班主任照顾。她一开始很茫然,为什么坐身边的人都不理自己,不知道是谁还会在她的课桌上乱涂乱画,发展到后面甚至有谣言传她住在垃圾场,每天身上都不洗澡皮肤看起来才会这么黢黑。她很难过,和父母一周难以见到一次面,见面了本就不熟更说不上几句话。她开始抱着姥姥姥爷的遗像诉苦,再到后来,她怕姥姥姥爷也听烦了,于是她不再说话。
将她从这样生活里救出来的是江淑雅。
她是班上唯一一个接纳她的人,温莉立刻如同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一下子抓住了岸边的稻草一般,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肯放手。
【收到新私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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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想听别人的故事呢?
【不吃草的羊】:
我有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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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来交换吧!~我告诉你一个我的事,你告诉我一个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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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是理发店的,其实我不太会理发。
【不吃草的羊】:
我很会模仿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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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那是什么奇怪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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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想做时装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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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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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时装设计师很久了~平时会帮理发店的客人搭配衣服哦~我初中辍学帮我叔在报刊亭守着的时候~经常拿那些时装杂志看~可惜我找不到师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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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薇,你有看过吗?国外潮流风在那都能看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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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故事会和一些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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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也很好看啦~要去俱乐部的借书室交押金才能借~刑什么法~你怎么老看一些这种奇怪的东西~轮到你说你的事啦~
【不吃草的羊】:
我不是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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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了~如果你真的是个寂寞大叔就不会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很无聊~
【不吃草的羊】:
我也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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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猜到了~从你说话和回复的语气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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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挺会猜的,还猜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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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等会有事急着去做~所以一直在看时间~
【不吃草的羊】:
也有可能是我在网吧,只充了两个小时,现在还剩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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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挺有意思的~我们不能做朋友吗?~下次单纯以朋友身份聊天怎么样?~
朋友。温莉盯着这句话,像是透过四方屏幕走进一个放大版的人生影厅。她闭上眼,睁开,再闭上眼,每一个闭眼的瞬间都似乎能瞬间将她拉回那个阴暗逼仄的走廊。她将快淹没自己的困惑和没由来的恶感向唯一一个信任的人,她唯一的朋友,全盘托出。隔着校服肩头感受到的湿润触感,那是江淑雅的眼泪,她的拥抱是热乎乎的,温莉很久没有感受到拥抱的力量了。
她在为我哭吗?
温莉傻傻地拍着江淑雅的背,只要呆在江淑雅身边,她所有不安都变得风平浪静,江淑雅对她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然后,她听见江淑雅边抽泣边安慰地笑着对她说:
“你误会啦,江老师不是这样的人,他给你补习的时候肯定是不小心碰到你了,他摸你的长发,应该是因为你的头发真的很漂亮,乌黑发亮的。”
“温莉也长大了呢,有分寸感啦,好欣慰。”
是的。江老师,江淑雅。温莉摇头失笑。她那时怎么没有联想到他们是父女呢?
【不吃草的羊】:
我不太觉得我还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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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这样说~
下机时间还剩一分钟。
【不吃草的羊】:
秋收无粮应该能教你缝制,她以前是纺织厂的,祝你梦想成真。
发送出这句话的下一秒,电脑自动变成余额不足的用户登录界面。刚刚好,她计算着路上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该去的场所和地点,她先回了一趟家,给姥姥姥爷磕了三个头,再按照计划带上早就备好的录音笔和信,去了一趟江淑雅的家,江淑雅这时应该还在外面办生日聚会,而江老师因刚升上副校长而在写任职文件。
出来时,已经是九点半。温莉跌跌撞撞地走出教师家属楼,夏夜里的风从未如此轻快。
九点五十。温莉将三十块钱放在约定好的地点,走之前眼尾似乎扫到有人在往这个地点来。
十点。温莉站在楼顶边缘,她终于想起去看小灵通里收到的新短信,她不会像往常一样害怕地牙齿经不住打颤,她的反抗在他人眼里也不再是畅谈的话题,她再一次闭上眼,仿佛能听见惊呼和警笛声响,她想象自己在田间畅快地遨游,她几乎闻见了那片梦寐以求的瓜香,她一跃而下。
“晚间新闻报道,昨日晚上十点本地突发一起自杀跳楼未遂案,幸得热心群众提前报警,警方在大楼之下铺好救生气垫,才避免不幸发生,目前轻生者已送去医院治疗。”
“与此同时,某高中新任副校长写下千字自检信,因猥亵学生而选择畏罪自杀,警方目前还在侦破案件中,请等待后续报道。”
“最后,祝广大市民,生活事事顺心,好运总会降临。”
作者:夜雨
评论:随意
午后四点,阳光不再炽烈。
我一边淘着米,一边朝窗外看去。今天天气虽然依旧闷热,但风却很大。绿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荫下有两个老人在下象棋。桌上铺的象棋棋盘纸不时被风吹起,把一两个棋子摔在地上。
我把淘好的米盛进砂锅里,放上水,开始煮粥。
这煮粥最开始需要时不时翻动,不然糊锅了就没法吃了,但我却要先去看看病号。
病号躺在床上,捧着iPad看视频。他面容沉稳,聚精会神,显然精神不错。
他戴着耳机,我听不见视频的声音,iPad也被他捧在胸前,画面也看不清。
我把耳机线拔掉,又把iPad按在他的腿上,“我也要看。”
“注意看,这个男人......”
