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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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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芎芎,你作业写完了吗?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尹母伸手阻止刚吃完饭的尹芎准备收拾着碗筷的动作,为了打发他随口问道。
尹芎答道:“早就写完了,妈,碗我来洗吧,又不多。”
“不行不行,你都高三了,写完作业去复习老师讲过的东西,碗不用你操心,高考考个好分数就行了。”
尹芎一脸无奈地被尹母推到自己卧室。看着被尹母轻轻带上的房门他想了想,掏出书包里带回来的笔记本和教辅书,简单浏览了一遍,把书往脸上一盖,向后倒在床上,嘴里嘟嘟囔囔:“这些知识我已经全记住了,不需要看了呀,等下周的月考考完,老妈应该就不会总是唠叨着让我看书了吧。”
尹芎的成绩原本只能说是中等偏上,每天都在为了提高成绩而努力,但是一个月前,一切都变了,成绩不再是他所忧心的事,因为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所有的知识和解题方法,可他却开始为另一件事担忧。
大概一个月前,国内开始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病症,感染病症的人只能以鲜血为食,一天要吸食至少四千毫升的血液,也就是说,感染者每活着一天,就必须要以一个人的绝大多数鲜血为代价。这些感染者也被称为嗜血者。
这样的代价无疑是高昂的,所以每一个嗜血者都是潜藏的犯罪分子。更可怕的是,他们比一般的犯罪分子要更有危险性——嗜血者的身体素质会得到加强,不管是速度、力量、柔韧性、记忆力、反应速度还是感觉灵敏度,都要比未感染者强上将近一倍。
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社会上总是会出现很多普通人被嗜血者吸血致死的新闻。
尹芎拿开盖在头上的书,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毫不意外地在头条新闻上看到了又有人死于嗜血者的进食的新闻。
唉。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左手,透过张开的指缝看天花板上的壁灯。
这新闻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易思,刚开学才一周,他就突然旷课,直到看到新闻,尹芎才知道易思一家遭到了嗜血者的毒手。
“但我明明有能力保护他的啊。”他的左手一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尹芎其实也感染了这种病症,但他的嗜血欲望并不算很强,大概相当于冬天想要赖床的程度,可以被自主意识所压制。但他所获得的增幅却比报道上的那些嗜血者更强。比如,他可以隔着五百米的距离闻到其他嗜血族的气味。
那是一种血腥味与腐臭味并存的味道,带着腐朽与衰颓的气息。但其他嗜血族貌似并不能闻到尹芎的味道,或者说,尹芎并没有像普通嗜血族一样,有着在嗜血族看来非常明显的气味。
易思出事的时候尹芎还在学校宿舍,他当然是不知道有嗜血族会袭击易思的,但他始终觉得,如果自己经过的地方多一点,遇到嗜血族不要退缩,是不是就能减少嗜血族袭击普通人的事件?至少,至少不要让这样的灾难落到自己的家人身上。
国内嗜血族伤人的事件层出不穷,但国外却没有出现这样的事件,或者说,国外并没有嗜血族的存在,相反,国外出现了超级英雄,他们拥有着各种超能力,比如释放火焰、控制寒冰、影响重力、控制声波,能力神奇又强大。超级英雄们跟尹芎以前看过的电影中英雄们一样,维持着城市的治安,打击着犯罪行为。
国内没有超级英雄,却有嗜血族的肆虐。尹芎想,如果夏国没有超级英雄,那就让他这个同样发生了变异的人来充当家人的超级英雄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从住校转为走读,希望能够至少护住家人的安全,在此基础上,他希望能够保护更多的人。因此,他除了白天的上学活动外,还为自己安排了特殊的夜晚活动。
到了晚上,一家人全部洗漱完,进了各自的卧室睡觉。
在某个时刻,尹芎突然睁开眼睛,他先是倾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等听到了父母平稳的呼吸声后,才从床上一跃而起,轻轻落地,从衣柜角落里翻出黑色卫衣、黑色裤子、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换上。
尹芎再次确认隔壁的呼吸声依旧平稳后,他悄悄打开卧室防盗窗上的小门,熟练地翻了出去,从外面关上窗,然后借助建筑楼外的各种突起爬到了楼顶。
尹芎灵活地穿梭于高高低低的建筑之间,动作之流畅、速度之快,足以让任何跑酷高手都感到汗颜。他的前进路线也很规律,以他的家为中心,向外螺旋形扩散。
突然,他鼻尖微动,脸上露出些许的厌恶和凝重。他停下脚步,在原地朝四周吸了吸鼻子,判断出了味道的来源,然后迅速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几分钟后,他寻着气味,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消失在某栋居民楼入口处,于是加快速度跑到那栋居民楼附近,从某一层的一间尚未被购买、没有安装防盗窗的房子窗口处抄近路进入居民楼。
他就地一滚,卸去冲击力后立马起身来到楼道口,仔细倾听着楼道里动静,以分辨那个不速之客的位置。
伴随着轰的一声,尹芎立刻确定了那人的位置,从楼梯间迅速赶到,看见声音传来的地方,有一间房子的防盗门被暴力破开,从房子里传来凄厉的女声。
尹芎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冲了进去。只见客厅内站着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高个子,体型瘦削,手里却抱着一个披头散发,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昏迷的女性。
尹芎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高个子张着嘴,露出尖锐的利齿,朝女性裸露的脖颈咬下。
“住手!”尹芎大喝,从袖口滑出一把蝴蝶刀,手腕甩动间露出刀刃,直直地刺向高个子。
高个子被着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计划,察觉到这一击的危险性,于是放弃原本的计划,拎着那个女性往尹芎刀尖上撞。
尹芎逼不得已,甩动手腕收起刀刃,改为用手去阻挡。而那高个子突然松开手,把那女性往尹芎方向一推,自己趁着尹芎视线被阻挡的片刻越过他从门口逃出。
尹芎只得伸手接住她,以免让这昏迷的人直接砸在地上,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他一边保持着冲刺的速度,一遍从口袋里掏出插着从二手商那里买来的二手电话卡,拨打了警察局的号码,等接通后,他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地址xx路xx街xx小区几零几,大门被破坏,户主昏迷,记得呼叫救护车。”
尹芎讲这句话重复了三遍后,不管电话那头的反应,径直挂断了电话,跟随着那人的味道往楼顶跑去。
尹芎速度很快,即使中间发生了这样的插曲,他也在高个子上到天台的时候赶上了他。
高个子感受到背后因极速奔跑产生的气流与风声,内心十分震惊:“我明明没有在他身上闻到同类的味道,为什么他可以拥有这么强的身体素质?”
尹芎可不管高个子在想什么,眼看着就要赶上高个子了,他用力蹬着地面,借助反作用力向前一扑,蝴蝶刀舞动间露出锋利的刀刃,径直扎向高个子的背部。
高个子此时已经一脚跨上天台,顾不得形象,就地一个翻滚避开尹芎的攻击,滚了好几圈才站起来。他大声对尹芎喊道:“这位,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尹芎一击落空,跟着踏上了天台,他并不回答高个子的话,而是沉默着展开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高个子左支右绌,勉强抵抗着尹芎的进攻,嘴却没有停下:“这位,你攻击我,是因为我是嗜血族吧,可你既然知道我是嗜血族,那也应该知道,如果不吸血,我们是没办法活下去的,这一切只是为了生存,难道我要因为我的饮食习惯,就遭到这样的制裁吗?”
看着尹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高个子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道:“这位朋友,我猜你也是嗜血族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没有那种气味,而且身体素质比我的要更强,但是我们是同类啊,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行为……”
听到这里,始终沉默着的尹芎突然加大了攻击的力度和速度:“我和你们不一样,你这个杀人犯!”
“哟,是个小毛孩,也是,看这身板也不像个成年人,小孩子就是受不了气,这可是我的机会。”尹芎反驳得太过激动,忘记压着自己的嗓音,被高个子一下就听出来了跟脚,看着尹芎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攻击开始急躁冒进,高个子顿觉压力减轻了不少。他暗自窃喜,一边加强着对尹芎的言语刺激,一边悄悄寻找脱身的机会。
连续的猛攻大幅消耗了尹芎的体力,即使他是变异程度更高级的嗜血族,体力也逐渐开始有些不支。高个子瞅准机会,趁着尹芎某次用力过猛,一时间招式用老难以回转的空隙,从尹芎的攻势中脱身而出,忙不迭地往天台边缘跑,还不忘抛下一句话继续刺激尹芎:“小朋友,我们后会有期。”
尹芎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高个子的激将,暗自懊悔的同时,他收回攻势,略微缓了一会就迈步追上去,此时高个子才刚跑到天台边缘,正准备翻墙跳到临近的高楼天台上。
尹芎刚跑两步,突然双眉皱起。他放弃了继续追赶高个子的行为,强行扭过身体扑进了天台通往楼下的门,然后右手在地上一撑,双脚轻轻落地,靠在了墙壁后面。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站位,使得自己能够看到天台上的景象。只见那个原本快要逃脱的高个子似乎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脖子,被拎到了半空中,在那里,有一男一女悬浮在半空中。
那男子看上去大约三十岁,棕发碧眼,相貌英俊,穿着考究笔挺的西装,看上去像是在赴一场宴会。他身材高大,手部肌肉将西装的袖子撑得满满当当,但他的腿部却过分纤细,显得空荡荡。女子浓妆艳抹,画着烈焰红唇和眼线,红色大波浪长发与驼色长风衣被风微微吹起,显露出V领上衣下的雪白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波涛汹涌。
西装男子俯视着死命挣扎的高个子,用自己的母语开口道:“这就是夏国的嗜血者?也不比普通人强多少,根本不能跟我们超能者相提并论。”语气有些不屑。
红发女子亲昵地靠在西装男子怀里,闻言不禁笑道:“史密斯,即使在利箭国,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拥有超越凡人的能力,更何况是在夏国这个没有超能者,只有低贱的、邪恶的嗜血者的低等国度呢?”
西装男子史密斯不置可否,高个子却发怒了,他听得懂这个语言。
他腰部猛地用力,以掐住自己脖子的未知力量为支点,双脚使劲往上蹬,朝两人的头部踹去,力道之大,在短短半米的距离竟带起一阵劲风。
史密斯猝防不及,有些慌神,空中的两人突然往下坠落了一截,又急急地定在了空中,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高个子的突然袭击。
史密斯吓得嘴唇有些发白,而后勃然大怒,右手用力一挥,高个子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砸在了天台上,好巧不巧,终点与尹芎的藏身之处仅有一墙之隔。
哗的一声,墙壁倒塌,把高个子埋在砖石下,而墙后的尹芎早早地向楼下移动,没有被波及到。
史密斯带着红发女子降低了高度,对着她说:“索菲娅,对付这么邪恶的嗜血者,一定不能留手,你来把他彻底消灭吧。”
因为刚才的遭遇而花容失色的红发女子咬牙切齿地点头:“你把这些东西挪开,让我来净化他。”
史密斯挥挥手,倒塌的砖石被凭空挪开,高个子却不见踪影。
两人一愣,但随即又看到了通往下方的楼梯,在月光的照耀下,楼梯上的碎石和几滴鲜血清晰可见。
“好狡猾的嗜血者,他一定是躲到下面的居民楼,想要跟其他夏国人在一起,让我们找不到他。”史密斯道。
索菲娅面色有些犹豫,之前高个子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心有余悸,而在楼道这么狭小的地方,不利于两人的能力施展。
她想了想,开口道:“史密斯,如果我们下楼去追击那个邪恶的嗜血者,很可能被他埋伏,这样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他逼出来。”
史密斯点头赞同,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沉思片刻,而后露出阴森的笑容:“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居民楼里,捂着腹部弯着腰的高个子与尹芎相对而立,高个子冷冷地看着尹芎,道:“小朋友,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咳咳。”他突然捂嘴咳嗽,楼梯间内昏暗的光线也不影响尹芎看到高个子指缝间渗出的血液。
尹芎同样冷冷地看着高个子:“那当然,我还没把你送去西天呢。”话未落音,尹芎突然前冲,展开蝴蝶刀朝高个子攻去。
高个子也并未掉以轻心,几乎是同时,他抬手招架,跟尹芎过了几个来回,但没过几回合,在饥饿和伤痛的双重作用下,高个子体力不支,动作变形被尹芎一腿扫到了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高个子从墙上砸到地上,剧烈咳嗽,尹芎上前两步,俯视着高个子:“你今天还挺倒霉的,不仅遇到了我,还遇到了利箭国的超级英雄,要不是他们打伤了你,我还没那么容易把你击败。”
“呵,超级英雄,也只有你这种天真的小孩子才会相信超级英雄的鬼话。”高个子啐了一声,一脸冷笑。
尹芎眉毛皱起:“你什么意思,如果你是指他们刚才说的话,确实,他们的话说得非常难听,但这可能是利箭国的宣传有问题,从行为看,那两位超级英雄是来对付你们这样肆意杀人的嗜血族,保护我们国家的普通民众的。”
“那可不见得……”高个子的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尹芎面色一变,直接抛下他冲向楼梯间的窗户。高个子一脸不解,但随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让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人往下看去,只见这栋居民楼的底层开始升腾起熊熊烈火,伴随浓烈的烟雾向上方的楼层蔓延,速度极快。惊呼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整栋居民楼顿时沸腾,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高个子愣住了,“这是,发生火灾了?”
