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手群Literary Prison專用活動界面。
群內成員請點擊右上角加入企劃,等待後台通過之後即可在本主頁發表作品。
群成員請確保本站ID與群內相同。
科莱因先生二三事
作者:巴珑
评论要求:随意
#科莱因先生的秘密
「我弯腰吻他的脖子。这是我第一次带着感情吻他,而不只是欲望作祟。」
这句话令科莱因先生陷入回忆。
他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不懂感情是什么,对感情也没什么兴趣。妻子是家族利益的盟约人,该办的事情一件不少,也毫无负担。公事公办是最理想的状态,他向来如此。
只有一个人,他唯一想过想要去付出感情的人,想要带着感情去亲吻、抚摸、拥抱的人。他们最靠近的一次,他背对着他,在翻找着什么东西,他靠近他刚洗完澡裸露出来的后颈……香波和热水的气味、干净的体味、干枯的头发……不动声色地,他小心翼翼、仔仔细细把它们吸入体内。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他几乎要闭上眼睛沉浸其中,可他很快退回去,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他发觉了?还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对方回头对他笑。他松了一口气。
这是科莱因先生短暂的人生中绝无仅有的一次动情——若要说这就是动情的话。
科莱因先生合上小说,依旧无法理解里面近乎疯狂的情感世界。脑海中关于友人的记忆令他略感不适。他记忆力并不好,一些被要求必须刻骨铭心的事情,他常常模棱两可。可关于那位令他不适的友人记忆,他却历历在目。
房间里,妻子的香水味挥之不去,不算刺鼻,但极富个性,并且不易消散。如同他的妻子,不太显眼,却难以忽略。而科莱因先生过于灵敏的嗅觉放大了这种存在感。
——这可真是糟透了,他想。
#科莱因先生的记忆
「他让这香味像一阵和风流入自己的体内。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舒适过。」
科莱因先生累瘫了。读书已无法解压。
也许过于敏感的嗅觉成了他的负担。不管什么气味,总会打断他的日常生活,攫住他的所有注意力。他只好锻炼自己忽略各种气味的打扰。比如妻子的香水,比如,记忆里的香波水汽和干燥体味。
妻子已连续三天未归,科莱因先生在考虑要不要做点什么,或者担心和生气。对于合作伙伴,只要不违背合约,他是无权干预其他事儿的,也没必要。合约上没有要求二人保持恩爱生活,谢天谢地。
工作压力突如其来,人们失去理智,在街上奔跑、争吵、大喊大叫、还有人跳楼和上吊。
科莱因先生陷在柔软沙发里,四肢耷拉,很不想动。书籍闲闲掉落一旁,书页折损,书签掉出。他看着天花板角落的缝隙和霉斑,喝完最后一口威士忌,希望就此睡去。鸢尾的香气清淡,在科莱因先生的嗅觉加持下,显得十分浓郁。香水味所剩无几,只有威士忌和鸢尾,中和了街上的疯狂气息。睡意却始终无法到来。
——如果遇见非常舒适的气味,我会甘之如饴吗?他想。
科莱因先生收到电报和离婚协议,家族盟约失效。妻子随家族远走他乡。
#科莱因先生的梦境
青草和潮湿的气息铺面,没有声音。科莱因先生与友人边走边聊,相谈甚欢。但是没有声音。是什么话题?足球?电影?童年趣事?还是军队里同僚的秘密。科莱因先生看着对方笑得肆意的眉眼出神。朝阳升起,潮湿的水汽散去,尘埃与青草的气息交织。没有汗味和血腥味,没有鸢尾、香水和威士忌,没有疯狂和争吵……
这位友人参战负伤退役后销声匿迹。也许他隐姓埋名在乡下安度余生,也许用完了补偿金穷困潦倒死在街头。科莱因先生没有打听,现在也很少想起他。
列车急刹打断梦境。科莱因先生拉了围巾裹住口鼻,以隔绝狭小空间里人群拥挤带来的封闭气味。短暂停留后列车再次启动。随着有节奏的晃动,科莱因先生期望回到刚才的梦中。
「讲交情要在人活着的时候讲,人死就没有交情了。」
这句话的主人早已不在,就连这个世界也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何况交情这种旧世界的名词呢。跟交情无关,科莱因先生的命运在列车外的他人手里。妻子在十年前离开这片土地,不知现在如何。
科莱因先生很少做梦,最近却常常在梦中回到从前。梦中放大了敏锐嗅觉的感受力,不管美好还是冷清都令人流连。
列车鸣笛,载着一节一节车厢人群去往未知的终点站。远方烟囱雾气缭绕,带着诡异的阴森和死亡气息。
评论要求:笑语
大雨整日不停。
女佣玛丽按时将下午茶的糕点送到了画室中,又贴心地将炉火烧好,退出房间之前她像是预料好了一样,请求斯格里安就算要去开窗子也别在窗户边逗留太久,当然不开窗更好,这几日雨水不断,室外阴冷,要是斯格里安受了凉可就麻烦了。
但是斯格里安还是背着女佣偷偷打开了窗子,哪怕这样做意味着雨中的潮气将一丝丝透进屋内。不为别的,还是因为最近阴雨连绵,房子里太过憋闷,他扯开了领口依然觉得喘不过气。
房间内寂静无声,除了雨水打在窗台上。斯格里安顺着窗口看去,只能勉强看见院子里绽放的成片玫瑰,雾气笼罩了花园,花朵模糊成一团一团的颜色,花瓣四散一地。
房间里的挂钟敲了四下,斯格里安才猛然回过神来,接着他听到了沉闷的一声响。那不是很巨大的声音,如果不是下午如此寂静,他甚至不可能听到这一声。
那声音来自窗台,斯格里安望过去,原本还空空荡荡的白色窗台上,此刻躺着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羽毛凌乱暗淡,翅膀不是他所熟悉的振翅或是收敛的模样,而是以一种他陌生的扭曲姿势僵硬地垂着。
那是一只雀子。斯格里安捧起那具小小的身子,只感觉那小身子里似乎藏着一个水壶,雨水与寒意透过已经完全被打湿的羽毛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指缝。突然那副小身子就成了某种令他恐惧的东西,仿佛那些他在书中看到的,只会潜藏在荒郊林中的邪物或是妖精,他既熟悉又陌生这样的存在。
雀子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脯唤回了他的意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垂死的生命。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将雀子捧到炉火旁,手背上灼热的温度几乎要让他缩回手来,然而来自掌心的冰冷与潮湿驱使他不断维持这个姿势。他能感觉流过掌心的雨水逐渐变得温热,水滴砸进火堆,刺啦一声惨叫之后化作蒸汽消散,就像他掌心里的这个小生命,那些羽毛的末端已经逐渐干燥温暖,但是远没有到一个生命该有的样子。
它的内里还是冰冷的,渗出的雨水就像它流逝的生命,死神依然坐在他的指尖等着收割。
终于那个原本还算饱满的小身子逐渐干瘪下去,变成了一摊他从未接触过的死肉。斯格里安当然不会对死亡一无所知,从他的父母,他的书本,以及他的绘画素材中。死亡从不是什么需要避而不谈的东西,他当然知道,那些殉道者会为了自己的理想牺牲,也知道死亡意味着终结和结束,教堂会为死者鸣丧钟。
但是死亡从未如此近过,甚至被他捧在掌心。
那么会有人来为这个小生命鸣丧钟吗?
院子里传来马车凌乱的动静。马蹄踩在浸满了雨水的石砖路上,发出比以往更令人焦躁的声音。斯格里安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四点半了。
斯格里安匆匆推门出去,走到大厅时,正看见管家和玛丽捧着毛巾将全身半湿的二人迎进来。
“斯格里安!”格兰德尔先看到他,紧接着斯诺也看过来。
“玛丽说你又不好好吃饭了。”斯格里安靠近时斯诺揉揉他的脑袋,“最近的口味吃腻了吗?”
斯格里安怔怔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玛丽怎么知道他下午茶一点没动的事情。
“今晚我会让出厨房那边换换口味。”斯诺正准备招呼管家,却眼尖瞥见了斯格里安手中的东西,“斯格里安,你手里的那是什么。”
斯格里安慌忙想将右手藏到身后,但是格兰德尔已经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掌,他转动手腕向上一抬,斯格里安就不自觉地张开掌心,那只滴着水的雀子还安然躺在那里。
“这是……之前掉在窗台上的。”面对两人的目光,他只能讪讪解释,“我想救活它,但是……”
斯诺的脸色明显已经变得难看,格兰德尔也变得有些尴尬。斯格里安还是没能说出这个已经昭然若是的事实。
“玛丽。”斯诺嘱咐一直跟在一旁的女佣,“把这个小生命带去花园里安葬吧。”
“但是,哥哥……”然而玛丽已经来到斯格里安身前,双手捧起等待他交于那具小小的身躯。斯格里安只好将已经冰冷的小小身体交给她,看着娇小的女孩捧着雀子走向连通花园的走廊尽头。
晚饭开始前,斯格里安又回到了画室。
管家来端走了已经凉掉的下午茶,又贴心地给斯格里安留下了常备着的糖果。斯格里安拿起画笔,想趁着晚饭前这段时间再画几笔。
然而大雨并未停歇能,甚至愈演愈大。这下窗户看出去真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怎么啦?”
