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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橼
关键词:假面舞会,本人
题材:小说
标题:我非我是我
正文
周一王强起了个大早,他找出去年买的新衣服,穿身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强子,你还没出发啊?”七点半,下夜班的工友回来了。他们疲惫又兴奋的拉着王强转圈,夸他换身衣服气质都不一样了。
“人家事业单位朝九晚五,这点儿没上班呢。”王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任由工友扒拉自己。
“九点才开门,那你起这么早干啥?”
“这不是生物钟嘛,到了五点就睡不着了。”至于到底是小学生春游兴奋地睡不着,还是雷打不动生物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嘿,行吧。”工友见他精神头挺好,也不再多说什么,一个个胡乱洗漱一通,倒头就睡了。
王强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的小圆桌旁,吃掉了托工友带回来的凉油条和豆浆。
一边拍着肚子,一边看钟。
八点整。
他起身,带上工友送的旧手机,带上工地捡的不记名市民卡,带上身份证和用纸包好的现金,蹑手蹑脚出门了。
明明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王强却跟繁荣的大街格格不入。
脚下生风的上班族一手提着包,一手拿着纸袋装的早饭,路口等红绿灯的功夫,干掉了纸杯里的咖啡;相约出门玩耍的青年背着滑板,扛着摄像机,记录下城市的活力。
在他们眼里,看到的是城市的未来。
而王强不一样,他走在路上满脑子都是——这里的天桥是我修的,这栋楼也是我修的,这路的沥青是我铺的……
所以他走在路上就跟旁人不一样,别人或许还有些在公众场所的矜持,而他,像是回了家的老大爷。
一个字。
拽。
从工地出来,步行一公里就是公交站,刷市民卡乘车,然后在交管所站下车,步行200米抵达目的地。
王强一只脚踩进交管所大门,门口警卫一探头,他就又把脚收回去了。
值班交警:在违法犯罪的边缘试探?
“来干什么的?”警卫打开窗户,套出半个身子跟他搭话。
王强站直了道,“来,来报名考驾照的。”
“哦。体检从那个楼进去,二楼东头。门口有牌子。”
“好的,谢谢。”
顺着警卫所指,王强看到了新旧掺半的办公楼,按着路线走果然看到了门口硕大的牌子“体检中心”。
他乖乖排在队伍最后,好奇又羡慕的望着前面穿黄色卫衣的年轻人,心想,如果当年自己考上了大学,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发光发亮。
他低头看看自己,去年买的爆款灰色线衣,此时便觉得像是一只打了发蜡的老鼠。
“下一个!”
听到声音,王强心里一紧,深呼吸,推门而入。
“您好。”
“您好。体检60,证件照15,扫码看这儿,现金给我。身份证。”工作人员头都没抬,手转两圈指完,最后落在查验身份证的读卡器上。
王强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包,数了75块的零钱出来,最后放上身份证。
“咦?”
王强在摄像头前僵硬地笑着。
“你身份证过期了?”
“啊?”笑脸一收,他皱着眉走上前,“不可能啊,身份证后年才满十年……”
工作人员当即把电脑屏幕掰过来,指着上面的红字,让他自己读。
“无法读取信息……”
王强挠了挠脑袋,有些怀疑的自言自语,“是不是跟手机放一起消磁了?”他以前倒是有听说过公交卡和手机放一起消磁的,难道身份证也可以?
工作人员两手一摊,把钱推回他面前,“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去派出所问问吧。下一个!”
王强拿着钱和身份证浑浑噩噩的走出交管所,掉头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接警,拿走了王强的身份证。
“哎,那个王强。”户籍办的警察招手,把人叫过来。“你这个身份证8年前就申报遗失补办了。”警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
王强一愣,旋即更加迷茫。“不可能啊,我6月高中毕业办的身份证一直用到了现在,没丢过啊。”
“7月底就补办新的了,你真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警察继续观察。
“那时候我都出来打工了,火车票还能买,没丢啊。”
“是吗。”警察闭了闭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再好好想想,这真的是你的身份证吗?”
听完这话,王强傻眼了。乖乖,不是自己身份证还能是谁的?他也没地方去搞一张新的了啊!
“真是我!王强,xx年x月xx日出生,毕业于莲花岗第一中学,老家就是莲花岗的。同志,你再查查,看是不是把我跟哪个同名的搞错了?”
然而户籍警清楚自己并没有搞错。
所以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这人办了假证,但做假证的太敬业了,给了他一张捡来的真身份证。
“那行吧,我叫人陪你回一趟老家,开个证明。主要证明下,你是‘王强’本人。”
“嗯嗯。”王强忙不迭点头,等候期间还给工头打了电话,说明自己要多请几天假。
作为“事业上升期”的员工,工头对王强还是很好说话的。本来他现在就不用去工地上工了,最近的任务就是赶紧把驾照考出来,尽快到岗给领导开车。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这边你别操心,哈。”
“谢谢,谢谢!”
被派来跟王强一起行动的民警叫吕鹏亮,是去年进所的青年干警。
“我记得,小吕也是莲花岗的对吧?”
“对,我小时候跟亲戚住在那边。”吕鹏亮一边收拾包,一边找前辈要车钥匙。“说起来好多年没回去了。”
“那正好趁这时候回去看看。”
“嘿嘿,那我走啦,师傅。”
“走吧走吧,路上小心。”说完,老警察便瘫回椅子上,吹他的金银花去了。
吕鹏亮出来的时候,王强正蹲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之所以没坐地上,大概是怕弄脏了衣服。
“王强,这边。”吕鹏亮带他上车,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了中午,这才进了莲花岗地界。
“你老家怎么走?”
其实王强也很多年没回来了,修过的路都变了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应该是往这边。”他有些迟疑呢指了个大概方向。
吕鹏亮也不在意,顺着他指得走,大概是迷路两次吧,两人终于找到了村子的正确入口。趁着天还早,径直赶往村委会。
如今的村子早已跟八年前不一样了,土夯路变水泥路,白粉墙变小瓷砖,老槐树也变成了槐树墩。王强在村口问了老人,问到了村委会的地址。
罗书记是去年新上任的,老书记临退休突发心梗,人没挺过去走了。年过四十的老罗是村子里的孩子,但他年轻的时候出去读书了,这要不是为了回来看父母,他也当不了这个村书记。
“警察同志,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尽管说。”罗书记热情地握着吕鹏亮的手,满脸笑出来的褶子。
“你们村,有没有一个叫王强的?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六岁。”
“王强?王,强……”罗书记念叨了两句,回身扒拉起老书记的笔记本。“有有有,找到了。喏,这个。”
吕鹏亮细读,发现内容的确跟王强说的一致。于是他追问,“有照片吗?”
“照片……我想想啊。”罗书记原地转了一圈半,突然想起来了几年前人口普查的事。“有有有,不过是好几年前的了。”
“那也行。”
于是罗书记从糖盒子里把一打用皮筋儿扎的证件照拿了出来,挨张找背面写着王强的。
可站一旁的当事人却脑子发蒙,“人口普查?那年我没回来啊。”确切的说,他从外出打工后就再也没回过老家。
爹妈都不在了,还回来干啥?
“啊?”罗书记被他这句话问的,也蒙了。“这同志是……”
“我就是王强。”
“嘿,不可能。王强那孩子我见过,比你个头要高得多。人家发育晚,上大一的时候窜了个子,好家伙,一米八多呢!”
“书记,您是不是记错了?”王强指着自己说,“我是王建国加的王强啊。”
“我说的就是王哥家的孩子啊。”罗书记神情里迷惑掺杂着不满。“怎么,看人家父母双亡有好前程,就想着冒名顶替?现在各方面都这么公开透明,还能有谁能替得了谁?”
这话说的,王强差点气笑了。
“我就是我,还需要证明我是我自己,还需要别人来证明我是谁?!那要是世界上没有人认识我了,是不是我这个人就不存在了?”
吕鹏亮皱了皱眉,道,“一个人存在就会有痕迹,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会查清的。”
“那你倒是说,怎么查。”从小长大的村子没法证明自己,人口普查自己还缺席了,还能怎么查?
吕鹏亮想了想说:“去学校,找当年教过你的老师。”
王强眼睛一亮,赶忙跟上。嘿,果然还是人民警察靠谱!
但接下来连续多日的走访调查却是让王强彻底心灰意冷了。
小学班主任说:“啊,王强啊,那孩子我记得,学习可认真了,一点儿都不活泼。这是王强?哎哟,警察同志你别开玩笑了,那孩子大学毕业后我见过的,比他高多了,一米八几哩。”
初中校长说:“王强啊,现在可出息了,据说是博士?哎年纪大了我也记不清了。啥,近期照片?有有有,就这个。当年他回来探望老师们的时候,捐了好几百本名著给图书馆,这是当时合影。一米八的小伙子,棒的!”
高中任课老师说:“哦哦王强是吧,记得记得。哎,没想到当年才一米七多的小孩儿眨眼都那么高了。”老师望着吕鹏亮身边穿灰色线衣的人,上下打量一番,忽然露出惊诧的神色,“哎哟,对对就他!王强——”
“对,我是——”
“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就他这么高。”
“……”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认出他就是王强本人,甚至连吕鹏亮都怀疑,这人真的是王强吗?可若他不是,那他又为什么会来派出所报案?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吕鹏亮攥紧方向盘,“找户籍。”
随后两人来到了莲花岗的户籍办。在窗口办公的老民警笑眯眯的望着两人,和颜悦色的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得知是兄弟单位查案,老民警可积极了。忙前忙后的跑手续,给他们找资料。
“我跟你们说,当年那孩子的户籍还是我给他录的呢。”老民警这样说。
不一会儿王强的档案有了,电子版的。
从出生记录开始,打疫苗的记录、学籍档案、查体记录……非常完整,没有缺项。
但却跟王强的真实经历截然不同。
记录里的“王强”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读书。虽然后来父母出意外离开了,但好在已经成年,自己生活也完全没有关系。
读完本科又读了研究生,甚至还出国读了博士。现在又入职了全球百强企业,成了王强在大街上遇到都不敢仰望的存在。
“这不是我。”
吕鹏亮对着电脑看了许久,问,“那你是谁?”
“我是王强……被人冒名顶替了的王强。”
“那你能证明,你就是你吗?”
“不,我没法证明。”
明明自己就在这里,却好像哪里都没有他。
“王强”再次低头,看到了身上已经好几天没换过的灰色线衣,便觉得好像成了过街的老鼠,灰溜溜的。
吕鹏亮最后把王强带回了派出所,他打算带回去跟师傅同事商量一下,这案子怎么办。
待二人离开,老民警摸出兜里的老花镜,眼镜一戴笑容一收。用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今天的工作总结。
末了,他不由写道:多少钱才能买到别人的人生啊。
“二十万?”
不,不够,那只是他收下的红包。
评论要求:笑语求知
有间客栈,经常会被他人误会的名字。当有人问到什么客栈是最好的客栈的时候,知晓的人会回答,“有间客栈。”然后便给询问者指了一条通向客栈的路。基本上,这家客栈不会令指路之人失望,也不会让被指路而来的人失望。
客人会在这里得到周到的服务,好吃的食物,以及最重要的——令身体感到舒适的柔软床铺。根据房间规格的不同,还可以享受到洗澡或者专人服侍等服务。
这家三层的客栈常常被住满,每一间客房都不会空上两个小时,上一位客人离开,下一位客人马上就会被安排住进来。客栈前面的空地常常会被一辆辆载满货物的货车占满,一辆车至少随行两人。
而客栈的伙计则忙个不停,迎来送往,安排客人去房间,安排车辆停放的位置。
一天营业的结束,客栈的账房主簿拿着写好的账本走入柜台后面的通道之内。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棕色木质的厚实大门,他轻扣房门,得到允许后进入屋子。
屋子内装饰并不多,墙边放着几架绿色的竹藤架,架子上面摆满了成册的书卷。棕色杉木所做的桌子与书架有一定的距离,放在远离房门的一角,面朝桌子时,能看到右侧墙上有一扇明亮的窗,在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会通过窗上的玻璃直达屋内,将屋子照亮。
高后背填充椅放在桌子的后面,桌子上放着高高低低成摞的文件,有一些的面上已经盖好处理完成的印章,而有些还保持原样。而在桌旁的火炉中,可以看到残留一些纸张烧过的灰烬。
椅子此时背对书桌,正对着窗子,在椅子的顶端现出一些顺滑的灰发,头发的主人手中拿着一个透亮的玻璃杯,杯中红色酒液闪烁着点点光芒。
“老板,”账房主簿抱着怀中的账本躬身行礼,“这是今天的账目,请您过目。”
“放在哪吧,”年轻而有活力的男性声音从椅背后传来,“辛苦您了,忠叔。”
“没什么,老板您客气了。”忠叔将手中的账本放在手上,转身刚要走,突然被椅子后面的人喊住——
“忠叔,请留步。”
“您有什么吩咐?”忠叔停下向屋外走出的脚步,转身重新看向书桌,便静候无语。
“最近会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到寇拉,那位客人身边还有一位精灵和一位从米尼恩来的神职人员相伴,”椅子背后的人顿了顿,继续讲着,“在桌子上有他们的显影定型图像,余下的事就交给忠叔安排。”
“是。”忠叔点了点头,“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去做事吧,辛苦您了。”
“您客气了。”再次告辞,忠叔拿起桌上那叠在表皮写着莉莉娅·方特的夹子,退出门去。
椅子背后的男人看着窗外,那是一片低矮的房屋,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杯中红色的液体冲上杯壁,然后由滑落融入酒中。
“莉莉娅,莉莉娅,很希望可以跟你见面。”
寇拉城的繁华让莉莉娅目不暇接,她曾经去过圣城一次,爷爷带她和哥哥去参加在圣城举行的弥撒。圣城的华丽,白色的大理石建筑让她印象深刻,在她的心中一度是最繁华的城市。而如今,当她从城门这座被红色的砖墙所包围的城市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高大的砖瓦墙在城市的四周,一栋栋一层或二层的木头房分布在划分好的各个城坊之间。街上的人们大部分穿着粗麻布衣,挑着担子或者抱着装东西的筐来来去去,手推车与马车交叉穿行在街道上,偶尔还有骑马的行人往来穿梭。
“那是什么?”莉莉娅看到一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生物,指着问道。那生物长着八条腿,牛的头,在额头中间还多长了一只角,在头的前面装着一个帆布兜兜,里面装着茅草,这个生物一边吃着茅草,一边向前拉着车走着。
“那是蓬蓬卡牛。”伊桑尼亚正在赶车,迪亚特转头看了看莉莉娅所指的生物,回答了这个小姑娘,“是一种拉车很好用的牛,力气大。”
蓬蓬卡牛,正如迪亚特所说,体型巨大,力气也很大,但性格温顺,容易被饲养,也容易被用来干活。皮糙肉厚,肉也很好吃,因此经常被用来当做干农活的劳力和储备粮。
“那个是什么?”莉莉娅转头看到在路旁的一个妇人拿着一个盒子,正在走路,但在她询问的时候,提着盒子的夫人转去一条青灰石的小巷子之内,消失不见,因而迪亚特无法回答她的询问。
马车载着三个人到了“有间客栈”的前面,伙计迎了出来,将三人带入店内。负责柜台的账房主簿将三个人的名字登记在客人名册上,并且将钥匙放在柜台上,并且招来一个伙计将三人带去房间。
三个人住进两间普通的相邻房间,背朝街道,窗子朝向一条小巷,甚是清净。莉莉娅躺在柔软的床上,让自己放松,以缓解这些日子以来,在路上引起的酸痛感。
“阿三。”账房主簿点手唤来一旁的伙计。
“忠先生,有啥吩咐?”被称作阿三的伙计刚刚送过其他客人的行李到房间,手巾搭在肩上,听到赵忠的召唤,赶紧跑了过来。
“去看看刚刚那三个人所住的房间,然后回来告诉我。”
“了解。”
阿三得到赵忠的吩咐,转去水房附近,拿了木盆,装好温水,接着便送去二楼的房间。
叩叩叩,三声敲门的声响,一个略带胡茬的男人打开了门,“什么事?”