尹芎皱眉,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夜空中突然划过了一道火亮,如黑夜中点燃的火柴一划而过,落在了大楼的中部某处。
尹芎瞪大了眼睛,远超常人的视觉告诉他,这道火光的起点是半空中的某处,而那里,有一男一女浮空而立,姿态洒脱。
高个子露出讥讽的笑容:“小朋友,这就是你说的保护人民的超级英雄吗?保护的可真好啊。”作为嗜血者,他获得的增幅虽然没有尹芎大,但是也足以让他看清楚这一切。
尹芎紧紧抿着嘴,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是拯救人民的超级英雄会做这样伤害人们的事,他的脑子有些空白,浑浑噩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快,他就被各处传来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唤醒,他皱着眉,通过电话告知了火警此地发生火灾的消息。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继续消灭我这个邪恶的嗜血者,还是去帮助你的超级英雄一起杀人放火?”高个子并未趁机攻击尹芎,而是等他报完火警之后抛出了一个问题。
尹芎闭了闭眼,然后定定地看着高个子,沉声道:“我会去找他们问个清楚,没工夫顾你,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趁乱杀人,否则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说罢,他一手撑在栏杆上,借力一跃,径直从窗户跳了出去。
高个子呵了一声,看着尹芎的背影,低低地说:“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单独去面对,再怎么说我也是……”后半截话语声音低不可闻,随着他一起跃下的动作消散无声。
尹芎和高个子所处的楼层本就比较高,两人从窗户一跃而下,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抛物线,迅速接近着浮在空中的两个超能者。
史密斯和索菲娅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像嗜血者一样被强化,甚至如果只看单纯的身体素质,他们甚至不如很多身体健康、坚持运动的普通人,大楼燃起的火焰与漆黑的夜色反差极为明显,十分影响他们的观察,但尹芎和高个子接近他们时带来的疾风让两人迅速了解到有人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自己。
“终于出来了吗?”史密斯冷笑一声,朝尹芎和高个子的方向一挥手,两人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万分,明明是在半空中,却有种沉入水里的窒息感,呼吸也变得十分艰难,而且速度也迅速削弱。
“我没有恶意,但是,两位不是超级英雄吗,为什么要放火焚烧无辜的普通人?”尹芎挣扎着问出自己的疑惑,当然用的是对方的语言。
“为了消灭邪恶的嗜血者,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我们不能放任任何一个嗜血者逃脱。而且,你跟那个嗜血者一起出现,想必是他的同伙吧,去死吧,嗜血者。”史密斯冷漠道。
“不,我不是嗜血者……”尹芎连忙辩解,但话还没说完,他便感觉空气变得更为粘稠,每次呼吸就像呛水一般,以他的肺部功能,都无法抵抗这样浓稠的空气,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吗?”尹芎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身处半空无处借力,他似乎只能等死了。但就在这时,一股大力击中他的后背,让他整个人朝前方——也就是两个超级英雄的位置飞去。是高个子。
高个子因为起步较晚,本来是落后于尹芎的,但是由于史密斯的减速,他与尹芎的位置慢慢接近。感受到浓密空气的影响,高个子没多犹豫,调整姿势,双脚用力踹在了尹芎的背部,两人迅速朝两个方向倒飞,摆脱了史密斯对他们的限制。
尹芎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但是看着在视野里不断放大的史密斯和索菲娅,他一下就明白了高个子此举的用意。蝴蝶刀迅速甩动,露出刀刃,他对着靠在史密斯怀里、近在咫尺的索菲娅狠狠刺去。
“啊,去死啊!”索菲娅和史密斯都没料到对方还能这样摆脱限制,慌乱之下,索菲娅爆发出一朵足有篮球大的红色火焰,对着面前的尹芎就是一推。
自从觉醒了超能力后,他们对付任何“罪犯”都是轻松写意,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抵抗,即使对方拥有枪支弹药,但面对防不胜防的超能力,仍然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击。也无怪他们如此慌乱,毕竟这算是他们首次遇到能够反击的敌人。
尹芎被火焰突脸,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是这样靠近对方的时机并不容易出现,耳中还能听到后方着火大楼里人们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尹芎强忍住自己的恐惧,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抬起左手挡在脸前,右手仍旧坚定地刺了下去。
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剧痛让这个一个月前还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想要躲避,想要求生,但内心因为梦想中的超级英雄的残暴行为而燃起的怒火却让他克制住了本能的冲动,手中蝴蝶刀平稳的刺出。
就在刀刃即将刺进索菲娅心脏时,尹芎却感觉到有一股力道从下方而来,撞在了自己手臂上,而且发力点距离手臂十分近,即使提前感知到了,也只能确保蝴蝶刀不被击飞,但攻击的轨迹还是发生了些许偏移,尹芎只能感觉到刀刃划破了皮肤,飞溅的血液喷出,但是出血量较少,伴随着近距离的女性高分贝的尖锐叫声:“你这该死的嗜血者!”
闻着新鲜的血液,尹芎的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突然浮现的嗜血渴望让他有点愣神,下一秒,他的腹部被猛烈冲击,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震得倒飞而出。
尹芎回过神来,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稳稳落地,然后在地上滚了几圈来扑灭身上的火焰。这时候他才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抬起左臂一看,皮肤已是焦黑一片。
“嘶,好痛,好痒。”尹芎忍不住抓了两下,焦黑的表皮脱落,露出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的红色血肉,与此同时,饥饿感一下涌了上来。
他抬头一看,索菲娅的确没被那一刀杀死,但是刀刃划在了她的脸上,留下一道自左下起一直延伸到鼻梁、还在渗血的伤口。索菲娅非常气愤地在跟史密斯争吵,但却没有离开史密斯太远。他们的争吵很快平息,然后一同把目光放在了地面上,搜寻着什么。
高个子捂着腹部走了过来:“抱歉,刚才事出从急,我只能想到那个办法让我们脱困,没想到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尹芎摆摆手:“我理解,感谢你的帮助,不然我可能真的就死在那里了。不过,你怎么还没走?”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都没走,我怎么可能提前离开呢?”他抬头看着天上的超级英雄,自嘲一笑:“这两个所谓的超级英雄已经严重危害到社会安定了,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好歹也是,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一个夏国人,好了,你个小朋友没事不要七想八想。”高个子拍了一下尹芎的脑袋,内心轻叹一口气。成为嗜血者之后,他再也没有底气说出那个身份了。
尹芎佯装生气地拍掉他的手“我可不是小朋友了,我都十七岁了!”
天空上的两个超能者完全看不到被击飞的两个嗜血者的踪迹,他们飞得太高,加上现在旁边的大楼熊熊燃烧着,使得周围没有光亮的地方显得越发黑暗,而且尹芎和高个子穿的衣服都是深色,在这样的环境里隐藏简直如鱼得水。
史密斯找得有些不耐烦了,带着索菲娅降低飞行的高度,然后手一挥,一个不断挣扎的人被无形力量携带着撞碎玻璃飞到了面前,他直接喊道:“嗜血者,你们如果再不出来的话,他可就因你们而死了。”
被挟持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呜咽,脑袋和后背被玻璃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滴落,他表情惊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懂史密斯说的话,他只知道自己受了伤,被未知的力量固定在离地面几十米高的半空中。
尹芎和高个子双双把视线转向那里,眼里都浮现出了愤怒的情绪。
“先一起解决掉那两个超级英雄,再谈论我俩的事怎么样。”高个子提议道。
“好。”
史密斯等了一分钟,还没有看到两人,转头喊了一声索菲娅。索菲娅被毁容,疼痛之余,内心充满着被低贱嗜血者伤到的羞辱感,她对那个拿着蝴蝶刀的年轻嗜血者憎恨无比,想要用火焰让他发出生不如死的惨叫。
她想发泄自己的愤怒,但不敢对史密斯发泄,嗜血者又躲着不出来,她就只能将怒火全部发泄到那个被挟持的男子身上。
她没有受伤的半边脸露出了残忍的表情,手上点燃一簇小小的、橙色的火焰,轻轻靠近那个男子,然后跟史密斯一起欣赏着男子的惨叫和挣扎。当然,史密斯贴心地在两人和男子之间做了一层降噪措施,不然就太吵了。
尹芎和高个子正在靠近空中的两人,看到索菲娅如此行径,腾地一下血液直冲脑门,他顺手抓过路边的共享电动车上的头盔,用力一扔,头盔呼啸着冲向索菲娅。“给我住手啊!”
史密斯早早就留意到呼啸而来的头盔,不慌不忙地控制被挟持的男子一个平移,撞上了头盔,砰的一声,脑浆四溅,男子结束了他的痛苦,归于永远的宁静。
“果然是嗜血者,手段如此残忍,看来必须把你尽快消灭才行。”史密斯说着大义凛然的话语,声音在空气的帮助下远远传播。
尹芎肺都要气炸了,这就是他崇拜的超级英雄吗?无耻又残忍,口口声声说消除邪恶,自己的行为却更残暴。“你,你有种就冲我来啊!”
“我给你这个机会,过来找我们吧。”说完,史密斯就带着索菲娅落在了附近一栋未着火的居民楼楼顶。
落地的时候,索菲娅熟练地抱着史密斯,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自己坐在地上,两人靠着墙,呼吸都有些急促,头上渗出汗珠。
超能力的使用不是没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使用者的体力,刚才的一番对峙时间不长,也就二十来分钟,但他们一直都在使用能力,原本就不怎么样的体力让他们不得不休息一下。
让尹芎他们过来找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己方的体力不支需要休息,另一方面,他们飞行在半空中,完全看不到两个嗜血者的位置,这样就只能被动防御,或者对普通人下手来逼出他们。但这样耗时过长,对己方很不利,而且容易出现变数,还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迅速杀死两个嗜血者,然后好好回去修养。
另一边,高个子抓住尹芎的肩膀,沉声说:“你冷静一点,冲动并没有办法干掉他们。我们需要保持冷静的思考,才能找出获胜的方法。”
“可他们”尹芎留下痛苦的泪水,哽咽道:“是我害死了那个大叔,是我害死了被困在火焰里的人们,我不配拯救其他人,我只会害死他们。”
高个子一拳打在尹芎胸膛上,低喝道:“愚蠢,你现在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你与其悲伤,不如把这些情绪化为力量去杀死那两个始作俑者!有悲伤的时间,怎么不想想如何把那两个飞在天上的鸟人打下来!”
尹芎被打得后退了几步,胸口上焦黑的表皮皴裂脱落,露出白皙的新生皮肤,他喃喃自语:“对,我不能哭,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抹去眼泪,回忆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握紧拳头的同时,他有了新发现:“高个,咳咳,不是,这位大叔,我发现那两个超级英雄的身体素质比较一般。”
高个子暗自道:“这小子虽然冲动稚嫩了一点,但能力确实强啊,我怎么以前没听说嗜血者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
表面仍不动声色地说:“理由?”
尹芎回忆道:“当时我在半空被减速,觉得空气变得粘稠,让我呼吸困难,这应该是叫史密斯的那个男性超级英雄的能力,可以改变空气的稀薄程度。”
“这我也有所猜测,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当时限制住我,以及后来挟持那个大叔的时候,史密斯的脸色不太好,喘气幅度变大。同理,那个叫做索菲娅的女性超级英雄刚才在释放火焰的时候,也是一副比较劳累的样子。所以我猜,他们用能力是需要消耗体力的。跟我们交战了好几次之后,他们的体力应该有大幅度的下降,所以才让我们去找他们,因为他们需要休息了。”
尹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继续开口道:“而且我发现,刚才他们抓住那个大叔之后等了一分钟,视线一直在往下看,似乎是在找我们,但最终他们选择了折磨大叔来逼我们出来,说明他们之前没有找到我们。同样的距离,我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一丝细微的动作,听见他们的对话,说明他们的身体素质并没有我们强,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应该就与一个未感染的普通人是一样的水准。”
高个子在内心默默吐槽:“普通嗜血者也没有你这么强的身体素质啊,同样的距离,我只能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但没办法看清他们的细微动作,说话声我听得也不太清楚的。”
“嗯,你分析得很不错,观察力很强,不过我有一点补充,既然你说他们身体素质不是特别好,现在他们选择在楼顶等我们,一方面确实可能是趁机休息一下,但另一方面,我们如果上去了,他们就能看到我们,从而更好地对我们发动攻击,也就是说,我们上去之后,只有可能更加危险。”
尹芎和高个子爬上居民楼跟史密斯和索菲娅正面对决,高个子为了救尹芎死亡,尹芎在极度愤怒和悲痛之下,爆发身体力量杀死了索菲娅。
但是因为力量爆发过度,能量消耗过大,本能的嗜血感压过了理智,导致尹芎吸干了好几个人的血液。
史密斯并没有打扰尹芎的进食,一方面是为了尽力恢复一点体力(之前的战斗力史密斯虽然没死也没受太大伤,但是能力使用频繁,体力消耗太大),另一方面,他怕打扰尹芎进食会让尹芎来攻击自己。
进食后,尹芎恢复了神智,看着周围干瘪的尸体,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讽刺的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充满力量。
史密斯趁机进一步打击失魂落魄的尹芎,说他之前还说自己不是嗜血者,现在终于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尹芎确实被打击到了,但是消防员赶到,开始救火救人,让尹芎意识到这一切灾难都是这两人超级英雄带来的,自己嗜血本能发作确实有违自己的正义,但是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他必须先干掉史密斯才能对得起高个子的牺牲,才能为死于火灾和超级英雄之手的大叔报仇。
尹芎重新振作,一番缠斗以后成功杀掉了史密斯。
史密斯死的时候,看着大楼的火光,把天幕渲染出了非常好看的颜色,他下意识微微抬起了双手,旋即意识到自己手中已经没有相机,他轻叹一声,带着对相机的回忆进入了永恒的静默。
杀掉史密斯后,尹芎怅然若失地在天台蹲着,觉得今晚的经历就像一场大梦。但他很快抖擞精神,悄悄进入着火的大楼,暗中协助消防员们救人。
大楼下来了两个人,他们交谈间透露了一个月前全球的人类开始了进化,但进化有两种方向,一种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一种是身体素质不变甚至略有下降,但拥有特殊能力。前者只出现夏国、樱花国等东亚国家,后者只出现西欧和美洲等西方国家。前者出现的概率比后者高很多,但是也会出现一种半进化状态,即身体素质提升,伴随着只能以人血为食的副作用。
(实在写不完了,只能大纲遁保命了┭┮﹏┭┮)
备注:待完善。
虽然总是觉得只要自己小心谨慎,独自出门旅行总不至于状况频出,但有时候事到临头,所见所遇真的说不准。
所以,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碰到隆幸这样的家伙。如果不是看了她学信网认证和社交账号,我估计会觉得她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骗子。不过随着旅途里一来二去,我们莫名熟得不像话。
据说,我跟她是从巴瓦开始,就一直乘坐同一列火车。那会帐篷里黑漆漆的,她突然和我讲起来。
“你那时候睡一阵醒一阵的,头一会就耷拉下来,特别明显。我当时想,难得碰上和我一样独自来这旅游的女孩子。”
我回想了一下,可能确实是吧……出门前老妈千叮万嘱让我坐车时要留神,千万别坐过站或是睡着被偷东西。所以,我本意并不想睡觉的,但确实耐不住困意……
“后来你真睡熟了。”羽绒表面因蛄蛹而沙沙作响,一道方形的光在黑暗中闪现。她举起手机,贼兮兮地贴向我,“突然想起,我当时还拍了一张照片。”
或许因为光线昏暗,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但可以看出:正是本人——睡得昏天黑地,脖子倚着背包,整个人脑袋顶在椅背上,斜斜地支着,大张着嘴。
一张绝对的黑照,真的是突然想起吗?一定偷着乐了很久吧。
我翻身压在她的睡袋上,开始挠她痒痒,“快给我删掉!”