斯格里安吓得差点握不住笔,回头才发现是格兰德尔。他刚换上居家的常服,长发随意地斜斜束起。斯格里安的角度能看到他的领口没有完全扣起,颈口的肌肤和锁骨隐约可见。斯格里安只觉得脸上发烫,默不作声地往阴影中躲了躲。
“是遇到瓶颈了吗?”格兰德尔走过来,斯格里安没由来地突然想挡住自己未完成的作品。然而格兰德尔已经预先看到了画布上的草稿与几块浅浅的色块。
“是庭院吗?”格兰德尔端着下巴细细揣摩这幅半成品,“好期待成品啊。”
斯格里安将头偏到一边,小声说:“只是临摹了外面的院子。”
“但那也包含了你的情感在里面。”格兰德尔贴过来。
“不去……休息吗?”斯格里安说,“今天你们去葬礼,应该很累。”
“没事,晚上还要跟斯诺讨论出海筹备的事情。”
“这个时候了,还要出海吗?”斯格里安说,“你上次出海不是才……”
“国王陛下的命令。”格兰德尔伸了个懒腰,“真是强人所难啊。”
“……辛苦了。”
“那我可以要补偿吗?”格兰德尔突然看过来。
“什,什么补偿?”
“等我出海回来,我可以要这幅画吗?”格兰德尔已经贴到了一个极近的距离,“我想看看斯格里安眼中的庭院。”
“那只是无聊的临摹……”斯格里安偏过头去,“要不,拿别的……”
“这可是你说的。”格兰德尔突然来了兴致,“那,我可以要一幅肖像画吗?”
然而那只雀子,连同它那凌乱的羽毛,一直在斯格里安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了晚饭之后,连同他被搅乱的晚饭一起,停驻在他的脑海中。斯格里安说不上来这是因为他本身就已经遇到了瓶颈,因为他急于突破所致,还是这只雀子给他带来了瓶颈。然而这一切已经发生,如今他也只能呆呆地望着调色盘。那院落他本熟稔到即使闭上眼也能指出花朵的颜色和种类,然而他总有种预感,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这幅画只会是一幅平平无奇的庸作,和它市面上大多数同类一样,只是一具华丽的空壳。他能瞒过大多数人,但瞒不过真正的画家。
他已寻觅这样的灵魂许久。
然而上一次他遇到这种事,究竟是什么情况?
斯格里安隐约想起,前段时间斯诺也来过大书房。看来那本书是被斯诺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眼下是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了。
斯格里安转身前往斯诺的办公室。今晚注定是不太平的一晚,他还没有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本不该是他该去打扰的场合,但是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驱动,斯格里安鬼使神差地将身体贴在木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二人在争吵什么——
“……现在这段时间天气不适合出海!”
“……但是约克伯爵可能还活着,早一步我们还有希望……”
“这荣誉不值得你拿命去冒险……”
斯格里安一惊之下脚下没有站稳,匆忙用手扶住门才稳住身子,门内的争吵声当即消失。
斯格里安还在发愣的时候,门自己先打开了。先出来的是明显有些恼怒的格兰德尔,晚饭前还算整齐的长发如今被他自己抓的有些凌乱,看起来似乎憋了一肚子火。
“我回去先把草案拟一下,但是有些东西我没法让步。”他依然拧着头,对身后斯诺说,接着他回头准备出门,才看到了门前来的并不是管家或是哪位佣人,而是斯格里安,这才慌忙想要收回先前面上疲惫又恼怒的表情,然而匆忙间,他也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那我就先回房间了。”他对二人说,然后匆匆离去。
斯格里安看向小书房里,斯诺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里。两手撑着额头,长发垂下的阴影让斯格里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
“斯格里安?”斯诺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是厨房送过去的菜不合胃口吗?”
斯格里安摇头:“你们之前是在讨论约克叔叔吗?”
“竟然被你听到了……”斯诺苦笑着摇头,“没什么大事,放心。”
“但是约克叔叔不是前几年出海去了?”斯格里安还记得那个时候,伯爵虽已年老但依旧意气风发,带领着他的船队,在众人的欢送中驶出码头,去填补航海拼图上的最后一块。在他们出发三个月后,斯格里安还收到了由捕鲸船带回的约克伯爵的书信。据说光是老伯爵的信就有整整几大包,每一个和他有交情的人都有份。捕鲸船描述当时船队状态良好,水手们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在甲板上忙得热火朝天,捕鲸船路过时他们对捕鲸船振臂欢呼,庆祝他们即将驶进那块未知的海域。那时他甚至还不认识格兰德尔。
但那似乎是他最后一次听到约克伯爵的消息。斯格里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斯诺看着他,最后只好将一份命令书推过来。昏暗的灯光下斯格里安看不到清上面的文字,但是那个印章他清楚地记得,那是国王的印章。
“上个月国王陛下终于听进了约克夫人的恳求,下令派出船队去搜救伯爵。”
“那格林德尔他……”
“他也在名单上。”斯诺说,“物资方面我会连同威廉的那部分一同帮他打点好,你不必担心。”
以往斯诺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斯格里安就没了过问的空间。
于是他只能无言地拿回自己本该拿的那本书。
“夜深了,先休息吧,明天再画画。”
然而他回到了房间,脑海中一直还在盘旋着那些事。他越是想让自己集中精力想自己的画,脑海中的杂念就越多:约克伯爵的船队,几年前的那封书信,信中说他们已经抵达极北之地,灰白的天空下,浮冰填满海面,那里的海绝不是什么沁人心脾的湛蓝,也不是什么暴风雨下阴沉的深蓝,白色会吞噬万物,连同生命,连同希望。
那是连外行人看了都感受不到愉悦的景色。
斯诺能有现在成就,其中约克伯爵功不可没,而斯格里安被他爱屋及乌地被他一同关爱。老伯爵在年轻人中的口碑难得地好。
那晚他并没有睡着。
斯诺桌子上顺来的那卷地图依然刺激着他。极北之地的那一处小小的空白,不很显眼,但一旦它被关注到,就将无比扎眼。格兰德尔提到过那是他们航海版图上最后一片拼图,谁能拼上它谁就能在航海史上名垂青史,然而他出生太晚,太过年轻,那是老航海家们才能触及的领域,年轻人们羽翼虽坚,却看不到更远处的危险,只有经验老到的航海家才能看穿隐藏在海面下的所有陷阱。
格兰德尔描述那是充满希望和荣誉的未知净土,然而约克伯爵此刻却被困在那里。
斯格里安几乎一夜未眠,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睡过去,然而九点时又被管家叫醒。
斯诺和格兰德尔早已出门,管家说他们要去处理约翰逊子爵的后事。斯格里安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位子爵就叫威廉。
“那位子爵也是不幸,新婚燕尔,在码头检查物资的时候被倒下来的货物砸死。”女佣如此回答。
百年之后,你我都将不在人世,而你的画将会永存。百年之后,这场宴会的所有与会者,乃至这灿金的宫殿,或许都将化为尘土。然而当你的画作重见天日,我们的灵魂将会重聚,黄金的宫殿将在人们的脑海中复苏。届时父亲将再一次引着他骄傲的女儿走入新世界,野心勃勃的青年们将再次把酒言欢,畅想他们无限光明的未来,爱人们将再次相拥,我们也将在这里相聚。那些久远的记忆,那些被埋没的情感,都将因你而复活,在时间的长河中,生生不息,熠熠生辉。
这是因你而存在的天堂,斯格里安,我们将在其中永生。所以,不要吝啬你的才华,你做得到这一切。
我可否有幸参与其中,可否得到你的赏识,一同见证这样的未来?
文/白城
要求:无,图个开心
小云站在高高的天台上的时候,心里莫名感受到了一阵轻松,她以往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她看着脚下,一条街道就像是银河,车马川流,奔腾不息,她在天台上坐下来,高高的俯视着人流,像神俯视着他们早已注定的,渺小不堪的命运。小云把脚悬空,身体却向后仰倒,她感受着仿佛下坠的快感,从裤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拨通某个人的电话,但是那一头只有“滴滴”的盲音,一个机械的女声告诉她无人接听,她对着手机,就像是对着某个人说:“亲爱的,你会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的,我还想再见一见你,人真是贪心。”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眉头微颦蹙起来,眼中云雾一般,遮住所有的风景,白雾灰朦,就像是想念着些什么,又像是想说什么,电话终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就连机械的女声也没有,可她还是维持着通话的姿势,就好像她和电话那一头的人都静默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好像她还有什么还没有交代完,许久,她从耳边放下电话,又用力的在手机上按下三个键。她说“你们找的人就是我,我在这里。”
她说完这话,就像是什么终于放下了,结束了,她显得平静,甚至有些开心的笑出来,她松开一直紧张的,握紧的手,任由手机从高高的20楼坠落而下,她就像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那双手颤抖,并且痉挛。小云低头看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就像蚂蚁一样小又多,她“嗤嗤”的笑起来,像她小时候看蚂蚁是一样的,她知道,是一样的。她的手抚摸着身下水泥的天台,想象着还有另一人坐在这里。
“你看看天上的星星,你看它那么亮,可是谁知道早在几百万年甚至更久以前,它们其实就死了,我们就像是星星,好像还亮着,可是早就注定已经灭亡。”
“不,我觉得我们像星星,是那种指明,照亮别人的星星,像灯塔,死了也还亮着。”
。。。。。。
脚步声在楼道里面想起,在墙壁上四处反弹回荡,杂乱不堪,那些人举起枪,说:“警察,别动!”然而他们的话还没完,黑色的身影已经前倾下坠,黑的颜色在灯光亮丽的世界里面格格不入,“啪嚓”一声,在空气中荡起回响。
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他的心里还是非常大不好受,一个花季少女,怎么会是一个杀人犯?还是一个连环恶性杀人犯?至今刑都觉得无法置信,实在是犯案现场过于血腥残忍,特别是。。。刑似乎是想到了一点什么,脸色瞬间黑了起来,或许是人不可貌相吧,但是事实跟证据摆在面前,就算他不认为以一个女子的体力能做到目前的这些事情,但是心理侧写也到底也只是科学与经验的总结,不排除会有意外,他只能去接受事实。
刚刚想要坐下来,再去喝一杯咖啡,或者好好地睡一觉,一个电话激的他立马站了起来,马不停蹄的奔向郊外的一处厂房,他知道今晚又不能好好睡一觉了。
当他看到事故的现场,他恍惚以为那个花季杀人犯还没有死亡,或者说还没有抓到,但是他亲眼见到她从高高的天台跳下去,他们还在她的家里找到了作案工具,上面印满了她的指纹。可是他看着熟悉的情景,他看了太多次,他甚至猜到这具已经僵硬快要腐烂的躯体里面有一根属于死者自己的生殖器,生前饱受折磨,最后的致命伤就是死者颈部的贯穿伤,仿佛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最后的调查结果,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模仿犯罪,这也是可以被预料到的,完全做到封锁消息也是不可能的,竟然在一个少女手里死了七个人,而且每一个都是身居高位无恶不作的男人,杀人犯生前又是花季美少女,曾在幼年收到过性侵犯,任谁都会对这个少女心生怜悯,再加上不嫌事大的媒体传播,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然而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他察觉到这次犯案的人很有可能是一名男性,相比起以往的案情,这次的现场显得凌乱许多,行事作风看起来更像是男性所为,然而相比起以往,刑的内心更添了许多的烦躁,他感知到危险就在眼前,不安竟然充满了这个多年查案的人心间,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但是这次他却悬着一颗心,不知应该如何安放。
文/米琪雅
标题:扫晴娘
评论:随意(这次很短!)