“给您送洗面水来了。”阿三举着手中的水盆,让这个男人看到里面的水。
“进来吧。”男人让开了门,阿三将水盆送入房间,眼角瞥见在房间另一头的床上倒着一名精灵,面朝墙,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水给您放在这了。”阿三熟练的将水盆放入木质的水盆架中,转身向门外走去,“有什么事,您用那个铃找我们就可以了。”
他指了指门口挂着绳子的铜铃,这是他们店里的唤人铃。
“明白了。”男人点了点头。
退出房间后,阿三又送了一盆水到了隔壁的房间,他看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打开门,白衣服的缝隙还掉了一些细微的沙砾。
同样将水盆放入屋中,阿三退出屋子之后,又看了看前后房间的位置,便安静下楼,只剩下布鞋在地上走过的摩擦声,静静出现又静静消失。
“忠先生。”阿三回到一楼大堂,走到柜台附近,呼唤着主簿赵忠。
“什么事?”柜台内的门帘轻挑,赵忠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根黑漆烟杆,顶端装着大大的灰色烟锅,烟锅中间的烟丝随着他的呼吸一红一暗。他将口中的烟吐成一个烟圈,看向阿三。
“他们住在地之一号房和地之二号房。”阿三的面容冷静,语气也如水沉。
“知道了,”赵忠点了点头,“你去忙吧,别多嘴。”
“明白。”阿三的神色换回了嬉皮笑脸,将手巾搭在肩膀,一转身就到其他地方忙过去了。
赵忠返回屋中,看着放在桌上的那三张纸,一名姑娘正是住在地之二号房的莉莉娅,而另外两张纸则是跟她一起来的精灵和人类——伊桑尼亚与迪亚特。
“神父吗?”他仔细回忆着两个人的衣着,稍作判断,迪亚特可能是巡回神父,在米尼恩被摧毁的那个时候巡回在外,没有在国境内,因此活了下来。他知道,在米尼恩的战争之后,神父已经很少出现在寇拉了。
至于另一个人,他无从判断,带着两把刀,穿着皮甲的冒险者并不少见,对于一个人有什么样的能力,只有去接触与了解之后才能够看到,因此只能暂定为对方是个冒险者,其他什么都知道。
晚上要不要动手?
这是一个需要他反复思量的问题,显然,老板的要求要做到,但他也知道老板的习惯,不让他人知道是谁做的手脚。他用手揉了揉正在发痛的额头,动手还是不动手,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忠叔!”门外传来一个开朗男人的声音,门帘一掀,竖着长马尾的男人钻进了屋子。
“啊……阿才,你怎么来了?”
“阿妈今天说晚饭是打卤面,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去家里吃?”
“打卤面啊,”赵忠在脑中想了一圈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又看了看时间,下午第三个水时刻刚刚升起来,而店里的生意并不需要他时时刻刻在此照顾。
“行,我五点钟会去你家吃打卤面,帮我先谢谢嫂子。”
“好嘞。”开朗的男人拿起屋里桌上的橘子,转头看了看那三张显影定型图像,“忠叔,这三个人是谁啊?”
“……”赵忠才想起自己忘记将莉莉娅等人的图像收起来,听到男人问题,伸手将这几张纸收回到夹子里,“是老板给的目标。”
“要全抓到?”
“抓住那个小姑娘就可以了,但按照老板的话说,是‘请’。”很清楚老板的意思,赵忠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会有所失误。
“在哪个房间?”
“地之二号房。”
“那交给我了。”长发的男人咧嘴一笑,“抓到之后交给谁?”
“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可以让你安心的吃打卤面。”男人笑了笑,“我不会现在动手的。”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赵忠点点头,“需要给你派几个人?”
男人低头沉思片刻,“派个人在老地方等我就好,小姑娘交给那个人,我不会去地下。”
“好。”赵忠了然。
“那我先回去了,忠叔,阿妈还在等信。”
“去吧。”
长发的男人一转身掀开门帘,走出了门,屋中再次恢复赵忠一个人的静寂。
对于自己的这个侄子,赵忠是看着长起来的,他知道对方如果说有办法,那么就会实现,因此不用担心。伸手掏出了随身的一块怀表,铜壳,轻微的机械声从内里传来,咔哒咔哒,一声又一声有规律地响着。按下旋钮,表壳打开,一张被裁剪过的显影定型图像贴在内侧的表壳上。
显影定型图像是两个男人,一个是年轻的赵忠自己,而另一个跟刚刚那个长发的男人长得很像。这个人名叫赵翔,是跟他毫无血缘的同姓结拜兄弟。年轻的时候,他们曾经一起结伴出游,曾经一起打拼天下,曾经一起追过心爱的女人,而现在这个女人在让自己的儿子叫他去吃打卤面。曾经……
不论有多少曾经,都已经是逝去的云烟,就跟他手中的这根烟杆一样,吸一口,亮一下,然后化为一团雾气消散在空中。
右胳膊的旧伤又疼了起来,他用手揉了揉那个地方,轻叹一口气。曾经赵默——也就是刚刚那个男人,赵翔的儿子问过他伤是怎么来的,那个时候他只是笑了笑,跟对方说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几年前的一个下午,他们接了老板给的委托,去一处山谷里面抓人,但他们去的晚了,目标在早些时候收到风声,已经离开了他们所知的地点,不知所踪。而也正是那一次的行动,让他失去了自己的这个兄弟。
他还记得自己和赵翔骑马返回寇拉的路上,突然地面发生剧烈震动,马匹惊慌失措,马蹄高高扬起,同时将两个人甩落地面。而就在此时,一道裂缝出现在他们的身下,伴随轰隆隆的声响,裂缝变宽,他在那一刹那跳到一旁,稳住自己的身形。赵翔也同样跟他跳到一侧,却并没有来得及站稳脚,脚下一滑又掉了下去。他伸出右手捞住对方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自己与对方。幸好不久之后,裂缝便不再有所变化,大地的摇晃也完全停止。
山崖四周开始坍塌,碎石与土块掉落在裂缝谷底,砸出一团团扬土。
“别放手。”他跟赵翔喊着。
“……”赵翔点了点头,但只坚持了几分钟。
手上的鲜血顺着赵忠的胳膊流到赵翔的手上,湿润滑腻,还有些粘连感觉。被血液涂满之后,赵翔的手开始慢慢下滑。
“……别放手。”赵忠用手抓紧了对方的胳膊,但无法阻止下滑的趋势。
“照顾好我的家人。”在赵翔的手脱离赵忠手指的那一刹那,给他留下这样一句话,一句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翔家人的话。
“他……”面对赵翔妻子的质问,赵忠没什么办法,只能丢下一句,“让我照顾你们。”就落荒而逃。
至此,他便退了休,在老板的客栈里当一名账房主簿,过了这十几年。
时至夜黑,赵默帮阿妈将晚餐时所用的碗筷洗刷干净,然后跟阿妈说——“过会我要出门,可能很晚才回来。”
“去做什么啊?”阿妈擦了擦手进了厨房。
“帮忠叔做些事情。”
“……”听到赵默的话语,阿妈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道,“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阿妈。”
赵默嘻嘻哈哈,蹭了蹭阿妈的脸,而后便上楼去了。
过了几分钟,他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走出家门。而这时候,街上很是安静,行人比白天要少了很多。烛光自各间房子墙壁上的窗户透出,让明亮的地方更加明亮,阴影的地方更加幽黑,给他提供很多不惊动他人就能够穿过的路径。
熟门熟路,赵默来到有间客栈后面的那条小巷,走到左起第二个窗子的下面。但他没有着急,而是在等着,抬头看着头上的窗子——微微的烛光映照人影摇晃,一个女孩子的小小身影不停在床边走过。
“天可真好……”女孩把窗户推开,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这突然的举动让赵默一惊,赶紧躲在一层客栈的房檐之下,在黑暗中藏好自己。
还是个挺水灵的小姑娘,躲在房下的赵默抬头看着这个一头金发的小姑娘,大概有十一二岁的年纪,身上的衣服被窗台挡着,看不清全貌。但他可以确定,这就是在忠叔桌上看过的那个小姑娘。
晚风清凉,给皮肤带来阵阵冷意,几分钟过后,小姑娘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指尖传来丝丝清寒,便将窗户关好返回了屋内。
看着屋中的烛光消失,赵默知道该动手了。他从随身的腰囊中拿出一块白色的小石头,用手揉了揉石头表面。石头散发微微柔光,逐渐变得透明,随后从他的这只手开始,他的身体也渐渐变成透明的样子。
就这样,他整个人都消失在空气中。
木质的墙板出现微微凹陷的痕迹,但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痕迹。一层屋檐的砖瓦轻动,似乎有人踩在了上面。地之二号房的窗户被人轻轻打开,女孩刚刚关窗时没有彻底关严,自然也就没有插销锁死,一推就开。
一股青烟顺着窗户打开的缝隙飘进屋内,小姑娘的呼吸声由粗重的喘息变得悄无声息。在此之后,窗户被打开,却没看到任何人或者事物进入房间。
小姑娘被人虚空抱起,还上下晃动两下。
这小家伙还真沉。
窗户被原样关合,走出房间后,小姑娘的身影也消失在空气中。
“怎么还不来?”
阿三在距离客栈三条街的小巷中等待,他把身体靠在一扇黑色大门上,门上两个黄色的铜制狮口大环静静不动。他使劲跺了跺脚,将身上钻进来的寒意驱散。
“阿三!”
他的耳中突然传来有人呼唤他的声音,“阿三。”
“谁……是谁?”
左右看了看巷子的两侧,没有人,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笑了笑。
“默哥,是你吧?又开始吓人。”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抱着小姑娘的赵默现身于小巷中,就在阿三的附近。
“接人。”
赵默将手中的小姑娘放到阿三的手中,“小姑娘挺沉的,小心点。”
“哎。”
阿三干脆答应,接下了小姑娘。在赵默将他身后的黑门推开之后,将人抱了进去。黑门后面是一个宽广的大院,院子的尽头是一栋二层小楼,在小楼的右侧有一扇小门,他将人抱进小楼,放在二层的床上。
“这次不去地牢吗?”
“嗯,老板特意吩咐的。”
“这样……”
赵默看了看被锁好的二层小楼,若有所思,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阿三一起离开了小院。黑门在被关上之后,一个硕大的黄铜大锁锁在上面。
两个人在门口分开,走向小巷的两侧,消失于夜色中。
文:小矮
关键词:音符
文体:小说
标题:《失落之歌/The Last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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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音乐吗?我的话,说实在一般般。
但无论是几乎不听音乐,还是整天沉浸在随机播放中。在这个讯息传输速度飞快、范围广阔的时代,他的名字你肯定听过,不止一两回。
我上次是在公交站看到了演唱会的广告,上面有他的脸。那张脸再怎么化妆与后期处理,都着实一般般,不会放在广告的视觉中心。若有粉丝夸他长得好看,大概也是其它因素加上的滤镜,我个人认为。
在音乐爱好者圈子之外都被广泛认知,那是因为,他的歌声,以某种形容方式来说,是真的拥有魔力。
那似乎不由歌词、旋律编排决定,也不是某种迷人嗓音导致。听他唱歌的人会这么描述:像是所有知觉都被牵引而去,人走进了一个全新的梦幻世界。歌声结束后,听众缓缓醒来,还能记得的所见所闻片段不太多,但引发的情绪不会消去;一面对这体验感到无比惊奇,一面感到歌声中展示出的那些流动意象,那般鲜艳丰富,紧贴抚摸人们枯枝般疲累脆弱的心。他们一时无法言语,有些人禁不住匍匐在地、放声哭泣。
虽然录音传播也能达到相似的效果,但,录制的歌声中那魔力一定有所削弱,在现场听他歌唱才会有最佳的体验,至少售卖演唱会门票的时候,广告词是这么说的。我曾无意听到一些他过于热门的歌曲。但我没去过他的演唱会。他不用过多肢体表演,会场也不必多华丽,反正只要他一开口,一切就会变化成人们想要的、为此狂热的美妙幻觉形态。他的演出场次不少,但票一直难求。粉丝们说每次去听都会有新的感受,他的歌声所展示出的世界越发华丽令人沉迷了,永远不会听腻。
我并不是讨厌一个我没热爱着的人这么热门霸占眼球耳蜗。我没有多喜欢,没有去感兴趣,偶然看到时多瞥一眼。我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没有鲜明意见。
有人找我,说他想见我。把我的假期、机票与私家车接送都一并安排好了,有些感叹着这就是上流人士的力量,我没有意见,顺从跟着去见他。
到了地方我发现是我们都熟悉的一座无名小山。他特地在这里盖了一座别墅,暮色中我感觉与购房广告里见过的相比寒酸许多,应该不是经济限制所致。
其他人都留在了院门外,让我转交一些代为购买的食材与生活用品,就离开了。
我见到的他也穿得很朴素,感觉甚至和毫不打点的我一个水平,你知道这可是位现今举世闻名、肯定也将名垂青史的人啊。
那之后完全不联系,我以为你讨厌我了,不会来的呢。他带我进去,说着,将我拿进来的东西整理好,厨房里晚餐正准备到一半。
我没有讨厌你,我说,挽起袖子帮他的忙,只是没什么事情需要找你,随便打扰你我觉得不好。
你是最不必要这么想的人了,他说。他的厨艺看起来像是刚想开始认真对待生活的新手,最后实际上大部分我来做了。
饭后,天彻底黑下来,他去洗碗。我踩着拖鞋在这房子里漫逛,看见在与后院的衔接地方,他搭了一片和建筑风格极其不合的房檐下休憩处。这估计非常为难设计师与装修工人吧,我想着,在边缘坐下,手摸了摸粗糙的地板,抬起头看月空,似乎这个朝向都令我十分熟悉。
不会儿他就找了过来。看到我自己已经坐这儿了,他笑了笑,这温和表现也很招粉丝喜爱,接着坐在了我身旁。
一切如遥远昨日。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他说。
记得一些。我回答。
说实在的,在我们意识中根本没有记忆这个概念的时候,记忆又是什么呢?就像我的记忆告诉我,我们是在这座山中的某间废屋里找到了玻璃破碎的照片,在那之后我们才变成人类孩童的样子。这记忆也可能是捏造的,因为人类的脑子总想要找到理由,因为若一切都没有了合理性线条规束,它就会自行投入疯癫的无底深渊。
在那之前,我的记忆一直这么告诉我,我们作为存在,不记得自己以何种形体存在,唯一能分得清的就是有一个“你”与一个“我”,而这种词也是在之后接触到人类才学到的。我们感受着一切,但一切都只发生在那些瞬间。可能那些时光是快乐的吧,我们是刚分岔的两根新枝、刮过树叶的风、幽夜里咕咚的泉水,时而分开、追逐,时而紧紧相拥,我们不会放声大笑,快乐和笑都是人类的词,但我的记忆都是用人类这些词汇在进行记录,原来如此,它已经变成在写作书籍了。
也许那些都是梦,我们只是无人照顾的遗弃婴儿,被泥土、草丝与虫壳养大。幼小姿态的我们坐在屋檐下,晃动双腿,仰望天空,也是今夜这般晴朗明亮。
那时,有人张口,发出声音。
他拿出一部陈旧的录音机。单手可拿,但比现今手机要大些沉些,成人单手可拿,当时的我们俩,仿佛还不太懂怎么对待这些物体,费劲搬动,尝试按钮。看上去他有好好保管,时常擦新,但它是真的很旧了,感觉用点力都会碎成一堆没救零件。
那,你还记得这里边录的那段声音吗?