好吧,其实半梦半醒间,我好像注意到座位的角落有一团亮黄的冲锋衣,但我昏睡过去了,没有特别留意。
直到在康都站,其他的乘客不约而同地全都下了车,车厢内就只剩下我跟她两个人了。这时,她穿着那件亮黄色的冲锋衣猛地凑上来,扎眼的色彩霎时让我的大脑清醒起来。
“你好呀!”
所以说,初遇就是这种情景,隆幸就是这样很怪的家伙。
“醒了吗,醒了吗?”帐篷拉链被唰地拉开,探出来一个乱蓬蓬的脑袋,隆幸朝我挤眉弄眼,示意我赶紧起床。
似乎仅是一道缝,外界的冷空气就往里头钻,睡意被剥夺了几分。“啊好冷,我马上。”我继续往睡袋里拱,翻了个身。她咯咯笑了起来,“好吧好吧,一会来吃早餐呀。”
*
很难解释这种刻舟求剑到底是什么,做一个现代人好像已经脱离了最扎实的土地,我会看到有博物馆制作了淹没于水下的城镇,里面有老旧的街道,传统的门檐砖瓦。
那些浸于水中的塑像好像一张胶片,把人的过去硬生生的留了下来,但是这些保留的物质,确是可以想象的,那我呢?
碧波将砖石笼住,我就在上面泛舟。从小到大,有游泳有玩水有钓鱼有划船,甚至于某年天气大旱时水位骤降,长辈们就带着大家去重游故地,找寻那些童年的记忆,去摸索旧日的街巷。
但是那种溯归于根源的乡土和乡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根源了,他好像淹没在碧波之下,但其实已经随着水流流逝了,那是真的刻舟求剑,只是在舟行之时,我好像还不在舟上,但我注定在舟上。
而在生命之初,我就已经与那把剑失之交臂了。
爱到最后是要分离的
他那样潇洒的云也会为我停留
隔岸
可你最终没能娶我,而我还要继续往前走。
你以为是想跟谁在一起,就能和谁在一起的吗
山海情
旅游摄影和藏族小伙
作者:贩卖机
他的室友胆子很小。
这是他在合租第五天的晚上发现的。
那天半夜,他突然醒来的时候,室友的房间亮着灯。出于好奇,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室友房间里的灯光一直亮到早上。
这让他对电费稍许有些担心。
那么,事情又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首先,这是他在学校里待的最后一个学期。而他早就受够了校内差劲的宿舍环境,再加上附近的施工让宿舍经常停电断水。为了在毕业前获得一个良好的住宿体验,他决定在校外找一间出租屋住。
当然,一个人付整间屋子的租金令人心疼,经中介介绍,他认识了一个有着相似理由搬出来的室友。室友与他同校,同年级,不同系。
听说是同校还有些为难。但又听说是完全无交集可能的人又痛快答应。
专业似乎是什么历史文学一类相关,据说是在做什么民间传说相关的课题。
这点倒也与他相似,都是为了在论文里做出一个与众不同的论点而拼命的人。
他与室友都不是话多的人,生活习惯爱好课表也完全不同,又都忙着各自的作业,平日里完全没有交流。
这倒是令他稍稍有些安心,若是遇上个天天抓着他聊天的自来熟,他反而要难办了。
他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赶出一个实验,在他的预期里,这个数据将会是让他的论文在一众水货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于是借着室友不关灯的习惯,他便顺理成章的留心起室友的作息。室友大约是在与论文拼命的样子,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出租屋,想必是去图书馆什么的地方了,只回来进行必要的睡眠。就算回来,人也是门一关,灯亮到天亮。
主卧的门开着,室友顶着一对刚通过宵的黑眼圈看着他。
“你觉得……你信鬼吗?”这是搬进这间屋子的一个月里,室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作为一个未来的心理学者,他敏锐的感觉出室友的犹豫。
“嗯。嗯?啊……”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室友像是本来就没有期待他的答案。关门,上锁。
半夜似乎听到室友在喊叫些什么。而当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室友已经出门了。垃圾桶里有镜子的碎片。而室友的门上,正挂着一个新的小镜子。
什么情况?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这件事。他的论文还缺少一个数据,他全心地忙着那个实验。
之后的几天,他总是在半夜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些有声音。这让他睡眠不足,白天在课上打起瞌睡。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决定在室友门上贴张纸条提醒他一下。
于是,半夜里的声音便消停了几日。
几日后,他回到出租屋,大门敞开着,从室友紧闭着的房门里传来一阵烧什么东西的气味。
失火了?他推了一把室友的门,门锁着。房间里传来咳嗽的声音。很明显,室友在里面。
他用力的敲门,没有回应。该不该把门打开冲进去?他有些犹豫,怕好不容易进行到现在的实验功亏一篑。
“你在干什么?再不开门我报警了?”他的手机并不在身上。
门开了。室友堵在门口,浓重的烟雾从室友身后飘过来。
室友的黑眼圈更浓厚了。
“没着火,不用报警。”门又关上了。
在门关上之前,他努力地从烟雾中分辨出地上一大叠正在燃烧的纸钱和烧焦的娃娃。
这不还是在点火吗?他打开自己房间与客厅的窗,好让烟雾尽快散出去。
这个时候,他倒是考虑了一下是否提前结束实验,并且搬回宿舍。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被未完成的独一无二的论文压回去了。
毕竟那个研究数据,有可能获得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项。
第二天,他在垃圾箱里发现一个烧焦、剪碎的娃娃残骸。这并不令他感到意外。
晚上,他刚回到出租屋,就看到室友一脸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看到他回来,急不可耐的抓住他问“垃圾,垃圾你是不是没倒!”
是不小心把重要的东西与垃圾一同扔进去了?
“啊……我早上顺手扔掉了。”
“你倒过了?”
室友焦急的啃着指甲。
“是不小心把什么放进垃圾袋了吗?用不用帮你去垃圾站找?”
“不用。”
室友说完,便回去自己的房间,咣的一声甩上门,又很快的出来,扔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垃圾桶里。
又是那个烧焦的娃娃。
第二天,他回来的很晚。也没有急着回房间,先是敲了室友的门。
“回来的时候这个娃娃在门口,我就拿进来了。对不起被我踩了一脚。”室友没有出声,虽然他知道室友在就在房间内。
他把娃娃轻轻摆在室友房门口。
几天之后,他再次晚归。室友蜷缩着睡在沙发上。而那个带着各种损坏过的痕迹的娃娃,就靠在室友腿上。
他拍醒室友,示意室友回屋去睡。室友坐起来,看到娃娃,发声喊推开他,逃进房间。
他敲门问室友娃娃还要不要,回应他的只有室友歇斯底里的喊声。
接下来的几日,室友似乎都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
他打算提前结束租约,搬回宿舍。
收拾行李之前,他打算告诉室友自己的决定。但无论怎么敲门,室友也不回应。他只能隔着门将自己要搬走的事情告诉室友。
并不知道室友有没有听到,他说完后便回房间准备收拾一下。
他正在关门,室友的手挡住门,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害怕,想逃。室友死死地按住门。盯着他。
他的手在抖,不能让室友进入自己的房间。尤其是不能让室友发现他房间里那些与室友当初买的一模一样的五六个廉价的娃娃。
室友突然跪下,大哭着磕起头来。“我错了,我对不住你。我不知道他会先找上我。”室友抱着他的腿,痛哭。他害怕极了,用尽一切办法甩开室友。锁上房间门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都没有再回到那间出租屋。直到室友的同学的同学的同学找到他。
“他……怎么了。”“好像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同学指了指脑壳,“已经送去医院了。”他张了张嘴,终究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接过室友那份转交多手的房租,回到出租屋。
他的毕业论文实验完成了。数据比他期望的要更好一些。是好事情,他却兴奋不起来。
之后,为了整理室友的东西,他与室友的同学一起进了室友的房间。发现室友的论文主题是关于流传已久的诅咒他人方法来由发展。
房间的门又自顾自的打开了。
实验完成。
备注:充满了发烧中的胡言乱语。居然赶上了真是不可思议。我再也不卡死线了。
其实就是俩人互相拿对方做实验的故事。灵感来自一个短小怪谈。国外网站网友写的。大概是讲丈夫装神弄鬼吓死老婆快乐迎娶小三的故事。
评论要求:笑语。
作者:米琪雅
标题:甜蜜的影子
评论:写完了兴高采烈一看啊好像和安米撞了一些小巧思,(〃>皿<)可恶!总之这次也是尽量做了一个短篇的尝试!评论请随意——
——我能作为一个人活到最后吗,还是作为一把武器被损耗殆尽。
坐在我旁边的律师和对面的对接人同时吃了一惊。我将目光从纸上移动到两个人的脸上,看着两人眉眼间都露出迟疑的神色,我笑了一下:“我刚才说了什么吗?”我应该没有把这句话从心里讲出来。
对接人示意我继续看条款。目前还在实验阶段……针对恶性犯罪……感受共联……记忆提取……可能副作用……自愿参与……不会作为减刑条件……
我不是很聪明的人,有些地方我看了两三遍,还是有点拿不准,但我累了。
“我有一些条件。”
“如果您的同组参与者也同意的话……”
“同组参与者”这个说法,是觉得直接说犯人会刺激到我吗?