——唐天宝中,处士崔玄微洛东有宅。
随手翻到这一页,韩意的书上落了一滴雨。
这几天是春假,韩意在家呆了一天之后,彻底厌倦了宅在家发臭的惯有模式,决定把剩余的两天消磨在学校里。虽然放假会封锁教室,但是整个校区仍然随处可见来散步的闲人。韩意在篮球场随便打了打球,又去实验室门口发了会呆,最终还是来到了西南角的“玄微亭”。
说起来,刻在亭子旁边的名字到底是不是玄微也看不清了,只知道是早年校友捐钱造的这么一个亭子,位置太偏,鲜有人来。
韩意某次晨跑的时候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一小方天地,便很喜欢往这里跑。学校里绿化做得相当到位,置身在一片树林中其实非常惬意。他可以在这边的长椅上看书听歌,偶尔打个盹。当然,有时候也会发生一睁眼就看到身上吊了条虫子这种事故。
韩意盯着落在书上这滴雨水看了看,叹了口气,兴味索然地戴上了耳机,顺势躺到长椅上,用书盖着脸开始小憩。
这几天不知道为何一直阴沉沉的。按说早该是晴天了,天上的云却腻腻歪歪拖延许久,就是不肯散开。每天睁眼都能看到一大团灰黑色的云覆压在头顶,时不时飘点淅淅沥沥的小雨,弄的人不干不湿,一点也不爽利。
虽然韩意并不讨厌这样的天气。
长椅有点凉。
雨水并不会打湿他的衣服,只是间或飘一两滴到脸上,他耳机里流动着Agnes Obel 的Riverside,慵懒迷人的嗓音带着一点雨天里锈蚀的无可奈何感,他听着,慢慢阖上了双眼。
在朦胧的睡意里徘徊了不知几许,将他的意识从旋律里脱离出来的,是一个明亮的女声。
“小梨,一定在这附近啦,再找不到我可就只能回去求人帮我了。”
听起来是满困扰的事情,她的声音里倒没有丝毫的苦恼忧虑。
音质非常温暖明亮。
韩意几乎瞬间在脑海里勾勒出了她的样子,微卷的棕色长发,落落大方的神色,永远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说不定一直会是学生会长之类的角色,大概嘴角永远挂着不急不忙的笑容。
“但是,但是,我昨天就来这里找过了啊……”
是另一个女孩子,比第一个声音要尖一点,还带着点怯生生的软糯,每个词里像是躲着点懊恼和歉意,“对不起九姐姐,都是我贪玩,不然早就……”
“没事的,这才多大点事?不过是拖了几天没放晴罢了,难道上面那批人还敢接着关我不成?”第一个声音听起来仍然是信心满满,有条不紊。随着一阵窸窸窣窣,韩意能感觉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放晴么?
回想着他听到的内容,忍不住好奇起来。韩意虽然假装自己睡了,眼睛却开始努力朝盖住脸的书页下方看,试图从这一点点空隙里能看到点什么。结果一不小心,头轻轻地晃了一下,那本书丝毫不给面子地滑落到了地面上。
“九姐姐!”那个听起来嫩一点的小女孩像是才发现这躺了个人,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随后又立刻压低了声音,“这里有人在诶。”
韩意紧紧闭着眼睛,如今再爬起来太尴尬了,干脆假装一直在睡着好了。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胸膛平稳地起伏,仿佛真的深陷梦乡。
“哦?”那个明亮音色的少女别有用意地拖长了这个字的发音,尾音带着点俏皮的狡猾意味。韩意在黑暗中感觉到她朝自己走来。
脚步又稳又轻捷。
她站在韩意的身前,慢慢弯下了腰。韩意能感到她的发丝有那么一绺垂到了自己的额前,某个瞬间,他甚至怀疑他感觉到了她的呼吸。
而在这个瞬间,他自己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啊啦,这个人在看《酉阳杂俎》呢。”充满怀念意味的感叹,韩意面前这位他无法看到的少女似乎只是弯腰捡起他掉到地上的书而已,她信手翻了翻,轻轻笑了起来。
“想不到还有人会看这些东西,我以为现代世界早就不屑于去翻看古人用经历和妄想描绘的,掺杂虚妄与真实的故事了呢。”她把书翻开到某一页,然后转身招呼身后的另一位少女:“看,就是这篇哦。”
——是日东风振地,自洛南折树飞沙,而苑中繁花不动。
——绯衣名阿措,即安石榴也;封十八姨,乃风神也。
“这是阿措的故事哦,还有十八姨,过了这么久,十八姨的性子倒是丝毫没变,有空倒是想找阿措喝喝酒了。”充满期待的声音。
“呐,小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写我们的故事呢?”说着,她把手中的书放到韩意的身旁,拍拍手,对身旁的少女示意,“小梨小梨,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我的扫帚?”
“是的!九姐姐,都是我不好,我把你的扫帚乱放……还害你被骂了……”
结果她们在这边找了半天只是找扫帚而已么?
韩意心里冒起了疑惑泡泡,可是他鼓了半天的勇气,竟然还是不敢睁开眼。
“说什么傻话啦,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道歉的,毕竟又没丢。”停了一停,声音明亮的少女像是知道韩意心里想了什么一般,刻意补充似的继续说明:“没有我的扫帚,这天可永远放不了晴了哦。”
扫帚啊……韩意用自己全部的库存思考起来。蓦地,他想到了什么。
难道,她是扫晴娘么?
不知不觉间,这间小亭子陷入了奇异的宁静中,杳无声息。
韩意却听到了什么声响,猛地爬起身来。
他只看到这个季节最后一场大雨骤然而起。
第二天清晨,韩意来到玄微亭。发现整片的梨花都开了。
白而美,带着点微微的羞涩,花瓣还噙着一滴两滴的雨水。
此时天空明朗的碧蓝如此清澈,阳光也无比爽朗地洒满了校园。
是冬季之后,第一个晴天。
注:
1、“扫晴娘”的形象以一手提帚为多,亦有头上剪莲花、两手提苕帚的变体。元代初年已有,李俊民所作《扫晴娘》一诗写道:“卷袖搴裳手持帚,挂向阴空便摇手。”明清两代,扫晴习俗在民间盛行,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亦记载了此俗。实际上,这是一种民间止雨巫术活动,如同龙王像祈雨一样,为的是止断阴雨,以利晒粮、出行。
2、酉阳杂组中有一篇,讲崔玄微曾夜宴招待一群身着各色衣衫的少女,中途一位叫封十八姨的妇人到来,言行嚣张,名为阿措的红衣少女因被她泼污衣物与她冲突,之后阿措等求崔玄微庇佑,言诸女皆花精,而封十八姨 乃风神也。有兴趣的可以去找来原文看~
作者:暮夜
评论要求:随意
你来了。
玉零真人只是立在那,说了这样三个字。
陈起见了半晌未说话,玉零真人便同他一起沉默,他刚欲开口便先吐了口血,于是玉清真人说道。
你要死了。
这似乎又还不够,玉零真人又说,我无法救你。
玉零真人的语气好似有些悲悯意味,寒风灌满了玉清的衣袖,使得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陈起慢慢挪动到人身前,而后嗤笑一声
——果然是一张无情无义的脸。
陈起靠着断剑缓缓坐下,他已经活不长了,或许是半日,或许就是现在,死亡的阴影逐渐笼罩在他身上,他有很多话想问面前这个人,当年的真相,消失的原因,这些年做了什么,又是否曾有一丝后悔……
师尊,你冷吗?
陈起却还是问了这样的话,问完了便抿唇不语。
我不曾觉得寒冷。玉零真人摇摇头后反倒摸了摸陈起的脑袋,这叫他回忆起从前他心里不快活,这人也常这样做,陈起想同儿时一样拍开他的手,但他却没有抬起自己手的力气,又或许只是不想。
反倒是玉零先直切主题。他问,陈起,你为什么要找我?
为什么?