我想了想。我记得有这么回事,我说,但对于内容,我的记忆很……
那就来听听看吧,他说着,将它搁在我俩之间的地板上,按下了按钮。
·
声音播放结束。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我觉得……我说,其实还想不到怎么形容。但他又马上打断我,不,别说。
我不该问。别对这段声音,使用一个人类的形容词,去破坏它。
……其实我觉得也没有能准确形容它的说法,我说,至少我想不到,我能想到的所有词汇、比方,都不怎么贴合得上。
嗯。他说。和我一起看向月亮。
那时我们脑子里没有任何人类的符号,语言文字,或说五线谱。他说,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音乐”,什么是“歌曲”。
不过是张开口,声带震动。不过是不带任何刻意意识地,作为存在,活跃伸展。
我想起,一些追忆文章说,他刚开始唱歌时,调子与分节毫无章法,而那歌词,是什么自造语言吗?至今也没有人猜出语言的词汇与语法,因为本来就不存在那些东西。现在他的歌声,能让人看见世界彼端、幻想画作里的景色,险峻山脉与风雨大海,能让人闻见宽广瀑布、稀有花朵与蝴蝶的味道,还有更多花样,层次更加丰富,同时;没有一件是像这录音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
因为我们已经完全适应在人类由符号建构的世界中生活了,它们反过来再建构了我们。没有可以广泛传播、学习的普适性的符号,就没有这宏伟文明。
我们背着屋内灯光沉默了一阵。
我是真的一直觉得,你其实一直都讨厌着我。他说。
真的没有,我说,你被人发现带走以后不久,我就也离开这里了。
那你对我的歌……不,他摇摇头,你别说,我不想听。
那我可以问问别的吗,我说,录音会减弱效果是真的吗?
录音质量和后期调整之类的,都会有些影响。他摸了摸那录音机,你看它,技术太老了,都没有记忆体可以取出;那时环境也不好;又放了这么久,可能八九成都走样掉了。
但这一段也依然是……我想道。
我啊。他说。他轻轻叹了口气。之前他似乎一直都有些哀伤,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怀念了一会儿过往。现在他忽然积极起来,将那录音机一把塞我手里。送给你了,他说。
啊?我茫然地捧着,低头看它,抬头看他。
你想保存的话一定得用上心,它是真的很旧了,也没办法修了,大概都重播不了几次了呢。他说,轻快地站起身,还有,这座房子也送给你了。
诶??
随便你怎么处置,不过它可能卖不了很好价钱。他对我最后笑了笑,转身进屋里去了。
·
后来我们恢复到原来那各自的生活。
那不久后,他给一部大制作电影做了配乐。以他的特性本来一直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但他做到了,且广受好评。他的声音展示出的东西与电影内的场景完美融合,不夺目地翻倍渲染了剧情中的情绪,片尾曲让观众只能爬着出放映厅。人们回过头发觉,他这一路走来,对自己声音的操控能力越来越强了。他想要用它准确表达出什么,来引导、感染听众,做到什么程度刚刚好、最合适;他能彻底想清楚,也能完美做到位。
他甚至普通开口说句话都会扰乱到人心,在公开场合不得不使用电子声之类的代替品,那已经是可以埋葬的历史了。
而在那更早之前的事,可以说根本没有存在过。
我将那小礼物慎重保存在那大礼物盒里边。偶尔空闲时回去一趟。独自坐在屋檐下,喝一点酒。抬头望月与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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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的新专辑封面是一只旧损的便携式录音机,躺在鲜红色地面上,碟盘般摔成了几瓣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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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mode:笑语/无声
作者:舞舞舞舞舞舞舞
1 齐安托托与小屋的井
齐安托托是个令女仆长无比头疼的孩子。
不知道他今天受了什么刺激,放学回家就闹别扭,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我不吃饭了”“我要绝食”“我要饿死自己”。女仆长自然不敢怠慢,急忙把这事告诉了齐安老爷,也就是托托的爸爸。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把这些全部吃下去,一块渣都不能剩!”
女仆长哪敢什么方法都用,齐安托托可是齐安老爷最宠爱的独生子,要是她弄疼了少爷,少爷告一句状,就能让她全家丢了工作。这事她不能自己出手,转头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少爷的陪玩女仆梅莉。
梅莉是大宅另一个女仆的女儿,从小就被当场女仆教养,她4岁就做少爷的玩伴,6岁就开始学习打扫,虽然只有10岁,却也是很多新人女仆的前辈了。虽然女仆不可能和少爷成为朋友,但她好歹和少爷年龄相同而且相处得久,如果她都搞不定这事,那就没人能搞定这事。
“托托,你就不能吃点东西吗?不吃晚饭晚上会难受的,你看今天的主菜是番茄炖牛肉,配的是刚出炉的奶油烤面包片,汤是奶油牡蛎,还有香草冰淇淋和巧克力蛋糕。”
梅莉的小胳膊端着丰盛大餐的托盘,在少爷门口恳求着。她不是厨房女仆,也不是餐厅女仆,平时她是接触不到这些食物的。离大餐如此之近,这是第一次,梅莉报着菜名的时候忍不住吸了口口水,而这声口水,被少爷敏锐地捉住了。
“你想吃的话就自己吃掉吧,我是不会吃东西的。”
“但是,这是你的晚饭啊,我们佣人是不能吃主人的东西的。”
“为什么不能?你只要把空盘子带回去就可以了,谁在乎是谁吃的?”
“但是这些东西里都有香料,如果我吃了,让人闻到我嘴里有主人吃的东西的味道,我会被打的,我的妈妈也会被打的。”
“那倒掉不行吗?”
“不,不行,妈妈说浪费粮食会糟报应的。”
“那我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粗暴地打开,托托夺过梅莉手里的盘子,将盘里的东西一碟碟地倒进了壁炉。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炭火被汤水一浇,“呲”地一声化作了一缕青烟。
“你去拿点新炭,重新点上火,就当我刚刚把饭吃了。”
梅莉的脸上掠过一丝心痛,但少爷的指示比这更重要。她麻溜地跑去了炭房,拎来了一桶新炭。她有点心疼地把炉里的旧碳收进碳桶,把剩汤抹干,把新炭像金字塔一样堆在还有点潮湿的壁炉里,小心地把最顶上的碳点燃,小小的火苗在壁炉里烧旺,房间里充满了番茄汁和奶油汤的味道。
梅莉吸了吸鼻子,提起了炭桶,她装成碳桶有点重的样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外挪,因为这味道实在太香了,她想在房间里多留一会。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吃饭?”
梅莉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因为我的父亲是个自私、肤浅、粗俗的人渣。”
梅莉愣了愣,不知道该点头还是为雇主说什么。仆人是不能在背后说主人的坏话的,但现在是一名主人说另一名主人的坏话,反驳少爷会惹少爷不高兴,附和少爷如果被人听到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
幸好少爷没有注意到梅莉紧皱的眉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现在我们出门必须戴面罩,都是他的问题。”
梅莉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频率点了点头,主人出门要为他们备上干净的面罩,这也是女仆的工作之一。
“我们的空气里都是煤烟,我们在街上能看到很多穷人没有面罩戴吧,每天都会有人因为吸入了过量的煤烟死去。”
这不算是主人的坏话,梅莉可以出声附和。虽然她从小在大宅长大,但出门买东西的工作她也做过。仆人当然是没有面罩的,她知道每次大口喘气时喉咙那种刺痛瘙痒的感觉。那些没有大宅住的人,那些需要开门开窗做生意的人,他们时时刻刻都要吸入这些让喉咙瘙痒的空气,时间一长会死,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家是做煤炭生意的你知道吧。”
梅莉点头。
“这些煤都是我父亲卖出去的。我们能住大宅,吃好吃的,有面罩戴,都是因为他在卖煤,他卖煤给别人烧,烧出那么多黑烟,赚那么多钱,代价是那么多人因为煤烟死去——不只是人,动物也是,每天都有动物从天上掉下来,因为吸了煤烟。我们老师说,人类再不停止烧煤,整个世界都会变成煤炭。他前两天还帮助朋友制作灭绝鸟类的标本,那翅膀上都是细小的煤渣。如果我们不停止卖煤,我们也会沾上煤渣死去的。”
“我,我生来就是托托家的佣人,因为托托的爸爸死去,我,我不怕。”梅莉虽然说着不怕,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她怕说错话惹少爷不高兴,但很显然这句话惹得少爷很不高兴。
“走走走,没读过书的人,愚昧,无知,肤浅!”齐安托托摁住梅莉的肩膀,把她推出了房外,碰的一声重重地甩上了门。
托托发完了脾气,肚子开始有点饿了,但他不想看到梅莉的脸,也不想看到家里的其他人。他锁了房门,将一张椅子拖到窗边,打开窗,从窗子爬出了屋外。
九月末,天已经凉了。齐安托托从烧着壁炉的屋里出来,只穿了件单衣。太阳已经落山,一阵风吹来,把齐安托托冻得直跺脚。但他是踩着凳子才翻出屋外,窗台有他一头高,要回屋去,只能走正门,但那样肯定会遇到他不想见到的人。
齐安托托记得大屋后面有个小屋,他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但偶有看到端着盘子的女佣进进出出。齐安托托猜那里是存放食物的小屋,里面应该会放着一盘盘的炖肉、炖菜、蛋糕和巧克力,为了让炖菜保持热乎乎的口感,里面也会烧炭,不让菜凉下去。
真是离家出走的绝佳住处。齐安托托猫着腰,在花园的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地穿行。小屋近在眼前,齐安托托刚直起身,就听到“吱嘎”一声开门声。
托托立刻蹲下身子,亏得夜色,他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妈妈,我是不是该,去做一个打扫女佣或者干脆做一个和你一样的垃圾女佣?少爷说话我听不懂,我说的话少爷不爱听,我以前以为我可以永远在少爷边上,但我现在,光是不惹少爷生气就,就已经很难了。”
从小屋里出来的是梅莉,和她一起的是她的妈妈。
“你惹少爷生气,是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和少爷、和老爷说话都要记得,可以不说的话就不要说。你以为你说的是好话,但他们不一定想听你的好话。你只需要点头同意,在他们需要附和的时候说两句附和的话。其他的东西,能不说就不说。”
“但,但以前我们明明无话不谈……”
“以前你们都是小孩子,小孩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现在他是少爷,你是佣人,怎么可能像以前那样说话呢?你该学我们和老爷说话的样子,那样才是一个佣人的样子。”
梅莉抽了抽鼻子,嗯了两声。
齐安托托看着两人走远,一溜烟地窜到了小屋门口。小屋的门没有锁,这里看似是个谁都可以进去的地方。齐安托托推开门,闻到屋里有一股番茄的味道,这和齐安托托的猜想不谋而合。
齐安托托的肚子咕咕叫着,催促他赶快进去用餐。番茄炖牛肉、奶油烤面包片、奶油牡蛎,还有香草冰淇淋和巧克力蛋糕全都是齐安托托喜欢吃的东西,把它们倒进壁炉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倒完了以后才有点后悔。
齐安托托一头钻进屋里,但屋里却不是像他想的那样生着壁炉,摆着大餐。
屋里没有灯,只有屋子的中间有一处冒着黄色的亮光。齐安托托看清楚了,那是一口一米多宽的井,井下泛着黄光。
“喂——”
齐安托托往井里喊着。
“喂——”
“喂——”
“喂——”
齐安托托的声音又从井里冒回来。
“喂——”
齐安托托又叫了一声。
“喂——”
“喂——”
“喂——”
又是齐安托托的声音冒了回来。
喊了两声,齐安托托觉着无聊,正要从井边离开,这时,他从井里听到了不同于自己的声音。
“喂——”
这时另一个男孩的声音,比齐安托托的尖很多。
“——还有人吗——”
齐安托托一个机灵,在井口探出脑袋来。
“有人!上面有人!下面有人吗!”
齐安托托喊道,几声回声响过之后,底下传来了尖声的回答。
“有人!有人的!”