“嗯,反正他不同意的话,我就退出。”
经过几句简单的对话,我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张长桌接触到皮肤的磨砂触感,不太舒适的流线型椅子坐上去的硬挺的感觉,还有黑色圆珠笔在纸面上唰唰写字的声音,都那么真实。
我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昨晚没拉好的遮光窗帘导致一束阳光正泼在我的枕头和墙壁上,像是一只急不可耐希望被牵出去遛弯的狗,光线毛茸茸地扫到我的眼睛,附上让眼皮痒痒的温热。我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会自然而然地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回想刚才梦里的感受。
还是发生“形变”了。我想,那时候不是在纸上签的字,是在平板上签的,虽然纸上也留了一份,但那是事后才写的。梦里谈判的那张桌子,阴森黑暗得仿佛自己才是被关在牢里的人,但我很确信,那天我在一个空间宽阔的房间,灯光明亮,就像宜家的家具陈列室,竭力营造出舒适的氛围。
对接人给我解释过,虽然信息的采集会有很大一部分在梦中进行,但是并不是说最终成形的内容会完全依赖梦境的转化。“首先,梦其实是非常混乱的,人醒过来回忆的梦境大部分是建立在大脑重新整理上,而大脑是非常出色的幻觉制造机。所以我们并不觉得一个人声称梦见了A等同于梦境中就真的梦见了A,这很有可能是醒来瞬间大脑给出的错觉。”在我开始服药和佩戴纳米贴之前,我还在中心接受了一个多月的培训和测试,现在,每天早上醒来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来调整对现实的感受,确认头脑清醒后回到桌子前面写下梦境中的感受和反馈,已经是我的日常工作。
我在笔记本上手写记叙了我还能记住的情况和自我认知里和现实有出入的部分,然后我去看成型皿里的胶囊。
只有一颗,胶囊的左半部是红色,右半部是蓝色,不知为何,这种设计总让我觉得像一颗微型的心脏,流回心脏的是静脉血,流出心脏的是动脉血。而我将日日夜夜的记忆和情感供养给这颗小小的心脏,只为了一年一次的复仇。
明天会是我第六次去监狱里探视凶手。
今天,我去墓园看望小北。
在她离开之前,我们已经结婚四年了。我们的相知相恋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故事,在朋友组的剧本杀活动里认识,结束后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边复盘一边交换了联络方式。相似但不重叠的爱好范围,彼此合拍的生活节奏,还有各自对对方的欣赏与喜爱,这一切推动我们越走越近。我和她领证那天只感觉世界上的幸运全部笼罩在我周围,我竟然真的有机会得到毕生的挚爱,并成为她重要的伴侣。我记得和她挑选戒指的时候,旁边的柜员一直在尝试拿出新的款式,但小北只试了几个,就迅速地决定了,她手指很长,手指的根部一枚漂亮的戒圈上面镶嵌着明亮璀璨的钻石,就像我们那时以为未来的人生一样美丽。
我在小北的墓碑前,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心脏收缩舒张的震动。原来只过了七年,小北。我垂下眼睛想,我已经不会为了你而流泪。这就是项目的副作用,难怪有些人会在项目进行的中期选择放弃,随着每一个夜晚从浸满了思念的梦里打捞出强烈的情感,人的大脑中对这个人的那部分情绪似乎就会逐渐淡薄,小北刚去世的那年,我痛苦到心脏的跳动都能带来疼痛,但是,现在的我面对你死去这件事,似乎已经非常,非常平静。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犯人吃下胶囊的样子。他没有什么生气,也不想看我的脸,我们两个人就像隔着屏幕的两具披着人皮的僵尸,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我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把那颗胶囊吃了下去。
我看到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舒展、欣悦,我知道,那是记忆里小北和我在一起的无数最重要时刻的复现,那些精微的,难以形容的快乐,不能为人所知的幸福,即使只是十指相扣就能让脸上露出笑容的每一次微小的接触,在他吃下胶囊之后的一小时里,会逐渐苏醒在杀人凶手的脑海中,他会不断地意识到,小北是一个多么美好,可爱,充满无限可能的生命。
然而,他杀了她。
当我的对接人轻声要我坐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站了起来。我看着玻璃对面的那个人,那个我无比痛恨的人,他开始挣扎,撕扯自己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睛里流出,他开始击打自己的头,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
我的眼泪在那个时候也一样流了下来。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小北遇害的那个时候,我所感受到的痛苦,我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愚蠢的模样,我恨不得让世界一齐毁灭的崩坏之心。
在吃下胶囊的那两个小时,他就是我,他又不是我,他在被覆写着对小北的爱意的同时,他所实施的罪恶也同时在脑中被唤醒,那会是一个直面自己罪恶的丑陋灵魂,在双重的精神压力下被一次次击溃。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项目。
我希望他去死,但是如果他不能去死,那至少应该让他得到公正的惩罚,他如果不能意识到自己摧毁了什么,那么任何悔悟之心就都是虚伪。我认为惩罚的重点在于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破坏了一个本应该持续存在的记忆,他伤害了一条生命的未来,我希望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意识到这件事,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制造的痛苦笼罩。
小北,我不能这一切是为了你而实施的复仇。因为我不相信死去的人对这件事还有什么执念,我认为死亡是一辆不会回返的列车,可是小北,这样是对你的背叛吗,如果在凶手得到应有的痛苦的同时,而我也失去了那些痛苦,连带着那些快乐,如果代价是我会这样平静地,渐渐地,任凭你的影子在我的脑中变得淡薄。
我想起小北讲,她在高中的时候热衷听广播,还曾经给某位歌手连线通话过,她请那位歌手给她喜欢的一首小诗编一段旋律,结果对方笑称“听起来好恐怖啊”,她顿时觉得对方很没品味,从此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那首诗叫甜蜜的复仇。
“把你的影子加点盐/腌起来/风干/老的时候/下酒”
我想着她讲述这段时候的语气,却发现心里不再有初识她的时候那种奇妙的快乐,而我甚至不能后悔或者怀疑,这到底是因为时间,还是因为这是复仇的后遗症。我将最后这一颗胶囊置于指尖,我看着那红色和蓝色的药衣,就像一颗微型的心脏。
作者:四戎
评论:随意
某个不知名的空间里响起一些声音,声音没什么特征,却也平稳,持续在稳定输出。
“这是我给你打造的新家,你看吧,是很温馨的,你只需要躺在上面,看吧,是舒舒服服的,很快就会忘记不愉快。”
“可能确实需要你花一段时间来熟悉来适应,不过这没关系,总会适应嘛,这并不难。我相信你的。”
一个声音过于单调,于是又有了另一种声音。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在自顾自的念叨。如果声音能走曲折的路,它绕了一圈,又回到说话者身边,像是被什么关住,没有逃离的可能。也因此,这里的声音只有该听到的人会听见。
“新的...地方吗,可是,可是我好不习惯这个地方。手抬不起,手放不下去,腿也只能蜷缩着,只能这么僵着——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一切都是很好的。”
“我头昏沉沉的,我记不太清了,这里或者我身上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吗?”
“或许没有呢,一切都那么正常。是吧?”
“我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你了是吗,不对,我看不见你,你在哪里?”
“在你身边,放心好了,我不会走远。”
“你真的在那吗?”
“你...这是在害怕吗,那睡吧,睡过去就好了,都是这样的。醒来什么也不会有,你会忘记不必记住的东西。”
“梦里是快乐的吗?”
“当然,梦里是不会有痛苦——假设你现在觉得自己很不舒服,梦里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好的,我相信你。亲爱的朋友,啊,怎么下意识就这么说了,不过也没事,你肯定是我的朋友。谢谢你我的朋友。”
“啊——啊啊啊啊”同样的空间被尖锐的声音划开,突如其来也意料之中。
“你想起来了吗?”
“对,我是只兔子,叫幻幻,是新来的。”
“我的手能动了,但是,我看它,它,这一片白白的骨头,为什么是这样呢?好痛好痛,啊啊啊。”
“红色的红色的,我全身都是红色的,不对劲的颜色,是少了什么吗?只有红色的固体,等等,这上面本应该覆盖的东西呢?去哪了?去哪...了?”
“脚不能动,被锁起来是吗,不过也失去了知觉,感觉不出我有这种东西。断了...是断了吧?”
“等等我...我是什么?”
兔子不会叫的嗷,多疼都不会叫出声。兔子的忍耐比你想象中强多了,也比你强多了。
可是,可是当我感到疼痛的时候,我会止不住的哇哇大叫,因为,因为...
那当然是因为——
“是的,你也发现了是吗。因为你并不是兔子,我才是呢,我亲爱的主人”
“你还记得我的身上发生过什么吗?”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那是我的身上。只是我的东西,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你不用在意,对吧?与你无关啊,那必然是这样的。”
“我不曾哭过,哀过,嚎过。我没有反抗,不代表我不应该这么做。”
“我不想,我只是不想,有些东西柔软一点再柔软一点这没什么。我不想也变成那种样子。”
“是呀,我已经不存在了。但既然我们相见了,你觉得原因会是你来到了我的世界还是我又回到了你的世界呢?”
“你猜,小兔子的一点小计划会成功吗?”
“我亲爱的主人...”
“期待再次见到你。”
“我需要再次见到你,为了我也为了未来会被你当成‘我’的所有可能性。我必须要这样做。”
那里是躺椅,欣赏过无数人类的噩梦,承载着一些会穿过人类的东西和试图穿过人类的东西。枕头是柔软的,床垫是舒适的,被子是厚重且温暖的,至于那上面躺了个人嘛,就不知道舒不舒服了。
Z醒了,他根据身体的疲劳感推测可能在深夜的某个时期自己做了一个梦。做梦嘛做多了一般会积累些经验,比如说有些东西确实梦到过但醒来后也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物理疲劳只是一时的,只要心够大,什么都不会被放在心上。“那就随他去吧。”今天阳光不错,Z往外走,“兔子真不好玩,养没两天就死了真没意思,这次换个什么宠物让我好好地解解压呢。”
日光充裕,倾泻而下,像斧子般从头顶劈至脚底,按理说确实是个好日子。Z迈着大步朝宠物市场走去,神气十足。一辆货车从Z身边擦过,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也像斧子般从头顶劈至脚底。
路过的人们协力将货物挪起,至于Z吗,估计也没人辨得出来是个Z还是一滩红色的烂泥了。
END
(要是记得的话再改点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同人。CP为《街头霸王6》环球游历模式中的男主人公×巴什。涉及到本模式主线的重大剧透。男主人公没有角色名或官方代称,因此自行使用代指,可能会造成理解混乱,抱歉。
备注:全文1k6!对关键词的处理逐渐偏差,本来想写真的外貌之类的,但渐渐偏向于一个人的具体和不具体了。写的很烂,对角色塑造掺杂了致死量的个人理解,资料太少了还没来得及理解角色。千言万语一句话,卡普空快给我出官中设定集!主线第二部也行!
mode:笑语
新鲜出炉的第五届神前格斗大赛冠军并没有去参加他同门的葬礼。
事实上,他连巴什的尸骨都没来得及收殓。直面厚颜无耻的幕后黑手所产生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短暂的亡命相搏最终以拳脚劲力过于悬殊而胜利告终——赢了,然后呢?
约翰·彼得罗维奇仰躺在地面上,富有而体面的老人狂笑着,而才刚刚胜出的一心追求强大的格斗家,毋庸置疑地动摇了。
——你所追求的强大,到头来又带来了什么呢?
巴什焦化的尸体安静地趴伏着。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从神前竞技场离开了,如果斗神斯瓦哈真的热爱观摩格斗,那他会作何感想呢?会感到不齿吗,或者是感到兴致盎然呢?
……或许神明都不曾留意这里吧,毕竟传说只是传说啊。
冠军这么名号倒是备受瞩目的,神前大赛的直播只到颁奖为止,炸弹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中断了传向外界的所有信号。纳夏尔是依赖于电子建国的国家,却全部因为外界的干扰和插足,实际上本国的基础建设依然贫弱——信号设备和竞技场的重建都在某个公司的资金援助下又一次开展了。
能隐约感觉到,是约翰·彼得罗维奇也说不定。
非常显然地,这个男人在与自己的对战中没有用出全力,自己能打出K.O.是靠着一些数值的美。
年轻的格斗家心知肚明,但不如说这正是他追求的结果,劲力的提升完全是勤奋练习、不断挑战的结果,经验是实打实获得的,是街头格斗应得的奖励。
虽然一开始不是为了这个男人变强大的。
失去控制的纸箱斗奴……不。
巴什。
残存着自我意识、怀揣着爱和责任、被利用着被推动着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昔日同门巴什。
他是为了阻止这个人的自我牺牲才走向了这一天。
艾塔尼提钴蓝色的头发和同颜色的西装配短裤就色彩而言相当地鲜艳,从中央集市的车站下来,能看见这位Foo站知名主持人就站在这里。
时过境迁。
当年在迈克·哈格体育场脱颖而出的竞技赛,做赛后采访的也正是这个人。
神前大赛的最终格斗理所当然地获得了称赞,艾塔尼提是了解格斗的主持人,这人本身也有一套自己的格斗风格。
——你和那个带着纸箱的人的决赛,实在打得太精彩了,简直就是一场灵魂的碰撞!
——可却因为那件事不得不结束,真是太遗憾了……
是啊,艾塔尼提就在场内,在现场却又没那么近距离。在那个视角看来,也只能知道颁奖台上发生了爆炸吧。
知道爆炸是源自安装了定时炸弹的金腰带的人没有几个。
往前一步,知道那个腰带情况的人,在现场的更是只有三位。
那么、再往前一步。
组织这场恐怖袭击的人是谁?
玷污神前格斗的人是谁?
牺牲的是谁、做决定的是谁?
在暗中操纵一切的人是谁?
套着纸箱的人是谁?
巴什是谁?
神前大赛结束以后,回到梅特隆市似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可追求强大的格斗家是居无定所之人,大家都知道。
格斗大赛的冠军没有奖金,多奇妙。
说奖金被某些人瓜分掉而落不到冠军手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啦,至少竞技场损毁的情况大家肉眼可见。
又想起在决赛前更衣室里的短暂见面。
这不是我所想的,了结我们平局的方式。
黑发青年要离开了,他手里捧着方才掉落在地的纸箱,他向后方转过脑袋,视线却并不和对方相触及。
那时候格斗家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于是巴什离开了,在出门前,他戴好纸箱。
毛躁的黑色头发和被染上紫色精神力的绿眼睛又一次被收了起来。
尚未成为冠军的格斗家,没想过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巴什的脸。
……抱歉,活着的脸。
可有些模糊不清了。
炸弹被扔出去也来不及,不足五米的距离,巴什一个人承担了最大的冲击,骨骼断裂、内脏位移,他的身体就这样碳化得黑漆漆,烟气从皮肤上渗出,这个人就这样倒在那里。
纸箱也理所当然地飞出去。
那时的巴什是什么表情?
记不清了。
或许根本也没勇气去看了。
初见纸箱斗奴时对方遗留的手镯还留在成为了冠军的格斗家身上。
啊,巴什明明也知道自己过去的手镯松动、遗失了,甚至清楚那手镯在谁的手里——手机里还留着巴什发来的短信。
对了。
巴什拜托过自己,要自己把那个手镯交给妹妹,并且告诉她,你哥哥已经死了。
大赛前他一直找不见巴什的妹妹,那时候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谎言。
如今大赛结束,这只手镯反而成了真正的遗物。
于是年轻的格斗家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巴什的了解似乎并不足够多。他知道这人的一腔热血,知道这人的家庭和故乡,但关于巴什本人的一切呢?