原来是解说系列。倒也增添了一分热闹。我开始在房间内转来转去。
窗帘已经拉开了,窗户也大开着,交换空气。床头柜上中午送药的热水还是那个深浅。他一下午竟然一口未喝。
房间的角落,窗帘的后面放着一台天文望远镜。原本是我喜欢观星才买的。但城里并没有星星,倒是常被用来眺望邻居的......窗后。
要是被发现就不好办了啊。
我走出房间,米香已经飘荡在空气中。我轻轻把门关上。
一锅米已经被煮出白汤,只是还如水般薄。我搅动米汤,米从下边翻涌上来。看样子还需十多分钟。我又准备起要下进去的食材。
病号说他的喉咙如受刀割样疼,虾蟹就先算了。
我拿出肉,切丝浆好,又配好青菜、葱姜,就等粥煮好便一样样放下去。
喝粥要下胡椒粉,我在桌台的靠墙处找到不知是几个月前买的胡椒粉,晃一下才发现已经潮得结块了。我凑近嗅嗅,味道还是胡椒粉的味道。
锅里的粥已翻起大泡。我把底部再搅动一会,虽然还没好,但已经不会糊底了。
推开门,病号不知为何站了起来,拖了望远镜在窗前,弯着腰调着角度。
我心中生怒,又有些好笑,伸手抚着他的脊背,又握住他的下巴。食指摸着他的嘴唇,全是干裂翘起的嘴皮。
“你又不好好休息,又不多喝水,过几天换我新冠,你怎么照顾我?”我附身问道。
“你自己看,对面六楼左数五个窗。”
我抬头看去。不提醒可能会很难发现,但病号已经说了在哪......我很快便发现了一位裸男正缩在阳台洗衣机的边上。
“怎么,做爱时喊前女友名字被打出来了么?”调笑的同时,我逐渐蹲下来,缓慢地把窗帘拉上,又慢慢把望远镜的高度降下来。
窥视别人生活不大好,被人发现就更不太好。望远镜在窗帘遮挡下只露出黑洞洞的镜口。
病号像个狙击手。我站起身,微微拉开窗帘向外望去。
我像个观察手。
被打出来也不至于缩在洗衣机边上,那里可不干净。我看着那个男人,似乎比之前缩得更里面了。
“看窗里面。”病号说。
我把视线从男人移开,看向两扇落地窗。
“我看不太清啊,好像里面有人?”
“嗯。”病号顿了顿,“在捉奸。”
“哈——”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起来了吗?”
我不再看那个窗口,反正也看不清。
病号还在调试着望远镜的清晰度,“有点怪,好像瞒下来了。一个女的在抱着人晃。”
我坐在床上,病号双膝跪地,眼睛被望远镜吸住一般。
“但很怪......”病号念着,“对面没跟着她一起晃啊。”
拉了窗帘后,房间里十分阴暗。虽然他得了新冠,但刚洗的睡衣传来一股悠悠的香味。或许是勤换气的功劳吗,空气舒适,有阳光的感觉。
病号突然把窗帘向外一顶。窗帘盖住了镜头。
“怎么,被发现了吗?”瞧见人家里丑事,尴尬是尴尬,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发现是望远镜吧。
这可不常见。
“女人死了。”病号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和刚才一样生硬。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阴暗的房间似乎真正阴暗了下来。我挑起窗帘看过去。那个裸男抓着栏杆想跃下去!
不对,他只跨了一只腿。他想落到下一层去。
急着逃跑。
那男人......我敢发誓跳楼不是这么跳的。
他太想快跑,两腿已悬在空中,手却还抓上层的栏杆。两腿在空中乱蹬,寻找能站立的地方。那当然找不到,从我这边看,距离下层至少还有半米空间。
他开始大喊。楼下下棋的两位大爷听见了声音,忙走出来看。一个裸男攀着栏杆,正向外吊着呢。
我收回目光,向下一看。病号还巴巴地望着。
“你真看到女人死了?”我把他拽出来。
“反正看到挺多血。”他回答道。
嘭——
一声全小区都能听见的巨响。
病号连忙掀起帘子。挂在栏杆上的男人不见了,四处看也看不见人,似乎是落在了底下那团树荫后。
两个象棋老头也不顾着他们的棋具,也不见了。
我又把像狗吃食一样的病号拉回来,又翻过来朝向我。他眼里惊惶未定,整个人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我往额头上一摸,得,比之前更热了。
粥还在锅里煮着,已经稠得过头,把肉丝姜丝往里一放,和弄一下只能勉强包住。下面是一层黄色的锅巴。
“唉——”我常常叹气。
后来,听人说,女人虽然被刺,但救援及时侥幸未死;落到地上的男人骨折多处,也是没死;刺人者刚从外地回来,听到巨响,转身拉起行李箱又走了,只是忘记了一身的血,只多加一身衣服,多少有些掩耳盗铃。
我用仅剩的稠粥捂热了肉丝青菜送给病号,自己则是挖下一层锅巴,虽然无味,但是也挺香。
只是后来我也新冠,那个笨蛋居然一点饭不会做。
烧至三十八九度时,多少有了一丝杀意。
作者:谢绽
免责mod:求知
阿娘就是外婆,她带着从小青青长大。
阿娘每天在五点起床,然后乘着太阳不烈在地里干活,采些时蔬炒了做早饭,接着洗衣,打扫,冲澡,最后换了干净衣服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念经。方言称念经叫“念弥勒(佛)”,简了就叫“念弥弥”。小孩子听了不理解,以为是“念咪咪”,于是问:哪儿有咪咪猫?