陈起自己也没有想得很明白,他本是一个雨夜里濒死的乞儿,只因玉零一念之仁将他带回门派,而他花了十余年才摆脱入门过晚的影响成为这人唯一的亲传弟子,他万般努力才勉强离近他分毫,尔后便是那一场大战。玉零真人去时什么也没带走,回时亦什么也没带回,一封信,一柄断剑,一块破碎的命牌,仅此而已。
他此时本该盛怒,本该抓着玉零的衣领问他,你怎样铁石心肠才得以说出这话。
但陈起没有。
他探寻真相数十年,修仙没有天赋,又常年逃避追杀,衰老与疲惫早早攀上他的脸庞,而今他凭心口一股气而来,早已热血不再,只是仍有埋怨。
别人回时都好端端的,唯有我的师尊连一捧灰也无,你叫我如何不去找你?
是了,你向来重情,这是我未算到的。玉零点点头,他这话说得并不合场,陈起却很早就习惯了,他或许是快死了,很怀念这样不近人情的坦然。
能握握我的手吗,师尊。
这个要求也很快被应允了,陈起回握住玉零的手,温暖的感觉贴着他的掌心仿佛一路热到了心底,他总算又感到有些力气。
师尊,你究竟为什么要消失呢?
玉零真人刚要回答,却很快被陈起打断,玉零能感到陈起手里的力道变大了,他便默不作声地受着。
我已寻你多年,梦里常看见你,你仍宿在那小屋,我日日早起为你奉茶,你时常写画些玩意儿,我便在你身旁为你研墨,这本该是很好的,梦醒了我就想,为什么你要走呢?
时至今日,我仍看不懂你那些写画的玩意,只察觉出这是某种文字与符号。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对,你说的没错。玉清真人只是淡淡地看他,既无悲喜,也并不触动。
我也并不是第一次找到你,是吗?
是。
你为何要一次次去死?
因为我要救世。玉清说这话时无波无澜的脸上也平添几分肃穆,有陈起不曾见过的光芒从他的眼睛一闪而过,在未来,不再有灵气,不再有修真,现在这个世代会破灭,但人们仍然活着,而一种叫科技的东西会兴起,凡人也能飞在天上,相隔万里也能互通音讯,只是,它带来繁荣,亦带来毁灭。
玉零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回到这里,只因为我要挽救一切。
玉零的话里隐隐描绘了一个陈起完全无法想象而又宏大的世界,但陈起并不想理解他说的话,他只是紧握着玉零的手继续发问。
那又如何,为什么你非得死?
陈起,我并不是人,在未来,我被叫做机器人,虽含有人的字眼,但只是一种周密计算的工具,我的死亡,这只是算法得出的最快达到目的的结论。为挽回那个结局,我篡改了我身体里的法则,但也并没有完全成功,现在我仍然无法动手杀人,那我只能让自己成为关键的那一个棋子后杀死自己。
那你为何要救我,因为救了我,也能够改变你所看到的那个结局吗?
不,只是机器人法则不允许我见死不救。
你真绝情……,陈起又吐一口鲜血,这血溅在玉零素白的衣袖上犹如雪中红梅,玉零只是望着他
是么,我所在的那个时代,大家都说我拥有最出色的情感模拟模块,玉零说到这笑了一下,这是他在表露自豪的情绪,只是看来人心仍有许多我难以推算的地方。
你快死了。
对,我快死了,师尊,但我仍是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你呢?
陈起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玉零的手上,玉零说的话有太多他不曾听闻的词汇,他并不完全理解,只晓得他的师尊要一次次死去,重生,再死去,或许是重伤让他的意识变得不再清晰,又或许只是这熟悉的感觉让他回到了仍在对师尊抱有期许与憧憬的过去,陈起愈发激动起来。
你以为你是工具,是为了目的而行动,可你为什么不想想,世上也会有人为你的消失而感到难过呢?
玉零此时不回答了,即便他只是不知晓人心的工具,此刻也明白对方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他静静地坐着看陈起,像看一株花,一棵草。
陈起通过那双眼,那双无波无澜无情无义的眼睛中得知了玉零的回答,他感到难过,又不全是为自己。
陈起笑道,你定然想不到我会为你的死如此疯狂,即便在知道你并不是真正死去之后。你要猜猜我为你杀了多少人吗?
2413个人。
这里面有多少人与你的计划相关?
近乎半数。
你不生气吗,师尊,你一念之仁救下的人,因为你杀了这样多人。
我没有生气的情感模块。
陈起问他,是吗?
玉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被设定得很好,即便本身没有情感,那双眼睛望着人,坦坦荡荡又显得真诚,情感就好像和真的似的。陈起有些明白了,就像他不理解对方的话一样,玉零同样不能完全明白他的话,这让他心里有些宽慰。
师尊,今天我来是为了杀你,但没想到你更想杀我,设下那样多陷阱,你没想到吧,我仍是来了。
陈起起身走近了玉零,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冰凉而又柔软,好似人的肌肤,陈起以前从未靠他这么近过,也从未发现原来靠近他是这样轻松的一件事,不枉他明知会死,仍一意孤行,他赌对了。
可他仍有余恨。
他快死了,或许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玉零不再消失,不再被他发现后“死去”,他静静地等着徒弟找上门来,就如同过往他们关系尚好时,玉零总在那小屋里,在那门后,静静地等待他每日敲门奉茶问安。
他是为了杀玉零而来,一年,两年,起先是思念成疾,三年,四年,而后是痛苦乃至发狂,五年,六年,他常常回忆,因为不回忆便容易忘却细节,而后是七八九乃至十余年,他渐渐查明真相,渐渐由爱生恨,恨他当年为什么要消失,恨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最恨,恨他为什么消失了不带着自己一起走。
这天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就仿若他们初见,玉零自雨中而来,滴雨不沾,白衣似雪,玉指如葱,将那濒死的乞儿抱起,他心无杂念,却不知那乞儿已将他看作天上明月,他知晓师尊异于常人,但若能远远观望,这不也很好么?陈起不曾想将明月揽于怀中,却亦不曾想过这月也会消失,
千百个日夜里,陈起常对着天问,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后来陈起才明白,只因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或许是一种巧合,让玉零救了他,救了一个无关紧要又执念过深的人,这个人现在坏了他的计划,又要死在他的怀里,纵是不通人情的器物,未来也要将这一重大失误牢记在心,以免重蹈覆辙。
陈起不由得感到快活起来,这一情绪起伏让他突然失了力道倒在玉零怀里,玉零果然还是接住了他,玉零早已篡改了法则,却依然没有对陈起见死不救,又或是他无药可救,也就施舍一星半点怜悯,但就这点怜悯玉零也做得极为到位,雨不但未落在他身上分毫,玉零还让他枕在自己膝上,陈起很高兴,明月此时也为他低头。
这是临终关怀。玉零道,其实本不必画蛇添足加上这句,但他依然解释道。
告诉我,师尊,如果你失败了,那你还会回来吗?
玉零没有马上回答,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在未测算两端选择所带来后果之前,他不能轻易给予答复,也不能说谎,他便不说话,只垂头看陈起,玉零心想,一炷香内,陈起必死无疑。
机器没有心灵,他不会感到伤心、痛苦,他只觉得不解,但他还是低下头来听陈起说话,其实他的听力很好,但他知道陈起希望他们能够更加亲近些,于是他便模仿着人类这样做了。
师尊,那你要记住一点。陈起嘴角的血犹如止不住的水一般殷殷流淌,纵使他即将死去 他的眼依然亮堂如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句话完整地说出。
倘若他日有幸回到当年那个雨夜,请一定要记得……
不要救那个乞儿。
陈起没等到玉零的回答便死去,他死时反倒不像他生前那样纠缠不休。
玉零心想,这个人陪了他十多年,又赔进了剩余的十多年,拢共也就三十余年,人类如此愚痴,或许这便是最后毁灭的缘由。
玉零悄然为陈起合上了眼,而后他起身,再度踏进了雨中。
一如当年。
奥林匹斯的文艺女神们,愿您用这悦耳的声将故事歌唱
当冥界的主宰者和春日的少女神相遇的那一瞬
白臂的赫拉高抬双手,曼妙的婚神将爱意填满他们的眼眸。
彼时阳光照入昏暗的领地,就像风儿吹进铁面领袖的心房
请高歌吧!歌颂史诗的姐妹们,让狂风承载着他们的故事
越过高山和大地,和着春日细雨落遍世界各处
人们将为这故事起舞,为它流涕。
善歌的文艺女神们,在此演奏优美的乐章。
在山间的峡谷中,微风携着春雨给土地以滋润。
嫩草伴着溪流,坚韧又美丽的花儿在峡间绽放。
林中女仙在此演奏歌唱,春日的少女神
丰饶大地之女赤足踏在柔软的草地上。
她的身边围绕着十名白裙席地的宁芙为其摘下盛开的花儿
点缀在少女神的发梢。
大地微微震动,顽皮的刻耳柏洛斯被神赐的乐章吸引。
紧随其后的主人轻声闯入这片鲜花盛开的领土。
“是谁不请自来?”
