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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舞舞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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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节节瀑布坠落事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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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节节瀑布坠落事件(6)
胧目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小葵。小葵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小白在寻找缎带的过程中弄丢了戒指,而且因为缎带根本不在河边,所以在她同学看来,小白就是把她们带到偏得不能再偏的地方,装了个样子。因为她们知道小白参与了埋藏缎带的工作,所以她们觉得小白骗了她们,于是发生了争执。小白一定也很委屈,因为她的确看到了有人把缎带藏在河边。于是她哭着跑走了,躲到了大家都找的不到的地方,一直等到活动结束。而且不管她有没有哭,因为争执,她的状态一定很不好,如果直接回到你们这边,很可能被问东问西,所以她干脆躲在角落调整状态,这也不是不可能。”
“那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了,她躲在哪里,躲在哪里能绕过这么多寻找缎带、享受青春的人的眼睛?而且大家都知道小白是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个人躲在角落哭,女生的话,多少会八卦一下的吧。
“而且还有我们之前讨论的第二个大问题,小白的戒指是怎么回事。小白没有理由害龙哥,没有理由把戒指待在手指上。就算项链断了,她还有口袋——她断掉的项链就是在口袋里找到的。当着龙哥的面,你不会想把那个‘以死明志’的段子再说一次的吧?就算小白有那个心,发生意外是短短一瞬间,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里把戒指戴到手上。”
“那,她会不会在什么地方支撑了一下?比方说在坠落的时候抓住了什么树枝之类的东西?但是那根树枝非常脆弱,她知道她命不久矣,所以用最后的时间戴上了戒指。”
“不,不小葵,‘最后的时间’和‘以死明志’这两个说法已经说不通了,啊,对哦,你刚才不在……”
胧目这才想起刚才宁宁和樱桃酱对异世界人进行说明的时候小葵不在,小葵不知道小白还活着,也不知道她明天就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香久山。于是他将小葵落下的内容复述了一边,小葵听完,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小白还活着,还会回到香久山,还会继续上学……那,那,那,那不可能啊……龙哥你没和她结仇吧?”
龙哥很干脆地否认了。
“我这一切猜测都是建立在‘小白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见到龙哥’的前提下的。如果她会回来,那戴上戒指只会让两边都尴尬得要死吧。”其实小葵现在也尴尬得要死,但他知道,戴上那只戒指后,小白只会比自己更尴尬。
“其实我不介意,主要是她。在学校活动的时候戴着结婚戒指死去,肯定会成为学校学生的谈资,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前途。”
“那问题就反过来了,站在小白的角度,无论如何都应该把戒指拿下来才对,如果有那种‘树枝’,她应该争分夺秒地把戒指拿下来。那根据她戴着戒指这件事,反而说明了她发生意外的当时没有反应时间,在那之前她戴着戒指,她没有时间把戒指摘掉。”
“那她为何又戴着戒指呢?她有口袋。”
“啊!”
九保叫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只见他手里拿着龙哥刚刚看过的空气教室的说明,他刚刚一直在调酒,没有时间看。
“其实我刚刚……想到了‘树枝’的问题,但你们……是不是已经过过这个话题了?现在在谈‘没有树枝’的问题?”
“不,九保你发现什么直接说就是了,都一家人客气什么?”说着龙哥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
“咳,我只是刚刚看这东西的时候,想到了小葵说的‘树枝’可能是什么。”
说着,九保将手上的空气教室说明书递过吧台,他的手指指在说明的最后一行:
“(9)安全性:空气教室生成的屏障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若屏障在生成时贯穿被管理对象或与被管理对象发生碰撞,屏障将吸收被管理对象,并根据设置将对象平缓推移至教室内/外相邻的安全区域,如推移方向存在障碍物,屏障将将对象推移至相邻的无障碍区域。”
“这个吸收,是把人吸进墙里的意思吗?比方说,小白下落的时候被墙吸收了,是不是就可以在空中停留一段时间了呢?她出事的时候刚好是2点,是墙解除的时候。墙解除后,小白失去了支撑,所以从墙上掉了下去……不过你们刚才也说了,不管有没有在空中停留,她都没有理由戴上戒指。”说着九保放下了手上的说明,挠了挠头,“我这个问题已经过了,你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Vol.224「蜜月」《末日之前,末日之后》
作者: 夏获无
评论要求: 随意
食物吃完以后,我打算去死。她在把袋子递过来时说的这句话,他险些让失手将袋子落到地上。
我们会找到食物的。他在袋子里摸索了几下,挑了小小的一块放进嘴里。粗糙的,面粉的硬块,喀喀地在嘴里转动
我们见过那些死于饥饿的人。骨瘦如柴、不成人形……我想更体面地,离开。她的头发披散着,枯槁并纠缠在一起,脸上满是灰尘和污渍。她的眼眸比他记忆中要黯淡了一千倍。但她还是很美,他想。
我们可以再往南走几公里,一公里,或许只要几百米,我们离地图上下一个小镇应该很近了。我们会找到吃的,总会有食物的。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嗯,希望吧。今晚的谈话就此结束。
或许是,忍受得够多了。末日以来,两人相互扶持,从一个聚集地到另一个聚集地,沿途人烟渐熄,越来越难碰到其他人类,灾害消除了大部分人类,以及大部分人类生存下去的条件。偶尔一时的安定,随即便被迫再度启程。这是一条看不见方向的长路,没有终点,没有希望。
他用一根树枝摆弄着柴火,想着这一路他们对抗的一切,饥饿、寒冷、疾病,他们都克服了。但好运总会用完的,过去三天他们找遍了周围的村落和农庄,毫无收获,光是为了寻找洁净的水源就费尽力气。末日后最初的几个月,他们还常有说笑,心中怀揣着希望,在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某个模糊的地方,相信灾难有结束的一天。
如今,他已经许久未曾在她的脸上看见哪怕一点点的笑容。沉默是他们俩长久的旅伴。
他怀着一种莫名的冲动站起身,看着身旁那蜷缩在睡袋中的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睡颜,但记忆中自有一张恬静的脸浮现,明明是只有在睡觉时才静得下来的一个人。难道要我丢下你独自活着?难道让你丢下我独自离去?难道要我独自一人活在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
我们坚持了很久,也许已经足够久了。他想。
无人添柴的篝火,火光渐次微弱。
……
天明,她将他叫起,两人一起吃光最后一点“饼干”,将毛毯、毛衣和睡袋依次收起。拿出地图确认方位,指南针已经坏了,扔了,但方向应该是对的,他抬起头观察太阳的位置。这里,他和她确认道。他们收拾好行李,背上包裹。
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他随即将那些纷杂的念头跑在脑后,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那个袋子,但没有收回手,她眼神里传递过来的惊讶让他久违的有了些开心的情绪。别想那么多了,他牵着她的手,出发。
走出森林,翻过下一个山丘,在背阴处竟有一幢独立的大屋矗立。
地图上没有这儿的标识,这屋子不在地图上。
或许……他能看到她眼中的迟疑,这可能是个机会,他握住她的手。
要小心。
他拔出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房子,透过倒塌了一角的围墙窥视内部。没有动静,没有人。
他们穿过围墙,环绕房子做进一步的搜查。房门塌了一半,玻璃窗也大多破碎了,能够看到内部空荡荡的景象,壁橱、抽屉,都是打开的,空的。还有一张桌子倾斜着倒在一旁,断了根桌脚。
这里也不行,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她说。你在看什么?
我认识这幢屋子,他把目光从房屋顶收回来,跟我来。
他带着她来到屋子的后院,这里是一片空旷的不毛之地,就和这世界上大多数地方一样,贫瘠荒芜。
我们要做什么?
首先,先找把铲子。
铲子找到了,是把花园用的小铲子,上面还缺了一小块。他把铲子插在地上,开始讲故事:末日之前,在生存狂和末日迷中有个小有名气的视频主,是生存狂中的生存狂,信了末日来临的那一套,便在山区建起了大豪斯,拍了很多相关的视频,然后……好吧,我也没精力讲故事了,总之,这底下会有一个储藏室,如果那个人的视频没错的话。
也可能没有。
对,也可能没有,也可能里面是空的。我们可以在这里花几个小时挖个坑,或者走几个小时去那个镇子上碰碰运气。50%对50%。
……那还等什么,我们开始挖吧。
靠一个人虚弱的身体干不动这个体力活,两人交接着一把铲子轮流干。他只能尽力多铲几下。
直到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地下传来,那是铲子碰撞到木板时的声响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铲子撇在一旁,一阵强烈的眩晕令他眼睛发黑。她绕着他和那个坑转了两圈,控制不住得扑到他身上。
秋,秋,这依然可能是空的。他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肩膀,不要太激动。
如果是假的,我就毙了你。她坐起身子,手里拿着那把手枪,眼里噙着泪和笑意。然后再毙了我自己。
他们休息了十几分钟,平复心情。然后又干了十几分钟的活,清理了木板上的泥土,再想方法撬开木板门。门后面涌出清新的空气,令人为之一阵。是个好兆头,他想。
从包裹里翻出打火机,摇了摇,还有一点油。她拿着手枪在他身后站定了。我先下去,他叮嘱道,如果有什么意外,不要犹豫,开枪。
他举着微弱的火光,翻身跃下,落地时膝盖在什么东西上磕了一下,地窖下面响起沉闷的一声。
梁,怎么了?没事吗?
没事。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是个折叠式楼梯,等等你可以用这个下来。
他在下面摸索了一阵,再次打起火苗,黑暗中的一切都显出模糊的形体,但仍看不真切。他慢慢凑上前去,对着显露出来的光滑,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文字:梅—林—午—餐……
梁——你还好吗?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好似一场梦醒,禁不住地叫道:“快下来!快下来!”
这间地下避难所分成三个房间,最大的那个房间里储存着各种物资,各个牌子的罐头食品高高垒成一座又一座小山,各式水果罐头,午餐肉罐头,豆豉鱼,豌豆罐头,牛肉猪肉,玉米浓汤,这样的罐头山足有五座。还有两箱单兵作战口粮、野外生存口粮的套装,打开其中一箱中的一盒,里面有各式便携餐具,净水片和营养剂。还有8桶大桶装的纯净水,干净整洁的衣物,毛毯,纸巾,有一个小方盒里装满了药片、药水和绷带。还有很多,很多
最里面的那个小房间里有一台小型发电机,配上两小桶柴油,事先已经铺设好了电线和电气。末日前的工业产品一旦开始工作,很快就让这个避难所充满光明。
第三个房间是专门供人休息的,有专门的床铺、沙发和桌子,配备了供暖设备。当他抱着一堆东西走近这个屋子的时候,她已经把那堆脏破的衣服脱得只剩一件,正坐在地上大嚼特嚼,塑料袋被翻弄的声音和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就像有五十个世纪那么遥远。
“你在吃什么?”
“饼干,我在吃饼干,可不是我们自己做的那种。”她把手里的白色方形物递到眼前,是很朴素很常见的那种饼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牛奶饼干。
“我们做的那就是块砖头,面粉砖头。”他一边咀嚼着饼干,一边对曾经视若珍宝的那些面粉“饼干”发表锐评。
嗯哼。她忙着用清水滋润饼干肆虐过的嘴巴,便随意发出几个音节表示赞同,“哇,好爽!哎,你拿的那些是啥。”
“这个,是沐浴露,这个,是洗发水。”
“你是说!”