齐安托托从没见过有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的,兴奋地又往井里探了探。
“我叫齐安托托——你叫什么——”
“我叫——”
“我没听清——你叫什么——”
“叫——”
“你再说一遍——”
齐安托托往井里不停地喊着话,喊得嗓子发痒,大力咳了两声,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倒栽着翻进了井里。
TBC
2021.1.31版
作者:魇
张樱的室友是个女鬼。
好吧,与其说张樱的室友是个女鬼,不如说是张樱成了女鬼的室友。通俗点解释,那就是张樱刚租到手的一室一厅是个凶宅,里面有个自称“祝盈”的年轻女鬼。
张樱并没觉得住凶宅有什么问题,比起鬼,穷更可怕。再说祝盈虽然沉默寡言,平时都躲在厚重的白雾中宛如一个随风飘荡的蚕茧,但到底还是肯沟通的,更没有想加害张樱的意思。一人一鬼遵循默认的室友礼仪和平相处,倒也不失为新时代的阴阳调和。
自打搬进来张樱就发现,人是没访客,鬼倒是夜夜有鬼来找。不过这找鬼来的鬼倒也没让张樱觉得不自在,因为那是张樱过世的二大爷。二大爷生前是好人,死后因此成了鬼差。虽说是吃公家饭旱涝保收,但遇到难缠的对象也是棘手,绩效因此降低不说,加班费更是一分也没有。
祝盈就是那个难缠的。
二大爷天天来劝祝盈去地府报道,祝盈只说世上孤魂野鬼那么多,为何你只盯着我一个。二大爷苦着脸继续说我可不是得管你,你在我负责的片区。祝盈说那我的情况你也了解,总之梁山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走。二大爷继续苦着脸说那什么梁山也不是我片区的……一开始张樱搬着小板凳拿着薯片蹲在客厅墙角听两人聊天,试图从零星片段里拼凑出一段完整的前尘往事。过了几天有点儿烦,又过了几天,她一咬牙下单了一款三千块的降噪耳机。
某天张樱熬夜改稿,忽然眼前白影一闪,抬头发现祝盈站在眼前,脸附近的白雾散开一点,一副想聊聊的样子。张樱摘了耳机环顾一圈,才发现二大爷没来。
“来了,又走了,二十一楼有个老头要接走,没顾得上管我。”祝盈说。
“啊。”张樱回答。
“我想请你帮我找梁山。”祝盈开门见山。
张樱一愣,随即打开笔记本,摆出开会的阵仗打算开始记录。
“我和他一见钟情,当时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会很坎坷,就像梁山伯和祝英台,但我们注定会在一起的,就像梁山伯和祝英台。”祝盈说,“我们感情确实好,但一直磕磕绊绊,就算没有马文才,也有各种阻拦和压力……”
张樱一时不知道在纸上写什么,只能看着祝盈一个鬼表演。
“后来我确诊了绝症,梁山决定跟我一同赴死。可我跳楼之后回到这里,却发现他的人也不在,魂也不在。”
“身高体型外貌特征?”张樱一个忍不住,张嘴问祝盈。
“梁山很高,很帅。”祝盈说,“他真的像梁山伯一样……”
“工作单位?”张樱只能换个角度。
“不知道。”
“那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
“记不得。”
张樱沉默了。
“我也觉得我不该一直呆在这里,所以想拜托你去找他。”祝盈说,“毕竟祝英台应该跟梁山伯在一起,而不是一个女人。”
张樱想,如果能凶宅闹人,她确实很想闹一下。“我尽量帮你找。”她随口敷衍着,“你为什么不去找二大——鬼差帮忙呢?”
“我怕梁山吃醋。”
张樱一口口水没咽好,差点呛到。二大爷是肝癌没的,享年八十七岁。她正咳嗽,忽然见到阳台上飘下一个二大爷,两手一手攥着一个魂魄。
“二大爷。”张樱起立鞠躬。
“哼。”祝盈一扭头,用后背对着鬼差。
“你看看这是谁?”二大爷双手高举,俩魂魄像风筝一样飘了起来。
张樱仔细打量,两个魂魄一老一少,都是男人。年轻的她不认识,年老的她有印象。有一次她出门取快递结果把自己反锁到门外,只能给有备用钥匙的朋友打电话求援。打完电话后发现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三的电,于是就蹲在楼梯口。接着这位大爷就出现了,也在楼梯口蹲下来,摸出烟点上火开始嘬,想必是被大娘嫌弃味道重赶出家门才能抽。两人一人一边,宛如楼梯口的镇兽。
“是肺癌没的吗?”张樱指着老头问二大爷。
“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啊?”张樱说。
“这个,这个。”二大爷挥舞着年轻风筝,“哎那谁,祝英台!”
祝盈没好气地扭过身来,忽然惊呼一声:“梁山!”
年轻风筝没反应,二大爷使劲晃晃他,又挡开扑过去的祝盈。“闺女,他根本不叫梁山呐。”
祝盈停了下来。
“哎,或者说,他不止叫梁山。”二大爷说。“如果姑娘姓朱,他就叫罗密欧;如果姑娘姓崔,他就叫张生。”
祝盈身边的白雾更浓了一点儿。
“他就是个四处吃软饭的,亏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姑娘,傻啊!你跳了楼,他扭头就跑,结果撞到这位大爷的侄女,又吃上了新鲜软饭。今天我来带这大爷走,发现这人跟你有些姻缘,又因为他已经在我的片区里了,就赶紧带来给你看看。”
祝盈没说话。
“姑娘,跟我走吧,为这种人不值得。”二大爷说,“你也没造什么孽,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好胎。”
祝盈走向“梁山”,身上的白雾散开了一点。二大爷识趣地把魂魄放下,揪着老头和张樱站在一起。二鬼一人看着祝盈身边的白雾把他们包裹在一起,然后再散开,两只蝴蝶飞了出来,一闪,消失了。
“哎。”二大爷拍了拍脑门。
“这……这是……”张樱看着二大爷。
“大仇得报,走的快速通道。”二大爷说。“就是个形式罢了,化成蚂蚱也一样是快速通道。”
张樱开始找薯片和小板凳。
“这姑娘当初想积极治疗,但男人不停劝她自杀,自己也一起死,两人化蝶做来世夫妻。”二大爷说,“姑娘跳楼之后,男人带着她确诊时拿到的保险金就跑了,之后又勾搭上别家闺女。”
张樱有点反胃,这都什么纯情少女和渣男的糟烂事。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算解决了,你家也不是凶宅了。樱樱啊,自己照顾好自己,等你走的时候二大爷来接你。”
张樱赶紧放下薯片恭送二大爷。
之后张樱把这件事整理了一下,编成故事投了稿。稿件未被采纳,回执里表示这种故事太不正能量,不适合刊登发表。
张樱懒得修改,发在自己博客上。过了几天有留言说,这爱情故事写得真好,死了都要爱,嗑死我了。
备注:我错了,我应该少刷点微博多看书(磕头声
作者:语谖
位于第七大道与罗宾逊街相交的十字路口一角的Firework是一家夜店,以创新脱衣舞闻名整座T城。男男女女都愿意到这家店坐坐,这里有最新潮的舞蹈,最撩人心弦的俊男,还有让人惊艳的鸡尾酒。
Firework的创始人有三位,负责出钱和安保的股东周炎,负责经营和调酒的总经理曹明以及负责培训员工和编舞的助理史云波。这三位各有所长,配合默契,分工明确,让Firework在上流社会和市井上都小有名气。
最近两天Firework格外地忙碌。有个重要的客人预订了一个生日派对,指名要Firework全体舞男盛装出席,力求新颖性感,务必让寿星满意,并且许诺了一大笔钱作为回报,足够Firework半年不营业的。为此,史云波绞尽脑汁,从造型到舞步,力求尽善尽美。
“曹明哥啊,你觉得,我们这里是整齐划一地脱呢?还是依次脱比较有视觉冲击力?”史云波不停地重复着穿脱衣服的动作,纯直男曹明看得心情复杂。
“我的意见没参考价值吧?我对同性的身体又不感兴趣。”曹明回答道,“你还是自己琢磨吧。”
一旁的周炎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他默认是不参与这些讨论的。史云波和曹明早在很久之前就达成共识,其一,周炎完全提不出任何建议,只会在看到一半的时候睡着,其二,他不需要跳舞或者脱也足够让男人女人们趋之若鹜了。问他怎样性感,他只会说:“要不然边抽烟边跳?”
Firework最初招徕顾客的方式就是让周炎靠在门口抽烟。只要他露出肱二头肌,自然而然会有顾客上门。而事实再一次证明,性格和内涵比外形要更重要,最终留住客人的是史云波的舞蹈和曹明的鸡尾酒,他们取代了周炎成为了Firework的金字招牌。不过这样也好,周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在曹明和史云波忙的团团转的时候理直气壮地摸鱼。
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周炎顺手拿起听筒,对面是个柔和的声音:“您好,我想要见您一面,之前我的朋友向我推荐过您的。”
使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性别。周炎警觉起来,干他这一行的,算是灰色地带,时不时会有人找麻烦,那边的都有:“你不是熟客吧?”
“不是的,因为朋友三番五次地推荐,所以想要尝试一下。”对方温和地说,“多少钱都可以,价格可以加。”
“去你那里吗?”周炎问道,“这不合规矩。”
对方沉默了一会:“我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
这家伙还不好糊弄。周炎想。 “两千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起售,包夜一万二,特殊服务另算。请提前将20%作为定金汇到我们账户,号码是你是知道的吧?”
“包夜吧。地址是第十七大道318号五层509室。”对方这次没有停顿,熟练地报出了地址。
周炎抬头用眼神询问,一边的曹明给了他一个嘉许的眼神,用手势。
“您希望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周炎问道。
“越快越好。”
“那么今晚九点见。”周炎说完,顺手挂上电话。
“等等,今晚九点?”史云波脱到一半就冲了过来,差点被拖拖踏踏的裤子绊倒,“等等咱们今天晚上要排练,没有人有时间去啊!你怎么就答应了!”
“啊……忘记了。”周炎突然想起来,这几天他们因为要排练,大家没时间出外勤,“一个人都抽不出吗?”
史云波严肃地看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然阿炎你自己去吧!”曹明突然开口说,“熟客都知道咱们这几天不出台,这个人估计不是什么熟客,得罪一下也无所谓。你去糊弄一下,随便脱脱什么的,他要是动手动脚你就报警。”
史云波瞪大眼睛回头看向曹明:“小明同学你这是在砸我的招牌!咱们Firework的舞蹈不容玷污。”
“那你赶快临时培训一下他吧。反正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不是吗?你们还可以顺便和探讨一下怎么脱比较性感。”曹明毫不留情地说,这笔钱显然他是不想退回去了。
电话的另一头,方礼抬头看着对面的刘思琦,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他刚刚的通话已经录音存档完毕。一旁的付鸣音敲击着键盘说:“这笔钱可不能作为经费报销啊,毕竟他们那种地方从来不开发票。”
方礼笑了:“哦呀,这倒不用担心,区区一万两千块,我还是承担得起的。”
“啧,谁在担心你,别自作多情了。”付鸣音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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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小时后,特训失败的周炎惴惴不安地站在约定的地点,身后拖着一个装着各种道具服饰的大行李箱。他最后回忆了一下整个流程,自我介绍,换装,脱,近距离接触式跳舞,向客人致意,退场找地方换衣服,重复上一轮操作,一直到糊弄不下去为止。
“以你跳舞的水平,估计客人也就忍耐个一个小时,之后如果客人要求退款的话,阿炎你就说要他打电话到店里交涉好了。”曹明悲观地说。
“不然我提供点违法服务算作补偿?”周炎问。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不然传出去咱们就没法开了。”史云波立刻拒绝。
算了,来都来了!周炎鼓起勇气,开始敲门。
“请进,门没有锁。”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
男人?看男人跳脱衣舞的男人?还要包夜?Firework平时都在应付一群什么样的变态?本来期待是个富婆客人的周炎耸了耸肩,内心本来的愧疚感减少了一些。他拧开门,眼前的是厚厚的酒红色灯芯绒窗帘,铺满了一面墙。房间里没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周炎勉强看到窗帘前面放着一张小圆桌,两侧各放着一张高背椅子,旁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一本书都没有。房间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周炎踏上去的时候几乎无法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挺花钱的,但是看上来这个地方没人住。周炎警觉起来,是什么有特殊爱好的有钱人吗?他小心地反锁上户门,拉着箱子向里面的套间走去。
推开木门,套间里充斥着同样的富贵气息。温暖柔和的橙黄色灯光,正照在一张看上去相当舒服的欧式四柱双人床上。双人床的两侧各放着一张洛可可风格小茶几,灯光就来自于茶几上的陶瓷台灯。
“打扰了。”周炎停在门口,没有继续向里走去。
“很高兴您能来。”男声再度响起。周炎转头看去,一个男人坐在阴影里的扶手椅上,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仿佛狼眸一般锋利,在黑暗中打量着自己。
“不开灯吗?”周炎问道,“不开灯的话,看不清楚。”
没有贸然进来,警戒心很强。坐在暗处的方礼暗自评估着来人,如果是这样的人,的确可能知道我要的情报。他伸手按了一下遥控器,身旁的落地灯被点亮了。
周炎看清了客人的脸,不禁一愣。这张脸,如果是在Firework,只要他愿意上台扭一扭,随便脱几件衣服,绝对有潜力替代史云波成为头牌。可惜是个爱看男人跳脱衣舞的变态,还是个有钱的变态。周炎暗自叹息了一声,走进房间:“您好,我叫小红帽,是您点的舞者,我会让您有一个难忘的夜晚的。”
方礼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什么鬼名字!但他还是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幸会。”
一阵沉默。周炎知道自己应该去洗手间换好演出服,但是被面前这个人注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不好惹。
“那么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方礼满意地看着对方被自己威慑,这人直觉不错,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并非看上去那么柔弱,“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为了看你跳舞来的,我需要的,是更为特殊一点的服务,是一位姓袁的青年介绍我来的。”方礼交叠双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
姓袁的?我不知道这个人啊。是常客吗?周炎一头雾水。“我们Firework是一家正规的脱衣舞俱乐部,不提供除了跳舞以外的服务。”他硬着头皮说。
“阁下是不是不常接这种外派的任务?”方礼追问道。
“这倒是。”周炎越发迷惑,这个人的观察力这么敏锐,该不会是道上的人雇来针对Firework的吧,“我是第一次,但是之前有被特训过,您不用担心我的……技术。”最后几个字他越说声音越小,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方礼垂下眼睛,思索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凝重。可能性有三个:1,这个人不信任自己,故意不说;2,和袁刚接头的是另一个人,只不过刚好那个人被先点走了或者脱不开身,只能派个毫不相干的人来;3,根本没有什么线人,这家脱衣舞店本身就是线索。当然,还有第四种可能性,那就是,其中有哪个环节的弄错了。不管怎么说,今晚看来希望渺茫了。
“客人?”周炎轻声叫道。面前这人看上去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不定自己不用跳就能愉快地滚蛋了。
“啊,你可以开始跳了。”方礼决定赌一把,先试试能不能让这人信任自己。
什么还是要跳啊!周炎一脸沮丧地问:“请问卫生间在哪里?我需要换身演出服。”
“我右边有一扇门,穿过步入式衣柜就是,灯在里间左手边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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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炎穿着一身西装出来,将带来的小音响打开,带着三分扭捏跳了起来。
方礼仔细观察着周炎的一举一动,过分锐利冷彻的目光让周炎更加尴尬。周炎硬着头皮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脱,没有一个动作踩在点上。方礼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再次梳理起案件的来龙去脉。
袁刚是在海边被找到的。最先发现的人是一群来那里玩耍的孩子。袁刚口鼻处的砂石经过检测,并不属于沙滩,而是西南山区附近某条河里的,说明那边是第一案发现场,而这群杀人犯穿越了整座城市来抛尸。赤裸裸的示威。方礼在心里叹了口气。对方很谨慎,留下的痕迹无法被追踪,至于肚子里的芯片,也未必保证,真的是袁刚想要传递的信息。方礼眼神一寒,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周炎身上。
正在偷懒的周炎下意识地一抖,腰带带着裤子就直接落到了地上,印着卡通小猫的内裤就这么露了出来。
方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阁下就是这个业务水平吗?”他开始考虑是否有必要查一下脱衣舞俱乐部Firework的运营情况了,如果他们的员工业务都是这个水平却能大红大紫,背后说不定设计洗钱。
“啊……抱歉,我是临时工。”周炎低头认错,“如果想要退款的话请打电话到店里交涉。”
“阁下刚刚还说自己是第一次,而且经过了特训,现在又改口说是临时工?”方礼的语气不善起来,“您到底是什么人?”激他一下,说不定能文出些什么。
“要不,我给您提供一点特殊服务?”让曹明吐出到手的钱是不可能的,周炎深知老友的脾气。面前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常来的,不如糊弄一下瞒过去。
上钩了。方礼继续摆出一副扑克脸:“怎样的特殊服务呢?”