春日与新生的泊尔塞福涅轻声询问。
花香与乐声将地狱的恶犬迷惑,依偎在这少女神膝上。
身边宁芙轻轻退下,在她身后传来她熟悉的气息。
回眸相望,明亮的眼眸对上冥界之主深邃的双目。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昔日雷霆般的冥界之主,地下世界的宙斯在此刻沦陷。
在他的眼中,盛开了春天。
冥界之主从未如此狼狈,
如落汤的鬣犬一般匆忙赶回自己的宫殿。
他这才得知野兽女王的领域万分惊险。
“阴险的野兽女王。”
他的嘴中发出咒骂的声音,
今日的事件使得他有些烦闷,
与宙斯并行的地下世界的王从未受过此挫,
少女迷人的眼眸是他心烦意乱。
他咒骂着情爱的主人阿芙洛狄忒的无耻,
抱怨着她对世间万物,无论是神还是人的戏弄。
而在那奥林匹斯的女王未曾被他的言语动摇,
她在鲜花盛开的花园中,宴请着自己的姐妹
明眸的雅典娜与白月的阿尔忒弥斯。
今天他们还有一位新的客人,
像春日一般绽放,稚嫩又充满朝气的少女神泊尔塞福涅。
春日的少女向鲜花簇拥的阿芙洛狄忒倾诉,
忧愁着前日里遇见的那英俊青年,
只可惜那匆匆一眼,并未能与其说上话来,
但不知为何他的容貌却印入自己的心间,
有些烦闷地,又忍不住去回想那日的面庞。
爱情在此刻生长,不谙世事的少女前来寻求爱神的帮助。
情爱的阿芙洛狄忒轻笑出声,
“亲爱的,这忧愁可不止你一人。
昨日至今我听了许多的埋怨,并未让我烦闷反而觉得可爱来了些
这些情事是我的领域,即使是雷霆的主人也无法逃离
但这并不代表你们的情感被我所操控
在我的领域,无论是野兽还是神明,掌权者还是妓女
他们会得到欢愉,知晓爱与被爱的乐趣
亲爱的孩子,德墨忒尔之女,你所感受的事由你内心发出的声音
这就像是种子发出嫩芽一般,你一定十分熟悉。
这是自然的也是必然的,它将印证着你的成长。
若是你想要,我将教你如何释放魅力,让你们之间充满热情。”
少女的泊尔塞福涅羞红了脸,她低头看着盛开的朵朵繁花,
花中映出了他的脸庞。
少女恋爱了,她爱上了冥界的主人,
正如同那地下世界的宙斯爱上了她一般。
众神的心意,只需片刻便能传递,
在心意相通的那刻,阴暗的冥界绽开了短暂的花朵。
顺着花路前行,哈迪斯见到了那名令他牵肠挂肚的少女。
他停下了对鲜花簇拥的阿芙洛狄忒的咒骂,
沉陷在这片刻的愉悦之中,
得到了春日女神的回应。
地下世界的王将这地上世界的春日带入冥府,
以最高礼遇将其接待。
德墨忒尔这不谙世事的孩子对这一切充满好奇,流连忘返。
失去春日女神的地上世界万物无法复苏,植物无法生长。
丰饶的德墨忒尔意识到自己女儿的叛逆,
下到冥界将热恋中的两人拆散。
“地下世界的宙斯,你拥有着自己的领土却还觊觎着地上的宝物。”
“尊敬的冥土与大地女神,您的女儿继承了您的优点,
她不只是地上世界的大地女神,也是地下世界的冥界女神。
这并非我将其诱拐,而是两情相悦,在金色的阿芙洛狄忒见证下,
交换了心意。”
冥王哈迪斯的诚恳没有将丰饶的德墨忒尔打动,
她将自己的女儿带回到了地上,使得地上世界迎来了春天。
万物再次复苏。
地下世界的王则为此去到了野兽女王的居所。
永恒的野兽女王居住在天空的神殿之中,
由金色的麻雀为其驾车,由洁白的鸽子为其报信。
时间所有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
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公的还是母的
都逃不过她的领域,即使是神明也无法挣脱她的权柄。
金色的阿芙洛狄忒接见了冥王哈迪斯,
她早已知晓他们的故事。
地下世界的王者与地上世界懵懂的春日少女神的相恋,
纯粹又伴随着激情,散发着令她欢喜的气息。
“但是地上世界不能没有春日,
珀耳塞福涅也不能永居地下。
你且去与那丰饶的大地协商,权当你将她的孩子掳走,
你永远无法得到德墨忒尔的祝福,但你能寻回自己的妻子。”
大地无法与苍穹抗衡,正如同苍穹无法胁迫大地
两界的平衡是由秩序的忒弥斯掌管的法则,
即使是地上和地下的王同时出现也无法改变其定律。
金色的阿芙洛狄忒向哈迪斯与泊尔塞福涅送上鲜花与祝福,
却也无法驱使大地的德墨忒尔欣然应许。
于是这地下世界的王者驱使战车去迎接他心爱的新娘,
被爱情捕获的泊尔塞福涅和他一起向母亲许诺
当春季来临的时候,她将回到地上世界,
彼时春风吹拂,万物复苏。
于是丰饶的德墨忒尔默许了他们的结合,
如同苍穹的阿芙洛狄忒所言一般,并未给予丝毫祝福。
春日的女神从此便归于冥界,
同时也属于地上世界。
庄严的泊尔塞福涅是冥界万物的母亲,
正如同哈迪斯是地下世界的父亲一般。
每到春季,她又会换上新装回到地面,
依旧是那少女的泊尔塞福涅,是春季的女神。
她抚养了阿多尼斯,也依旧是德墨忒尔乖巧的女儿。
赞美,永恒的冥界之母泊尔塞福涅,
她的庄严制衡着冥界万物。
赞美,永恒的春日女神泊尔塞福涅,
她将万物唤醒,也象征着所有春季般的少年们。
赞美,地下世界永恒的王。
愿这首歌,随着春风,合着泥土,传递到世界各地。
地上世界终将响彻这首赞歌。
作者:尘聆
评论:皆可
“我做了一万个梦。”
“你不可能数清梦境的数量。”
“是的,因此它们只是我的随意列举,就像此刻。”
岚瑟尔捡到只兔子。
粉得极其纯粹,由内而外透露出天真气息,只有发梢末端染上点浅紫,就像那副笑容一样带点不详。
被拎起来时,兔子毫无挣扎,这让她松开五指,顿失进食兴致。
“你像腐败的枝叶。”岚瑟尔弯腰,俯视其抬首,那对苍瞳镶嵌在一片饱和度过低粉色里,映入她黑发黑衣,浓郁如陈年湖底。
悠哉帮对方整理齐衣领,她温柔道:“死者不配再次死亡。”
“死者不该挑食。”兔子开口,声音倒独像眼睛,冰凉且沉静。
“我比你死得久,也透彻,”岚瑟尔轻嗤,“所以更有话语权。”
兔子不走。
这倒也令人发愁,至少对血族来讲,虽没有活着这样的需求,但生存已足够无精打采,何必再添加负担。
亦步亦趋跟随,长久无名凝视。
怎么说都会在捕猎时受到阻碍,毕竟不是每个兔子都欠缺机敏。
这只兔子因此和别个渐区分开,就像随水漂流的树叶和沉没枯枝。
“你想过离开?”岚瑟尔难以理解。
“我不苛求去处,也不追寻来处。”兔子把掉落碎发用长且尖锐的卡子朝后捋,按撮别起,“看,你我互相不知根底姓名,却依旧和‘他人’不同。”
岚瑟尔和兔子坐在街角。
这一天的太阳即将死亡,却从未放弃普撒余辉。
于是兔子粉得昏黄,岚瑟尔黑得柔和。
“你也想死去。”兔子语气笃定。
“活越久,我便会越尊贵。”
“真无趣,”兔子白皙手腕擦过指尖,搭上她肩膀,触及脸庞,“你也想……”
晚霞浅紫溶进夜色,粉得柔和,黑得昏黄。
兔子死了。
被她咬断脖颈,岚瑟尔抹去唇角鲜红,盖住苍青瞳孔。
因为她不配得到梦想,所以将这机会给予对方。
只是个晨曦初显街角,兔子闭目躺在缓慢爬行而来的光线边缘,粉被洁白层层褪去吞噬,灼烧到她双眼。
然后她一步一步后退,隐藏进小巷更深阴影。
离兔子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于视线。
像地上风筝,没有起飞,已经断裂。
兔子只是匆匆过客。岚瑟尔想。
她每天都要挑选兔子杀死,然后继续无意义等待。
谁会来宣判她荣膺尊贵。
湖被雨滴打出涟漪,那些天上飘零尘埃终究沉入水底。
阴天倒是很好,没有太阳,没有不切实际思绪。
流浪墓园里有无数归客,却空荡不存半字墓志铭。
兔子大概也被埋在某片葱茏下。
青草发黄枯萎,又冒出油绿嫩芽时,岚瑟尔收到封信函。
她首次知道兔子的名字,当然那无关紧要。
笔迹很活泼,互相缀连铺满深粉纸张。
“我在实现一个梦想。
我做过一万个梦,最后却只选择了告诉你一个。
像认识许久一般荒唐,像初次相见一般青涩。
像生活一样荒唐,像死亡一样青涩。
像我说很多次‘一’,但只会有一次会被你记住。
因为它被我重点标注。
所以我想办法使我被重点标注。
你的梦想像你的梦,不会有来由,它自然滋生,将你吞噬。
我很乐意顺应,主动送诸其口。
你不可能数清梦境的数量。
是的,因此它们只是我的随意列举,就像此刻。”
她依旧没弄懂兔子想表达什么。岚瑟尔折叠纸张。
带褶皱深粉涟漪微漾,缓慢溶成淡紫。
就像她弄不懂自己的梦。
梦里她和兔子在虚无里走着。
亦步亦趋跟随,长久无名凝视。
兔子粉得纯粹,莫名其妙反射出荧光。
抬首,岚瑟尔看见月亮,轻到极致。
她觉得月亮有抹苍色朦胧。
太阳不应该是这样。
盛大而璀璨,却只有一种颜色。
一种叫‘无’的颜色。
从触摸到指尖开始,攀援而上,肩膀、脸庞。
掠夺每寸肌肤与许久不曾跳动血脉。
如同染白兔子那样,灼烧双目,什么也看不清。
将她燃为灰烬,就像曾梦想的那样。
“我无法辨认荒唐,亦无法辨认青涩。”
“就像我从湖底捞起淤泥,无法得知它来自过去,还是来自你。”
新枝 by 芝吱吱
他发现右膝窝里静悄悄长了一颗芽。
这颗芽不痛不痒,安静扎根在他的血肉中,起初像一颗痣,逐渐变成一颗乳牙大小,等他发现原来这是一颗芽时,为时已晚。最开始几周他有些惶恐,试图自己把芽拔出来,用指甲掐,用剪刀扎,一扯就疼得死去活来,自骨头缝往外冒酸水;不理它,让它呆在膝窝时,又什么都不会发生。
住校生回家那个周末,他试探着对母亲说,妈妈,我的腿里长了一颗芽。
母亲吓了一跳,卷起裤子替他查看,却说,哪里有什么芽呀?