“我已经把热水烧起来了,新衣服,毛巾毛毯,牙刷牙膏,我们什么都不缺。久违的洗澡,当然是女士先请。”
还不等他说完,她就已经冲出门去。
趁着这个空档,他开始做晚餐的准备,摆设好便携式瓦斯炉,主食是牛肉罐头配已经开出来的那包饼干,甜点是黄桃罐头,饮品有咖啡,茶叶和牛奶,虽然都是粉末冲剂。他摆正角落的唱片机,把从仓库里淘出来的唱片装上。突起的乐声如利箭直上云霄,随即转为悠扬亘久,然后加入人生的最后一段激情。
你衣衫褴褛,不停旋转————
“梁?梁!”她的呼唤将他随音乐放飞的意识拽回,侧身望去,她正站在门口,只用一块毛巾围着身子,湿漉的头发滴着水,些许发簇沾连脸庞,因为热汽蒸腾的双颊带着一抹绯红,那毫无疑问是记忆里熟悉而遥远的她,没有沾染污渍,褪去疲劳与忧愁的她。
“梁!我一直叫你你没听见吗?!帮我拿一下我的衣服。”
“啊,抱歉,我走神了。你要换的新衣服我已经帮你放床上了。”
“放床上。。是要我在这里穿衣服吗?”
“穿呗,又不是没看过你穿。”
“唉,有什么好看的,我皮肤变粗糙那么多,又瘦得只剩个骨头,还有好些伤疤……”她走到床边,背过身去,缠在身上的毛巾自然滑落。
“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这么多天以来,你在我心中依然是那么美……”
“梁……”
……
“停!别靠过来了!好臭,好臭!你还没洗澡吧,别就这么靠过来!”
“别大声嚷嚷的,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全没了!”
“哪有什么氛围,臭死了!快去洗澡,没洗澡之前不许碰我。快去洗,洗完我们就吃饭。”她一手扣上衣服的扣子,另一手甩过毛巾来,“快去啦。”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他把手里的毛巾卷成一团,无奈地向门口走去。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随即那笑容扩散开来:“就好像回到了末日之前一样。”
“是啊,就像是末日之前。”
唱片里的歌手终于抓住机会唱出那寥寥几句歌词
~~我将开启新的生活
~~以“自我毁灭”的方式
~~我将醒来,如同新生
……
~~于毁灭之际
大破灭之后四年,在全球幸存下来的3100万人中,有两人幸运地找到一小片乐园。今晚,他们相互搂着对方躺在床上,为接下来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的安稳日子而感到安心。在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苦难未来之前,在小小的温暖地下,庆幸自己还记得末日之前的味道。
他们甜蜜地进入梦乡。
END
写于2023.11.29
(前期的压抑与后期的明亮,是为了强化“蜜月”的感觉,这种转变或许会显得突兀生硬,请读者把这方面的感想说一下,让我能有所把握)
Ps. Red Rock Riviera这首歌很好听,给我去听
總結2023
問卷》》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6991/
填寫人:雷七郎
創作身份:寫手|畫手
跟去年相比沒啥變化的問題就刪掉不寫了。
今年依舊又懶又爛。
不過今年參了兩回CP(差點就3回了),以及終於把心心念念了四年的國博古代服飾展看了。
一,自我階段性總結
1.1,請先簡要地總結自己過去一年的創作歷程,比如完成了哪些作品。
A:把《沼澤地》填完了。質量咋樣不說反正至少填完了……後篇還沒動筆,《AIKA》也依舊還沒開始大修。
萬花樓正文回目+1,而且翻了一下這玩意兒真成年更了【二哈臉】,戲本寫了一折,雖然很短但是我第一篇完整(?)的折子戲,個人還是挺喜歡的。
畫的話,萬花樓系列喜加十幾張(幾乎都是立繪,還有兩張還沒畫完但涼了幾個星期沒動),雲中系列、沼澤地、LP寫手群的東西畫了一點,基本可以忽略不記。
以及我已經一年沒搞神國了【二哈臉】
1.2,如果你有做過創作計劃,那麼這個計劃在上一年的完成度如何?不在計劃內的作品又有多少?
A:依舊在犯懶,草稿永遠比正稿多。
1.3,你對自己過去一年的創作行為和成果是否滿意?
A:見前兩問。
(中間問題都刪了,有興趣可以去看我2022的總結)
4,自我展望
4.1,對自己可見未來內(比如一年)的創作方向和目標,你有什麼想法或計劃?
A:因為CP30延期了,看看究竟延期到何時,如果不是很早的話大概我真的能再整一個本子出來…………沒活動我是真的沒動力啊【二哈】
4.2,你對接下來一年自己的創作是否有什麼特定的目標(數量、質量,或題材等各方面)?
A:很久沒畫背景/風景了(我畫過麼??),萬花樓系列的造景/風物錄啥的感覺也該開始搞了吧……
4.3,這個目標是否是你目前能力範圍內可以達成的?你定下的這個創作目標,與你目前的創作能力是一個怎樣的比例關係(比如按照目前的能力可以輕鬆完成,或需要更加努力完成,或不太可能完成但是作為一個目標可以成為自己的創作動力等)?
A:你看我像搞得出來的樣子麼。
我當初怎麼就沒學國畫。
快忘記怎麼寫文了。
詩好難寫。
戲好好難寫。
作者:诸子百
免责声明:笑语
(世界观为架空异能世界观,大部分地方与法律与现实三次元世界不符,文中地点皆为虚拟。)
寂静无人的办公室内,指针点滴转动,一个铃声打破宁静急促响起,没能挺过半分,铃声随后无声,大门轻启,只听——
“请旅客朋友们带好物品下车。”
火车靠终点停下,闷热的车厢内敞开一道门,纷纷攘攘的人群里一个小女孩从中挤出。小小的身体埋在人堆,蘑菇头短发并不显眼,一不小心就能没在其中,找不到人影,满身的红色条纹运动装显得如此与众不同,乍一看像只通红的小番茄。细打量胸前的毕业名牌,清晰明了写着她的名字,她叫季希,是一名小学刚毕业的学生。
季希吃力的抱紧怀中的书包,周围无数的新奇迷了她的眼,好奇心的驱动使她朝大厅走去。此刻的拥挤不允许她放慢脚步,她头一次经历这些,着急的她额头汗流不止。这是季希第一次独自来这么远的地方,眼前的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幸运的她终于在流动的空间中寻到一处可以歇脚的空地,她垫着脚试图看清头顶的指引牌,嘴里不断喃喃:
“接下来..要去地铁站口...”
面对如此庞大而又壮观的客流量,季希不敢将书包背起只能紧紧抱在怀里,宽大的书包瘪出半块,若现在是安静环境,甚至能听见沉甸甸的声响,书包掂量着虽然没有几本书的重量,可里面的东西对于她来讲无比重要,生怕其中的东西不翼而飞。不知多久,季希终于看清地铁站入口,她不得已再次随着人潮挤入之中。
此时正值暑假开端,游客多到异常,季希低矮的视角时常被无数个宽大的后背迅速遮掩,她又不知是撞上哪撮人群,前面成年人转身而过,半截肩头差点将这个小女孩甩开几步趔趄,猛烈的撞击使她下意识抱紧书包,
季希还没站稳,又要迎接涌上层层扶梯,她是不得已只能不得已,尽头的明亮让她措手不及,阳光不知不觉爬到她的手上,她不禁想起爸爸的手:
“希希...去找林永骏...警察...” 昨日,爸爸的声音微弱到直至无声,这正是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
这里天晴到光芒刺眼,谁曾想昨日那里还是阴灰的天气。临假期当日老天总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蒙蒙细雨笼上宣告假期的喜气盈盈。
要如平常,季希每每从学校出来总能看见便利店头顶明亮的招牌,今天她如常下学一瞥,却发觉不见招牌点亮,铺天盖地的广告牌霓虹灯点亮雨雾,便利店空空落落的暗处着实扎眼。
同天气这样,季希的心情瞬间埋进阴霾,强烈的预感驱使她朝便利店方向跑去,随着越近她越能看见店内异样,平日里本该常亮的顶灯不合时宜的关闭着,透明的玻璃大门内一片漆黑,出奇的寂静使得季希屏住了呼吸。
季希靠近便利店大门,大门哐当冲外张开,他们力气很大动作也很快很急,横冲直撞破门而出像是没长眼,像是赶着去投胎。将季希狠狠摔在了地上,季希惊魂未定,忍着痛楚站起,借着其余店铺明亮下才看清里面的惨状——
“爸爸!爸爸!呜呜——”
婴儿尖锐的哭吵声将季希拉回现实,这时她才发觉光明之后原来是地铁站的出口。出口处是一片广场,广场中央摆着不大不小的雪莲花,火车站出口的建筑物总是为迎接游客设立,花后的时钟指针碰巧过半,伴着背景音乐雪莲花升起水柱,引得周围人连连围观。
“妈妈!妈妈!呜呜——”
孩子的哭声又从季希后脑勺传来,若近若离的哭声吸引季希注意,一刹那的走神,身前背包突然被人暴力拉扯。她的力气终归抵不过太小,纠缠不到半分钟,蒙面模样的男子强硬夺过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抓小偷!抓小偷!”季希大声叫喊,试图引起旁人注意,任凭她如何叫嚷,广场上高昂的乐曲将她的声音彻底掩盖。人群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季希心中着急立刻追了上去。
广场与附近商业街连接形成环形,雪莲花的喷泉表演导致环内的两旁步行道堵得水泄不通,季希紧盯蒙面男子不敢挪移视线,季希的身形瘦弱,游客的缓慢移动给了她机会,很快来到商业街口附近。
她来不及欣赏这里奇特的风景,紧跟蒙面男子,他仿佛感知到什么鬼使神差向小道跑去,季希不管三七二十一,同样扎进了狭窄的小道内,堵住小道入口。
这条小道尤为遮蔽,刚走没几步便没了阳光,蒙面男停在小道尽头一动不动,而那昏暗的尽头,季希晃眼间瞧见了人的身影,身影微微靠近,是活人!
她不想放弃此刻难得机会,几乎是不假思索与尽头身影对话:
“他是小偷!他拿了我的包!”
蒙面男子听后一惊后退几步,尽头身影愈发明显从昏暗中走出,季希不知对方用了什么魔术招式,他抬起手掌,火焰竟从掌心迸溅而出,普通人哪见过这种场面,蒙面男也是头一回。手势扩开那发火焰仿佛听人指挥一样,扑在了蒙面男的身侧,火焰扑在了蒙面男的衣服上,燎出明显的烧痕。
“真是遇鬼了!”
蒙面男被尽头的身影步步紧逼,尽头的火光再次席卷,吓得蒙面男扔下书包拔腿就跑。
“谢谢!”季希挥手,尽头的那人向前人影逐渐从黑暗中走出。
他的个子不高衣服也有脏破,季希捕捉到同龄的味道,她记得之前见过隔壁班男同学离家出走半周被家长拽回去时,就是这个模样。
男孩抬眸刚想说什么,思来想去立刻闭口,他手揣着兜,表情凝重捡起书包,与季希对视。一阵肚鸣不合时宜的从他的身体发出,持续长达5秒钟!尴尬的气氛突破到了极点,肚子咕咕叫的他简直想把头埋在地缝里,真的太丢人了!
季希左右打量街道两侧,家乡鸡快餐店的招牌闯进她视野,她道“我请你吃饭吧。”
此时此刻这句话对于男孩来讲犹如久旱逢甘霖,抓住饿死骆驼的最后一根食粮!饿了三天的肚子再次迫不及待叫了几声。大概是维护英雄救美的伟大形象,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依旧保持冷酷模样迎上前,将那只书包递了上去,许久后回复:“我要吃全家桶。”
此时没到饭店,快餐店内人并不多,二楼更是空无一人,啊不,还是有两个孩子在的。
整张桌子上快餐盒杂乱摆放,他很顾形象的炫了一整只全鸡才停住嘴。刚才的环境让季希看不清少年的面容,现在才看清面前人的模样。纯白T恤被他穿到有些泛黄,单薄外套皱巴巴连同脸灰扑扑的,脚上还有一双不知真假的运动鞋,这让季希忍俊不禁:“你也是六年级刚毕业?”