“唔……”周炎犹豫了一下,太过分的话,史云波那边不好交代。
“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的。”方礼谆谆善诱。
“好吧。”周炎心一横,虽然面前是个喜欢看同性别的男人跳脱衣舞的变态,但是总归男人和男人的生理特征没什么区别,取悦自己他还是会的。周炎走上前,跪在方礼前面:“你可以把双腿打开吗?”
方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然我不太方便……”周炎越说越小声。
方礼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他突然觉得异常疲惫。
面前这人毫无说谎的迹象,他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过来。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或者根本是个假情报。付鸣音的想法是对的,这样的坚持毫无有意义,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太多人的死亡,而自己,却还是一头雾水,什么也不知道,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袁刚的死没有意义,甚至整个第七组的坚持都毫无意义。
不,一定有什么破绽的!方礼在内心为自己打气,决不能就这么放弃。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大脸。
周炎立刻站直身体,讷讷地说:“那个,因为你突然闭上眼睛,我以为你是想让我亲你……”
哦对,关于Firework进行违法色情服务这一点,也应该调查一番。方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以走了,关于这次服务,稍后我会致电店里和你们店长沟通的。”他满意地看到周炎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里有种恶意的快感,“给你一个私人忠告,小红帽先生。你不适合干这一行,改行吧,放过你自己也放过脱衣舞。”
“那我也给你一个私人忠告吧。”周炎神情紧张,内心强作镇定,“立刻躲去厕所,你被人盯上了。”下一秒,他猛地将方礼连同扶手椅一起扑到,一只手勒住方礼的脖子一只手握住腰部带着方礼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然后就势爬起来拖着方礼的手臂将他拉近步入式衣柜,反手关上门。
门外传来几声子弹撞击的声音,陶瓷台灯和洛可可扶手椅可能不保了。
方礼甩开周炎站起来,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他摸了个空。
周炎一手拿着刚刚顺来的手枪,一手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夹子,正在看里面的内容:“方礼,男,血型AB RH隐形……原来你是传说中的七组的头儿。”
大意了。方礼侧身肘击过去,被对方闪身躲过:“我说方警官,我刚刚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报答我?”
这倒是真的。方礼没再继续攻击。
周炎叹了口气:“现在你被盯上了,狙击手之后肯定还会派人来,我保证我不是坏人,我只想活下去。要活下去,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你,所以,咱们别内讧成吗?”
“你提供违法色情服务这事咱们之后再说,现在把枪还我。”方礼伸出手,算是同意了。
作者:爱可液(险胜)
投票统计:2狙(小矮、汉尼)
—清晨起来,我的外星人室友正准备把自己淹死。—
当我在早晨醒来的时候,迎接我的不止是六点四十的闹钟声,窗外朦胧的阳光,还有就是从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
我能完全确定我绝对没有马虎到从睡觉前放水放一整夜这种程度。
让我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基本上我是知道是谁干的,就算发生了什么恶人入室案件,人家也不会在我浴室里面洗澡吧,结果八九不离十。
我推开我卫生间的门,我看着一位棕金发白肤的女人正蹲在浴缸旁边往里放热水。
这位是我的室友阿莉莲,虽然她根本没和我一起付房租,但她跟她的狗巴甫洛夫从几个月前就一起跟我住在一起,有够厚颜无耻的。
她听到我的动静,转过身来与我对话。“你来得正好,米尔乔夫小姐,我正需要你的帮助。”
看起来是位俄罗斯美人,听起话来脑子不太好,但她实际上是位外星来客。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说的。
我对这种浪费水的行为感到可耻,这不仅是浪费地球的资源更是在浪费我钱包里的钱去交水费。“什么是来得正好,你倒是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些什么?”
她在用手测水温,然后从洗手池底部的柜子里面翻出一大罐没有标识的清洁剂,把这个玩意靠在浴缸的边沿上。
“先跟你解释一下,西波李波莎同志,等下我将会把这个以六十比一的比例与热水混合在一起,然后你要看着我跳进去。”
我看着那一罐东西,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温泉素吗?你要让我大早上伺候你泡温泉,你疯了吧阿莉莲?”
“不不不,亲爱的玛丽托芬,这可不是什么温泉素,这是我特制的索法式酸。”她摇晃着右手的食指表示否认。
“所以,这是干什么的?”
“这是临时身体专用的溶解剂前调,等会我进去后,你会看见我的身体慢慢溶解,然后你要帮我把浮在水面上的剩余肢体按到水下以便于我溶解完全……”
我开始怀疑我的耳朵。“等会!你在说些什么?”
“啊,佛罗艾玛丝君,我就知道你会感到困惑,但这完全没有问题,就算是浓度百分百的索法式酸液体也是不会伤害你的身体的,所以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而且我溶解后无色无味你可以直接放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溶解你自己还要让我把你按下去!”
阿莉莲看着我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主要是这样,因为浮力以及人形临时身体的密度可能导致我溶解到一半的时候浮在水面上拖慢进度,并且在这段时间有可能会被人发现,所以我需要你看准时机把我摁在水下让我溶解完全,顺便不要让其他陌生地球人靠近这里。”口齿伶俐地说出了长篇大论。
但这肯定不是我想要的。“这些不是重点啊!你这不是让我杀了你吗!”
“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真是奇怪啊,陈浦桃妹妹。”外星人感到疑问。
“你才是应该给我一个你为什么一大早上在我的浴室里准备拿我的浴缸来自杀的理由吧。”虽然她平时就很奇怪,但我也已经奇怪够了,一声叹气后准备听听外星人阿莉莲的解释。
“准确来说销毁临时身体是不算自杀行为的,但听我解释维利多克卿,首先是这样的,关于地球的监控与信息管理,我估计宇宙联盟要决定用专业团队来接手了。”
“啊,为什么?”
“因为昨晚凌晨我和巴甫洛夫在网上得知了许多关于世界末日以及疑似于宇宙联盟内部的消息所以通知了上级作为处理。”
“什么世界末日宇宙联盟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么啊?”阿莉莲很少跟我谈她的工作,我也觉得她只是在天天上网的社会闲散人员。
“就在网络上,到处都是,契科尔罗夫斯基。”她耸起肩来。
“等会,让我亲自确认看看。”我拿出手机,一点开屏保上显示着今日是愚人节快乐,快对你的朋友恶作剧吧的字样。
原来是这样,我扶额。
“阿莉莲,也许你来地球还不够久但我要跟你说这一切只不过是玩笑而已。”
“什么玩笑?”我不知道阿莉莲有没有真的懂玩笑这个概念。她到地球确实连一年都还没到。
但我尝试解释。“就是……今天是地球上的一种节日,在这一天我们会对着其他人说假话或者整蛊别人来娱乐。”
“嗯?”
阿莉莲貌似还是不知所云,而我也对这种说不通话的情况感到疲累了。
“阿莉莲,我知道你的公共电子脑数据库上一次更新还是在冷战时期,所以你平时记不住我的名字我也就算了,但你的临时数据转接处或许需要加一个移动硬盘,要不然你迟早有一天要见一个人用你的脑波枪射一个人的。”
“额,果戈里斯奈同学,其实数据转接处只是最贴近地球人现存科学知识的一种说法,事实上我们运行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主要靠的是长距离意识分态寄存。”
我竟一时语塞,面对外来文明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阿莉莲看着我瞪大眼睛张着嘴也学着我的表情这么做,我们俩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我先说话。“什么?”
“就是我们通过只传送最小的纳米机器人过来构造临时身体里的意识分流载体然后通过远程意识信号共鸣来分享讯息。所以实际上你现在看到的我从地球人的定义上来说更类似于克隆AI机器人,我的本体仍然在本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我短暂陷入了沉默,我难以想象宇宙居然还有另外一个阿莉莲,而且居然在工作。
“……我有在很努力的理解你在说什么,但是这和你大清早的就要自杀……不对,销毁自己的临时身体有什么关系。”
“喔,我可爱的小乌冬啊,懂的都懂,在地球这样的蛮荒地区就算是机器人也是会想逃班的,我只是在做一些本体无法做到的事情而已,而且我刚刚才把巴甫洛夫给解决掉了。”阿莉莲指着卫生间一侧还在冒着热气的大水桶。
我看着那桶貌似无害的桶,向反方向退后了两步,然后指着那桶水。“你把巴甫洛夫杀了吗!?”
“我都跟你说了,艾尼哥徳诺公子,临时身体的销毁并不是死亡,我们只是准备暂时把意识上传到天际桥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待上级指令罢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再生成一个临时身体来陪你,当然是没有意识分流载体的那种。”
“我的上帝啊……只是等待命令,那你们有必要直接销毁临时身体吗?”
“当然有必要啊,剑山安四十先生,根据上级处理不同,我们可能会任务变更或者直接被撤职啊。”
“居然会被撤职,你们也没做错什么吧。”
“咦,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但如果地球要被歼星炮一下,那么撤职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我呆了。
“什么。”
阿莉莲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有刺激性的词语,转身在调热水的比例。然后我手一下子弹出抓住了她的臂膀,她回头看了我。
“又怎么了,切科拉瑞斯康达,我必须要让水温在三十九度以上才能让索法式酸生效,你是希望我陪着你吗。”
“你刚刚说什么歼星炮?”
“啊,你懂的,就是一下子可以让一个星球灰飞烟灭的那种武器,运行原理无法用地球现有的科技架构解释,你该感谢科幻电影的产生让我能跟你这样形容。”
“不是,为什么要对地球使用歼星炮啊!”我握紧。
她拿出手机在上面操作了一番,然后拿起来对着我。“额,原因有很多,你看啊,在各大网站上面,一大堆关于世界末日和宇宙联盟上层的各种消息,并且有大量违反了宇宙通法的内容,包括污蔑宇宙联盟及他星人谋划宇宙级战争和洗脑素食主义者吃肉,加在一起判个毁星刑完全不奇怪好吧。”
我拿走她的手机,在上面快速浏览着她所说的那些东西,所谓的世界末日只不过每年愚人节的定番,而宇宙联盟是某位知名人士开头然后众人起哄的玩笑。
我感到不能呼吸。
“我在昨天晚上就发现类似这样的信息高发,如果某些信息是真的话,那么宇宙联盟将会召开紧急审判会议然后面临一次大洗牌,出于慎重考虑我还是把这一切讯息上报了上级……”
我打断她。“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刚刚不是解释过一遍了吗这都是玩笑!你要上传这种东西应该先问我一下啊!”
“你是可以这样觉得,奇拉普利斯塔朋友,但我们上传信息的过程流图中并不需要你的审核,我们上级让我们完全透明化处理。如果你要强行干预我只能请你吃一发脑波枪了。”阿莉莲比出枪的手势。
我头痛欲裂。“天啊,你们都在干些什么 那你快上去跟你们上级解释!”
“诶,你这么说可是在平白无故增加我的工作量。”阿莉莲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如果你还不去解释,上级一追查下来你连这个事情都不知道,肯定会发现你来地球的这些天在我这吃软饭的呀!你这个软饭外星人!”我真想把这个外星人给打醒。
她停顿了一会,头上下左右转动着,过了一会才开始说话。“确实是这样,莱派拉蒙同事,但我们可能仍需要专家来核实真假以及消除潜在的模因污染。”
她态度的转变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你刚刚在干些什么,阿莉莲。”
她嘟嘴。“我在跟我的上级二次汇报情况,我的上级确实把我这个宇宙安定时代出生的败家子给批评了一顿并说了地球人每年都搞些事情来增加预算支出,但因为念在我们是新手以及这次情况比较严重,所以具体处理可能要两个地球时以后决定,刚刚我说的那些是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事已至此我也不期待阿莉莲什么了,她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和高性能分析仪却不愿意装一个精确对人的姓名簿功能模块。
“唉……所以为什么你们宇宙联盟不能直接来跟地球联络,天天干这些屁事来烦我这种市井小民……”
“关于这个,皮洛尔发前辈,我只能跟你说是因为地球本身的位置过于偏远以及地球人的科技发展程度与文明完全不匹配,所以宇宙联盟不能直接跟你们联系。”
“你的意思是这还是地球的错。”
“哎呀,大部分的高文明星球发展都是伴随着好几个高智能物种的同时崛起,但你们地球由于只有单一高智能物种并且还伴随着奴役多种低智能物种的行为所以被判定为低文明等级星球,按照宇宙通法,我们是不能随意去跟你们直接接触。”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做奴役?你难道没有奴役巴甫洛夫吗?”我指向那桶看上去也没什么的水。
“巴甫洛夫之所以是狗只是因为加载人形临时身体需要更多的触点和人际关系会导致更多的不稳定因素,所以退而求其次我们决定一个人来使用人形临时身体就可以了,但如果是根据地球的血缘关系来计算的话,巴甫洛夫属于我的兄长。”
“噗!巴甫洛夫是你哥!?”