她有一个浅浅的无盖盒子,里面垫了金色的锦纶丝稠,上面放了印人物图案的黄表纸,四角自己用朱砂点了红点。顶面又放了棕黑色的佛珠手串。手串长长的,对折后两头朝里头卷着摆放,模样就像它也在盘腿打坐一样。不念或者是休息的时候,要把佛珠用另一块锦纶丝绸盖起来,似乎怕世俗生活污染了它。
虽然叫“念咪咪”,但是阿娘完全就是背的。当青青背下长长的《将进酒》,阿娘直夸青青聪敏,比自己厉害多了!但是阿娘能背十几篇长长的经卷,每一卷都像练习册一样厚呢。一开始显示用文件夹夹起来一页页翻着念,遇到生词就请青青帮忙查新华字典——“萨埵”是什么——然后在上面用铅笔轻轻写下拼音。Sa 飒,duo朵。
阿娘说:“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青青说:“结滴结滴,菠萝结滴,菠萝森结滴。”不怪青青,她学得很像。因为阿娘是用方言念的经,卟啰卟啰就像豆子跳一样,结尾都变成了轻的音节。
这念经的声音通常像一曲乡间的民谣,可偶尔也有热闹的时候。每逢重大的节日,一个人诵经诵不过来应有的任务量,村里的老太太们会互相雇,今儿全聚在你家念,明儿都全跑到她家,这时候还会要带上一个木鱼和铃铛。在这些节日的时段里,整个村子似乎氤氲着的祈求的呢喃声。
青青还小,节假里在家自顾自地玩耍,也没有人去指责她。她可以随意地看闲书,动画片,腻了就去村子转转或者去田地里溜达。她的世界简单到只剩下蓝的天,绿的庄稼与炒菜的饭香。家里人对她仅有的训诫就是:“要做个好孩子呀!“她担心,潦草地刷牙和不爱吃蔬菜,会使她变成一个坏小孩吗?
她问阿娘:“什么样的人是好人
阿娘说:“不怕吃亏,吃苦的人。“
她又问:“为什么要做一个好人呢?“
阿娘说:“因为上面有神在看呀。“
青青变扭起来,她觉得“好人“应该是自觉的”好人“。更何况,如果神每时每刻地观察你的一举一动,这是多么难为情阿。
阿娘说:“神看到你在做好事,就会来保佑你呀。“
青青点点头,感觉这倒是不坏。
青青找出了孟姜女的故事书看,看完了感觉不对劲。她提这书跑去找阿娘:
“为什么孟姜女和范喜良最终没有在一起,还都死了?他们不是好人吗?神怎么没有保佑他们!“青青半是生气半是得意地嚷嚷。
阿娘说:“孟姜女和范喜良是好人呀。“
“那为什么神没有帮他们?“
“神平日有时候会犯错误,漏看了一些。就像你写作业一样阿。“
青青又变扭起来,她觉得神应该更厉害一些,就像班级里每次默写一百分的学习委员一样,不应该犯错误,而且又是这么大的错误!她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悠悠地飘着几朵云彩,神会躲在云后面看我们吗,他能知道我此刻正在怀疑他吗?
阿娘问:“那你愿意去做坏皇帝吗?“
青青说:“才不要呢!“做了一个鬼脸,跑开了。可是,现在她又开始思考起来真正当起来的可能性了。她暗忖,”坏皇帝“这几个字就难看得要命,这就是她要拒绝的理由。一会儿,想明白了,她又开心笑起来,去卧房柜子上罐子里掏了两块饼干。
她吃了一块,拿一块给阿娘吃。阿娘正在念咪咪,她摆摆手,笑眯眯地指一指面前,表示自己正在念经。她一边还在忙着叠中元节要祭祖用的金元宝,比包馄饨的步骤多了最后的点红点。于是青青又自己吃掉了饼干,拍拍手上的碎屑。
她觉得,自己要比阿娘来得聪明,一定能做一个有好下场的好人——毕竟她在学校里看得书也是最多的。要问起做好人的理由么?青青静下来,闻见大堂里燃烧着的细香想着……阿娘见青青还待在这里,就将一小节软桃枝打了一个结,顺手递给青青。青青知道,那是一种祈福。
青青知道答案了。
阿娘希望她做个好孩子,而她希望阿娘开心,所以她要做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