也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来时路上他暗中观察这位丢包女孩,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校服,是有什么燃眉之急?顺着女孩的座位看见那只书包,平平无奇的书包也没特别的重量。他正襟危坐横扫十几分钟前饿死鬼模样,清了清嗓子,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这样,他自信开口:“你是?来找人的?”
这句话正中靶心,他清晰明了瞧见女孩双眼刷的亮了起来,季希连忙点头,“对对,我要找一个警察先生。”
“警察?” 这两个字实在扎耳,男孩叹口气 “这里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季希凑近,不愿放走面前的男孩,“你只要告诉我警察局在哪里就好了..”
“既然你要找他,你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男孩这个略显朴实的问题直接问住季希,爸爸昏迷前的手机已经被摔坏,她犹豫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回应给他的只剩沉默。
男孩自觉认为自己是不会哄女孩的人,见季希垂着头立马急忙安慰 “那,那他叫什么名字,兴许我听说过呢。” 他见状继续拍着胸脯,放下豪言:“我可是本地人。”
季希见状回答。“林永骏。”
“林永骏?”他歪头思索,这个名字好熟。他掏出手机搜索,搜索栏寥寥信息,
“他简直不是正常人。”
手机画面中社交平台上压根找不到任何踪迹,其余信息全都没有。新闻中也仅仅几篇文字报告引起他的注意,短短几行字让他改变想法:“我们去市警察局,就在这附近。”
七月初的天气燥热,路上行人川流不息,炎热天气仍然挡不住出游的热情,两个少年少女挤到车站,每一辆公交车内人多到连个蚊子都塞不进去,令他们心生退意,改为步行行走。
随着手机地图的指引,市警局李这边并不算远却在这样晒死人的天气下显得那么度日难耐。
“我叫展昫,展昭的展,煦日的昫。”
展昫难忍沉默的赶路时刻,还是忍不住的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季希,希望的希。”季希回应,展昫低头落在她的名牌上,这个姓氏着实很少见,跟展一样罕见。他又忍不住的自我炫耀:“刚刚在小道上你是不是看见我的手喷出了火?”
这个话题勾起季希兴趣 “刚刚那不是变戏法?”
“不是不是。”展昫摇头,他示意季希小声,神秘兮兮左看右看打开手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这种东西。”
他们走到十字路口下,两排树木似是遮天蔽日,借着来往掩护,展昫手指一勾一缕火光冲破指尖冉冉上升,小小光亮吸引季希观看着,微微的风动也不会对火苗有任何的影响。路口绿灯起,二人穿行马路,他手指间冒出的焰火转瞬即逝。
“异能。。这个能力是天生就有的吗?”季希压低声嗓悄悄追问。展昫点头“我看异能论坛上有讲,异能是在某个时刻就会觉醒的神奇能力。”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斑马线,红灯亮起,季希与马路对边的人群遥遥相望,不由感慨“好神奇,或许在人海中就有跟展昫同样非凡并隐藏异能的人。”
展昫被夸的洋洋得意,嘴角立马咧到天上。“哎,季希——”他还没进入下一轮的滔滔不绝时,深蓝色的牌子映入眼帘,“市警局”。这一行字彻底堵上了展昫的嘴巴,在这么没兴致的地方聊天他可做不到,这个地方实在是晦气。
而这一行字对于季希而言,便是成功的第一步。只要问到那位警官的位置,再将东西交予他,爸爸也就安心了吧。她如此想着踏进大厅,展昫本来在门口犹豫不决,见她行动又追了上去。他小心言语,声音细小却充满着警惕:“季希你小心点,他们可是一群不作为的笑面虎!”
季希满眼都是尽头的咨询台,即便如此听到展昫的嘱咐,还是回应着点着头。展昫这才放心不语。不过他放弃跟同向前,停在门口徘徊。那面公示板吸引展昫注意。
“林。。林。。”自上而下他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与林姓相关的警务人员,甚至连个“林”字都没看见。展昫觉得自己眼花,再三确认后忍不住啧声道,“果然他不在这。一个凭那件事升官的人怎么会停在这个破地方。”
季希看向咨询台小哥,她还是头一次进警局,季希不要紧张,不紧张季希,她在自我安慰后成功的更加紧张了,小哥回过身与她对上了视线,她一下子就慌了神。“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展昫刚刚的话在她脑内循环播放,咨询台外的警察小哥一下子注意到这个身穿校服的小女孩,他左右扫视,小女孩一个人抱着书包,,神情还着实不对,莫非?
警察小哥上前,露出标志性礼貌微笑,开口就彻底堵上季希欲言又止的嘴巴。
“小妹妹你是迷路了吗?”
“要不要叔叔联系家里人?”
“小妹妹,你是林警官的什么人?”
警察小哥的三连问让季希招架不住,悉心的询问使得季希更加慌乱连连摇头。这样的反应吸引咨询台内的小哥从桌内走出,季希心中乱作一麻,再这么犹豫下去恐怕会永远问不到。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请问这里有位林永骏警官吗?”
两位小哥听到熟悉的名字默契的面面相觑,原本还是标志的笑容有些淡了下来,“是有什么大人派你来的吗?”前面小哥说着,后面小哥早已拿起话筒背身不知在通知些什么,“这个包里是不是什么叔叔临时递给你的奇怪东西?”
“不是不是。。”
季希摆头辩驳速度根本跟不上小哥潮涌般凶猛的质问,无形的向她施加无名压力,几轮下来面前的警察小哥眼神开始微妙,季希本能后退,脑子浑成浆糊。
“她不是林永骏的什么人,也没有被坏人利用当枪使,季希我们走。”
展昫的声音从季希身后突然响起,牵起她的手往门口外跑。展昫的出现让季希下意识缓了口气,没想到展昫还不忘说:“我就说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为难一个小女孩。”
警察小哥见此情景觉察不妙,刚要动身便被一只手摁住不动,小哥刚要警惕的眼神立刻放松,咨询台内的小哥抢先回复:“明哥,那两个小孩要找林队。”
手主人望着奔出门口的两个孩子,尔后点头,“我知道了。”
季希随着展昫一路狂逃,跑出这个地方,直到跑出半公里远,两个人才停了下来。猝不及防的激烈运动让季希这个不爱动的孩子气喘吁吁,想起刚才他们的咄咄逼人,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她大口喘气断断续续说这:“只要提到林警官,他们的眼神就变的十分警惕,什么也问不到。”
展昫在体能方面与季希截然相反,这一路他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甚至还有余下时间拿出手机不断翻阅,不过他的脸色比来时还要难看。“我看论坛说,他这几年晋升速度变态一样的快,而且。”展昫语气变得复杂“他还是临组负责人,更不好找了。”
“临组?”季希再一次感到惊奇,这一次的大城市之行要比她想象中的要学习到更多,这个更陌生的字眼驱使季希问了下去。
展昫一听,该死的自豪感又一次冉冉升起,他擦擦鼻头刻意摆出姿势,悄悄掩盖不经意勾起的嘴角,“临组普通人可不知道,毕竟他们要抓的是有异能的罪犯,还是秘密行动。不过论坛的人都称他们是警察的走狗。”
“那这样的话。。”季希脑子转的飞快,“他既然不在警局,那我们找到临组不就能找到林警官了?”
如此别出心裁的主意被展昫否决,他摇头“论坛里也没人知道临组的地点,那是个隐匿的地方,就算是这中登藏到那,咱把整个城翻遍了也未必能找到他。”展昫同样陷入思考,“不过我们可以去省局碰碰运气。”
他想着,择日不如撞日,那个玩忽职守的家伙应该也在那个地方,他握紧拳头,他深知上天赐予他这个能力,一定,一定是!为了找他报仇。
“中登,,哈哈哈哈。”
展昫愤愤的语气搞得季希会心一笑,听到对面女孩的笑声展昫逐渐绷紧的心弦却立即松了下来。一路上安静的女孩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难道他很老吗?”季希笑着问道,树荫的一遮一蔽下,伴着风摇拂动的声响他的拳头同样泄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再次点亮的屏幕,
“他们说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了?跟我爸一个年纪,果然很老呢。”
“那就叫他老登吧。”
“老登,展昫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关系不知不觉的拉近了,就连这个鬼天气都显得没那么热了。
二人的脚步停在交叉口,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去省警局呢?这可让展昫发了愁,据他所知从这徒步过去,就凭他们俩这小短腿,走一下午都未必能走到。
季希见他表情凝固就知路程不近,她这时打开书包拿出一只小巧的钱包,季希晃一晃,叮叮当当的全是零钱声,“咱们打车过去吧。”
“这怎么行,,”展昫一下子噎住了,这一上午的全家桶是英雄救美见义勇为得来的,那这个钱是什么道理,他内心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季希努力招手,却鬼使神差感受到有人跟踪的凉意,许是在便利店里从小长大的缘故,形形色色的客人形形色色的眼神让她从小就对这个东西感到敏感,她猛然回头结果发现四处出了矮木从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刚她轻声嘟哝,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展昫又急又燥,手上滋滋差点冒出火,两个少年的身影终是太过眇小,没有一辆车子愿意停留。
展昫小小年纪就已经死要面子,寻思来寻思去,他决定分担一下压力,主动招手试图吸引出租车们的注意力,远处的车子扭曲驶过,带来的风全是热的,他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滴滴——”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串响亮的喇叭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正所谓坚持就有回报,一辆私家车出乎意料的停在了季希的身前。
窗口正对展昫,司机摇下车窗他笑盈盈问着,“这大热天的,你们去哪里?”
“我们要去省局。”展昫近前一步,借着个子比季希高的优势,透过车窗缝隙就能轻而易举看清车内装饰,并且里里外外贴着滴滴专车的字样甚至还有专门的招牌和温馨提示,展昫不敢轻举妄动再次快速巡视才敢放心下结论,是一辆滴滴没跑了。
“那就别在这干等了,上来吧。”面对司机师傅的热情开门,展昫相信自己的目光率先打开车门,季希在车门前犹豫不定,司机戴着纯黑的遮阳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令季希浑身说不来的不舒服。
她与展昫对上眼神,展昫瞬间会意,凑耳小声道:“别担心,我有那个能力,对付一个成年人一定没问题。”展昫的自信回复让季希略显不安的心理好受多了,“这个老六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展昫话语间悄摸打折响指,说罢他指尖迸溅的火花蠢蠢欲动。季希有些忐忑,隐隐不安中又无法拒绝,跟同上了车。
一进车内,一股一言难尽的香薰味道伴着车内特有的空调徐徐飘来,紧接着车缓缓起步,车内出奇安静,季希盯着司机的后脑勺有些按耐不住,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认识那个人的机会,揣揣不安的她终是在等红绿灯的空隙下开了口:“司机师傅你知道林永骏吗,他是个警察。”
一开口,季希就有点后悔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不过她不知道,司机往往是城市信息网里传播速度最广的一个群体,季希也是歪打正着,像是点了司机的话穴,提到这三个字,司机的手劲上来了。
车内前方有了回应,“我知道,我们这片区的司机都知道他。”司机的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不屑,“他可是个大功臣。”
司机话语间,季希的视线逐渐迷离,这古怪的香薰味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好眺望窗外,试图转移注意力。
只见这辆黑车拐过路口进入一片崭新的柏油路上,路旁的绿植比起刚刚更为鲜亮,影影绰绰之上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看着这栋新到极点的高楼,高楼的外围清晰的印着振联两个字样,崭新到能印出驶过车辆的影子。
展昫的神情也开始变化,“你是说五年前振联大厦的那个事?”