有的,就在这里。他慌了,急忙指着芽的地方对妈妈说。您看呀,就在这里!
我什么也没看见。母亲说着有些生气。你在拿妈妈寻开心吗?不要撒谎。
他低下头,心尖泛出一丝委屈,辩解道,真的有芽。是你们看不见。
<br/>
这颗芽的根系蔓延进骨肉中,缠上骨骼肌腱,冷不丁令他刺痛麻痒。他跑到校医室,跟医生说他的膝窝里有一颗芽,可是医生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再也没去踢足球,同班的朋友问他最近怎么都缩在教室里,不出去和他们一起玩?他说我的膝窝有一颗芽,卷起裤子指给他们看。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惊奇道,确实确实,确实有芽。他稍有些开心,心想,自己确实没有撒谎。
他被朋友们搀扶着抬起,皇帝似的坐在人肩上巡视座位。男生们说,快看他的腿,他腿上有一颗芽!哪有芽呀?就在这里,快看!还在教室里的同学不由得围观过来,他感到有一丝羞耻,但还是卷起了裤腿。
哪有芽呀?
他的芽被冷风吹得抽痛,他隔空圈画出来,就在这里。
嬉闹的声音传遍全班,所有人都围上来,看他空无一物的地方。他忽然从同班同学的眼神中觉出一丝荒谬,好像大家都看见了那颗芽,又好像都没看见。他拍了拍身边的同学,问他,你指出来,我的芽在哪里?那同学一巴掌拍到他腿上,哈哈大笑,不就在这里吗?
不是。不对。
哪儿不对啦?我们都瞧见了。全班哄笑起来。
不……他想要辩解,他的芽长在了膝窝,像是扎根进他的骨肉,要把他消耗殆尽似的,不是在腿上,不是在那里。
你们根本没瞧见!
笑容在那一刹间凝固,班里的火热气氛被他声嘶力竭的一嗓喊停了。铃声响起,戴上狂乱笑意的面具忽然碎裂开,像沿屋檐滑落的积雪,粉身碎骨地砸到地上,他的心尖被砸得满目疮痍。所有人都收敛了神情,寡淡地小声说笑着,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他晾在原地。再没有人提起那颗芽的存在。
他颤抖着想,可是那里真的长了一颗芽。
<br/>
芽就像个唯有他能察觉的谎言,过了一周,整个班都在传他疯了。他没办法理会,因为芽已经长进了更深处,连他的意识都不放过,每日每夜抽干他的理智,连梦境里都是被芽汲取营养的恐慌。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芽,他独自忍受着芽的疯狂生长。疼痛会在深夜来临,他从梦境中骤然惊醒,四周弥漫墙体的低鸣,而他不能动弹,像是献祭自己的羔羊,以血肉祈求短暂的和平,让他能睡个好觉;而神明或撒旦并不理会,芽只把他当成培养基,要变本加厉抽干他的血肉骨髓。
难道没有别人瞧见,就是他的幻觉吗?他想不明白。可是芽的存在如此清晰,令他骨肉都在震颤。曾经的好成绩一落千丈,班主任询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自己的膝窝长了一颗芽,太痛了,令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可是没有人能瞧见。班主任仔细看了看他,不像说谎。于是班主任问他,是否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他沉默地点头,随后坐在办公室里,直到母亲临时请了假,与她一同回家去。
母亲牵着他的掌心温暖,芽纠缠他的身,又是刺骨的冷冽。他一遍遍重复着,就像被鬼怪附身,他说我的膝窝长了一颗芽,芽现在长得太大了,几乎要占满他的整条右腿,他走得好累,连下楼梯都走不动了,他整宿整宿睡不着……
母亲厌烦地说,你知道我今天原本有会议,因为你,我才请了假出来。我不是来听你写小说的。
可是,妈妈。他一遍遍固执地重复道,我的身体里长了一颗芽。我知道它就在那里,我知道痛苦就在那里,没有人看见,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看,长了一颗芽。
他的母亲沉默了,他看得出来,母亲还是那个意见,她也觉得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此时她说,好,我看见了,那里有一颗芽。
<br/>
那天夜里,他疼得睡不着,辗转反侧时回想起母亲的话,心中忽然冒出邪念:既然他们都看不见,我就把这颗芽挖出来,只要不痛了,我也就看不见了。
他从床上缓慢起身,右腿痛得几乎不能动弹,他只能一步步挪出卧室,漆黑一片的客厅里,他靠着墙,挪进了厨房。
忽然厨房灯大亮,母亲大叫一声,着急忙慌地跑上来,他被吓得噗通坐在了地上,随后是刀掉到地面的脆响。
我想把它砍了。他被妈妈抱在怀里,感到荒谬和绝望,妈妈,我没有发疯,这里真的有……
他的母亲紧紧抱住他,顿时令他失去了一切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br/>
……
“后来我带他去了医院,拍了片,照了核磁,连医生都说看着不像时,我请求他们进一步检测。因为孩子真的太痛苦了,不像是什么事都没有。所以你们看——活检的结果,就是骨肉瘤。
“是的,必须得截肢,但好在截肢后,还能多生存一段时间。
“我现在想起来还会后怕,如果我那一天彻底不相信孩子了,让他继续呆在学校,是否又会拖延,直到肿瘤将他吞噬殆尽?是否他的痛苦始终被当作异想天开,直到死去的那一天,只有法医能还他清白?是否当我们终于选择相信他的感受时,他的肿瘤扩散了,我们的信任也为时已晚?”
这位母亲坐在病床边上,对我们诉说着无尽的自责愧疚。
截肢后的他,时常以为自己还有右腿,幻觉如影随形,在他脑里抽痛着。上周他做了噩梦,梦到自己出了车祸,亲眼看见自己的腿被压断,醒来发现幸好那只是个梦——不过现实是他的腿确实被截了。他一刹那间感受不到自己腿,以为现实才是梦境,却再也无法从现实里醒来。
优良教育和常年痛苦让他拥有远超那个年龄孩子的成熟,他为我们的到来感到欣喜,尽全力配合我们的记录。
我们临走时,他远远举起自己的腿,笑着说自己长高了,两条腿长得不一样长,准备要更换新一套右腿。原本的芽被取而代之,铁架小腿嶙峋,像是泛着银灰色泽的新枝。
作者:土木风
评论:无声
【抱歉,我实在是太累了,因而只能胡言乱语。
本篇作品也是对于“如果完全不进行筛选和构思,直接跟随脑子里当下的想法走能写出什么东西”的试验,不建议想要看故事的老师阅读。】
我蹲在花圃边上,等着婴儿长出来。土壤龟裂,露出一株芽苗的顶,绿得惊人。无声的颤动,伸展,茎如同扭动的水管般灌满汁液,膨胀,寻找光。新叶很厚,越老则越薄。深绿色。一棵大一些的草。一根木棍。一棵树。
婴儿结出来了,小小的粉白色的肉球,裹着一层膜。膜破了,哗啦一声,呱呱坠地,落在树杈上,手与脚、胸与腹,全晾干在空气里,皮肤薄如纸。它看见什么?白色的天,挥舞的自己的手。叶片,枝条,它们本该伸过来,为它做个摇篮。树的气味。灰尘。寒冷,风吹过来了。它又在想什么?
太空了,它想。这个地方太满,也太空了。气流掠过裸露的皮肤,而一切沙沙作响。声音好似遍布各处,却难以触摸,树叶与枝条相对空间而言太薄、太细、太渺小。气流包裹着我,然而转瞬即逝,令我打起寒颤。我是否过早地发觉这一切?自从膜中被驱逐出来,就再没什么可以填满这世界上的空隙。不,只有当剩余的空间比被填满的更少时,才能称之为空隙。如今,一切都小得可怜。这里可以说什么也没有,种种微不足道的存在不过借住于此。当我仰面躺着,绿色悬在我的脸上方,遮天蔽日,而大风呼啸而过,冰冷严峻,几乎要扯下我的耳朵,那也不过是我新生的感官所赋予我的,面对比我稍微更不渺小的事物而产生的幻象。
我应该这样思考吗?还是该张开嘴,为冷风和粗糙树皮的触感而号啕大哭,徒劳地挥起我脆弱的拳头?或许有人会闻声过来抱起我,拿一片布把我裹上。接下来我该做什么?我的胃将从此学会饥饿,喉咙开始为了使人听见而发声。我讨要,然后进食。我发出震雷般的声响,用刚发育得足以支撑身体的脚跺着地面。我会像芽苗一样,将体液泵进肢体的每一个末梢,因此得以伸长和舒展。我的胃袋满了又空,那些食物的鬼魂将如柴堆般累积起来,把我架在羞耻的火焰上炙烤。同样被炙烤的还有我的脑子,记忆中的耻辱更像是煤块,在头骨里闷燃。我的身躯越来越重,头颅亦如是。待我沉到再也爬不上树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始教我礼仪。我会被送去和其他一无所有、又以为自己拥有什么的生命共处。它们把一些小玩意儿揣进怀里,呲牙咧嘴地冲着我。我要是说,嘿,拿出来,借我玩玩——随即便传来咔嚓或嘎嘣的声响,那东西被咬碎了吞入腹中,或者揉烂在那死死抓着它的掌心里头。
之后还有什么?一支铅笔,脆弱易折,杆子咬起来会掉漆皮碎屑。猫,毛发蓬成一个流畅的图形,总在触摸到之前溜走。手掌侧面总有黑亮的一层铅印。蜗牛,撕去表皮的叶子,撕碎的或嚼烂的纸。或许会有一只手把这些东西拨到一边,引我到椅子上去,像敲打砧上的铁块似的,敲打我已经被烤得通红的身体,将我塑成这样或那样的形状,再添上一些煤和柴火。我感到疼,扭一下身子,左侧或右侧就会打坏一块儿。有时动弹的是头,打歪了的却是小腿,这不好说。这便是挣扎的坏处,况且当你挨那一顿捶打时,又很难忍得住不扭动几下。等它松开我,我就要一瘸一拐地走向室外,另一只手引我到悬崖边上,看那些不慎掉下去的人,从此我的心又学会了恐惧。那条道路将会是什么样的,充满迷雾还是狼烟,又或者晴朗但寒冷?我望向那些步履蹒跚、时刻处于坠落边缘的人,有些少一条腿,有的没了眼睛、只能爬在地上摸索,有的高耸着肩膀走路——心中警铃大作,那声音只会比新生儿的啼哭还要响,一刻也不会停歇。当我因害怕夜间失足,而不得不在白日里一刻不停地赶路时,心里一定会想:我要是完全健全,又何必这么恐慌呢?可现在,谁知掉下去会坠落多久,前方是否会有无法逾越的阻碍,比如一道沟、一截生满青苔的枯木之类的?若是趁我休息的时间里,道路塌陷,把我困死在这里怎么办?我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我应该往哪边走?前面是否有食物?落石会怎样袭击我,砸破我的头,压碎我的骨头?