“按照你们地球说法是这样的,但实际上我们本体物种并没有性别化,我们也只是综合考虑后觉得女性人形在你们地球现代社会更容易生存下去以及较低的建造和潜行难度来决定的。”
“不是,他就这样甘心当一只狗吗?你们这样不是语言不通了吗?”我抓耳扰腮,想到给巴甫洛夫买的狗粮狗屋,我就感到非常微妙。
“我已经说过了关于物种之间的歧视只存在于你们地球人之间,但选择狗来作为临时身体有很多理由在里面,第一是这样也好混入人类社会以及执行特殊任务,然后第二我们两擅长的交流不是声波交流而是脑电信号交流,当然以帕奇伊兹科殿下你的碳基氧合大脑可能很难理解,但这相当于是我们的母语。”阿莉莲把小拇指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我捏住自己的鼻梁低下头来并开始皱眉,心里在想妈的这人在说啥。
“好,那你们兄妹俩是怎么绕过那个宇宙通法来和我接触的?”
“名义上你是我们的地球顾问谢凯荷荷巴成员,由于地球的优先级在冷战时期宇宙联盟发现你们地球人大概会在不到三百个太阳周期就会自取灭亡的时候就已经大大降低了,所以关于地球的监管都交由像我们这样的新手来接管,宇宙通法的大部分条例也在这里完全放松,总之在出现重大失误之前,我和巴甫洛夫在这里的权限还是蛮大的。”
“这……”其实阿莉莲说的挺对的,我无法反驳。
“还有就是在你们地球人灭亡之后,我们的监管方式会转为最简单的土壤孢子系,在感知到下个文明出现时才会给宇宙联盟发出信号。蔻德沃尔女士,我衷心祝愿你们地球的下一个文明时代会得到宇宙联盟的认可。”
“你这算什么祝愿……那个时候我早就死了。”
“毕竟根据宇宙文化学家的推测,你们地球的文明发展进程纯属意外,如果贸然接纳你们进入宇宙联盟的话可能会产生下一个大型宇宙海盗体系,并且给那么偏僻的星球搭建宇宙通道花费过大完全不合算,所以宇宙联盟决定只是监视你们地球。”
“这么现实的吗……”明明已经是宇宙联盟了还在担心预算问题,难道不应该更心怀大爱一些吗。
“而且住在地球这些天就算是我也发现你们地球文明确实是有大问题存在的,不仅是过于自恋,连宗教体系里面全都是人类至上的内容,现在居然还有用这种说假话来消遣别人的节日,这样是完全不可能进得了宇宙联盟的,希拉祖巴卡米奇。”
“虽然你这样说但我还是……唉……”
“无话可说了吧,哈比克西索顾问,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还要……等下水的温度已经不够,你介意我再接一浴缸热水吗?”
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个高速振动的声音的含义是现在还不出门就会迟到。
我抓紧收拾,时不时望向阿莉莲那里。不看还好,一看就恼火。我陷入了一种无能为力又愤世嫉俗的状态。
“阿莉莲,你还不准死,等到你们上级的处理结果出来的时候请来跟我通报。”我恶狠狠的对她说。
“好吧,你真是令人扫兴。”阿莉莲撅嘴。
我急急忙忙的赶紧出去上班,但一直到我打卡之后我仍不能对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忘怀。
无论是外星人自杀歼星炮还是宇宙联盟,这一切都足够让人感到害怕,但实际上地球上的一切都在照常运行,跟那些玩意毫无瓜葛。
当我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工作了一小段时间后我瞄向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快到两个小时了吧。
这个时候,我的电脑屏幕突然转换了界面,一个不可明说形状的东西正襟危坐的在那上面对着麦克风张开了嘴。
“敬爱的地球顾问……”这带有奇怪的口音和电子音的感觉,是阿莉莲早期时候说过的宇宙语机翻味道,但看到这一幕的我,脑子直接断线,以砸的力度直接大拇指直接按到了电源键上,至少我仅剩的理智让我没有一拳打碎电脑屏幕。
为什么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搞这一出!“你妈的……”我情不自禁的骂了出来。
“我在此为你公布关于在地球公历2022年4月1日出现的特殊情况的处理方案……”在它还没说到下一句话的时候,啪的一下,我的电脑闪成了黑屏。
我一身冷汗,试图望向四周,周围所有人望向我这边的眼神全都收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但还是有些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且我的工作……还没保存……
愤怒的我连忙拿出手机准备给阿莉莲发讯息,我点开才发现阿莉莲已经给我发了两条讯息。
『恭喜你拯救了地球♡^▽^♡
真是太厉害了潘桑班迪宝贝啾啾你(´ε` )♡』
『你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会有一个怪玩意突然黑进我的电脑里开始演讲还是外放我差点就社死了!』
不对,其实是已经社死了。
『诶难道不是你让我汇报的吗⊙ω⊙
我可是求了我们上级很久人家说确实也有我们前期培训的不足才亲自来跟你说明的还是遵守地球礼仪的说怎么可以这样嫌弃它( •̥́ ˍ •̀ू )
人家可是宇宙里数一数二美貌与知性并存的外交官哦(//∇//)
哎哟我忘了像地球人观物等级这么低的物种起码要带上四相观测仪才能体会到它磁性的嗓音和俊朗的外貌吧( ´艸`)』
这个外星人因为没逃班成功所以玩我。
我愤恨,但我要上班,这该死的软饭外星人。
『回去我再收拾你!』
『你怎么生气啦好怕怕哦(╥ω╥`)
明明今天是愚人节的说哦老道格尤索乌斯d(ŐдŐ๑)
要开心~(*˘︶˘*).。.:*♡ 』
END
作者:阿千
《进击的巨人》艾尔文·史密斯 x 里维·阿克曼
正文:
梅毒在兵团内部爆发了。
艾尔文神情严肃,蓝色眼中一如既往的冷静与严厉,他环顾了一周会议室,这份紧张感也感染了各分队长,连韩吉都没有发表些不合时宜的言论。
“按照计划,明天从第一分队开始检查。”
虽然调查兵团一直以来都习惯了死亡,但是无意义的死亡却是艾尔文拒绝的。
“如果要进行全员检查的话,检测试剂的数量是不够的。”
“以团员自主报名的方式进行,韩吉你来负责这件事情。过去三个月内,与调查兵团内成员进行过性行为的团员,三天内必须都到第四分队处进行梅毒检测。考虑到隐瞒的情况,对于参与检测的成员周围的人进行一定程度的摸排。”
“值得庆幸的是,得益于几年前耶格尔医生发明的梅毒的检测和治疗的方式,让这次事态不至于扩大。米可,这周将调查兵团完全封锁,外部人员进出必须有人陪同。”
“好了,没什么事情就到这里吧。里维,稍微留一下。”
艾尔文没办法去想象一些旖旎又艳俗的故事的起因和经过,毕竟这种有传染性的疾病这对任何地方都是个头痛的事件,调查兵团一直以来都人手不足,如果因为这种事情损兵折将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上任以来,新的阵型已经初见成效,但是他们的成绩还远远不够,对调查兵团的质疑从未停止过,这个时候出现了这种管理上的纰漏会成为政敌们攻击的痛点。这件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调查兵团相对封闭,如果可以减少影响快速解决这件事是最理想的。
“如果被上面那些肥头猪耳的大人物知道了,恐怕又有针对调查兵团的由头了吧。他们做别的不行,只有互相攻击是最拿手的。”里维留到了最后,他看着艾尔文皱着眉严肃的样子,开口道。
“确实是兵团管理上的疏忽。虽然我们有一些私生活方面的基本规定,但是大部分时候,对团员的私生活都没有干涉。我打算更新一下这方面的制度。”
“比如说?”
“比如说,严禁不安全的性行为。在军中性行为必须使用安全套,并向士兵们发放安全套。”
“你知道安全套基本都是中央老爷们玩具。你要发放这种东西的资金从哪里来?哪怕是猪肠子做的劣等垃圾套子,资金也不够吧。”里维啧了一声,既然艾尔文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他恐怕已经有了一些寻找资金支持和获得物资的办法,这个人只有脑子转得飞快。
艾尔文看着他露出了温和的微笑:“里维,你果然对这方面有些了解。”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地下街的人也知道可以减少怀孕概率的套子的价值,来寻欢作乐狗屎老爷们也怕意外获得一个莫名其妙的私生子不是吗。”里维确实对这方面有些了解,尤其是他母亲曾经还是一名妓女,只是他不认为这
是一个谈论身世、互诉衷肠的好时机。
“我想你也许知道一些地下街一些这方面的供货渠道。”艾尔文既然有些想法,那么留下里维的理由也显而易见,“不知道你是否可以为我引荐一下。或者说,你懂的,我们不需要为缴获的走私赃物支付酬劳。”
“我知道了,这需要一点时间去摸清楚他们的仓库位置。而且地下是宪兵的管辖范围,这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下周我会去中央报告梅毒的处理结果,你和我一起去,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你确认好仓库位置后,我会处理好宪兵团、准备好搜查令来和你碰头。”
“明白了,艾尔文。”
话题到这里似乎结束了,但是艾尔文的目光依然平静地望着里维,就像有没说完的话一样,这样欲言又止的矜持让里维感到了背叛,里维还没能意识到这种背叛感背后的缘由,他只是不爽地问道:“你的话说完了吗?”
艾尔文直视着他灰色的眼睛:“是的,我说完了。”
梅毒的事情引起了轩然大波,还好无情的调查兵团团长有足够的威压来暂时制止骚动,但是这还是溅起不小水花。
除了疾病的困扰,显然,有一部分人会被热恋的情人告知“需要进行梅毒检查”,进而打破自己"只有固定伴侣,爱情忠贞”的认知,或者有一些人因为看到昨日还亲昵耳语的情人在检查的长队中等待而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也有一些人直到第四分队的摸排才得知自己情人患有恶疾的事实,秘密的恋情和滥交的历史全都被迫浮上水面。马厩、廊下、训练场,几乎兵团的每个角落都此起彼伏着由梅毒检查而揭露的出轨劈腿三角恋的狗血桥段。不忠与背叛以公开的性病检查为起点加速爆发。
第一天的检查结束的时候,韩吉看着检查样本随即又开始异想天开:“莫布里特你说巨人会感染梅毒吗?虽然确实他们和我们生理构造不同,但是也有人与动物之间会传染的疾病吧?那么存在人和巨人之间互相传染的疾病也不是不可能。当然巨人没有性器官好像被传染梅毒的可能性不太大。不一定是梅毒,最好是有对人类无害却能对巨人造成死亡威胁的病毒那就完美了……”韩吉的话匣子一旦开启就停不下来,她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的畅想的时候,里维站到了她的面前,“嗨!里维!你也是来检查梅毒的吗?我们今天已经把把血液样本打包好了,你可以明天再来。不过你的床伴是谁呢?让我来猜猜看!”
“啊?”里维皱着眉,“混蛋四眼,不要在那边喷粪了。给我看看检测的名单。”
“你要看检测名单做什么?是要检查一下你的床伴在不在上面吗?这可不行,这可是队员隐私,是不能给你看的。不过你放心吧,只要每个受到检查人员的床伴我们都会一一通知检查的。不用担心!如果你的对象真的在名单上,我会亲自来抽取你的样本!虽然说我主要是对巨人的血液样本比较有兴趣,但是里维那么强也是不错的研究对象……”
“对方如果有所瞒报怎么办?”里维打断了韩吉的喋喋不休。
“里维!你真的在兵团里有床伴啊!放心吧,我们会让他说出来的。”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不是我……”里维来不及解释自己的本意,就发现自己好像不慎被卷入了大麻烦。韩吉在接下来的两天,连续责问了很多人关于“是否和里维进行过性行为”这件事,虽然有莫布里特的阻挠和里维的毒打,但是兵长在兵团中空穴来风的风流韵事还是被传播开来了。兵长的床伴人数逐渐从一人变成了百人,对象的性别从女到男从男到女不一而足。
里维有意把屎塞满韩吉的嘴,只是流言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只能庆幸艾尔文给他安排了去地下街的任务,让他好离开兵团一阵子。
艾尔文来酒馆和他碰头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给达官贵人们供货的仓库,而艾尔文也如约带来了“搜查令”。
艾尔文脱下了灰蒙蒙的兜帽外套,露出了穿在里面的军大衣,他刚从总统那儿过来。
“你要这样去收缴走私品吗?他们可不会乖乖等你跑上去。”里维坐在椅子上,拿着红茶忍不住嘲讽道。
“我今晚来不及换装备,主要来是和你确认情况,明天10点,我会带着第一分队一起过来。”
艾尔文从口袋里拿出地下街的地图,里维介绍起了仓库周围的环境,他们花了两小时敲定了明天的行动方案,艾尔文收起了东西,开始些无关紧要的闲谈:“最近因为梅毒的事情,兵团里人心浮动,但是你的流言反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说实话我非常感谢,也觉得很抱歉。”
“你是在介意流言吗?”