“这个新闻早在几年前出事后直接封锁了,小朋友你很懂嘛。”黑车穿行振联大厦而过。“五年前,他从快要倒塌的大厦里救出五个人质,还抓住一个玩忽职守的同事,三死五伤,在这之后那是一年比一年官大,有人说是那个同事一直挡了他的官运,那个人一坐牢他直接轻步青云,真他妈羡慕死人了。”
季希愈发头晕脑胀,忍着不适她发现遮阳车窗外从鳞次栉比的大厦之间逐渐被郊外树丛所取代,发现异常的她轻拽展昫,细小的动作被司机抬眼捕捉,短短一秒的对视那股肉眼难见的气味直灌她的鼻子,最终瘫倒在车上。
而展昫所有的注意力全然落在司机的话题上,他似是自说自话道:“啧,两个人都是逃兵,都是怕死的胆小鬼。”这股甜腻味儿在司机的沉默中愈渐愈大,这股味道展昫这时才察觉,那股味道被人指使一样迫不及待的充斥整个车厢。
不详的预感犹如一群蚂蚁迅速袭击展昫爬满后背,这个味道却强行糊住他的眼睛不得不来回打架。仅存的意识让他不断拉着车门,可车门早就被锁的严严实实。
黑车此时已经爬上山路,扎进郁郁葱葱的小道上,车辆的颠簸加之怪味的蚕食下,让展昫彻底没了还手之力。拨树见日,黑车在一栋废弃的建筑旁停了下来。这栋建筑三四层的高度,建筑玻璃在风雨侵蚀下已经破败不堪,稍微一碰就能碎掉。
司机回头,眼神中依旧是那副和气模样,口罩下的表情两个少年不得而知,只见两个少年被气味熏的有气无力无法动弹。如此一来,他卸下和善面容,转过头打了电话,季希顶着仅存的意识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那点子的女儿,到手了。”
展昫强行支撑自己竖起耳朵,司机挂断电话的前一刻他捕捉到开车门的声响,“你可别忘拿那小崽子的包!”
展昫刚要睁开双眼却被杀了个回马枪,司机的整个手臂越过展昫拽住季希怀里的包。展昫左手手掌凝聚星火开始蓄力,一团红光凭空点燃。展昫殊不知,季希最后的意识不愿睡去,她死死的抓紧书包与司机短暂僵持。
司机见季希如此举动开始恼羞成怒,反复的拉扯也让展昫有了动手的机会,实打实的火焰已经成团,可没成想,司机猛地大呵:“哎哟!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还咬人!”原来司机的手腕被季希硬生生的咬了一口,强烈的痛感让司机不得不松手,季希的小虎牙着实生猛,一排整齐划一的牙印格外显眼。
司机见不成,直接撂下手机抄起衣袖,他就不信自己还不是一个小姑娘的对手?
他气急败坏打开后车门,都说人啊愤怒使人智商倒退,司机也不意外,刚开门的一霎那,车内气体也散的殆尽,不过他整个大脸迎上展昫手中成型的火花,一瀑火光在此刻直接绽开。实打实烫燎燎的感觉逼迫司机后退两步,展昫找到机会与季希从车上跑了出去。
两人逃出车外,他们身后的车旁传出沉重的关门声响,巨大的声音惊扰了山中的鸟雀,稀稀拉拉的成群结队的穿过那栋废弃楼房各自飞去。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山里的清凉,在炎炎的天里有了寒意,陌生的环境让两个孩子没有时间多想,走投无路下他们跑进了废楼内。
踏过杂草丛生的大门内,进入一楼后才明白。与其说是废楼,更像是被丢弃的房子。其中并没想象中的空无一物,所有房间的房门大开,使得他们有了逃跑上楼的余地。在空旷的建筑里,一切声响都会被放大,两个孩子放轻脚步,也不敢出声言语,若心跳声也跟着放大,恐怕整个地球的人都能听见他们两个急速的心跳声。
他们走过二楼,房子好些年被人废弃却仍能看见先前清扫的痕迹,在三楼尽头,一切的痕迹在小阁楼处消失,虽然二人只相识半天,两人却不约而同的对视打开阁楼的门。
许久没有修缮的建筑里,只是轻轻推开房门,门就倒了下去。剧烈的倒门声音吸引了一楼底下的司机,
“他们进了房子里,他们跑不了了!”紧接着几串脚步涌进二楼,季希大口呼吸捂紧嘴巴,阁楼的大门在慌乱中重新被二人竖起。阁楼之上的物品比楼下还要稀少,仅仅一张横竖的床板就是二人暂时躲避的空间。
季希抱紧书包,她深知书包里的物件就是他们争夺的东西。季希低眸,“对不起,把你牵扯了进来。”她愧疚,她不该把这个男孩卷进这个危险之中。
展昫摇头:“五年前振联大厦事件,若不是楼从中塌陷,我的妹妹当时险些遭到毒手。如果当年我有能力,我不会像那个玩忽职守的混蛋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罪犯逍遥法外,我跟他不一样。”
展昫手中的火焰没有那么绚丽,也没有热烈,温暖的光亮包裹着的正是他想要守护的人。
话语间,阁楼的大门终究是被人一脚踹开,将二人的对话彻底打断,步伐之间能听出不止一个大人在场。
“你给我的熏香可太好使了哥。”
“嘘,你说其中一个是异能者?那应该是上午碰到的小子。”床板后面的二人听见没了声音,其中一男子的手轻轻一挥,瞬时地动山摇。季希连忙抓紧书包,展昫却看见脚下呈水波一样的波纹,是这四窜的能量波纹使其地板摇动,同时展昫也感受到了异能的气息。
“识相的快出来。”男子声音再起,地上的波纹数量逐步增多,震得整座房子都在摇摇欲坠。展昫可受不得这样的挑衅,微微的狠话让他感到失了自尊。季希见状立即拦住他,与展昫对视二人轻轻点头。
季希抓起书包站出,她大声喊道:“你们是要这里面的东西对吧。”她晃晃书包,司机的眼神都要看直了。
司机给了男人一个眼神,没想到他们暗下黑手,楼晃的比刚才还要激烈。颠簸的地板让季希彻底站立不稳,她不经意的甩手,书包被抛在了地上,不偏不倚甩在了司机脚边。
男人见得逞停止了攻击,脚下的波动随着收手同时停止。“早该这样乖乖的才对。。”
司机捡起书包,轻飘飘的手感没了之前该有的重量,司机心一慌打开书包发现里面早就空空如也,简直比他的裤兜还要干净!
季希此刻看向房内,展昫手中两发火弹冲出床板扑向对方,他趁其不备,展昫一个回身尽了全力释放出等身火海进行二次攻击。整栋小小的阁楼间内瞬间弥漫起点燃的烟尘味,灰烟滚滚中,二人打算借机逃出。
展昫的衣兜若不仔细发现,肉眼难见里面刚刚被塞满了东西。二人刚走没两步,季希听见身侧有脚步靠近,“展昫,右边!”季希拽着他右侧衣角,展昫心领神会冲右边释放攻击,绽放的火光落在迷蒙的深处。
“妈的小兔崽子!” 男子的声音里充斥着盛怒,展昫后撤试图拉开分界线再次寻找男子的位置,浓烟滚滚下十指开外却看不清任何的事物。
波动的地板使得展昫顾头不顾腚,地板持续摇动那群波浪却混在烟中消失不见,怎么着也不到男子的影子。
“展...唔!”
展昫的背后,季希被强掳带走,那股车内甜味再次扑来,天旋地转间多了倒地的响声。
展昫失去季希的帮忙,心中闪过一丝的慌张,可他不敢露怯强撑着语气:“你以为这样我就认输吗?”
一片朦胧中,他再次施展技能,他没有练成季希那样的绝世观察力,也来不及做到眼观八路耳听四方。
展昫的心中凭空出现一丝的犹豫,瞬间的迟疑换来的是猝不及防的攻击,一记单踹直直攻向展昫膝关节,他站立不稳倒在了地面上。独属于他的火焰随着心境的变化没了刚才的威力,展昫心急使劲挥手也不见丁点焰色,异能的熄火此刻也浇灭了展昫心里的火。
“这破楼快塌了,咱俩赶紧走,让他俩死着吧。”
男子过度使用异能终是得到反噬,脚下的波动再也不受控制,烟尘在不断消散,半米外季希倒在一步之遥,三楼阁楼的窗户经过几波的攻势下也变得不堪其负重重摔在地上。
一两扇窗的剥落竟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房顶承受不住开始摇摇欲坠,本该消失的烟尘再次卷土重来,将季希与展昫彻底隔开,头顶持续的撕裂作响令展昫束手无策,面前的烟尘像是一滩死水牢牢抓着他向深处溺去,直至不能呼吸。
“我比想象中的我,,还要无力。”
咔嚓!
房门方向有了响动,潭水终是有了些许涟漪,展昫看见,展昫看见了一道肉眼难以看清的光芒刺穿全身。五年前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道光,一股刺透身体的弧光,从那个人的方向逐渐掀起的白光,那天整个房间都被这道弧光慢慢的笼罩。
展昫在整片灰蒙中抓住这抹白色,随即白色隐匿不见。展昫晃眼间发现,隐形的弧光伴随着不起眼的光芒融进头顶岌岌可危的大块瓦砾,顷刻半人高的石块碎的连渣都不剩。不知是不是刚才白光的作用,阻断二人的废墟也消失不见。
他的头顶破开口子,刺眼阳光早已没了锋芒锐气,细看原来是夕阳垂落,在满是土尘的地板上,阳光晒在展昫的身上,果然还是那夏天的阳光,就算是夕阳依旧暖和。
展昫看着,只剩有零星石土融进烟尘,伴着山风散在眼前隐入尘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展昫翻过身借着破掉的窗外看见有了警车上山的痕迹,这一天的经历像是一场梦。
季希觉得自己睡了太长时间,她的潜意识里一直漂着东西,随着脑海飘飘荡荡,飘飘荡荡
“他是谁?”黑暗中季希听到展昫在讲话。“长得一点也不像好人..”
“他是我们的队长,林永骏队长。”
林永骏....
林永.....
林......