我已经开始感到疲倦,仅仅是想这些就已经使我倦了。我那经年累月生长起来的双腿,远比现在要更强健,却要被不断催着往前走,累得如同黏在地上,恨不能自己断裂;我那双眼睛,能够收入其中的事物远会比现在要更广、更清晰,原本应当拿去看鸟群、山林和岩壁上的虹彩,却只能盯着脚下的方寸土地,以免绊着什么东西。鼻子与肺叶,只是为了旅行获取氧气;耳朵,除去如雷般轰鸣的警铃外再听不见他物。我的怀里揣满这一路上捡来的果子和石块,见到人时要先微笑,若谈不妥便露出一口坚硬的牙齿,不然就要被抢走些什么。当我倒下时,我的这些肢体与器官,肉色的或红色的,坚硬的或柔韧的,都会不可逆转地冷下去,之后发臭、发黑、腐烂,化成一摊肉泥。如果我当下被寒风吹死,也不会有什么两样。我很累,眼睛已经快要合上了。至少现在还能够听见风声......
婴儿缄默着,盯着我,黑眼珠很大。它迅速地衰老下去,眼、耳、口、鼻,很快萎缩不见,皱得如一枚桃核。
我叹气,将它收起来,换一片花圃播种去了。
作者:不落虚
要求:无声
两点钟了。
这个世界真安静啊,整个城市只剩下几点幽幽的灯还在亮着,研究助理科特打了一个哈欠。一轮浓墨划在他眼周,这令他本就惨白的面颊显得更无血色。
誊写从来都是最无聊的工作,面对着散发寒光的打字机,他无奈地想。
但若说完全无趣,反倒不至于。只是因为最近每天睡不着觉,昏昏沉沉的他完全忘了工作内容的性质,这使得那些信息根本没留在他脑子里,所以这份工作和再一次研究判定之间的区别似乎并不大于两滴水之间的区别。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继续写下去了。如果他是A级人员,那他完全可以把想法付诸行动。只可惜…
不易觉察的油漆味,冷冷地弥漫着。
连续工作的手腕发出酸涩的抗议。他叹口气,甩甩手,只能继续。
打字机又“咔哒咔哒”工作了起来。
“关于纽兰特市郊的悲剧,我的报告简述如下:……”科特瞥了一眼桌上的便笺又埋头敲击起来:“对于干员的预期情况誊写部已经完成了初步评估,在非极端条件下对于损失的降低已经是最小……任务判定:A2。”
科特对着这个份油墨未干的报告浅笑了一下,所谓的“最小损失”谁都知道只是誊写部的漂亮话罢了。每年费勒克特疗养院的预算都一超再超,院长和部长天天吵到了隔壁的“容器”部面前,诸如此类还有种种……
身为值班人,科特实在耐不住困乏,他双腿一蹬,起身去接了杯咖啡,然后回到座位继续敲字
“科特,隔壁‘解除’装配的新东西好像出了点问题。今天晚上要开会了,会议时间待定。”科特刚把咖啡端起,旁边跟着一起赶现场回来的阿斯蒂就递来了份报告。科特无奈地放下杯子,接过那张纸。
“唔……一点……应该是装配的动力炉的高温导致的。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把应用效率降低,这样能暂时脱离高速运转。”科特再次端起杯子,准备喝一口咖啡。
可是接下来阿斯蒂的叫喊再次让科特不得不回到手头的工作。
“艹!科特先生!他们说的动力炉停火了!”阿斯蒂起身拍着科特的肩膀,动作剧烈之大让他的热咖啡差点撒出来,“不想想办法的话他们队伍就完蛋了。”她坐在桌前,耳机还挂着一半。
科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远程打开他们的侧推进。大概一小时后他们会跟着动力关闭带来的冷却时间撤退。”科特把目光转回面前的打字机,先前那眼前的色彩瞬间消失,一切又了肃穆的灰色。
打字机又勤勤恳恳地工作了起来。
“……补充:由于该任务的特殊性,本部门将进行封存后再度判定等级的决定,届时会再次加入任务系统。此任务无限延期封存。”
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份工作,而阿斯蒂盯着科特,满眼震惊。
科特冲他笑笑,说:“你也知道,信号到这里是有延迟的。从指数增大到停止运转,仅用了不到1分钟。这意味着什么?”科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继续他的发言:“以新设备的完成度,在收尾环节里出事就约等于死亡,没人来得及拯救或者脱逃。他们现在跟一块死肉没什么两样,最终都会回归应许之地。”
阿斯蒂沉默着坐回椅子。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迟迟未出声,她沉默着翻开了位置上垒得高高的文件袋,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但是那新玩具运气不错,他们最后那希望的‘逃生’应该会使得设备离安全地带很近,”科特还在继续,他的眼中又恢复刚才那一般的光彩:“我们可以在远程操控那设备慢慢回收回来完成数据的采集。死肉们最终就会像一粒尘土一样回归……或者是去疗养院安度晚年,哈!”科特有些难掩自己的情绪:“而我们在回去途中完成最后的步骤——掩藏。上面的‘容器’部门什么都不会发现。”
阿斯蒂:“可是……”
科特也瘫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杯子自顾自地说道,“对于‘解除’部门带回的测试数据来说,人员的损耗,几乎不值一提。”
“毕竟我们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对吗?”
阿斯蒂僵硬地点了点头。
只是……回收再利用罢了。
科特缓缓咽下一口咖啡,满足地叹了口气:
啊,咖啡真香~~~
评论随意
“徐鑫,你快说一下最近的业绩报告!”
一名地中海的中年油腻男子急切的说道。
“好的张总,近一个月啊,在您的英明带领下,我们销售部的10名员工披荆斩棘战无不胜,截止到昨天晚上12点为止。嗯,我们的茶叶销售额已经突破100万~了!”
徐鑫一字一句的说道。在说100万的时候,声音明显激动了几分,出现了颤音。
“嗯,非常棒!披荆斩棘战无不胜,哈哈!不亏是上过大学的,有文化。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回头这个销售期过了给你们发个大大的红包,尤其是你徐鑫,你是最大的!”
张总说着说着停了一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可茶水一入口,眉头就是一紧。
“小红。你是不是把茶叶拿错了呀?我让你泡的是柜子里面的极品大红袍,而不是桌子上的大红袍呀!你做事能不能长点心啊!”
张总一脸不高兴,说完重重的拍了拍桌子,茶杯里的水四处晃动,肥胖身体下压着的皮椅吱吱作响。
一名叫做小红的秘书,赶紧跑了进来。急忙着把茶杯里面的水倒掉,给换上新的茶水。
一不小心还碰到了徐鑫一下,徐鑫下意识的看了她一下,1米5左右,戴着圆框眼镜,扎着一个单马尾。徐鑫觉得她呆呆的笨笨的。
但是长得好像还不赖,而且软软香香的。
啊!啊!啊!
徐鑫看了小红一眼后,就强装淡定,把目光赶紧收了回来,放在了桌子上的极品大红袍上。
这是他们公司的产品,有500 800 1000一斤的。但实际上。全都是拼多多上买的垃圾茶叶。怪不得张总,一喝就吐出来了呢。
嘿!嘿!嘿!
“接下来我准备扩大规模。再招更多的人。卖更多的茶叶。你现在去准备一下招人的事项,回头给你涨工资,好好干徐鑫!。”
张总给徐鑫划完了大饼后,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在背后握住,望向了道路上的车水马龙,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对此,徐鑫只想问一句,张总你低下头能看到你的小弟弟吗?
“恭喜张总,贺喜张总。我从一开始就相信跟着张总迟早有一天会成功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徐鑫虽然心里很鄙视,但现实中却奉承迎合。
面对着窗户的张总没有回头,笑声却在房间传开了。
“哈!哈!哈!还是徐鑫会说话啊!不愧是大学生。”
“张总您过誉了,那我去忙工作了!”