似乎也没什么机会再去了解。
巴什已经死去。
—Fin.—
Vol.204「动力」《春分失踪案》
作者:舞舞纸
免责mode:随意
背景:春分时刻世界上消失了一批NPC。(世界设定:https://m.weibo.cn/2816892483/4747983838513018)
《春分失踪案》
(一)读报时间
胧目的一天从读报开始。虽然现在手机阅读已经可以满足了解时事的需要,但胧目还是订了两份报纸。
要说报纸的好处,首先就是对眼睛好。胧目患有先天性的高度近视,连血亲的样子都没看清,就被丢在了孤儿院门口,误打误撞进了圆鱼舟的世界。他从小就戴着一副又厚又重的眼镜,走平路都会绊跤,收养他的阿婆很善良,但却有老一辈人特有的古板和固执,她禁止他看电视,也禁止他玩电子游戏机,动不动就用“眼睛会瞎掉”吓唬他,而傻傻的小胧目也没有对阿婆有多怀疑,直到现在他都是个不来电话绝不看手机的电子屏幕恐惧症患者。
先是《摸鱼日报》。这是一份综合性报纸,记录了圆鱼舟每天大大小小的事。胧目扫了眼报纸头版,上面用几百张张证件照拼出了一个白底黑字的问号,最大的新闻标题是“春分日悬赏令:骇人听闻的失踪案”。他又草草扫了一眼其他遍布在头版的小标题——《摸鱼日报》会根据新闻重要程度安排字号,将新闻标题在头版全部列出来,扫一遍头版就可以知道前一天所有的新闻——“昼夜交锋反转:战况变化”“失踪在春分的人们”“营业执照法案提上议程”“冒充失踪人员行骗,反诈APP立功”“北国风光旅游路线开通,人血馒头好吃吗?”……事关他的侦探事务所,胧目在“营业执照法案”上划了个圈,然后打开了报纸内页。
“2022年3月20日,23点33分15秒,是春季90天的中分点,古称仲春之月。从此刻开始,昼与夜的交锋历经漫漫严冬,白昼终于占据上风。从此刻开始,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但是在圆鱼舟的世界里,却发生了一件孩人听闻的事件。在秒针划过春分日的那一刻,圆鱼舟内随机失踪了一群NPC。经圆鱼舟世界管理员的调查,发现这些NPC全部出现在了一座北方的小镇中。小镇常年被冰雪覆盖,镇中广场上有漂亮的冰灯和缎带花,雪人随处可见,夜晚的时候,常有北极光飘散在空中。这些NPC好像忘记了……”
(全文:https://m.weibo.cn/2816892483/4749455527511869)
这是一个圆鱼舟管理员发布的有偿悬赏,而且寻找失踪人士的工作很适合侦探来做。这则专业对口的新闻理应让胧目两眼放光,但今天的他只是草草扫了眼内容,就把目光放到了营业执照法案上。
毕竟这则新闻已经一字不变地刊登了七天。胧目的记忆力本来就好,现在他甚至可以把它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看完《摸鱼日报》,胧目打开了另一份报纸《圆周鱼》。和《摸鱼日报》这种正经官方媒体不同,《圆周鱼》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份山寨报纸。它只是一个民间留言板,上面会不经考证地汇总各种各样的求助信息和招聘信息,在有稳定收入前,胧目就靠着《圆周鱼》度日,现在他手头宽裕了一点,也开始看交友和广告版了。
因为发生了大规模失踪事件,《圆周鱼》的求助版面几乎被寻人启事占满,黑白报纸上一张张的黑白照片让人的心情跌落到谷底。胧目短暂地记住了这些人脸,合上报纸,开始执行今天的工作日程。
(二)富婆朋友
如果不按收入占比来划分主副业的话,胧目的主业是侦探,副业是陪富婆聊天。
每个礼拜的礼拜天,胧目都会驱自行车前往宁宁和车厘的樱桃庄园参加她们的茶会,协助两位兔小姐了解人类社会的生活。
会客室里准备了成人使用的沙发,矮桌也用垫脚垫高了。房屋的主人很在乎客人的感受,她们自己是只有一米高的卡通兔子,但为了让胧目坐得舒服,特意把会客室的家具换成了人类的尺寸。她们自己站在一把垫满靠垫的安乐摇椅上,她们有两个头,比一般的卡通兔子要宽很多,人类尺寸的摇椅对她们来说也是正好的。
穿着一身蕾丝绸裙的毛绒卡通兔摇晃着她脖子上的两个脑袋,给胧目倒上一杯红茶,切上一块蛋糕。左边头顶戴着礼貌的脑袋是宁宁,右边耳朵上扎着缎带的脑袋是车厘,据宁宁所说,她们因为太过要好,整天贴贴贴成了一副四只手的身体,现在她们也过着整天贴贴的快乐生活。
别看这两只兔子各自顶着一张乐呵呵傻乎乎的脸,她们掌握着大宗樱桃生意,手下养着成百上千的兔子果农,可以在大宅躺着过日子,是当之无愧的富婆。她们现在的兔生乐趣就是听人类世界的故事、和侦探玩解谜游戏,而胧目就是她们找来陪她们玩的人类侦探,同时也是她们的朋友。
“胧先生,这段时间的报纸我们已经看过了,想和你聊聊春分的大规模失踪案。”
宁宁虽然有钱,但她对一介平民的胧目没有丝毫优越傲慢,她能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赞美和钦佩、肯定他人的价值,这也是胧目愿意与这两位兔小姐深交的主要原因。
“我想知道昼夜大战是什么。讲昼夜大战!”
相比宁宁,车厘就不那么乖巧,她没有那么礼貌,也从不讲什么礼仪,经常拆宁宁和胧目的台,但这种孩子气的表现也确实让胧目放松不少。
“我觉得呢,我们可以一个个来说——”胧目推了推眼镜,拿出早上看过的《摸鱼日报》,翻到春分失踪案那页正准备开讲,结果车厘一声充满怨念的“嗯?”让他迅速将报纸翻了个面,“我们先讲昼夜大战,先讲昼夜交锋可以吗?”
车厘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宁宁的脸上也笑开了花。
(三)昼夜交锋
“这个世界的一天,基本可以分成白天和黑夜两部分。昼夜交替间的黄昏和黎明,则分别被划入白天和黑夜。昼夜交替的原因是地球的自转,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叫地球的球体,地球本身不会发光,地球上的光都来自于太阳。地球绕着太阳公转,只会有一面对着太阳,对着太阳的一面是白天,背着太阳的一面是黑夜,同时地球自己也会自转,从而导致白天和黑夜的交替。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地球的公转和自转是胧目小学时学过的内容,但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只能靠着记忆把书本上的内容复述一遍,至于能不能教会两位生长环境和自己完全不同,可能还是异世界来的兔小姐,胧目还真没什么把握。
“这些我们知道的。”宁宁呵呵地笑着。
“这些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吧,不需要再说一遍啦!”车厘往嘴里丢了一颗去核的樱桃,“我问的是昼夜大战。”
其实昼夜大战——准确说是昼夜交锋——也可以在网上看到,胧目腹诽了一句,但人家兔小姐毕竟是出钱请他来讲人类世界的,他还是应该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昼夜大战就是有两支从几百年前就一直敌对到现在的敌对势力,一支是信仰白天的昼势力,一支是信仰黑夜的夜势力,他们分别能从白天和黑夜中获得生命能量,并为人类最早的先祖是诞生于白天还是黑夜的问题打了起来,他们坚信人类的起源来自于自己的信仰,并认为对方在篡改历史,所以一直想消灭对方。即使进入了现代社会,这两者的对抗也未结束,哪怕是现在。”
“嗯?说是‘大战’‘交锋’,实际上只是两拨人在打架吗?”车厘觉得有点无聊,又抓了一把去核樱桃塞进嘴里,“而且他们打了几百年,那么久?”
“现在很难发生大规模战争了,但上古时代有很多惨烈的战斗,昼势力用太阳能炸弹炸平一座城市,夜势力就用黑洞吸机吞噬另一座城市,每次战争都伴随着无数牺牲。”
“太阳能炸弹……黑洞吸机……这都是些什么啊?”这些怪异但极具杀伤力的武器名字让宁宁都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些信徒不但能从白天和黑夜中获取生命力,还能利用这份力量发展技术制造武器,他们的居住地也因此繁荣过。不过这些都是上古时代的遗产了,昼夜势力的居住地因为战争被毁坏,进入文明社会后,可以和他们抗衡的对手也多了起来。现在他们自称掌握着上古时代的武器,但哪边都不敢轻举妄动,姑且算是和平的。”
“这类似于现代社会的核威慑吗?”
“是的,至少大规模战争不会发生,但不同信仰的人遇见以后还是会发生争斗,每年都有很多暴力事件与昼夜交锋有关,分属两个敌对阵营就是天然的犯罪动机。”
“搞不懂,既然昼夜大战已经是古代的事了,为什么现代的人还要因为这个打起来?就算信仰不同,他们也都是人类吧?”车厘哼了一声,用棉花娃娃一样的小拳拳击打掌心,胧目觉得这拳如果打在身上,可能还挺舒服的。
“而且古时的信仰,经过大规模战争的洗礼,双方都应该有所反思。为什么现在的人还这么激进呢?”
“人的想法是很难捉摸的,这不是找一个人类聊聊天就能搞清楚的问题。不同人之间的差异可是比人和兔子间的差异还要大,敌对势力的人,不要说和平相处了,哪怕不表现出敌意,也会被自己势力的人排挤。”胧目端起车厘吃空的樱桃碗,拎起壶往里倒了大半碗茶,看水温不烫,便一口闷下,“不过据我所知,昼夜势力的划分不是按喜欢白天而是黑夜,而是按照出身。昼夜势力的人天生就能吸收白天或黑夜的力量,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在哪边势力的家庭出生,就天然地具有这种势力的能力,激进的家庭教育会培育出激进的后代,所以这种作风也就流传下来了。
“之前还有一起故意伤害的案件,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小贩,平时也只做一些童叟无欺的小本生意,一天他卖了一个饼给黑夜势力的人,他当时并不知道那个人是黑夜势力的,这时候突然有个白天势力的人出来,和小贩说那个客人是黑夜势力的坏人,不但不让小贩卖饼给那个客人,还要小贩和他一起数落那个人,小贩不属于任何势力,觉得那个白天势力的人无理取闹,没有理他,任何白天势力的人就攻击了那个小贩,黑夜势力的人也生气了起来,攻击了那个白天势力的人,最后三个人都受了重伤。这可不是远古时代的事情,就是去年夏天发生的事……”
“太阳能炸弹:一口气释放大量热量,能轻松炸平一座城市。阳光射线:发出灼热的光线,可以用来狩猎,点燃易燃物。太阳灯:发出较为微弱的光线,可以照明,可以驱逐野兽,是安全光。虹色迷彩:利用光折射原理,为自身提供保护色,隐藏身形,可以用以躲避敌人。奇迹暖暖:散发热量,形成适宜生活的温度环境,可以保持体温,不受严寒侵袭。光合作用:将光能转化为生物质能,提供维持生命的能量,可以替代进食,可以减肥……这个好像打游戏哦。”
不知何时,车厘已经掏出一部智能手机,在上面查起了昼夜势力获得的能力,宁宁也凑了过去,看到车厘浏览的是一个“白昼神教”招募信徒的网站。上面说只要诚心信仰白昼,就能修炼这些白昼系的超能力,还给每个绝招起了名字,写了简介。
接着车厘又搜索了黑夜势力,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是一则“暗夜教会”的广告,里面的内容和“白昼神教”的内容差不多,除了内容是夜势力以外,网站上还有很多身着黑色修女服的修女照片。
“目目看过吗?”车厘将手机屏幕对准胧目的脸。
“快拿开快拿开,眼睛会瞎的!”害怕电子屏幕的胧目手忙脚乱地放下茶碗,用手遮住眼睛。
(四)昼夜平分
“昼夜势力的力量分别来自于白天和黑夜——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他们获得的力量多寡和昼夜时长有关。”一阵电子屏幕骚乱后,宁宁拿起了胧目带来的报纸,“昼夜交锋反转发生在春分,是因为春分日以后地球会从昼长夜短变成昼短夜长,这之后昼夜交锋会从夜势力有利转变为昼势力有利?”