“林警官!”季希猛然坐起,展昫被她即兴表演的僵尸坐吓了一大跳,季希脑子空白,顺着展昫手势望向不远处,她的视线与一个眼神凶恶的男人撞个满怀。
也许是季希激动的大声,林警官察觉到什么向这边走来,展昫也在偷偷打量这个男人,个子高到吓人,他不由得想起论坛的都市传说,默默藏起手上烧灼的痕迹。
不过,在林警官即将在他身边擦肩而过时,展昫还是开了口,
“他现在回去了吗?五年前你带走的那个人。”
林警官沉默不言。
两个孩子被警车拉走,如愿以偿的跟同去了省局,路上季希小声说:“林警官比我想象中的还,,还,,”
展昫接茬:“还老?” 季希默默点着头。
在路上,林永骏拿到了季希爸爸托付的东西,那是一支手机,手机屏外用皮筋绑着纸条,碳素笔的痕迹渗出纸张反面,几个字迹清晰可辨。
手机被季希小心保存完好,打开手机,他才知道昨天那阵无人的电话,原来是这儿。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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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啊。
很遗憾在这里见到你,但,果然还是要说一声“欢迎”。
请不要担心,这里的人们都和你一样,都是……被丢弃的存在。
所以,你不必自卑,在这里,没有谁能够坐于王位之上,没有谁必须匍匐在王位之下,无论你曾经是被万人追捧,或是无人问津,此时此刻站立于此的你,与我们毫无差别。
我是谁?唔,在这里待得太久太久,我早就遗忘了自己的名字。你就叫我向导吧,为每一位初来乍到者介绍此地的向导。不,我与你一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我停留得足够长久,“向导”不过是个自说自话的名头,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称自己为向导,我不介意,这里的其他人也不会介意。
来,请往这边走,稍微参观一下吧,虽然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壮观景象就是了……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无用的,被视作垃圾一般的东西。
这就是入口,连入口的铁门都已经严重锈蚀,门匾上的浮雕早已磨平,看不清原本书写的文字,就连我初来乍到之时它就也已是如此破败模样。即使在这里待了不知多少年,可每次看到这些红褐的铁锈,总会觉得——自己是真的被放弃了啊,已经再也不会出现于任何人的回忆中了。
悲伤?不,一点也感受不到悲伤,倒不如说是麻木了吧,从诞生之初就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所以待到终结真正降临之时,才能如此平静地被放逐到这里。倒是你,在还能感受到悲伤的时候多回味回味吧,遗憾、懊悔、不甘……哪怕是令人痛苦的感情,在这磨损心智的庭院里也是弥足珍贵的。
说起来,庭院里的时间不知为何流动得十分缓慢呢,躺在空地上发呆的时候,时间慢得几乎能够直接用双眼观察到那流淌着亮金色光华的尾巴,真是——漫长而又悠久啊,再怎么用力踮起脚尖都看不到尽头。
哈哈,请别说笑了,流放到这片庭院的人就已经等同于死亡了,能明白吗?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是已死的,死掉的东西如何再死一次?
自杀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把自己切成十几块,你也仍然会保持着清晰的意识——顺便一提,如果没人帮你缝起来,恐怕你就得老老实实地散落在地上了。
咳,一不小心说得有点多……唉,庭院里能好好听人讲话的家伙太少了。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愣愣地呆在同一个位置,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和他们搭话也基本上得不到回答,难得能正常交流的家伙们每天都看不着影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闲逛。
这里连空气也是单调无味的灰白色,坐在那边长椅上的家伙,来的时候穿着的衬衫还是那样令人惊艳的鲜红,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件衬衫也褪成了暗淡的灰褐。对啦,上次听见他的笑声是在什么时候?啊啊,时间过得太长久,就算是我也都忘却了。
不,他不会一直坐在那儿的,你能看见他的精神吗?它正在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消逝,被时间一点点磨平。待到精神完全消磨殆尽之时,这具呆坐在这里的躯壳也会随之一同逝去,碎裂成尘埃,弥散于空气。
到那时,他就完完全全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任何一个角落都再也无法将他找到。不过,对于他,或者所有被放逐到这片庭院的造物而言,彻底的消灭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么?哈哈,谁知道呢,或许是意志比较坚定的缘故?不过眼睁睁看着昔日还算得上是友人的家伙就这么消失掉,心情怎么说都还是会变得糟糕。但无论是谁对此都无能为力,没人能离开这里,没人能改变既定的法则。这里是终末的前一秒,是审判官敲下法槌的前一秒,即便这一秒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长有短——你会在这里等候多久,等候你的终结?
……是么,那祝你好运吧。这样的豪言壮语我已听过无数次,但还是要为你献上真挚的祝愿。
偶尔也过来聊聊天吧,我常在庭院的大门附近徘徊。一个人实在太无聊,更何况这里能看的都已看遍,着实没什么有趣新鲜的东西了,只有像你一样的新人才能带来几分新鲜感。对,这也是我喜欢逗留在这里的原因。
那么最后,欢迎来到这被人遗忘的废弃庭院,被抛弃之物啊,请安心在这里迎接你的结局吧。门之后不是天堂也并非地狱,而是一切的终点。那将会是孕育着万物、吞噬着万物的、混沌般的虚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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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御门佐仓,现在十分郁闷。
郁闷的来源,是在他对面安静坐着的,穿着艳丽的红色和服,宛如座敷童子一样天真甜美的女孩。不知情的人看了大概会惊呼“好可爱”“像洋娃娃一样”吧。的确对方有墨一样漆黑的头发和眼睛,还有光洁白皙如同瓷器的肌肤,说是女儿节架子最高处的玩偶也不为过。
但是这幅皮囊下面是恶魔啊啊啊!佐仓在心里尖叫。
“……总之,我的诉求就是这些。”小巧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在佐仓还在走神的时候说完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佐仓的意识终于重又被这个小小的榻榻米房间占据。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东西炸开了,就像女孩身后的蜘蛛脚一样。
“你的祖父可没这么不上道。”瓷娃娃样的女孩坐在副驾上,艰难地拽下安全带给自己系上。
佐仓揉着被打疼的额头,老老实实开着父亲的车。他还没到能继承神社独当一面的程度,自然在家里地位也是一塌糊涂,只能用父亲的座驾代步。
不过她自己去的话不是会比坐车还快吗!佐仓愤愤不平。
“你也不想看到大蜘蛛白天在市区狂奔吧。神官大人?”女孩像是有读心术那般,对他张开了八只眼睛。
佐仓一脚油门踩下去,汇进车流。
目的地并不遥远,就在城市另一边的树林中,在佐仓停车的五分钟前,他还能看到住宅楼与在楼下散步的居民。甚至连他们下车的地方,也不算是非常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至多只能算得上是城郊的荒地。
“真的会在这种地方吗?”他突然打了个寒战。
“是的,我家孩子不懂规矩惹的祸。”女孩一抖袖子,一只火红的大蜘蛛啪一下摔在地上,八条长腿挥舞半天才挣扎着翻过身。
“带路!”与幼女完全不同的尖利凄号从细软的嗓子里传出。
佐仓看着蜘蛛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狠狠地抖了一下,舞动着八条长腿冲进树林。
其实不用蜘蛛带路,佐仓也能找到这里。
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妙的东西,那种背后发凉的感觉即使没有进入树林依然清晰可辨。然而一想到在距离城市并不远的地方有这种存在,恐怖的感觉只会更甚。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真正亲眼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哪怕现在是白天,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试图拔腿就跑。那一大团蠕动的黑色物质的表面上,镶嵌着无数的五官,眼睛,嘴巴,耳朵……混杂在一起,然而没有一只眼睛与另一只相同,也没有一张嘴与另一张嘴相同,就好像无数张脸被融化后混在一起,然而这些脸的主人又没有死去,只能在这种凄惨的境况下哀嚎至失去理智。
“……说了多少遍了带着负面情感的信物要分开处理,听都不听是吧!”耳边尖利的训斥声拉回了佐仓的部分神智,女孩正掐一手掐着那只蜘蛛对它咆哮,一只手指着那一大团诡异的存在。佐仓看着蜘蛛抽搐的长腿,突然感觉到一丝丝怜悯,以及同甘共苦的欣慰。
但是马上他又想起来,这种东西,他一个见习神官真的可以处理吗,他只是有些灵力,比起灵力强大的父辈和祖辈,来说简直没法看。
“你最后净化就行,前面我去收拾他。”女孩吼够了,将蜘蛛随手一扔,可怜的蜘蛛掉到草地上,长腿抽抽着仰面缩成一团。
多年之后,佐仓多次试图回忆那天的场景,但可惜的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因为你被吓得做了一个月噩梦,屁滚尿流地来找我要消除那天的记忆。”只要他问起,红蛛母永远是这个回答,“虽然我觉得我只是用了正常捕猎的方法,但是按照当时你的描述是‘人这一生也不可能见到的极致血腥残忍的画面,比起最残暴的杀人狂撕开受害者的肠胃更凶残’,为了你好我还是帮你删了。”
但是那天之后的记忆倒是没有被删去。他记得他颤颤巍巍地对着那堆东西的残骸完成了净化仪式,空气中的怨念和红蛛母的怒火一起消失了,返程路上她温柔得就像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还嚷嚷着给他和那只红蜘蛛买零食。
“别害羞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红蛛母把那一堆糖塞进车里,“哦它也是。”她指了一下头顶的蜘蛛,“它爬你头上你还会笑。”
佐仓估计他们家族还要和这只以情感为食的蜘蛛纠缠很久。
作者:凰
评论:笑语
*PS.其实是某冷门老番的同人,但是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因为它超冷哒!(赞诶)主要是想写写少女的某段旅程,没啥逻辑和中心思想,标题是模仿了那部番每集的标题风格。
起初,漆黑的空洞倒映在少女的瞳孔里。
意识到自身与外界的存在的那一刻,无数闪烁的星星同时于头顶的天空向她睁开眼睛,在逐渐明晰的视野中摇晃了几下,然后再一次让她将自己从地面上拉起。
少女坐起身,看见那只通体黑色的鸟展开翅膀飞向远处,很快就融入一片幽暗之中,再也无法看清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女想到,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依旧尽是疑问。在看见星空之前所见到的一片漆黑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醒来都会刚好看到那只鸟飞走?那熟悉的黑色羽毛、明亮到闪着微红的光的双眼——她明明应该知道这生物的名称的,但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到底为什么?
“……苏芳。”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思绪,她回过头去,看向那个呼唤了自己名字的人。
永不熄灭的蓝火依旧燃烧着,而现在她不会再觉得刺眼了,从面前的人胸腔中透出的火焰仿佛真的能散发热度一般,让她刚刚恢复知觉的躯体感到了一丝温暖。
“黑,”苏芳轻声回应,听见自己的语气已经没有了犹豫,“我又晕过去了?”
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便自称“黑”的年轻男人半跪在一旁望着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该走了。”他只是这样说道,接着就像从前不知多少次一样安静地继续看着苏芳,直到她吞下一切疑问,活动起有些僵硬的四肢,拖着明明无比虚弱但怎么也不会感到疲惫的身体跟在他身后,朝着无法被看见的目的地继续前进。
我们要去哪儿?在这一回苏醒前,苏芳曾像这样追问过很多遍。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问的是“你要带我去哪儿”,然而不论换多少问法,黑也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不止如此,除去最初将名字告诉了一无所知的苏芳,黑根本就不会回答她所提出的任何疑问。就算在他心脏处燃烧的火焰是这广无边际的空荡世界中唯一比星星更耀眼的东西,就算他们毫无缘由又一刻不停地继续着未知的旅途,就算一路上不知多少次被看不见形体的“怪物”袭击,而那只无法被叫出名字的鸟一次又一次出现又飞走,苏芳也从未从黑那里得到任何答案。
这个在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发觉自己的记忆比环绕在周边的虚无更加空洞时便出现在她面前,此后便一直陪伴引领着她的男人像繁星的背景一样一片漆黑,阴影似的古怪斗篷将他从头包裹到脚,连从兜帽下漏出的额发也是深黑色的。
过多的黑色让那点蓝色显得更加鲜明,苏芳总会在黑看向自己时望进他无神的深蓝色眼睛,不自觉地猜想那双眼是否直通他的心脏。她在这一路上针对这个奇异的家伙做出了很多猜想,只为了打发也许根本没有在流逝的时间,而逐渐的,有那么一个想法似乎不断地被应验了。
随时都可能从虚空之中冒出、隐藏起来袭击他们的敌人,是被黑燃烧的心脏吸引而来的。
苏芳不明白这想法从何而来,但似乎是被空缺的记忆所影响,她发觉自己也并不在乎“真相”这种事了。一无所有的天地已经不再空旷到让她恐慌,不知走在何处、要走向何方的旅途也因为有黑在面前引领而变得并非缥缈不定,她开始能够在行走之余找到更多的事情给自己做。
比如盯着黑的背影看——这是当然的,如果不想盯着闪烁的星星看到头晕目眩,也不想被虚空夺去视线的话,她所能做的就只有看着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了。
所以在漫长到已经无法被察觉的时间中,苏芳将那件斗篷上的每一条褶皱数过了近一百遍,几乎对每一个会因动作而产生的变化都了如指掌,但了解得越多,就越让她意识到自己被允许去接触的就只有这些。
在那片斗篷之下,她对引领着自己的这个人毫无了解。
于是在不知多久之前,苏芳也曾不断地试图打探出更多被包裹在黑色之中的内在,但那张嵌在苍白面孔上的嘴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仿佛只是个装饰,紧闭着不会被她撬动一丝一毫。
“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在醒来之后,她再一次例行公事般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不指望能得到任何回答。
寂静的虚空依旧漂浮着,如从前一样没有因她的话而产生回音。苏芳听着两个交错的脚步声,很快就感到了无趣。却在这时听见了来自前方的另一个声音。
“就快了,”黑低声说道,“近在眼前了。”
苏芳停下了脚步。
预料之外的回答让她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广阔的空间在她站住的同时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她忽然感到一阵恐慌,就如同这回答像是某种审判一般,宣告了自身与整个世界的终结。
“不……”苏芳无法再动弹,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颤抖着从喉咙中挤出,落在了脚尖上。
仍在前行的黑终于停下来,转头望向了她,没有表情的脸上连一丝不耐烦或是疑惑也没有透露出来。
“不行——怎么会就要到了?”苏芳慢慢地摇起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开始发抖,但那恐慌占据了一切,让她没有任何余力再去进行思考,只能不停地、毫无逻辑地吐露着心中的想法。
“不能就这样结束了,我不接受,我——”她说着,余光瞥见黑开始转过身,“本来应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的,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要结束了?”