艾尔文看着里维的眼睛,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不,应该说我很感谢你。我原本正在考虑马上进行一段时间的特训来转移大家都注意力,那流言帮我控制住了局势。现在有更多时间好好计划一下特训的细节了,特别这次我也’找到’了一些’支持者’,下一次壁外调查可以提上日程了 ,为此调查前的训练十分重要。”
“你这家伙还真是总是在考虑各种各样的事情啊……”
“嗯,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好在梅毒的事情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总统那边对报告也没有说什么。”艾尔文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既然今天事情都做完了,来做。”里维没让他走,里维的脚,穿过桌子,抵在了艾尔文的小腹下方。隔着厚靴底,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对方慢慢胀大的那玩意儿。
流言也并不全是谎言,里维的床伴确实是在兵团中。
他们第一次上床是在一次壁外调查之后。壁外调查的结果一如既往的惨重,逐渐降低的死亡率在生命的湮灭面前无法成为借口,对调查兵团和团长艾尔文的指责从没有结束过,而艾尔文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对指责的动摇,这样的冰冷无情又为下一轮的狂怒添上了柴火。
总结会议上有反省有安慰,干部和团员们都理解艾尔文的付出,也明白新阵型的意义。但是艾尔文还是很平静地拒绝了大家都关怀,似乎并不在乎指责。会议结束后,里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挡住了艾尔文即将关上的房门,门后艾尔文的房间过于朴素,除了书橱、书桌和床以外别无其他,就连里维的房间中也总放着一些他喜欢的红茶,但是艾尔文却像是除了战胜巨人以外,别无私欲。
里维撑住门说:“艾尔文,来做。”
艾尔文有些冰冷,他的身体、嘴唇,都是像是刀刃一样凉,尤其是触碰着里维身体的指尖,让里维忍不住冷得打颤,只有他在里维耳边的呼吸,像是他从炙热的心脏中迸发的岩浆。他们从第一次起就总是做得很安静,只有呼吸声盈满了狭小的房间。
事后,艾尔文睡着了,他无意识地将身体靠在里维的身上。里维不喜欢在床上睡,只是他没能将这个快1米9的大个子挪开,于是他就这样靠着床板将就了一夜。
然后他们就成了床伴。
艾尔文一只手抓住了里维的脚踝,另一只手慢慢地解开了靴子上的束带,布料和皮靴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穿着这一身。当时我还是分队长。”
为了来地下街打探情报,里维换回了自己以前的衣服,然而里维不管是在地上还是地下都已经是闻名遐迩的英雄,隐藏身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该庆幸的是这里少了很多熟面孔,各个关节的掌权者也换了一茬,真的认识里维的人已经不多了。
里维这两天见了很多人,去了很多熟悉的地方。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度过,他穿着过去的衣服走在残破的街道,母亲、肯尼、法兰和伊莎贝尔、地下的天井,这一切都在他脑海中走过。
生命的脆弱大概是地下街和调查兵团唯一相似的地方。
而现在艾尔文,穿着他挺拔僵硬的正装,刚从总统府邸出来,到这最烂的地下街,和他做爱。
艾尔文脱下了他的一只靴、然后是长筒袜,他捧起着里维赤裸的脚踝,轻轻地咬了上去。
“你的脑子是都塞满了屎吗?”他的洁癖让他对艾尔文刚才的作为心生不满,但是他没有阻止。他们打炮的时候,里维不管嘴上说得多凶,总是极尽耐心的。
艾尔文没有理会里维的骂骂咧咧,他跪了下来,将那只脚放到冰冷的地上,又抬起了另一只,他继续将另一只靴子也脱下,柔软的皮革蹭过了棉袜,他卷下袜子,沿着里维的脚尖缓慢地亲吻,往上一寸,他就跪着向前一步,一直亲到了里维的大腿根部。
终于他从桌子下抬起头看着里维的眼睛,他那过于高大的身材佝偻着跪在在桌子底下显得虔诚极了,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充满着欲望,望着里维。
妈的。
里维抓起那头金发,仰起艾尔文的脸,弯腰吻了上去。
桌子被掀翻了。
里维跨坐在艾尔文的身上,赤裸的双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冷,这他忍不住蜷起了脚板,又或者是在艾尔文在他体内的搔弄让他忍不住蜷起脚板,这不是很重要。艾尔文抱着里维,将头埋在里维的颈间,他炙热的气息又一次拂过里维的耳廓,让里维忍不住更加主动地缠绕上去,两人的身体紧贴着融化在了一起。他们的性爱总是无声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交错响起,而喘息的尾声被亲吻吞没的时候,里维射了出来。
“艾尔文?”里维回过神来,艾尔文依然抱着他,没有松手,也没有抬头,这让里维没法动弹:“艾尔文,让我去穿衣服,我冷了。”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愚蠢。”艾尔文没有放手,低沉的声音从里维的耳边传来,也许是释放过后放松了下来,艾尔文的声音很轻,和他在兵团成员前热血沸腾演讲、或者冷静沉着的语气完全不同。里维忍不住想,这大概是他另一种真实的样子,被人类的希望和理想所封闭在内心其中一个艾尔文。
“我知道你是受到了下属的委托才去找的韩吉要名单的,但是我想还是应该说明一下。虽然我们的关系从来没有过什么承诺。但是……我的意思是,过去的三个月、以及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只有你。如果你没有别的……你不需要去查看名单。”
里维不快地挣脱开来——这对他来说很容易——他想说“有所怀疑的人是你吧?”他想起来了那天会议的最后艾尔文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明明是艾尔文的动摇,他还记得那像刺一样的不快,现在反而是艾尔文来指责他?就像艾尔文知道的那样,他只是受人所托。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约定,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艾尔文的“唯一”,毕竟他也不觉得这个男人有除了消灭巨人以外的别的心思。
只是里维的不快在看到艾尔文乱糟糟的头发的一瞬间融化成了叹息。他将艾尔文的头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金发。
“遗憾的是,我也是……只有你。如果你去做了检查,可能要浪费了。”
艾尔文再次抱住了他。
END
注:梅毒梗来自美剧《实习医生格蕾》。
评论要求:求知/笑语
作者:夜雨
“我说,阿妹啊,我们是怎么到这来的?”
男子跨坐在巨石上,满脸严肃,看着正准备向前翻滚的女孩,问道。
“坐飞船啊,还能怎么来。”
女孩在铁灰色的穹顶之下,盯着地面,做出了一个精妙的前滚翻,完美地裹上了一层灰。
“你现在又在干嘛?”
“我想等会带点灰回去。”
“你的披风原来是这个作用的吗?”男人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不知道吗?我每到一个星球都会这样滚一圈的。”女孩答道。
女孩的披风上满是灰尘,奇特的是灰中透绿、灰中透黄,如果仔细看,在披风纤毛的根部,还能找到几粒不知哪来的种子。
女孩摆动着披风,好像在炫耀她不知道几光年外带来的植物种子。
远方的山脉在视线里只剩一个黑色的剪影。铁灰色的天顶上安装了几盏明灯,让他们至少还能看清五米前路。
两人现在的处境正如古老神话,困于镶满”钻石”的“天空”之下。
走多夜路容易撞鬼。
“首先,这是一颗不知道怎么出现在我们航道上的行星。”
“但是完全没有行。”
“而且是被铁皮包起来的。我们是一头撞进来的还是。。。”
“虽然是撞进来的,但找不到缺口啊,老哥。你开船技术很好嘛。”
“我不太记得,昨天是我开的?”
男人挠挠头,苦着张脸。
肇事船就在大石后面。船头明显焦黑一片。
“宇宙这么大也能撞到个星球,真的是个奇迹,是吧?”
“比你看到个行星就想撞上去来的强。”
男人站了起来,转身向飞船走去。
黑夜里,飞船是另一块大石头。男人走上去抚摸飞船焦黑的船头。虽然不好看,但飞船破损并不严重。各方面都很完整,随时都可以起飞。
只是天空上的灯光不答应。为了让这两个毛贼明白,穹顶上刻着的银河坐标被照得银光闪闪。
况且消息也早就传来了。
在撞破外壁的那一刻。。。
“所以是要赔偿!”女孩叉腰瞪圆了眼,“不如快跑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肯定跑得掉!”
女孩迅速做了一个跑路的动作。男人只能苦笑地摇摇头。
“还不见得是赔偿。。。总而言之先去见一面。”
“去哪里?”
“星球的另一面。”
头部焦黑的飞船开在星球表面。射灯驱散黑暗,灰尘在空中飞舞。前路只有冰冷至极的岩石。
“所以,这是一颗标本星球?”女孩问道。
“是的,它的主人在它被膨胀的恒星吞噬前,把它带离了原来的恒星系。天上的穹顶是为了避免空气的流失。”
“看来它的主人连一块石头也不愿意丢。”女孩抖了抖肩,回头靠在了椅子上。
沈默了一会,女孩又站了起来,往窗外看去。
“这星球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还要费大心思从恒星系里抛出来。生物系也荡然无存。”
“真是低级的收藏师啊。完全不如我。”她提起她脏兮兮的披风,双脚交叉对窗外的黑暗鞠了一躬。
她坐的椅子全然没有蹭上一丝灰尘。
女孩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奇形怪状的异石们。
“这颗星球,现在也有大量的水。它能把这颗星球移走变成标本,又怎么能把雨也变成标本呢?”
男人依旧直视前方,说到:“星球上的碳氧比例也非常好,以前说不定是个生命行星呢。”
“可惜现在生态系统完全崩溃了。”
“把它拉到另一个恒星系能活嘛?”女孩问道。
“没有磁场,铁皮盖子一掀开,大气和水估计就升天被吹飞了。地底也完全没活动了。”
“不过啊,不过,正常的那些动物或者植物的标本,不都要阻绝与外界的反应吗?不然都会很快烂掉。”男人偏头说到,“这样一看,这个包着铁皮停在宇宙里的星球不就是最佳的标本嘛。星球会永远不变,只有一点点的亮光和一点点的风。”
“感觉像在大角牛的牛角里走路。”
飞船通行在黑暗里。贴在地表的冰与气,闪闪发亮。
“说回来,你为什么开得这么慢?”
“事主要求。”
女孩依旧趴在窗上。飞船走在黑暗中。
她仔细地盯着黑暗,要把它和自己闭眼的颜色做个区分。
“黑色真美啊,特别是我们还在光亮的地方。宇宙里虽然还是黑布隆冬的地方多,但我们是连接在一起的。”
冰里时不时闪过一道黑影。
“我们是连接在一起的。”
“到了。”男人长吁一口气。已经撞坏外壁了,实在不好意思再撞坏其他的。
两人走下飞船,地面的装饰很花哨。
倒是没什么盛大的登场,幽灵似的人从石柱后走出来。
没有任何突出的特征,无论放在那颗星球,幽灵人的身体五官都是平淡无奇的。
他说:“谢谢两位来到这颗星球。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虽然有些吃惊于这么轻松就结束了,两人还是点了点头就转头离开了。
飞船原地起飞,引擎的光芒照亮了这个黑暗的空间。
碎絮般的空气被融化升腾,冰面幽蓝深邃。
女孩往下看去。
冰面里封存着数不清的东西,人造物、植物、动物、文字、符号。
穹顶微微地开了一条缝,飞船从中间飞过。
一条消息从这颗星球上发来。
那是他们在这个星球的视频,包括一个女孩在地面前滚翻,和一个男人坐在大石头上哀叹。
“他们好像很喜欢你的打滚。”男人说到。
“还有我们两的视频被保留下来作为赔款了。”
女孩趴在窗户上,盯着那颗逐渐远去的标本行星。
“随便吧,我的确滚了。”
在离去的路上,黑色的行星逐渐和背景融为一体,已然看不分明。在银河为背景的宇宙,没有人会注意到它。它平静的冰面下,诡谲的巨石里所包含的历史,又有几个人能记住呢?
第二章:洗髓
文/尘灯
曦月湖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远。
曦月湖是曦月仙境里唯一不被树荫遮挡的地方,此时月色笼罩,曦月湖上寒气森森,湖面已然结冰。遥望过去,连对岸的树都看不到,比起湖这更像是个海。
想来要容纳第一仙门那么多新弟子一起泡澡,这湖不大点的确也不行。
我离湖远了一点,找个地方靠着睡觉。想来我一个现代人,被磋磨地竟开始习惯幕天席地,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正当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嘈杂声传入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我探头探脑去看,谁知湖上竟腾空飞着几个白衣飘飘的人,那些人长袖一挥,湖水渐渐止住沸腾,回归平静。而后便是如洪钟般的声音回荡四野。
“第一仙门弟子听令,跟随师座,入水洗髓。”
居然给我正好撞见第一仙门的人,死老头你算数是语文老师教的吗?还说三天,三个鬼啊!
我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偷偷转身往回跑。
“姑娘,想去哪里?”
虽然心里已经有预料,但突然被逮住还是让我心里颤了颤,抬头看去,面前之人一身白袍,白面玉冠,俊朗不凡。最赶巧的是,这人我还认识。
“啊哈哈哈……仙长,又见面了。”我干笑两声。
在碰上这个死老头之前,我在登仙道就见过这位仙长,知晓他名叫南怀风,第一仙门掌门首徒,是个世不出二的少年英才。
当时我正听人介绍修仙七道,乃是儒道释道无为道,欲道杀道绝情道,以及最难修的清正道。
这时候南怀风路过,那介绍人便信手一指,“南怀风仙长修行的便是绝情道,比和尚还和尚。至少和尚还能还俗呢。”
南怀风的眼神很危险,弄得我尴尬症都犯了,然而两人对视一番后,南怀风竟然也指了回去,冲我说:“席苍仙长修行的便是清正道,因为太难修,所以至今还是我手下败将。”
在两人唇枪舌战一番之后,我很荣幸的与这位南怀风仙长相识了。如果你问席苍,哦,他被南怀风骂哭跑掉了。
“宋姑娘,吾也实在没想到,会在此处与姑娘再相逢。”南怀风笑意盈盈,背着手说道。
“啊…”我后退了一步,脑中疯狂响警报,但身为一个不经常遇到生命威胁的现代人,我着实大脑一片空白,就连腿都软了软。
“是谁带宋姑娘突破结界的,可否请宋姑娘告知?”南怀风又问。
我在撒谎和老实交代之间踌躇纠结了零点零一秒,然后说:“我师父空山仙人。”
南怀风微微眯了眯眼,看着怪吓人的,我便赶紧又补了一句:“仙长你名门正派一身正气大人大量,是不会跟我这种凡人计较的对吧?”
“哈。”南怀风轻笑一声,“当然不会,宋姑娘多虑了。”
不知为什么,我看见南怀风笑,总觉得他是个黑芝麻汤圆切开黑。当时在登仙道上,南怀风也是笑意盈盈的冲我说出,“你不够格”这四个字的,简直伤透我心。
“那…我能走了吗?我没洗髓,我都没碰那个水!”我举起手来发誓。
“自然是不可以。”南怀风手一扬,我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扭着转了个圈,随即一阵风不送拒绝的推着我往湖边走去。只听南怀风轻描淡写道:“宋姑娘既对修仙不死心,那便来试试洗髓罢。”
“啊?”我惊呆了想扭头,但是那股力量却不容我回头,我还是直板板的往前走,只能嘴里问:“真的吗?我也可以去洗髓?”
洗过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南怀风这么做。这真是猪八戒不照镜子不知美丑,在曦月湖里洗髓一番我才明白南怀风当初哪句不够格还算给面子了。
别的弟子进了曦月湖都惨叫连连,像是被活剐了一样,我进入曦月湖就像泡温泉,不仅不难受,还有点舒服有点昏昏欲睡。我十分悲愤的把自己全身都埋进水里,却依然没有一点儿感觉。泡了半刻钟后,我心灰意冷的爬起来穿衣服。
这湖很大,湖上也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雾气让人看不清湖中之人,我也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第一仙门弟子的人影。等我离开湖面,才发现这雾是上空飘着的几位第一仙门仙君所造。
看来还挺人性化。我想着利索穿好外袍,一边穿一边走,趁着现在南怀风不知去哪里了,赶紧跑。
不知道是不是天助我也,还真让我神不知鬼不觉一路跑回了结界边上。只是此时结界边空无一人,密林中漆黑一片,只有曦月果的微光闪烁。
我放松下来,找个大树靠着。
看来我是真的没天赋,只能走歪门邪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那老头收我做徒弟到底图什么?图我资质差?
正当我沉思未来时,竟有一阵寒风吹过,吹得曦月果摇摇晃晃,树叶摇摆发出沙沙梭梭的诡异声响。
我向来是坚实的唯物主义者,看鬼片眼都不眨一下。虽然这是个修真世界,但我目前还没切身体会过腾云驾雾,所以理智上直接略过了有鬼这种可能性。
俗话说,既然不是鬼,那就是人了。
“谁!出来!”