“嗯,如果是远古时期,是这样的。”胧目喝了口续杯的红茶,用叉子插了块刚出炉的肉桂苹果派,“不过现在嘛,之前也说过了,进入现代社会以后两个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小部分激进的信徒会发生小规模争斗。其实他们也很清楚昼夜长短不同的问题,在昼长夜短的时候夜势力不敢挑拨昼势力,昼短夜长的时候昼势力不敢挑拨夜势力。劣势的一方在平时都会刻意躲避优势的一方,实际上他们在平时很少打架,最为混乱的日子反而是——”
“春分和秋分。”一人两兔异口同声地说道。
“春分和秋分是昼夜势力暴力犯罪最频繁的时点。每年这个时候,圆鱼舟的警力都会因为大量的超能力战斗还有浑水摸鱼的一般犯罪发生瘫痪,毕竟对那些激进的狂信徒来说,春秋分就是他们的午时三刻。”胧目抬头见到车厘拧成一团的脸,连忙咳嗽了几声,“咳,其实对普通人来说昼夜大战也没那么可怕啦,他们能用超能力识别各自的阵营,不会对普通人出手,而且造成的破坏只是多,虽然会让警察忙不过来,但不会真的造成很大的伤亡。而且上周春分的时候你们不是约了我来聊天吗,你们平时也没有出门的习惯,所以我也没有提醒。”
一阵沉默后,胧目再次为自己没有提醒两位异邦兔的安全一事道歉。宁宁笑呵呵地原谅了他还反过来叮嘱胧目要注意安全,车厘则挥动小拳头说她根本不怕人类的战斗。
“每年的春分和秋分,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门,我记住了。”宁宁拿出一支笔在台历的对应日期上划了圈,车厘也拿出手机做了待办。
“那这次的大规模失踪案会和昼夜交锋有关吗?”绑架案件也是犯罪的一种,车厘自然而然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我看新闻上说失踪的人被困在了同一天,到春分的时点以后,时间就会倒退到一天以前。你们人类是以昼夜交替一次作为一天的依据的吧,如果用那些操纵光线温度的超能力,是不是能让时间倒流呢?如果他们用那些超能力或者黑科技制造了一台能超越光速的机器,然后把失踪的人带到22号——”
“不可能。”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圆住民而言是常识中的常识,胧目条件反射地打断了车厘,“圆鱼舟严禁使用私自使用时光机。”
胧目被车厘用手机砸中了脸。
“如果不使用时光机的话,是不是有别的方法改变时间?”宁宁放下笔,小手抵住下巴思考了起来,“如果他们有操作光线的能力,不说时间倒流这种事,控制昼夜变化,保持昼夜均分,控制温度让一个城镇的自然状态保持在春分那天,应该做得到吧。这七天以来,我们的时间都是正常流动,没有受到影响,所以他们改变的不是整个世界的时间,只是那个地方把每天都变成了3月20号的样子,调整昼夜时长,拒绝日历翻页,这样应该是可行的吧。”
“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用耳朵捡回了手机的车厘也托起了下巴。
“还要选在3月20日春分这天,一直保持在这天的话,昼夜交锋不一直都是最激烈的时候吗,但是新闻上的写法,他们在一座北方小镇过着相亲相爱的生活,这和他们选择的日子完全相悖了。”宁宁想不通的时候就会用手摩挲自己的脸,现在她就在用她毛绒绒的手摩挲毛绒绒的脸,“而且,他们这样做,算是绕过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吗?‘严禁私自使用时光机’,没有定义时光机是什么,也没有说明使用时光机的方法,如果‘时光机’是书桌抽屉的形状,使用抽屉也算使用‘时光机’吗?私自又是什么程度的私自,多少人表决同意才不算私自?或者说什么人同意才不算私自?而且规则只说了‘严禁’,并没有说私自使用的后果,如果私自使用时光机只是罚款一百元的话,即使规则上说‘严禁’,也会有人为了收益超过一百元的事使用时光机的。”
“话是没错。”胧目揉着被手机砸到的脸,还好鼻梁没有断,“不过这个世界的管理员定下的规则,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挑战它。因为没人知道后果,也没人知道违反规则的代价自己是否能支付得起。”
“那这真是太可惜了,在我们世界,九月有中秋节,是要赏月的。”车厘也叉了一块苹果派,“还有好吃的月饼。”
“那可千万不要误视了月亮,我不想失去你们。”这句话胧目是真心实意的。
“我们也不想失去你。”宁宁也是真心实意的。
“哼我才无所谓呢。”车厘不是真心实意的。
(五)春分悬赏
“胧先生,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参加这个‘春分悬赏’。”一阵闲聊以后,桌上的点心和红茶都被扫得差不多了,今天的聊天也接近了尾声,“我不是人类,不方便参加这样的活动,能否请您代为参加呢?而且您今天下午和我们聊了不少,没有您我不会得出这个结论。”
“可以,不过我不会独占功劳的。”胧目吃饱喝足,心情好得很。
“我也有功劳,我也有功劳。”车厘乐呵呵地蹭着宁宁。
“我认为,春分日的失踪和昼夜交锋有关。”说着宁宁摊开了报纸,翻到了《春分日悬赏令:骇人听闻的失踪案》一页,“就像我前面说的。这起失踪案是昼夜势力的人用他们的超能力引发的,不过目的不是斗争,而是为了远离斗争。
“昼夜势力的人经过百年的交锋,现在应该有相当的人对战争感到厌烦了。但是因为他们的家庭、他们的信仰、他们的能力——特别是能够分辨昼夜势力的人的能力——让他们无法握手言和。即使个别的人希望友好相处,在家庭和社群的压力下,他们也无法友好,甚至连不表现出敌意都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愿意友好相处的人们,决定远离现在居住的地方,到一个可以无视势力信仰的地方共同生活。
“报道上说的是‘圆鱼舟内随机失踪了一群NPC’,就是这个原因。如果消失的都是昼势力或者夜势力的人,那报道就会把这件事和昼夜大战联系起来,‘随机’说明了失踪的人并不属于单一人群,有昼势力、夜势力,也会有普通人,所以报道没有把这件事和昼夜大战联系起来。
“至于普通人和昼夜势力的人一起移民,应该是被夹在昼夜势力中的普通人,就像胧先生之前说的那个平等地做两边生意的卖饼人,也有可能是希望昼夜和平相处的昼夜势力的人的朋友,他们也想和昼夜势力的人一起去往那个和平的世界。
“然后他们就用了我之前说的那种方法,一起前往了北方的小镇。选择北方小镇可能是因为北方的气候条件相对恶劣,人烟相对稀少,也不容易被同族发现吧。当然,对于掌握了昼夜力量的人来说,北方的环境根本算不上什么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选在春分日的2022年3月20日23点33分15秒,我想这是因为这天是昼夜交锋的反转日:一是昼夜势力的人都忙着争斗,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背叛者聚集在一起;二是这天超自然的暴力事件频发,警力不足,他们的计划需要避开圆鱼舟的管理者,所以挑在了一年里最混乱的两天之一。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圆鱼舟的规则——圆鱼舟虽然有禁止私自使用时光机的规定,但是这条规定太过抽象了。首先是时光机是什么,是不是所有能够进行时间操作的机器都是时光机?那么能够让一个小镇呈现出时间停滞效果的技术,会不会被判定为时光机?其次是何为私自,尽管做出这个移民决定的人是移民者全体,但是对于他们各自的势力,他们无疑是私自叛逃的背叛者,对圆鱼舟的管理人而言,他们的行为也没有经过批准,不然管理者就不会发出这份悬赏令了。最后,是他们不知道使用时光机的后果,不知道使用时光机的代价,也就不能冒险被人抓到,对于一般人类来说,一说管理秩序,就会想到警察,他们挑在春分日,是因为这天因为昼夜交锋,警力最为紧张,他们可能认为这天警察没有管他们的精力,即使他们的行为触犯了私自使用时光机的禁忌,也极有可能成为漏网之鱼。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冒着被使用时光机的风险也要不断重复地过着3月20日这一天,我想这是一种诚意。如果昼夜不等,那小镇中的双方势力就会失衡,尽管移民者都自称和平主义者,但也不能保证他们之中没有间谍。而且保持昼夜均等,也可以形成一种威慑——如果他们被一边势力的人发现,可以立刻在一个昼夜均等的状态下召唤另一边势力的人,这种行为尽管会扩大伤亡,但也能让两边不敢轻举妄动。”
“总之,昼夜势力的和平主义者和渴望和平的普通人一起在春分日移民到了北国,用超能力制造了春分的昼夜循环,现在他们能够放下信仰的枷锁,相亲相爱,亲密无间,应该是好事吧。如果有人想要回来的话,离开那个小镇就行,刻意去‘解开魔咒’,可能没有那种必要。”
宁宁说完自己的推论,看向胧目和自己脑袋边的宁宁。他们正埋头在报纸里,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宁宁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目光转到了车厘摊在桌面的手机上,上面是一则新闻,是去年夏天八月的一则小摊贩斗殴事件新闻,屏幕正中的是一张受害人照片。
“目目,你找到了吗?”车厘正盯着《摸鱼日报》头版的失踪者照片拼成的问号,脸拧成一团,对对手机,又对对报纸。
“嗯……嗯……嗯?”胧目则对着《圆周鱼》的寻人启事页,他眼睛本来就不好,这种长时间盯着不同人像的工作对他来说痛苦异常。
“不行……照片太小了……我对不清……”半小时后,车厘投降了,带着宁宁瘫倒在摇椅上。
“我也……不行了……眼睛要瞎了。”胧目也几乎同时摊倒在沙发上。
毫无收获的两人懊恼地捶打着靠垫,就好像镜子内外的像一样。
“我不管,目目,你要把宁宁的话拿去悬赏。”车厘拿起手机,关掉上面的录音按钮,然后把录音塞进语音转换软件,转成了文字,“今天晚上就截止了,你快拿去发给《摸鱼日报》。”
“好的好的,刚刚那番话要是只有我们听到的话,是全世界的损失。”这会胧目连电子屏幕都不怕了,接过车厘的手机,编辑起了邮件。
“我也只是猜想——而且这番话如果被公开的话,会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会不会让人发现他们用时光机的事情,给他们带去危险,我觉得我们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时光机我倒不担心,圆鱼舟的管理员可以随时调阅圆鱼舟日志,如果他们的行为属于私自使用时光机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胧目用不怎么熟练的手法编辑着邮件,时不时闭上眼睛避免眼睛瞎掉,“至于打扰生活,现在没有任何消息透露他们去了哪里,知道他们在北国小镇的也只有圆鱼舟管理员,只要管理员不说,是不会有人靠宁宁的推理找到他们的。而且我们把这个猜想告诉管理员,也是对移民过去的人好,他们生活在一个秘密小镇里,为了不让秘密公开,可能会禁止移民离开。如果人们把这件事告诉管理员,也是给想中途退出的人一种选择。”
嫌胧目的动作太慢,车厘抢过自己的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把邮件发了出去。而胧目则发出了“白瞎了”的悲鸣。
傍晚,胧目踏上了回家的自行车。因为吃得太饱,他决定骑车回家以后再去慢跑。昼夜交界处的天空泛着暖色的霞光,想到了那些可能生活在这片霞光中的人们,胧目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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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县的第一富豪钱老板死了
死于疯狗病
据说死前怕水,极其护食,死后口吐白沫,四肢乱颤,见人就旺(唉!不对死了怎么旺旺叫啊,瞎扯淡,瞎扯淡啊!)
现在全县的人都在疯传钱老板,因为平日里不做好事所以遭报应了。
这下可带动附近寺庙的生意了,每天香火钱不断,狠狠的赚了一笔。
“唉!钱老板死时啊!嘴巴一直流口水,双眼发红,神情疯癫,真的是像一个大妖怪一样”
等豆腐脑的一个老头信誓旦旦的说到,旁边的吃瓜群众听的津津有味。
“说不定就和钱老板前些年猎杀的那头小白虎有关,那是虎神下凡啊!”路人乙加入了讨论。
“哼!我觉得啊这肯定是和2公子有关,这下钱府就被他掌控了”路人甲也加入了讨论。
钱老板的死为他们枯燥乏味的工作生活掀起了一阵波澜。
徐鑫坐在摊子旁,面无表情,边喝豆腐脑边听他们的讨论。
“好家伙,好家伙!这个钱老板刚死没多久,现在城里全都知道了,传的可真快啊!”徐鑫心中暗想,不由的回想起了前几天的情景。
前几天就和今日一样,徐鑫来到豆腐脑店,点上一碗辣豆腐脑+两根油条。
这个豆腐脑只要2文钱,并且碗装的满满当当浇着秘制汤汁,一勺辣椒油,半个香菇。
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徐鑫每次喝完了后更是浑身暖和啊!
正当他慢慢悠悠的吃着时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毛的捕快找到了他。
“唉!徐哥,队长有要紧事,别吃了快上班啊!”
说完拉着徐鑫的手飞奔衙门(诡计多端的o)
徐鑫只能匆匆忙忙的站起,留下那还未解决完的豆腐脑。
到底是捕快,还是多年的老捕,不敢说打架牛逼,但是论跑步的速度,那可就太拿手了,连衙门的马有时候发挥不好都追不上啊!
毕竟人在江湖飘,想要不挨刀,就要一个字——快(不过也不是要处处快的!)
一进衙门,一片安静。捕快们站的整整齐齐,就差几个了。
徐鑫只能老老实实的走到队里,静待发落。(很无聊)
一会儿县令来了,又小又瘦,干干巴巴,我们私底下都唤他叫小老头。
据说前几天刚刚纳了第七房小妾,那小妾徐鑫见过,屁股圆滚滚的肯定好生养。
只是不知道老不死的还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咳咳!我们典城的钱多多,今天死在了家中,有家属说怀疑有人暗中谋杀!你们今天给我去看看,不要随意泄露这次的案情,以免出现什么状况!”
“知道了吗?”
“知道了!”徐鑫跟着大部队一起喊了一下,心里想着怎样更好的摸鱼。
队长让我们穿上便衣去钱府一探究竟,而小老头县令回到自己房间,一大箱的白银白花花的铺在床上,不知是哪位少爷送的。
钱家是典城的首富,宅子修的是富贵非凡,大气磅礴。
七进七出的院子,没有个熟人带路,非迷路不可。
徐鑫看着这镶金的钱府二字,眼中透露出羡慕的表情。身旁的队友们也大多痴迷不已,就算每天经过钱府,也不免例外。
队长满脸严肃眼神中又有一丝激动,大手一挥,走向钱府。
此时钱府可是见不到半点哀伤
仆人们忙来忙去,在把一个巨大的珊瑚抬进书房。
据说这是北海的红珊,珍贵异常。
远处还传来阵阵的戏声
这,这,这
你们当家的刚死就这么happy不好吧!
水落石出,还水落石出,这tm自己开门见山了好吧!
跟钱府说明情况,在等待了一会儿就见到了现如今的首富——钱多多的二儿子钱满满。
钱家共有三子,钱大大,钱满满,钱惯惯。大儿子钱多多前几年在外谈生意时,被强盗杀了。二儿子传闻和父亲不和,小儿子最得喜爱,只是才15岁,还未成年。
钱满满和钱多多一样,肥头大耳,满脸是油,10跟手指上插满了戒指。脖子上还带了一根特别粗的链子,(乖乖,估计得有3斤,戴着不嫌重吗)
队长的眼神在链子上多看了几眼
钱满满热情的款待了我们,本想着先查案子的,但盛情难却先去典城第一餐厅——醉仙楼吃了一顿。
鲍鱼泡米饭,海参吃一根扔一根,龙虾肉比我拳头还大。
一顿饭下来徐鑫发现钱满满的大项链没了,而队长心情高涨,毕竟中途和钱满满一起去上了一趟厕所。
吃完了我们还去怡春院快活快活了一下,一人3个小姐姐,快乐似神仙。
啊!