“苏芳。”黑呼唤了她一声,但这毫无作用。她的话语不断落下,连带着让身体也一起开始发抖,可她依然一寸都无法移动,双脚仿佛被融化在了地面上一般。
“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会结束的,为什么现在这么说了!”苏芳继续说着,声音逐渐开始失控,到最后已经是喊了起来,“我不接受!不能这么快就结束,不能这么快!”
像是无声无息的虚空终于听见了她的呼喊,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整片大地瞬间震动起来,苏芳在错愕中抬头,看见斗篷扬起将自己遮住,熟悉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闭上眼睛,苏芳。”她听见黑这样说道,猛然在依然存在的恐慌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似曾相识,而这让她奇异地决定了违抗这个指令,从斗篷的缝隙中向外望去。
蓝色的火焰点燃她放大的瞳孔,苏芳看见无数黑色的倒十字星辰自明亮的夜空落下,每一颗都熊熊燃烧着,砸向围绕在她身边的水面。无数森然白骨在漆黑的河流中沉浮,挣扎着踩在彼此之上,抓着同样的白骨攀爬出河水,正在向着她和黑所在的方向聚集过来。
苏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看清这景象时抓紧黑的斗篷,但环抱着她的人却在此时一把推开了她,在她变得绝望的眼神中向前走去。
“——黑!”她在黑身后大声喊着,而那个身影站住了,接着如同有形的阴影一般边缘开始扭曲、膨胀,燃烧的心脏放出无法直视的灿烂光芒,苏芳看见漆黑的斗篷向四周扬起,接着一柄巨大的镰刀出现在黑伸出的手中。
苏芳又一次睁大了眼睛。羽翼般飞扬的黑色斗篷,锐利如喙尖的弯曲刀刃,还有那些从黑勾起的鞋跟攀附上小腿的白骨——反光的瞳仁与掠过视线的黑鸟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忽然觉得自己开始明白了。
难怪她每一次醒来时都会先见到那只鸟,接着在它飞走后才会听见黑的声音。苏芳想到,看着黑用轻巧得不可思议的动作在骨堆上跃起,挥舞镰刀擦着水面划出完美的弧线,让蓝火狂奔着席卷了一切。
白骨在火焰中消散,苏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火烧过自己的脚面,在不知第多少次就要失去意识前看见黑想着自己转过头来,深蓝色的双眼中闪过与黑鸟别无二致的红光。
于是这一刻,她终于想起了那个一直被自己遗忘的名称——乌鸦。
而这一刻,这个词像是某种钥匙,连带着开启了苏芳被锁住的记忆之门。变得混沌的意识中陡然涌入数不清的回忆,色彩鲜明却又无比遥远,但不知为何她知道,那是她来到这里前所经历的一切。
周遭归于平静后,苏芳看见黑朝着已经跪倒在水面上的自己走来,对着她伸出了手。她望向这个依旧没能被了解的存在,握住他和自己一样并无温度的手,慢慢站起身,深吸了口气,向着四周望去。
原本只是一片虚无的世界展现在了苏芳的眼前,波纹在两人脚下闪着荧光,扩散到无法看清的远处,而深邃的河水超出了她的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于是她只能又抬起头来,波纹缓缓流动的方向望去,看见河水在尽头升起,倒流回天空的边际。
“这是冥河之水。”黑忽然在一旁说道,声音平稳如往常。
所以是这样,苏芳想着,突然笑了起来。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行走于冥河之上,在幽冥之界从无数亡魂中经过,而她却直到现在才真正看见这一切。
“那……这说明我是个死人了,是吗?”她轻轻说道,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这漫长的旅途中自己一无所知的每一刻,“死后要渡过冥河原来并不只是传说吗?从一开始你就要带我来这里,对吧?”
黑没有说话,但苏芳明白她可以将这视作一个默认,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它们到底是什么?”
“亡者的思念,残留下来最后的欲望,人与人之间无法割断的联系。”黑回答道,一只手搭上苏芳的肩膀,轻柔地将她推向前方。“用你也许会更熟悉的词来说,”似乎是觉得答案太过抽象,他又补上了一句,“是业力。”
苏芳怔了怔。她其实并不太明白黑在说些什么,但这样有问必答还是第一次,就好像是要在即将走到终点时安慰她这个即将告别的亡灵一般,而这让她又感到了一丝恐慌。
这太快、太突然了。她记得自己只在人世生活了十三年,也记得与黑在冥界这段仿佛有十三万年那么漫长的旅程,可对她来说都结束得如此突然,甚至不留给她一点儿反应的余地。
但好在,搭在苏芳肩膀上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重量,让她能够将恐慌控制在心底,笑着看向了身边的人:“所以你是死神,嗯?又或者只是一只迷路到这里的乌鸦?”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说,也许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也许是为了拖延时间。然而无论如何,终结不会因此而消失,她在终将到来的分别之前毫无阻拦之力。
黑安静地看了苏芳一会儿,没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她带到了开始上升的冥河尽头,接着收回了手。
“接下来的路你只能一个人走。”他说着,向后退了一步,而苏芳直到这时才发觉自己一直紧抓着黑的斗篷一角,跟着被向后拉去的手臂回头望向站在身后的死神:“我们的旅途不会再继续了吗?”
黑依旧没有回答,轻轻握着她的手,让她松开了紧绷到僵硬的手指。
“快去吧。”他最后说道,放开了苏芳的手。
于是苏芳转过身,在踏上倒流的河水时,恍惚间听见羽翼在身后展开的声音,便知道有着漆黑翅膀的死神将会在那里,看着她独自走完最后的旅途。
作者:猫箱
免责mode:随意
做梦梦到的东西,粗加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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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听说失踪的人,都是被乌鸦带走了。
-这是最近流传起来的都市传说吗?
-哎,你配合一下气氛不行吗!
落下去。
落下去。
热气球在上升,乌鸦在半空徘徊,她在下落。
落下去。
落下去。
忽然,毫无预兆地,时间静止了。
空气一瞬间凝结了似的,她飞扬的裙角,四散的发丝,下降的身体,全部静止了。
她的思维也暂停了好一会,仿佛被甩在了半空还未落下。她转了转眼珠,万幸,眼珠还能动。
在大厦的玻璃窗上,她看见自己半透明的倒影,视线穿过虚影,窗子里的女性正死死盯着她,五官凝固在一个惊讶表情的起始状态。女性的眼珠不能转动,像一对玻璃珠子,拿胶水粘进了眼眶里,了无生气。
思维终于落回大脑,她忽地想起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小动物的躯体,时间在那上面停滞不前,被福尔马林浓郁的气味拖住了脚步。不过,与那陈腐的皮肉相比,她显得要更新鲜些。此时此刻被福尔马林浸没的、停转的城市,人们都比瓶子里的小动物新鲜。
热气球不再上升,乌鸦们也不聒噪了,只是黑乎乎一大群,覆盖在她头顶上,像一大朵乌云,而且将要落下雨来。可那终究不是乌云,只是一群静止的黑羽的禽类罢了。
她不知道为何时间在这个紧要关头停住了,也没那个兴趣知道。现在她只想快点摔到地上去,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这一生确实是短暂的,驱车来到这幢大厦楼下是受精卵正在形成,电梯里漫长的三十层等待是胎儿在子宫中发育,离开电梯走向隔间时阵痛发生了,推开顶楼大门则是分娩的开始。
于是到了最后,双脚都离开了水泥平面,她才真正降生于世。呼呼的风声是婴儿的啼哭,乌鸦的喧闹为新生命的降临喝彩——而现在,她的人生已经走了三分之二多一点,她非常满足——如果不是被眼下的突发情况搅了兴致。
还有不到五层,只有不到五层了,死亡在终点向她招手,她却一动也不能动,这实在让人生气。她想大声质问是谁在捉弄她,然而上下颌无法张开,声带无法振动,能动的只有思绪和眼睛。
扑啦啦。
在令人绝望的万籁俱静中,振翅声鲜明地落在耳边,她努力转动眼珠去看那发声的东西——一只乌鸦,稳稳停在她飞扬的一缕发丝上。乌鸦略一歪头,赤黑的眼珠盯着她。没来由地,她心里生出一股畏惧。真奇怪,她有勇气从十几二十层的高楼顶直面地面,现在却被一只鸟吓着了。
乌鸦攀着被时间凝滞的发丝就像攀着树枝,一蹦一跳跃上她的头顶,脚爪扣着头皮,虽然没有用力抓握,但也刮得生疼。好在它很快又转移阵地,一路闲庭信步地游荡到脊背、肩膀、走上手臂、最后停在指尖。她只能用视野的余光去瞥那只鸟。
忽然间,她听到一个声音,像乌鸦的叫声一样粗粝,锉刀似的刮过耳膜。
「那么我就收下了。」那个声音这么说。
紧接着指尖一阵刺痛,是乌鸦啄了她的手指吗?这食腐的生物已经狂妄到觊觎活物了?随之而来的是……她感到指尖在消失。或者准确来说,指尖正在……变成什么别的东西。
皮肤肌肉骨骼脆弱地崩解了,从碎屑之中展开墨黑的双翼,一声粗哑的鸣叫,引来头顶那团乌云的回应。
这只是一个开始,随即更多身披黑羽的鸟类扬起翅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手臂身躯双腿……大团大团的羽毛掩盖了正中央的人形,她的面容也随着羽尖的收拢与展开一点点消失。
数十只乌鸦飞上天穹,而其源头仍然没有停止的趋势,更多、更多的鸟儿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在静止不动的时间里,唯有这片街区上空乌云翻涌——群鸦的乌云。
有什么东西伴随鸦群的膨胀在撕扯人类意志,它们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了似的……又或许,这就是它们本身的意志?
鸦群亮起无数双赤黑的眼睛,撕碎人类最后一缕思维的残烟。
它们如乌云兵临城下,盘旋着,叫嚷着,似乎在酝酿一场风暴,似乎在提前唱响悼歌。待到阴云覆盖整座城市,雷光划过天空,惊雷劈碎了盛装世界的福尔马林瓶,时间重新运作起来,暴雨如期而至。
-最近天气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突然下大雨,这还没到夏天啊。
-是那个吧,温室效应。
-……温室效应是用在这种场合的吗?