说完徐鑫快步走出办公室,准备新的一轮战斗。
只留下笨手笨脚的小红秘书和面对窗户的张总。
一个月后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茶的小行家!
徐鑫哼着轻快的调子,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经过了一个月的发展后,团队终于扩到了20人,增加了一倍,所以现在办公室显得略微有点拥挤。
徐鑫七拐八拐,终于挤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前。刚刚坐下,屁股还没有捂热。就有下属向他问起了问题。
“徐哥徐哥这个该怎么办呀?”啊杰不经意用手碰了一下徐鑫。
徐鑫看了他一眼。这是新来的同事啊杰,说话有点gay里gay气,感觉怪怪的。
啊杰刚刚入行,所以说最近有很多问题都解决不了。天天问徐鑫,让他感觉有点烦躁。虽然啊杰的态度很好,但是时间长了总归会不爽的。
况且你为什么只问我一个人啊!啊!
徐鑫不耐烦的把阿杰的手机拿了过来,准备看看啊杰的问题。
打开微信,先看了看头像,是公司提供的套图的美女头像。一副初恋脸,像极了奶茶妹妹。
然后再看了看他微信里加的人数。嗯,加了差不多有五六十人。啊杰没有偷懒。
首先点开这个,说是有问题的人。什么?什么?竟然是个外国人。怪不得啊杰解决不了,那让我徐鑫来和他用英文聊天聊天吧。
毕竟我徐鑫可是通过了大学英语b级的男人
啊杰:我叫刘嫣儿你认识我吗?
黑鬼:i don't understand Chinese.不好意思我看不懂中文
黑鬼:But...Who are you?你是谁
啊杰的聊天到此为止,徐鑫想了想这样回复。
徐鑫:I figure i add the wrong guy.我好像加错了
黑鬼:Awww. Anyway, you have a
lovely chathead你头像挺好看的
啊杰看到徐鑫和黑鬼聊了起来,用手拍了拍徐鑫的肩膀,发出了崇拜的目光和声音。
徐鑫没有理会啊杰,只是觉得这个外国人或许是个大肥羊。
徐鑫:Thanks谢谢
徐鑫:So we can be net friends now?我们这样算朋友了吧?
黑鬼:You're So gorgeous!你真美
Do you have a boyfriend?你有男朋友吗?
徐鑫:Nope.没有
Actually, it's my first time chatting
with a foreigner.我第一次和外国人聊天
Can | learn ,English from you?我能和你学英语吗?
黑鬼:My pleasure, pretty!没问题
Do you want to go to my place?你想来我家学吗?
徐鑫皱了皱眉头,这个外国人有点不对劲啊!
徐鑫:Not for. ngw. I'm working.现在不行,我在工作
Time kills quickly chatting with you.跟你聊天时间过得好快
黑鬼:Do you want to be my girl?你想做我女朋友吗?
徐鑫满脸黑头,表情犹如地铁上看手机的老人。
徐:Actually, | don't like my job toomuch. I really want to go to your
countcountry'seeing you.我甚实不大喜欢现在的工作,真想去你的国家看看你
……省略一万字,时间过去好几天。
因为觉得这个黑人可能没见过中国人的套路,所以感觉有很大的可能成功,所以这几天都是徐鑫在和黑人对接。
徐鑫:I decide that I want to quit the job.我决定了,要辞职
I want to visit my grandpa.
我想回家乡看我外公
黑鬼:So brave you are! My pretty.你真有勇气
Would you like to come to my house for a chat before you leave?走之前想来我家聊聊吗
徐鑫:Next time.I am at the airport now.下次吧,我已经在机场了
徐鑫搜索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house已经出现无数次了。
徐鑫:People chase too much money.人们太追求金钱了
Actually, kinship matters most.其实亲情才是最珍贵的
黑鬼:Awww, | miss my home t0o...我也想家了
徐鑫:Every time my grandpa tolds menot to accompany him.外公每次都告诉我,不用陪他
His hair is white andnot SOenergetic now.他的头发很白,也没有力气了
黑鬼:You made my fucking tear comeout.你他妈感动了我,我哭了
徐鑫感觉可能要成功了,手机的输入更加的快了。
徐鑫:My grandpa doesn't want to go to the big city and he just wan to stay in his tea garden.外公不愿意来大城市,他只想好好陪伴他的茶园
His only hobby is tea.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茶叶
徐鑫发了一张美女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的照片
黑鬼:i like Reggae most.我的爱好是雷鬼
I'm like your grandpa.我和你爷爷挺像的
Sameinsistent.都很坚持
徐鑫又发了一张照片,一个人手拿着根茶叶。
徐鑫:Guess what I am doing? I'mmaking tea.你猜我在干嘛,我在制作茶叶
Do you want to try it?
你想试试我外公的茶吗?
黑鬼:酷Cool!
You can take some and come by.你可以带上茶来我家
I've got a so big bed and you canhave a good sleep after drinkingsome tea.
我家床很大,你喝完可以睡一觉
徐鑫:i don't come backnow.我暂时回不去
徐鑫此时已渐渐黑化
徐鑫:| can send you some tea.
我可以寄给你一些茶
黑鬼:U...you're fucking kind...你真他妈的善良
I'm a nice guy. Be my girl, ok?我也很善良,你想做我女朋友吗
徐鑫:But my grandpa is poor.但是外公很穷
600rmb/100g But you're my friend, | can give you a discount. 600rmb/ 100g. 你是朋友,便宜卖你600块钱/100g
黑鬼:Maybe I should wait for yourarrival.或许我应该等你来我家
徐鑫:嚓嚓嚓嗓你老母! -天到晚就想着艹系吧臭黑鬼!
饮你老母逼饮,滚!
黑鬼:What do you mean?什么意思
徐鑫:Good wishes.祝福
黑鬼:太甜了So sweet
随后黑鬼的手机出现了以下英语
The message is successfully sent but rejected by thereceiver.
??
The message is successfully sent but rejected by thereceiver.
(根据段子改的,后面就不想写了,太懒惰了!)
符萍的丈夫把视线移到一边,试着不去对上她那双狂热而急切的眼睛。病房里只剩下了吊瓶里的药水还在往下滴,而除此以外,时间仿佛已经定格。符萍把他的手抓得越来越紧,最后他不得不叹了口气,说孩子那天明明烧得厉害,却在下午立刻退了烧,后来他就接到了她负伤的消息。她这才冷静下来,慢慢靠回了床头。
“我过问不了你们单位的事,也不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要是我昨天早上拦着你就好了。”
“你不要这么想。哪有谁一辈子都没病没灾的……就当是我给孩子挡了一劫吧。”
“我以为你不信这些。”
“谁知道呢?”符萍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回话,只是看向窗外。在灰白的天空下,只伸过来一簇光秃秃的树枝,生着许多的疙瘩,光滑的表皮也因此被破坏得粗糙不堪。那是一株桃树的树枝,如今已挂上了冰晶,沾着一层薄薄的雪,就像是她梦里的大雪有几片飞了出来,挂在枝头。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问,“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那犯人拔腿就跑,你追上去制服犯人的时候被他捅了一刀。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符萍咽了咽唾沫,好让自己平静下来,“是啊,我不记得了。这样不是挺好吗?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着急,警局里说你这次负伤立功,给你批了长假。先休息吧。”
躺在医院的床上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她很少住院,上次躺进这里还是在生孩子时,她对此的记忆十分模糊,别说是生孩子了,她甚至忘记了怀孕时是什么情况,就这样稀里糊涂把孩子生了下来。符萍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当她看见孩子那张小脸的时候,心中便升起一股无名的哀愁。这是一项善举,还是一种罪过?当时的她没有想清楚,如今也是。
出院的那天她坐在车里,望着灰白的天空,还有被它映射成灰蓝色的楼房窗户。冷空气里的灰尘在空中若隐若现地飞扬着,这是一个冬日里再常见不过的晴天。符萍开玩笑说又要放一次产假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意却转瞬即逝,只是看着车窗外那棵逐渐远去的桃树愣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天来都没想起过儿子来。那种第一次与符冬青谋面时升起的思绪又再一次充斥了她,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这个孩子,抑或是将自己的儿子当成了融入这个社会的门票。
毕竟,从来没人过问过孩子本人是怎么想的。说来这他生下来也是受苦,从小就没人陪着,长大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这样孤零零地活在人世间——就在这时,赵敛秋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似乎能闻到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可终究还是裹挟在了冷空气里,风一吹,就消散了。
两个人开车去了孩子奶奶家,把他接回来。车开到乡下老家的门口时,就闻见了烟味从敞开的门内飘出来。带着一点药草的清香,却又令人头晕,与淡淡的霉味混杂在一起,如同置身于幻境。她下了车,走进门后的黑暗里,直到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又被满屋的烟熏得咳了好几下。这才看见原来是孩子奶奶在屋里给孩子熏艾灸。
她心里一时又急又气,差点笑出来,便把孩子抱过来,拍掉了他身上的艾草灰,露出了底下烫得通红的皮肤。这孩子倒也不哭不闹,只是往她怀里钻,不像孩子,反倒像条小狗,那是她在生下符冬青后第一次对他产生怜爱之情,就在这烟雾缭绕的阴影之下。符萍没有说话,抱着孩子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门,回到灰白的冬日天空之下。
屋里丈夫和他的母亲争吵的声音传来,像是收音机里回放的磁带,模糊而遥远。她低头看向怀里这个许久未见的孩子,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她无法想象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后会变成什么样,甚至想象不到他背着书包上学时的样子。这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孩子,她不安地想着,符冬青不会再长大了,就像她中学时打掉的那个胚胎一样,只有拇指那么大,像条血色的虫子。这想法让她感到后背发凉,如同一把剑直直地刺入脊椎,在这无边无际的冬日里也犹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