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夺命三郎的弯刀。
有人询问队长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一点
队长却一脸严肃,说这就是在查案子,我怀疑钱老板生前到了这个地方,所以啊,我们是来询问情况的。
完美,这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要不是我们要回去给县令复命,那还有心思去想案子的事啊!
反正与自己无关,只要和之前一样把钱按时给小老头县令送去就可以了。
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我们才在队长的带领下回到了衙门。
队长在路上随意抓了一个乞丐,把他的嘴巴堵上,准备上交。
我们对此见怪不怪了,大家伙都非常清楚,如果你没有实力那么就别赛脸。
我们普通的人,根本就没有权利去要求什么水落石出。
没有主角命,去干主角事,只能横尸街头。
徐鑫现如今的愿望只是能多买点地,回头当个小地主啊!
感觉写的平平淡淡,毫无特色。
自己脑袋现在是空空荡荡,唉!
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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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肯·方特自从爷爷病了之后,就负担起家里生活的重任,每天到酒馆去工作。酒馆老板给他安排了些擦擦洗洗,端盘子招待客人的工作,刚好适合他这个年纪。
“早上好。”迪肯照常推门进入酒馆,跟老板打招呼。
“早上好。”老板听到他的声音,从厨房内走出,“你来的正好,准备开门了。”
“好的。”拿过挂在储藏室的围裙,迪肯卷起袖子,将倒扣在桌子上的椅子一一拿下来。
“叮铃。”一声铃响,酒馆的门被推开,本日第一名客人走进门,坐在吧台的一角,迪肯赶紧送了一杯水过去,“来点什么?”
“不要水,来三杯麦酒!”来的人嗓门很大,是在矿上工作的拉德。这个人脾气暴躁,经常与人产生矛盾而打起来。几天后他跟一名红头发的人在这里发生了口角而被桌板拍飞,吃了教训才安静一阵,当然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与迪肯这里无关了。
酒馆内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迪肯忙得团团转。正在他刚把五杯麦酒放到一张桌上,转身正要返回柜台,手腕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抬头看过去,恰好看到一名金发绿眼的半精灵男性向他笑了笑,“麻烦给我们来五杯麦酒。”
这名半精灵说完,指了指坐在桌边其他地方的两男两女,“还有肉和菜,有什么推荐的直接上来就好。”而后就将迪肯的手放开。
“了解!”迪肯收到点单之后,回去柜台跟老板讲了两句,对方点点头,向厨房喊了两句,然后去灌了五杯麦酒交给迪肯,让他送到那名金发绿眼半精灵的桌上。
“五杯麦酒来啦,菜要等一下。”将麦酒放下,迪肯正要离开,却又被那名金发绿眼的半精灵拉住了自己的手,“小哥,等一下。”
“嗯,你还需要什么吗?”迪肯有些疑惑,不过也停下了脚步,等着对方的下文。
“我们需要住宿的地方,你知道这阵子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宿吗?”
“我可以帮你问问老板。”迪肯看向老板的方向,他知道酒馆的二楼和三楼兼顾旅店,房间宽大而且舒适,重点是价钱合理。
“我们已经问过了,老板说现在住满了。”听到对方的回答,迪肯又看了看老板,只看到老板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对话,点点头。
“这样啊……那……”他思索着,回忆镇子其他地方有没有旅馆,“我可以带你去其他旅馆看看有没有房间。”
“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家有地方吗?”
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种问题,迪肯愣了一下,脑中顺势想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竟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住在你家吗?”对方仍旧是微笑问着。
“诶?”这下迪肯彻底懵了,他旋即摇头,“不行,不行,我家没有那么多地方住,而且我家不是旅馆……”
“没有关系,我们只求有个遮挡风雨的地方。”说话的同时,半精灵从腰间拿出一个口袋,里面哗啦作响,“这是预付的住宿费用。”
迪肯听了听,至少有一百枚金币左右,沉甸甸的口袋放在桌上,堆砌成一个锥形塔。
“……”看着眼前这个装满了金币的口袋,他生生将回绝的话语咽了回去,陷入沉思。
“这是预付我们五天的住宿钱,若是时间延长也会继续加钱。”
“那……”迪肯挠了挠头,“那……那好吧。”
交谈的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酒馆老板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方向,看到迪肯将那个钱袋拿起揣进怀中,只是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便钻进了厨房内将菜肴端出,送去金发半精灵的那桌,“炖肉菜,请吃。”
“谢谢老板!”与金发半精灵同桌的黑发人类开心地将五盘炖肉之中的一盘拉到自己的面前,叉子接连插住几块炖的软烂的牛肉塞进嘴里,“味道真不错,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炖肉了。”
“谢谢喜欢,还请慢用。”老板面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转身返回柜台。
“那么,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金发半精灵看到迪肯收了自己的钱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等你有时间带我们过去,就一起去吧。”
“好。”男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而后他便转身继续去为其他人服务了。
“发生什么了?那个人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老板一边将麦酒端给迪肯一边问到,而回答则是要等到迪肯去送酒回来之后才能知道。
“他们要去我家住,刚刚给的是住宿费。”摸了摸胸前的钱口袋,迪肯挠了挠头,“但我不知道这事对不对……”
“你需要钱对吧?”老板问到,“给你爷爷治病。”
“是的。”
“那就拿着吧,就当是为了你爷爷也好。”
“明白了,谢谢您。”迪肯点了点头,他似乎是什么想法被坚定了一样,定了定心神,照常去给客人送餐。
忙碌了也不知多久,就在迪肯的全身都觉得快要散架的时候,中午营业时间的最后一个客人推门而去。老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带客人回家吧,晚上就不用来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您这里还需要人帮忙。”迪肯知道晚上的时候酒馆会更加忙碌,所以决定晚上也继续过来。
“那……就谢谢你啦,先带人回家吧。”老板笑了笑,目送迪肯带着那几位外来者出门离开。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在他进厨房的时候,心里这么想着。
“前面就是我家了。”指着不远处的二层房屋,迪肯的脚步轻快,他带着几个人从酒馆出发,七拐八拐,穿过城西的部分城区。
“哥哥!”没等他到达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屋中跑出来,扑到了他的身上,“你回来啦!累不累啊?”
“没事的,莉莉娅,哥哥回来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酒馆继续上班。”迪肯摸了摸莉莉娅的头。
“他们是谁啊?”莉莉娅转头看向跟在迪肯身后的人。
“这是要住在咱们家的客人,莉莉娅不用害怕。”
“啊……嗯!”莉莉娅不太懂,但她知道是客人,立刻跑去厨房内开始烧水,找出茶壶和香草、茶的叶子。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背着鲁特琴的人四处看了看,站在一层的大客厅之内。
“还有爷爷,他现在应该在躺着。”迪肯跑上客厅的楼梯,向几个人招招手,“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客房。”
几个人跟在他的身后走上楼梯,金发的半精灵歪着身子向厨房望了望,似乎满意的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厨房,没问题。”
客房一共有两间,五个人很快就商量好该如何分配。而在这个时候,迪肯去爷爷的房间看了看爷爷的情况。
爷爷今天的状况看上去还算不错,恢复了一些体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看见迪肯后,笑着招了招手,让他到床边坐下。
“今天在酒馆累吗?”
“还可以,客人很多,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听外面似乎有很多人,是来客人了吗?”
“啊对……”迪肯点了点头,“有五个客人到咱家来借宿,还给了这些钱。”说话的同时,他将揣在怀里的钱袋放在爷爷床头的柜子上。
“客人?”爷爷的眉头皱了皱,又看了看钱袋,“让客人住进来这事,你要小心啊。”
“嗯,我知道。”迪肯点了点头,“会小心的,爷爷不用担心!”
“嗯。”虽然这么回答,但爷爷皱着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我有点累了,外面的客人就你来招待了。”
“明白!爷爷你好好休息。”给爷爷将身上的被子盖好,迪肯转身出门,并将门轻轻带上。
“你爷爷怎么样?”一名客人看到迪肯从屋里出来,身上的背包放在屋中,背后换成了鲁特琴。
“看上去好一些了,但……”提到爷爷的病,迪肯的眼角耷拉下去,眉间的几道皱纹并未舒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允许我帮忙看看吗?”
“你会看病吗?”
“略懂一二,但你不要存有什么希望。”
“好好好。”迪肯痛快点头,脸上似乎也带了一点点笑容。他请医生看过很多次,都没有什么起色,但他也没有钱和时间去找其他的医生。既然有人肯帮忙,那就无法拒绝。
将客房整理干净,让客人可以安心休息过后,迪肯便拿了衣服出门去酒馆,临走前叮嘱妹妹莉莉娅好好照顾爷爷。
“放心吧!哥哥!”妹妹的话令他安心。
“哥哥!客人说爷爷的病可以治好了!”
从酒馆做事回来后,迪肯看着妹妹手舞足蹈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真的,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什么可以用药,但还缺什么的……”妹妹歪着头,回忆自己曾经听过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去问问客人。”迪肯向楼上看了看,“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有,那位蓝头发的大姐姐正在帮我做饭,她做的饭闻着可香了!”妹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好,那你去给那位姐姐帮忙吧。”
“好!”妹妹应声而去,而迪肯则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而去,寻找那位背着鲁特琴的客人。
当他找到这名客人之时,客人正在二层走廊尽头的露台上轻轻弹着琴,跳跃的音符像是一个个小精灵在空气中起舞与碰撞,阳光洒落在客人的身上,将对方染成了半金色。他没有打扰对方的动作,只是在旁边安静等待,直到对方发现了他——
“你好。”
客人笑了笑,将鲁特琴抱在怀里,向他打着招呼。
“您好,我是想来……”
“想来问问你爷爷的病情对吗?”
“是的。”
“我已经帮你爷爷看过病情,是一种缓慢病症,可以治,但需要有对应的药材。”
“是什么药?我可以去找。”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药材,在镇子上就可以找到。”
迪肯不知道的是,这位客人曾经去镇子上的杂货店和教堂看过,从那里面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药。
“大部分,那还有在镇子上找不到的吗?”
“嗯,有一种幽蓝蘑菇并没有,但它是关键药材,不可缺少。”
“原来是这样……”迪肯想了想,突然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我知道幽蓝蘑菇在什么地方了!”
“哦?”
“在镇子边传说有一个存在了很久很久的遗迹,久到镇子里没有人能说清它的来历和存在的时间。不过我听说,在那个遗迹的附近有一种会在夜间散发出淡淡蓝色光芒的蘑菇,有没有可能是幽蓝蘑菇?”
“也许可能是。”
“那么……只能去找找了啊。”
“……”客人沉吟思考,“这样吧,我帮你去找找看。”
“诶?”迪肯再次张大嘴巴,怔怔看了看眼前的客人,“去找找看?”
“是啊,既然有可能性的话,那么就可以找找看吧?”客人突然跳了起来,用鲁特琴弹起欢快的曲子,“幽蓝~蘑菇,存于~陵墓,治病救人很~~成功~”
登登!在琴声停止的同时,客人的脚跟还调皮的对踢两下,然后落于地面,恢复静止。
而后这位抱着鲁特琴的客人轻轻拍了拍迪肯的头,快步回到房间之内,在回房间之前她将其他的伙伴都叫到一个房间之内。随后在房间内传出了一些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莉莉娅从旁边经过时,听到了“陵墓……蘑菇……同意……”等等字眼,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并未留意。
第二天一早,迪肯去酒馆跟老板请假,要外出几天,老板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阻止。
然后他就背着已经收拾好的背包,跟爷爷和妹妹讲清楚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爷爷并不同意他去陵墓,只是没有拗过打定主意的迪肯,他仍旧跟借宿的五个人出门,引路去了陵墓。
“随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看见啦!”迪肯笑了笑,“我带着他们到了陵墓,被他们带到了这里……”
“然后他们就把你放上祭台,放你的血献祭了?”格里菲尔好奇地问。
“是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陵墓的所在位置?据我们所知,这个陵墓是隐藏的。”
“这是个巧合,在我和莉莉娅很小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几次,只是后来长大了,就忘却了。”
“原来是这样。”
“那那些人拿了什么东西吗?他们怎么走的?”