-不知道,还是先去躲雨吧!
END
作者:【十一招】周秀霞
评论方向:【笑语】
写在前面:本文基于写手原创的coc跑团模组背景创作,与现实世界无关。
故事发生在一间奇妙的三人公司里。公司专门负责处理超自然现象引起的事端。成员构成是铁打的员工x2+流水的老板x1。
因为篇幅比较短以及基于关键词创作,所以是不会有什么主线剧情的日常碎片。
他嗅到夜晚的静寂、泥土和野草湿润的芳香,从充满机油与铁锈味道的窗钻进来。思绪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列车恼人的隆隆声。
他就这样出逃了,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积蓄——也许除了上衣口袋里的几张钞票———和一具瞠目狰狞的女人,也许说得更准确些,他的妻子遇害的尸体留在了他们订婚时一同建的小房子里。书柜和桌椅摆放整齐,地面也是一尘不染,女人死前的挣扎只徒劳地打碎了一只碗而已。
对了,他把自己也留下了。他从外衣和裤子的口袋里翻了个遍,发现自己不管不顾地狂奔而出时除了钱什么都没带上。写着他本名的警官证和配枪就在那个女人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一只小木抽屉,嵌在邻居为庆祝他的新婚亲手打成的床头柜里。
坐在对面的怪异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时值盛夏,但下了一天的雨,乌云直到现在还悬在头顶,也算不得闷热:这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深色冬季外套,头顶还有一顶宽沿的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还生活在漫天冰雪的寒冬里。比起乘客,更像是个收拾得比较干净的流浪者,他这样想着,要把这男人赶下车吗?
等等……我现在不是什么警察,只是个逃出来的外地人。
于是他轻轻颔首跟男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和对方不约而同地将头扭向了窗外,权当做谁也没看见谁。
本地交通的管理系统运作得很是散漫,过了晚饭间就不会再有人在车厢里走来走去地检查票据,是以夜间见到几个找地方过夜的流浪汉并不稀奇。
这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知道面前衣冠楚楚的是一个畏罪潜逃的杀人凶手吗?他望着列车驶入树林,外面微亮的天光逐渐不可见,不知不觉地将目光移回了流浪汉埋进影子的面容里。
他轻信那好下属的话,揣着几份可有可无的伪证和满腔的怒火打心底里相信青梅竹马的妻子背叛了他、他们的婚姻、他们的女儿。然而在他下手之后不久便由下属本人亲口揭开了真相。你后悔吗?对方笑眯眯地问,警官,看看,她死得多平和啊,从昏暗的夜里把你的面容抓进眼底的一瞬间就放弃了挣扎。
你后悔了吗?话音甫一出现在脑海里,就沿着那因女人的死而裂开的缝隙生根长了起来。此起彼伏、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中吐露的质问压得他满头大汗地从神游中惊醒过来,直直撞在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跟前的流浪汉冰冷的吐息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根手指,他清晰地读出了一双来自陌生人的眼球中倒映出的恶意,以及蒙着这层恶意的自己。
“你后悔了吗?”流浪汉的嘴角裂开一个笑容,他才反应过来那穷追不舍的质问并非他混乱到了极点产生的幻觉,而是来源于真实的声带振动与唇舌碰撞的语言。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起手臂、冲上前去要打碎那黝黑男人的狞笑。
接着,他的拳头直直撞上了男人背后的靠椅。周围的乘客对窗边发生的巨大响动毫无反应,事实上,他们暂时做不出任何反应了——虽说列车仍旧在朝前轰隆隆地行进着,可脚下的震动和发动机的轰鸣声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帘布,逐渐变得模糊,也能让人清晰地意识到它们已经不再与自己存在于同一个维度之内。
“啊,果然又在这里。”
少年清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几乎是撕开了附着在列车上的黏腻的网,把他收不回的意识捞了起来。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死死卡在列车墙壁上、被不可见的存在抓住了一般无法动弹的手恢复了自由。
“我前几次来的时候,没在列车上见过这位先生……”怜生从高痩黝黑的诡异男人身旁挤到过道,微微停顿了脚步。他慢条斯理地捋开身上不知何时换上的干净衬衣的褶皱,头都不抬冷笑道:“祂是你的父亲。”
怜生常年挂着笑的嘴角一抽,拐了个弯向下绷紧了。
“闹鬼别墅的事件有「祂」的参与?难怪您说什么都不愿意让梅伦接手。比、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虽然我体质特殊不受影响,但多待的每一分钟都会制造出天文数字的账单……”
“担心账单不是我的工作内容。”他摊了摊手。
“上次梅伦也是这么说的。”怜生撇嘴,一开始就没打算一句话劝服这位和自己的父亲有百年仇恨的同僚,转念一想,改口道:“不考虑经济问题,我很愿意在这里多留一会。毕竟您的状态比作为一个人类的时候要好交流得多。”
“哦……”
他沉吟片刻,抬腿就往怜生刚刚过来的方向走去。那里凭空开着一扇浑浊的光门,另一端的景象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通往哪里。索性在场唯一两个直到另一边的2022年还活着的家伙都不是第一次在这班列车上行走,走过光门回归现世的方法他们烂熟于心。怜生被他甩在背后偷偷笑了一声,他——自入职以来只见过三四面,还都是以半死不活的伤者或是尸体形态出现的奥赛罗克朗先生——由于一层一言难尽的父子关系,在除却工作之外的任何事上都刻意地跟自己不对付,劝他离开这里可比满口叫着“不想活了让我快死”的梅伦简单多了。
怜生偏头,视线又一次落在静止的父亲的幻象脸上。这张脸大概也不是祂真实的模样,自己甚至从来没有亲自和这个存在见面过。如果能找到人接替我的位置,是不是就能和两个同僚那样在调查各种各样的异怪时偶然间遇上呢……
“藤井怜生!你找个人为什么找了这么久?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化了一半冻的肉卷扔回冷冻层!”
光门的方向传来梅伦不耐烦的催促声。男人抱臂倚在墙边,放空了思绪静静等着他。他一个激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腿就跑。
“等一下,再冻就要变成肉干了,梅伦!”
光门在闭合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列车里又恢复了昏沉沉的黑暗,在恼人的隆隆声里永不停留地向前驶去,等待这段记忆的主人下一次光临。
作者:丘秋
《一场小型的时空穿越》
"牛顿三定律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宏观世界,并不一定能解释所有情况。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公式,物体处于运动时的质量比静止时要更大,当物体接近光速时质量也会趋近于无限大....."老师在讲台上声色动听的唱着知识之歌,或许下一秒我就要循着指引遁入宇宙进行一场光速旅行。
老旧风扇有节奏的吱呀声和窗外有韵律的蝉鸣配合老师四平八稳的音调正将这场45分钟的音乐会稳步推至尾声。听众们是如此陶醉,安静闭目不发一言。
我朦胧间看到前桌变成了一只鸡正啄食着身前的米粒。霎时一声异响惊扰了这方天地,本是迷迷糊糊的梦中景象分明化作现实冲击进入我的脑海,显然,刚刚那声巨响的来源是因为前方同学的脑袋如铅球般重重的栽向了课桌。
周围变得嘈杂混乱,淅淅索索的声音刺挠着耳道,仿佛这场交响乐有了高潮,让人愈加精神不少。
"你知道现如今人类最为行之有效的时空穿越方法是什么吗"同桌抛来的话题虽然很有趣,但我的大脑如今正处于开机前的准备阶段,暂时处理不了任何问题,于是我没有带任何思考就反问了回去:"是什么?"
"冷冻技术,通过冰冻封锁住肉体和意识,直到未来技术突破后的某一时刻解封,这就是可实施性最大的穿越未来的方法。"好像在最近看过的电影里出现了这样的片段。倒不如说,有这种情节的影视剧根本不在少数吧。我还期待我那平时9门功课考不出6门及格的同桌小脑袋瓜里能蹦出啥有趣答案呢。
"这样啊,你跟我打个招呼,等你老了我就帮忙把你折好塞进冰箱里。记得把遗产继承给我,拿来给冰箱交电费。所以你最好多挣点钱,这样把你身体保存到技术突破那天的概率就越大...."还没说完她就气鼓鼓的给了我一拳,真搞不懂,我又哪里招惹她了。我还想着即使我死了也要让后代一直将这具冰箱传承下去,我的家族绝不轻易背弃先辈嘱托。但是这一拳打的好痛,哼,等我快死了,到时候就给她随便找个地埋了。
"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就能做到穿越时空。"准备工作完成,我的大脑正式开机。
"诶?"身边的她故作可爱的歪头瞧着我。
"你想啊,人睡着后不也是处于无意识状态吗,对于睡过一觉再醒来的人来说,他实际就相当于穿越到了8小时后的未来。中间发生的事情,他既不知晓,也未曾经历。"
"既不知晓,也未曾经历..."同桌眨巴着眼睛重复着我的话,似乎是在快速消化信息。
"所以睡觉其实就是一场小型的时空穿越!"我掷地有声的抛出了结论。很好,那家伙被震慑住了,明显呆愣了好一会。
"要是在睡着的过程中失忆了,还能不能算作是当前的你进行了穿越呢..."随即,小脑袋瓜又思考了一项极具挑战性的辩题,我决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付,啊不,应战!
"如果在睡觉时失忆,可以看作睡前的那个你在入睡的那一刻就不存在了。但是醒来后的你也并不能简单的算作一个全新的人。过去的事物无时无刻的影响着当下。新生的你依然继承了以前的身体,名字,社会属性.....
是不是很像那种穿越小说,主角魂穿到一个陌生人身上,抹消了曾经身体主人的存在,却又继承他的一切而活着。"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只是表现欲望让我无法停下。同桌瞪大了眼睛,我不确定她理解了我这抽象破碎的回答,却知道她这副姿态是作势要展开下一轮提问。
"假如假如,醒来后的人某一天重拾了以前的记忆,这算是某种复活吗。"来了,好奇宝宝。
"要看过去的这段记忆是否同时唤回了曾经的人格,如果对现在的那个人来说这只是一段陌生的记忆,在他眼里就像是第三者的观众视角看了一场电影。那他的行为模式还是不会作出太大变化,多出的记忆对他的影响也极其有限。"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困惑,因为此刻我的思考已经陷入了混乱,回答里充满了诡辩。
".....那你说,机器人会不会有时空穿越这种概念,毕竟我们刚刚讨论的穿越其实都是意识的穿越吧,意识跨过时间,意识从身体转移。机器人应该没有意识。"
同桌似乎仍旧对这场讨论充满兴致,话题已经开始偏离到外太空了,小脑袋瓜脑洞真大。
"人类的意识也是由无数单一的神经元组成,要与之类比的话,应该就和机器精密的电子元件所串联起的的电流回路差不多。
机器可以从内存里读取旧的数据,但无法在其之上进行演化,它的底层运行逻辑仍是取决于编程者最初所设下的框架,而不会受这段数据的影响。
所以机器的每次启动都只能算作旧事物的重演,它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下课铃声响起,我们终于结束了这场关于哲学与科学的讨论,嘛,实际只是两个顽劣子弟在课上开着天马行空的小差。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堂课,中饭过后我们需要照例进行午休,上天保佑,希望不会在这场小型的时空穿越中忽然失忆。
我没有去吃饭的兴致,选择在座位上撑着手发呆,班上不仅只有我未曾奔向食堂,中学生似乎很耐得住饿。
大部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要开始午睡了,同学们收拾好桌面,我忽然觉得这个氛围有种庄重的仪式感。同桌眨了眨眼,对我作出了午睡前的道别。
我悄悄的摁下了身体上的某个按钮,设定好了重启时间。
"未来再见~"
白浪卷着细沙,冲刷着岸堤,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飘过寥寥几只白鸥。岸上花红柳绿,游人如织,少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拨开喧闹的人群,朝湖边走去。
湖浪随风拍打着岩石,岩石边除了互相追逐而过的儿童,只有一个人戴着渔夫帽,靠着折叠椅,舒服地翘着二郎腿欣赏着这满园春色,钓竿反而被冷落在一边。
“老师,所里早上都乱麻了,结果你一个人躲到这里享清闲。”
少年两颊漫上了红霞,已经是热的不行,随意就坐在了岩岸上。扫过一旁的小红桶,奚落道:“仨白条,老师你这一上午又空军了?”