四野无声,只有风不停歇的吹着,像是决心把我吹死。我肉体凡胎可经不起雨打风吹,既然敌不动那我就挪挪。于是我起身换了个风小的地方坐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过了一会儿,四周开始猛烈的摇晃,我一下栽倒在地,仓皇爬起来看过去,曦月木一颗接一颗的折断倒地,地面剧烈摇晃着呼啸的风扑面而来吹的我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地震了?
模糊之间,远处的土地寸寸崩裂,树木东倒西歪,一道黑暗无比缝隙迅速朝我这边裂开。这掉下去直接落进岩浆里了吧!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往结界边跑,碰到结界的刹那烈火灼烧感席卷全身,痛的我惨叫。那一刻一切在我眼前走马而过,我觉得自己肯定是死了。
此时一根藤蔓狠狠插进我腰间,硬生生将我从结界上拖了出来。我痛得浑身都在颤抖,惊慌地下挪视线。
深褐色的藤蔓坚硬如铁,从我腰左侧横插进去,把我捅了个对穿,血淅沥沥顺着伤口往外涌。
人是个很神奇的生物,疼痛和恐惧有时候比意识迟钝,我在这万分之一秒中思绪翻飞。我是着实没想到自己的穿越之路如此短暂,刚开始就结束了。
这就是炮灰穿越者的人生吗?
“你不会死。”一道柔柔女声直接刺进了我的脑海里,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有人在我脑中说话。
“哈,这是神识交流没错。”
我去,还真能完全听到我脑子里的声音啊。
“这结界是御天神尊布下的,凡人挨上,魂魄会被燃烧殆尽。不过我救的及时,你只是被烧去了一魂一魄,尚且能活。”
听起来……还是很恐怖啊!不是说人缺了魂魄就会变傻子吗?而且我本来就很菜了,现在还雪上加霜,真实完蛋。
“所以吾现在与你做个交易。”
这绝对是不安好心,估计那阵风也是想吓我!
“哈,吾不否认。”
这家伙承认的太快,我一下大脑空白。
“御天神尊那厮将我囚于此,还借机用我冰火双身的属性来为他那狗屁徒孙们洗髓煅体。我等了数千年,才等得你这么一个毫无修仙天赋的肉体,如今你魂魄有缺,正好能容纳我仅存的一魂一魄。我能助你修行,你帮我离开这里,正是一举两得。”
我现在被你串糖葫芦一样串在这里,不答应也不行啊…
“识相的姑娘谁都喜欢。”
那声音笑起来,随即藤蔓缓缓从我身体里抽出来,迟到的剧痛瞬间爆炸在我脑海中,我难以克制的张大嘴,却是半分声音也发不出了。
就在此刻我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顺着我喉咙滑下去,在我胃里化开了。
藤蔓彻底抽出来时,我没了支撑跌倒在地,然而疼痛却也瞬间消失。我满头大汗拼命喘息了好一阵,这才缓过劲来,小心翼翼伸手去摸。意想之中的两个大洞居然并没有出现,我的腰完好无损,就连血也消失了。
我回头,哪里还有什么裂缝,风平浪静无比安宁。
是幻觉?
还不等我多想,眼前一阵眩晕,脑子像是被人丢进洗衣机里卷了三百圈一样。
“宋姑娘!宋姑娘!!”
啪啪两声巴掌声。我怀疑南怀风早就想打我,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也翻江倒海,一张嘴就吐了面前人一身,这才清醒过来。
“仙长…?”我面前之人正是南怀风。
南怀风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施了个咒,衣服瞬息就干净了,这术法真好用,解放双手。他两根手指点在我额心,像是一块冰一样凉的我发痛,但是很快我脑子就彻底清醒过来。
我从来没走离过曦月湖,我刚穿上里衣准备从湖中出来,就晕了过去。
“是我疏忽,你体质太差,曦月湖对你来说有害无益。”南怀风有些愧疚,估计他本来只想让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想到我比他预想之中更菜,居然还泡晕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我现在安慰南怀风,就等于直接辱骂我自己。
“我现在送你离开这里,会有人通知你师父的。”南怀风说罢,手中捏了个诀,金光一闪便是缩地千里,一晃眼我居然就到了曦月仙境正门口。
“你认识我师父?”我把外衫穿好。
“空山仙人大名鼎鼎。”南怀风轻嘲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道:“宋姑娘你身体像是受了损伤,这个给你,磨成粉后混水服下。”
我倒是没想到那死老头这么有名,如果忽略南怀风语气中的嘲讽,我真要以为师父是个世外高人了。
接过南怀风的药瓶,我道了声谢,然后南怀风就把我交给了门口的弟子,转身离开。走之前南怀风不知是不是对我的遭遇也有些同情,居然开解我说:“人各有命,宋姑娘无缘修仙也是命数,平凡人的一生并非不好,希望宋姑娘未来有自己的道路。”
“谢谢仙长。”虽然我是肯定会在谋求长生这条路上走到黑了,但是南怀风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登仙道的时候唯有他和颜悦色告诉我真相,没有和我打马虎眼,在曦月仙境抓着我了也没发难,相反给了我机会洗髓,因此这句谢谢是我真心实意的。
与南怀风告别,我踏出曦月仙境的结界,正准备随着门口弟子去一旁等候,谁知从腹部突然升起一股热流,窜入我四肢百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四千年了,四千年了!鹿云获你想不到吧,我竟然出来了!”我狰狞的笑着,在仙境门口仰天大喊。
话刚出口,我就拼命捂住自己的嘴。
一时之间心脏狂跳不止,脸颊热烫,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1:我叫啊杰,上学不努力,工厂做苦力。
现在的这个电子厂是我干的第三个的厂,啥?你问我为啥是第三个,当然是因为,之前的厂那里不开心提桶跑路了啊!
进厂的第一印象就不好,没有看到漂亮妹子,不开心。
看来我即将迎来第3次跑路!
进到宿舍的第一眼,我的眼睛就差点跌落眼框了。
干净!干净!还是tmd干净!
感觉宿舍的地上我都可以打滚了!
此时宿舍里正在下棋,象棋。
我心中一喜,要知道我从小学就开始下象棋了!
家附近有名的臭棋篓子!虽说学习成绩不咋样,但是这象棋吗?还是有点小自负的。
天不生我小小杰,棋道万古如长夜。
嗯没错!我就是这么的自信,毕竟自信及巅峰!
啊!啊!啊!没有社交恐惧症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嗯嗯,好像串台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个人已经输了。
灰溜溜的从床上站了起来,跑到一边去了。
周围的人哄堂大孝!
这人才几步棋就输了,真菜!
让我来肯定必胜!
我连忙坐上了那个男人的对面。
我才发现他穿个大大的t桖,脑袋上因为好长时间不洗头缩在一起的毛,满脸的痘痘,黝黑黝黑的皮肤。
我心里顿时大感胜利就在眼前!
我一直挺反感以貌取人的,但是好像受到了别人的影响(嗯应该是从同学孤立别人时开始吧,看来我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我自己了……),不自觉的就有点瞧不起他。
我开始之前和他自我介绍了一下
免得他输给我之后难以开口!
我真的善解人意啊
我直接拿出来我的必杀之无敌奥义,此招我生平败敌无数,力压同学,独断校园。就算是职业选手也可以周旋一二。
在我17岁创出此招时,想过去打职业。
最终败于路费不够。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扮出一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样子。
眼睛微闭,因为我知道他此时肯定在冥思苦想
唉!给他点时间吧。
“唉!同学,该你下棋了,有点困吗?要早睡早起啊!”
我猛的睁眼!放出光芒!
唉!非要输的这么快吗?
一小时后……
啊杰,还玩吗?
啊杰,这把我让你一个,一个象怎么样啊?
哦!啊杰你太累了啊,那你快睡吧。
……
我叫阿杰,这是我待的最长时间的电子厂。
原因无它,只因为这个叫小鑫的人,他用象棋打败了我。
成功的激起了我的兴趣,嗯!我发誓总有一天要打败他。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一步了解他,这样才能更好的打败他。
9.10号早晨:
我发现小鑫每天都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嗯!或许这个也是他打败我的原因。要知道当时我不按时吃饭,营养更不上,脑子转不过来。
嗯!要偷偷学过来!
9月12号
我才发现每天晚上小鑫都去散步减肥,我问他,你既然要减肥,那为啥不跑步,跳绳呢!走路效率多慢啊!
他居然说走路是世界上最好的运动,比跑步,跳绳减肥的功效好多了。
我顿时无语,感觉好像他有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进别人的话啊!
我不知道这是执着,倔强,还是顽固不冷呢!
不过从他很少的朋友来看,大家应该是都明白的。
9.16号晚:
我发现小鑫有点油腻,一个星期才洗一次头,把这些剩下来的时间都用在了学象棋上了。我突然感觉我好像失去了超过他的机会。
这样可不行,我于是和他商量能不能每天洗头,换衣服(这样他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看象棋了),表面关心。
谁知道他说,他有个很好很好朋友,也是和我一样让他每天换衣服和洗头。
我让他每天洗头换衣服,他很好很好的朋友让他洗头换衣服,我=他很好很好的朋友,。
哈哈,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看来离战胜他已经不远了。
9:30号:
他好像确实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因为今天他那个朋友来看他了。
他们在外面说了好一会,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他那个很好的朋友深深的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是无尽的沉默,最后只听见他说我请你吃鱼。
10.1号
工厂里的人还在继续上班,可是小鑫已经不见了。
他好像从昨天吃过鱼后就不见了,大家对此见怪不怪。
毕竟电子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每天都有人进来,又有人走。
有无数的故事在这里发生和消逝。
10.8号
我今天感觉棋艺又精进了点,于是就想着和小鑫下把象棋。
当我进了小程序在分享阶段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把我删了。
看来我还是不是他的很好很好的朋友。
10.9
我今天去转了转宿舍。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大概还是可以明了的。
阿鑫大概还是一个悲催的人,他和自己的母亲有着很大的矛盾。
他曾经公开在工作群里发过自己对于母亲的抱怨,说自己好想杀了她。说自己的母亲从小因为离婚,把对父亲的怨恨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当时大家都感觉他的脑子出了毛病,他不是正常人。
在哪之后他也把所有人的信息给删了,好像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别人找到。
10.10号
我开始了又一次的提桶跑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
或许我只想在一次找到小鑫,和他在下一把棋。
科莱因先生二三事
作者:巴珑
评论要求:随意
#科莱因先生的秘密
「我弯腰吻他的脖子。这是我第一次带着感情吻他,而不只是欲望作祟。」
这句话令科莱因先生陷入回忆。
他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不懂感情是什么,对感情也没什么兴趣。妻子是家族利益的盟约人,该办的事情一件不少,也毫无负担。公事公办是最理想的状态,他向来如此。
只有一个人,他唯一想过想要去付出感情的人,想要带着感情去亲吻、抚摸、拥抱的人。他们最靠近的一次,他背对着他,在翻找着什么东西,他靠近他刚洗完澡裸露出来的后颈……香波和热水的气味、干净的体味、干枯的头发……不动声色地,他小心翼翼、仔仔细细把它们吸入体内。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他几乎要闭上眼睛沉浸其中,可他很快退回去,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他发觉了?还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对方回头对他笑。他松了一口气。
这是科莱因先生短暂的人生中绝无仅有的一次动情——若要说这就是动情的话。
科莱因先生合上小说,依旧无法理解里面近乎疯狂的情感世界。脑海中关于友人的记忆令他略感不适。他记忆力并不好,一些被要求必须刻骨铭心的事情,他常常模棱两可。可关于那位令他不适的友人记忆,他却历历在目。
房间里,妻子的香水味挥之不去,不算刺鼻,但极富个性,并且不易消散。如同他的妻子,不太显眼,却难以忽略。而科莱因先生过于灵敏的嗅觉放大了这种存在感。
——这可真是糟透了,他想。
#科莱因先生的记忆
「他让这香味像一阵和风流入自己的体内。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舒适过。」
科莱因先生累瘫了。读书已无法解压。
也许过于敏感的嗅觉成了他的负担。不管什么气味,总会打断他的日常生活,攫住他的所有注意力。他只好锻炼自己忽略各种气味的打扰。比如妻子的香水,比如,记忆里的香波水汽和干燥体味。
妻子已连续三天未归,科莱因先生在考虑要不要做点什么,或者担心和生气。对于合作伙伴,只要不违背合约,他是无权干预其他事儿的,也没必要。合约上没有要求二人保持恩爱生活,谢天谢地。
工作压力突如其来,人们失去理智,在街上奔跑、争吵、大喊大叫、还有人跳楼和上吊。
科莱因先生陷在柔软沙发里,四肢耷拉,很不想动。书籍闲闲掉落一旁,书页折损,书签掉出。他看着天花板角落的缝隙和霉斑,喝完最后一口威士忌,希望就此睡去。鸢尾的香气清淡,在科莱因先生的嗅觉加持下,显得十分浓郁。香水味所剩无几,只有威士忌和鸢尾,中和了街上的疯狂气息。睡意却始终无法到来。
——如果遇见非常舒适的气味,我会甘之如饴吗?他想。
科莱因先生收到电报和离婚协议,家族盟约失效。妻子随家族远走他乡。
#科莱因先生的梦境
青草和潮湿的气息铺面,没有声音。科莱因先生与友人边走边聊,相谈甚欢。但是没有声音。是什么话题?足球?电影?童年趣事?还是军队里同僚的秘密。科莱因先生看着对方笑得肆意的眉眼出神。朝阳升起,潮湿的水汽散去,尘埃与青草的气息交织。没有汗味和血腥味,没有鸢尾、香水和威士忌,没有疯狂和争吵……
这位友人参战负伤退役后销声匿迹。也许他隐姓埋名在乡下安度余生,也许用完了补偿金穷困潦倒死在街头。科莱因先生没有打听,现在也很少想起他。
列车急刹打断梦境。科莱因先生拉了围巾裹住口鼻,以隔绝狭小空间里人群拥挤带来的封闭气味。短暂停留后列车再次启动。随着有节奏的晃动,科莱因先生期望回到刚才的梦中。
「讲交情要在人活着的时候讲,人死就没有交情了。」
这句话的主人早已不在,就连这个世界也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何况交情这种旧世界的名词呢。跟交情无关,科莱因先生的命运在列车外的他人手里。妻子在十年前离开这片土地,不知现在如何。
科莱因先生很少做梦,最近却常常在梦中回到从前。梦中放大了敏锐嗅觉的感受力,不管美好还是冷清都令人流连。
列车鸣笛,载着一节一节车厢人群去往未知的终点站。远方烟囱雾气缭绕,带着诡异的阴森和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