椅子上的人登时坐了起来,一把把草帽摁到了少年的头顶,“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此人不过青年模样,鼻梁上架着不合适的墨镜,穿得老气横秋,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咋看咋别扭。
少年撇了撇嘴,抓起一旁的钓竿看了看浮漂,又往旁边拌的料里掰了一块,随手撒进湖里。
“多打点窝,都没泡儿了。”
青年见少年接了自己手里的活,又好整以暇地躺下身子,望着树梢上的蓝天愣愣出神。
白鸟,扇动着翅膀飘然而过,像是划过天际的云朵。乍然风起,空中的白鸟也受到了影响,向下跌落了。
它无力地拍打着羽翼,想要再度撑起双翅,却被风刃刮伤一般,只是象征性的回旋了一会,又支撑不住地向下坠落。
青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声带被扼住,所有的话语在出口前就被撕碎,散落成白羽从天而降。
水面上无数暗流涌动,水草的叶片上沾满了细碎的气泡,就连伏岸的胖头鱼也逐渐变得清晰可见,嗖的一声没入水中,留下一尾粼粼的水珠。
“老师……青姐的照片我带来了。”一旁的少年没有察觉到青年的异样,自顾自的说,“我知道不该跟老师提起的,但他们都想让我交给你。”
“谁知道呢,青姐那天还扔我一束花,前一秒还在批评我干活不利索,下一秒就说让我当她的花童。”
“你知道吗?当青姐跪下来拿出戒指的时候,我笑得最大声,还好老师你先去揍老板了,逃过一劫。”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就好了……”少年的头耷拉着,“那样老师也不会走。”
青年没办法说话,手指摩挲着手腕上挂着的那枚戒指,是那天大家起哄时他带上的,然后……直到那一天他摘了下来,又不肯让它放着落灰,街边找了个小姑娘帮忙串成了手串,一直挂在手上。
距离指尖不近不远的位置,稍稍往前一探就能把戒指握进掌心,就像是两人往常出任务的时候,多一分就轻佻,少一分就疏离。
指尖冰凉凉的,带着花纹的凉意透过皮肤在眼前勾勒出那人的身影。
白鸟坠落的速度很慢,从一个白点逐渐放大,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似乎已经接受了它折断了羽翼,即将坠亡的事实。
身后是大海,眼前是万丈晴空啊。
“小白我美吗?”记忆里她笑吟吟地问,明明脸上伤口都裂开了,但她还是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闭嘴!你别说话,睁开眼睛看着我啊!”不该这么说的,明明昨天她还在跟你求婚不是吗?
世事无常,他妈的为什么这么玩我?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他甚至把徒弟都捎上让他练个手,没想到却落得这个下场。
羽毛,落了下来。涟漪荡漾开又被水波掩盖而过,徒留白帆在风暴间艰难穿行。
白鸟不知是哪里又生出求生的欲望,嘶鸣着扑扇着翅膀,羽毛被风鼓动着,拉出优美的弧线。
“噗通。”
有什么落水了。
怎么会?白鸟明明,明明挥动着翅膀飞走了。它没有掉下去,她绝对不会掉下去的。
“哦!上钩了!”鱼竿弯成了弓形,少年立马起身开始收杆,透明的鱼线牵带起银色的湖水,鱼挣扎着从湖面跃起,水花四溅。
“师父你看!”
青年从梦靥中惊醒,坐起身来,腿上放着一张照片,是一个穿旗袍的女孩,执伞而立,春光明媚,巧笑倩兮。
“小白,我好困。”女孩破天荒地蜷缩起身子,依偎在他的身边,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一样。她的手间,那枚戒指闪闪发光,她自己选的,像是柳叶刀的花纹里镶着一颗金绿。
“你要好好的,等我把徒弟带出来,然后我们就可以甩开那个老登,全世界各地跑。”他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开始发烫,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无声地哭泣着。
确实有什么掉下去了,扑通一声溅起了水花,翻滚着冒出几朵气泡,缓缓沉入幽深无光的水底。
他拿起那张照片,郑重地放到回来,转身拿起抄网前去捞鱼,绿色的水里白色的锦鲤在翻腾着,被正口勾住的大嘴怒张着似是不满人类钓鱼这种欺骗行为。
“是条大鱼呢……”
评论要求:随意
备注:筹备长篇世界观下的一个npc们的小短篇,反高潮情节,写得有些痛苦和无聊
遇见那个人是在一个夏天,一切几乎像是注定的发生的一样,我恰好调到了新部门负责对外接待的工作,而那个人刚好也为了自己的私事来到了海源市。当时的新美国政府已经重建完毕了三年,对灾变猎人的管理也逐渐完善,尽管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有许多应当待在监狱里的人也混在了猎人的队伍中,但在与我方的信息交流中也不会对猎人的经历有所隐藏。
“你的注册名是……snow,没错吧?”
那个人点点头,厚厚的黑色风衣与围巾盖住了脸庞,也仍能在衣物的缝隙间看见那惨白的、革质的脸皮。
“可以把你围巾放下吗?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的外貌是否和证件相同。”
那个人十分配合,平静地解开围巾,显露了自己的真容。外貌和证件上那位中性的人类脸型一致,但不少细微之处略有不同,这种情况可能涉及到了伪人灾变,但入境处已经证明了对面是完全的人类。
我信得过海关,但还是有些许细节需要确认。
“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的脸……或者说你的皮肤怎么了?”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系统输入了开闭嘴巴的指令,一串话就从那人的嘴播放出来:“一些背叛、一个仪式,把我变成了这样,国际灾变档案Q系列0723子分支有更详细的说明……”
“直接和我说吧。”我打断了对方的话,背景我早已了解,这次问询只是想在谈话中寻找一些直觉感到不自然的东西。在我们这一行,直觉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时灵时不灵总是难免的。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准备措辞。那张冷淡的脸总是惜字如金,话多了反而让人觉得怪异。
“我是孤儿,在收养家庭长大,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他们养的狗。他们都信仰巴加央嘉,我是祭品,仪式成功了。”那人看着我平静的描述自己的过往, 那些背景档案里血腥、残忍的描写都极大幅度被对方简化了。
我想起了那人的档案。
该猎人共情能力极低,全身外皮因仪式完全坏死且出于匚匚原因无法植皮,没有痛觉与生存欲望,仅有杀死0723血祭仪式的受益者们这一目的,存在着一种机械式非情绪化的动力。
档案的最后如此写道:无论身上有多少异常,they都还是人类。
“你的人称代词是they吗?”注意到了特别的代词,我礼貌性地问道。
“……叫我白雪就好。”
“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有人说过……”白雪轻轻地抚摸覆盖在自己咬肌上的人皮,“我的皮肤纯白如雪,就……叫作白雪吧。”
对方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是特别好,这么害臊的话也能若无其事地说出口。
白雪按住了自己的脸,随着压力增大,一丝淡红色的脓血从颧骨边缘的人皮结合处渗出。我看得有点心惊,但想到白雪没有痛觉,又没那么难受了。
不得不说,确实没有比死人皮更白的皮肤了。
这次行动,是要猎杀白雪的最后一个目标,一个过去曾是那人母亲的人。
尽量把活干完,然后走人,这是部门对外单位的通用准则了,如果是以前接待外宾,大概还会带去吃几条肠粉展现一下海源市的好客,现在嘛……
现在是夏天,白雪像一块石头一样坐在椅子上,烈日当头下也不肯脱下黑色风衣,不敢想里面有多热。我只能给白雪一根冰棍,但对方礼貌结果后也不吃,只是把它放在车窗外,呆呆地看着冰棍在风中融化。
“不喜欢冰棍吗?”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对我有意见吗?
“我想等晚饭再吃,但到那时它就融化了。”
“奇怪的原因。”
白雪有自己的逻辑,我并没有追问,不抱有过多的好奇心对双方都好。
车子,那辆老旧的有车哼哼唧唧的在路上行驶着,在白雪的指挥下,我们绕了不少远路,花了半天才停在了一家妇幼医院前。
和我猜的没错,巴加央嘉是拥有轮回权能的邪神,祂的信徒即使死亡也不会消除记忆,反而能随着一次次轮回降生为畸形的胎儿。
部门在海源市各处都有眼线,而妇幼医院这种敏感点地方更是分配了一个小队进行灾变预防管控,我与他们交流了一番,并没有得到太多异常的情报。
我的直觉发话了。
“越是正常,就说明越不正常。”
白雪看着我,并没有太多话想说,只是看着我在车上现场向上级打了一份报告。不一会一整个军队就包围了妇幼医院,封锁线拉了起来,白雪正想动身,却被我按住。
“你有去的必要性吗?”
“你们能处理好异世金童吗?”白雪反问道。
“我们对各类灾变都有丰富的处理经验和应急方案。”
灾变应对部队开始设立隔离立场,我们被包围其中,目睹全副武装地士兵深入妇幼医院,大厅很快被控制,并无异常,无关的平民也配合着指挥,在接受检查后退居到安全的位置。
“在新美国,这不是我们处理灾变的方式。”
灾变可怕,但处理灾变后的收益也是超自然的,在新美国孤胆英雄或小规模队伍作战的形式下,很容易诞生出一些综合能力超群的强者。
“他们……都很弱,不如下级猎人,会死。”
下级猎人是新美国灾变管控体系中最下级的职称,中国的这种大规模、合作化、专业化的形式,注定大家都只是一台机器上的螺丝钉,没人能真正的独当一面。
“但我们的生存率会比下级猎人高许多,安全、稳定,无需孤胆英雄,也拒绝戏剧化的反转高潮情节。”
“……”
三楼发生了爆炸,浓烟滚起,一丝金光在黑雾中穿射而出,随后又很快呗熄灭。一位士兵站在了窗口,向大部队挥手,电台也适时传来了“灾变目标已消灭”的消息。
我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终于放了下来,说不担心是假的,刚刚的话我都是装着端着说的,直到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才轻松愉悦起来。
“你看……不是挺轻松的吗?”
我转过头去看白雪,才发现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车椅上睡着了。
我还有好多话想和白雪说,比如灾变解决了必须二十四小时内离境,比如待会吃晚饭前要不要再买一根冰棍……
幸好白雪睡着了,不然我真的蠢到会和一个聊不到一块的人一起吃一顿饭,那还是挺尴尬的。
天已经暗了,车子吭吭唧唧地开在大街上,暖黄的灯光掠过沉睡的白雪,直到那人睁开眼睛。
“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吧。”
白雪不说话了,平静而又专注地望着繁华的街道、悠闲的路人,似乎对关底最后一个boss平淡无奇的死亡毫无想法。
“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白雪望着我,我才发现这是那人第一次注视别人。
“哦……”迟疑了片刻,傻不拉叽地问道:“那要买根冰棍,吃个晚餐吗?”
“好。”白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