“这个……”迪肯眯起眼睛,摸着手腕上刚愈合不久的伤疤回忆着,“那个时候我晕了,我记得血留到那座大祭台之后,从地下飘起一根杖子,红头发的那位姐姐将杖子拿到手,然后……”
“然后怎样?”格里菲斯想抓住迪肯的肩膀摇晃,但被迪亚特闪开了。
“他是个病人,你冷静点。”迪亚特阻止道。
“然后……”迪肯继续回忆着,他的记忆有些模糊,“那时候我的眼睛开始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鹅的绒毛,只看见他们走进一座应该是蓝色的门就不见了。”
“再然后……就是莉莉娅和你们的出现了。”
“原来如此……那……”格里菲尔还想再问什么,却被迪亚特再次阻止。
“格里菲尔,让迪肯好好休息一下吧,毕竟我们已经回到奥林镇了。”
经过迪亚特的提醒,其他的人才发现已经走出了那片仿佛没有边界的丛林。没有了树木的遮挡,阳光直直晒在皮肤上,似乎还有些如针扎般的刺痛感。
而在不远的前方,层层叠叠的屋子同样铺陈与阳光之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的城门在欢迎着归来者。
作者:【一招】淺間(已轉讀者)
中靶:2/11 險勝
落水、蜂銀
首狙為艾連(未報名不計票)
姜遥是个穷大学生,并非修辞,而是家徒四壁那种。
助学贷款和补助金勉强抵平了学费,但人活着,吃喝住用都是钱。
第一学期东拼西凑好不容易读完,第二学期靠着兼职捉襟见肘地挨了过来,到大二家里已经再挤不出一分钱,而学业压力起来了,也没法再频繁外出打工。
开学多久他就连续啃了多久的馒头,甚至开始对着回收桶里的剩菜饭心动,某个晚上饿得睡不着,大半夜跑到男寝顶楼喝西北风——推开门的瞬间,没见过的男生顶着一头被夜风吹乱的半长碎发望过来,细瘦的身子骨上安了一双暗沉无光的眸子,他手里夹了一点暖红的光,仿佛漆黑夜色里诱着飞蛾的火。
明明不认识,但他递烟过来的时候姜遥顺手就接了,理所当然呛出一连串的咳嗽,甚至带出几点泪,但姜遥自己都没想到,这眼泪呛出来,就再止不住。
回过神来已经对着素不相识的人倾囊倒出了短短十几年人生里的苦楚,压在肩背上的山峦摧枯拉朽地倾倒而下,向着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姜遥脑子懵圈,突然崩溃的情绪无处安放和发泄。然后忽然的,脑后被人兜了一把,带着烟味的、潮湿的、柔软的触感,强势压在了唇上。
两人就着夜色挨到一起,在学校天台上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做着几乎是最亲密的事。姜遥迷迷糊糊微微张开了嘴,耳朵里是对方近在咫尺的喘息声。他想,这个人或者自己或者世界,一定有一个疯了——但又不得不承认,山一般在心里死死压抑多年的艰难困苦似乎都有了出口,宣泄出来。
那人离开前报了寝室号和名字。姜遥没听,因为根本没打算去找人。
不属于自己的肌肤带来他者的触感,平心而论感觉不坏,但这不能让荒唐的事情正常起来。
接到通知要发奖学金的时候姜遥已经啃了快两个月的馒头,他揣上银行卡小跑出门,几乎是含着热泪去找辅导员登记。
卡号写到一半有人被人拍了拍肩膀,一抬眼,就撞进双熟悉的眸子里。
半长的碎发染了浅浅的异色,暗沉的眼瞳则是墨黑的,唇很薄,是小姑娘们会喜欢的那种带点色气的形状和颜色,衣服的版型挺好,掩盖住了有点瘦弱的身形。
姜遥咽了口唾沫,有点尴尬地看了看自己洗到褪色变形的衣着——白日天光下,贫苦与富贵,都如有实质般无处遁形。
在办公室外被叫住的时候姜遥没觉得意外,但他没想到对方绝口不提那天的故事或者事故,而是很亲切的,递过来了一只“鸟”。
蓝色的外壳,做得很圆润,能看到开关和类似音响的功能组件,但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
“我导师的人工智能项目,正在招募志愿者。每天保证半小时的有效交流时间,一个月给200块补贴。”男生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张皱巴巴的志愿者协议,是很标准的校内项目协议书,200块的补贴金额,也着实是校内实验才能给得出手的价格。
姜遥是真的需要钱,看完协议没什么问题,当场就签了。
把刚报给辅导员的银行卡号又填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一边递过去,一边小声说了“谢谢”。
这样的项目在学校内不缺人应征,而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满街拉人当志愿者的人。
他随身带着这鸟和协议多半就是抱着能和自己“偶遇”的心思,而距离两人在天台上的初见,已经过了快一个月。
“口头上道谢没诚意,真想谢谢我,不如一起吃个饭好了。”男生笑了笑,在姜遥拒绝的话说出口前,抽出饭卡摇了摇,“一食堂,我请客,30块以内你随便点。”
不是昂贵到可以交换什么的东西,只是和小蓝鸟一样,一点点小小的善意。
姜遥于是从善如流地答应,换来对方满意的一笑,他纤薄的唇,扬得很诱人。
大学食堂补贴高,十几块钱就可以吃得很好。姜遥没有客气也没有狮子大开口,比照着对方的餐盘,选了两素一荤。
两个人从进门打饭到坐下开吃,话没说几句,气氛却是安适的。
姜遥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自己是什么都没想的。他一口一口认认真真地吃光了餐盘里的饭菜,收拾餐具的时候很自觉地把对方那份也一起拿起来。
“之后还能约你吃饭么?”发色浅淡的男生单手托脸,漫不经心地笑着。
“307室,姜遥。你请客的话随时都可以。”姜遥答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吃食堂就行。”
那天之后那人其实来得也不算勤,他的邀约没什么规律,更像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
有时候一周三四次,有时候半个月都不见人影,但每次约,都是一食堂的两素一荤,两个人默默打菜默默吃完,也没什么特别多的话可讲。
姜遥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搁他这儿做慈善,但哪怕真是慈善他也不觉得被侮辱或者有什么不堪。
名为“穷困”的大山让他早已放下了所谓的自尊自强,况且说破天去,也不过就是学生食堂里十几块的饭。
对姜遥生活改变更大的反而是那只圆滚滚的假鸟。毕竟从接手它的第一天开始,就背上了每天陪鸟聊天半小时的固定任务。
这AI傻得可怜,日常问答都牛头不对马嘴,虽然姜遥锲而不舍地和它对话,但聊天仍然总是中道崩殂。
原本以为是数据库空空的全新品,可某天室友拿着卷子问一句古诗,傻鸟却意外地立马接上了下句。一个寝室的男大学生们集思广益,把脑子里能想起来的唐诗宋词都过了一遍,大家惊讶地发现在诗词歌赋上,这只傻鸟竟有着堪称海量的积累。
室友们纷纷吐槽这样的输入对人工智能有什么意义?
姜遥没多说话,心里却暗笑,这鸟的前任,真偷懒到不是东西。
姜遥不可能靠那200的补贴和那人的请客过活,但不得不说,二者让他之后的生活质量明显改善了很多。
之后时间往后走了两年,秋招接着春招,姜遥终于熬到了走进社会这天。
他随身带着的小蓝鸟经过两年的调教,机敏聪慧得像个人类孩子,充分展示了他在AI育成上的经验和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总之第一份工作合同,姜遥签到了比意料高得多的数额。
男生数了数合同上的0,有种背上的大山即将被一点点移开的惊喜。两年多来他第一次主动去到那个人的寝室,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单纯的、难得的,他想,请他吃个饭好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撞见他和人唇舌交缠。
脑子里“嗡”一声,下意识退开两步,他甚至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姜遥脚步趔趄地走到天台上,吹了会儿冷风才发现自己的不正常。胸腔里烧灼般的酸楚不该是一直以猎物自居的人会产生的东西,他又缓了一会儿,才终于想明白,看重这场暧昧不明的关系的,可能不是看似主动了两年多的他人,而是被动被照顾了长年累月的自己。
肩背之上,忽就又沉重了几分。
姜遥暗想是不是有的人,生来就注定是不可能轻松的。
哪怕挣扎折腾着从一座山下艰难逃生,天上也还有更多的高山暗笑着,在他自以为解脱的时刻,轰然压下来。
他一瞬间觉得累到脱力,但很快又麻木地振作起来——从小长到大,姜遥实在太善于背负了。他比谁都明白直视压力只会让人崩溃瓦解,你只能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不看不想假装它们并不存在,才有余力去做些什么,哪怕是无用的。
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人生第一次不是想要摆脱什么而是想要留住什么——可,用什么能留住他呢?
一不留神喃喃出了口,兜里的小蓝鸟滴滴一声后,莫名响起了咏叹般的声音——
我给你荒落的街道、
寂灭的落日和郊野的月亮。
我给你长久以来对月自苦的心伤。
我给你我故去的先祖,
他们的亡魂被生者在大理石的铭文中颂扬;
我给你我书笺中的一切洞见,
以及我生命中所有的幽默和担当。
我给你我浪荡前生未曾有过的忠诚和信仰。
我给你,
我拥在自己内心的深藏——
此心不狡饰文辞、不亵渎梦想,
不被时间、欢愉或逆境染指彷徨。
我给你未临人世的多年之前,
一枝黄玫瑰在日落之时的影像。
我给你我的寂寞,
我的阴郁,我内心的渴望;
让我贿赂你,以迷茫、危险和败亡。
明显的情诗,AI念起来却像白水一般波澜不惊。
姜遥先是惊呆了,然后沉默聆听。
他没法想象那个人对着近乎空白的AI念出这样句子的样子。
但这不影响,他借着这只小蓝鸟的口,假装听到了多年前他无心的吟诵。
纯属幻想的温情至少在这短短的几十秒里护住了他。
从层峦叠嶂避无可避的群山中。
作者:月溪明
评论:笑语
下午六点半,南仁下班回到出租屋,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冰箱,决定点个外卖当晚餐。
当他掏出手机准备下单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显示的联系人是林橘。
看到这个名字,南仁露出一个笑容,接通了电话,语气十分柔和:“喂,小橘,有什么事吗?”
林橘活泼的声音从手机话筒处传来,让人听了就心情愉悦:“阿仁哥,今天是你生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我已经订好饭店了,你先稍微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到了。”
原来今天是自己生日啊。南仁确实忘记了,不过林橘竟然记得,还特意订好了饭店。
林橘是南仁的邻居,小时候两人经常在一起玩,一起上学,不过等南仁读高中的时候,林橘一家就搬走了,他们也断了联系,直到上周,两人才在某家饭店偶遇。
没过多久,南仁收到了林橘的消息,下楼出了小区门,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劳斯莱斯。放下的车窗里,是正在对他挥手的林橘。
林橘的父亲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相当不错,所以虽然林橘跟自己年纪相仿,生活水平却宽裕多了。
两人来到本市最好的饭店,美美地享用着丰盛的晚餐。吃完饭后,林橘拉着南仁的手,撒娇道:“阿仁哥,今天晚上你就住在我家吧,刚好我家离你公司不远,这样也方便你上班。”
南仁装作为难道:“这样不太好吧,孤男寡女住在一个屋檐下,传出去会不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林橘道:“跟男朋友一起住,怎么会有不好的影响呢?”
南仁觉得脑子似乎炸开了一朵烟花,:“男朋友,小橘,你是说?”
林橘脸色羞红:“是的,阿仁哥,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南仁迷迷糊糊被林橘带回了家里,她家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别墅,面积很大,装修也很精致,但是南仁没时间细看,因为刚到林橘家,他就被林橘带到了卧室,然后林橘柔软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两人抱着滚到了床上,原地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第二天的闹钟准时响起,南仁从床上坐起,看着旁边熟睡的林橘,伸手轻轻捏捏她的鼻子,然后穿上了放在一旁的衣服。
简单收拾了自己的外表,南仁给林橘留下一条信息之后就去公司上班。
南仁在电梯里遇到了尚思思,她是自己所在项目的负责人,是他的顶头上司,外表冷艳动人,堪称公司一枝花。
尚思思也看到南仁,对他点点头,主动开口道:“小南啊,你最近做的很不错,继续加油。”
南仁点头:“谢谢尚姐的肯定,我一定会加倍认真工作的。”
尚思思露出美丽的笑容:“叫我思思吧,我比你有大不了多少,你这样都把我叫老了。”
如果其他人看到了尚思思这副模样,听到了这句话,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因为尚思思一向作风强硬,语气冷淡,就算是跟大客户或者董事长说话,态度也不会半分和缓,可现在尚思思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在南仁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态。
南仁立刻打蛇随棍上:“美人的要求,怎么能不听呢,我以后会注意的,思思。”语气亲昵,就像是有所预料。
电梯很快停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前往会议室。
今天是周一,每周一次的例会召开,会议上,尚思思把几乎所有的项目组人员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段时间必须留下来加班加点推进项目进程。末了又大力表扬了南仁,说他工作积极,在项目进程上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这几天都可以到点下班,不需要留下来苦哈哈加班。
在同事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南仁有些飘飘然,站起来表达了自己会更加认真工作的态度。
散会后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了,南仁回到工位上无所事事玩着手机,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南仁如梦初醒般抬头,先是看到了同事幸灾乐祸的表情,然后看到了拍自己的人——尚思思。
之前才在会议上发言说自己会好好工作的,转眼间就被领导抓到摸鱼现场,确实是一个尴尬的事情。
南仁却不慌不忙收起手机,笑着问:“尚姐……思思,有什么事吗?”
尚思思巧笑倩兮,对南仁之前的摸鱼行为毫不在意:“小南,等下一起去吃午餐吧。”
南仁没有丝毫理由拒绝,于是一口应下来,跟着尚思思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身后瞠目结舌的同事们。
享用过美味的午餐之后,南仁继续顶着同事们杀人般的目光,摸鱼到了下午六点,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下楼过程中再次遇到了尚思思,两人一起聊了起来。
林橘已经开着劳斯莱斯在公司门口等他半天了,见南仁下来,立马迎了上去,结果看到南仁跟一个美丽的女人谈笑风生,那个女人还挽着南仁东手臂。
林橘不甘示弱地上前挽住南仁东另一只手,露出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阿仁哥,她是谁啊?”
尚思思也用探寻的目光看了过来,表达了同样的疑惑。
南仁咳嗽一声,面对修罗场丝毫不慌:“思思,这是我女朋友林橘。小橘,这是我领导尚思思。”
眼看两女就要用目光爆发激烈的战争,南仁连忙深情地看着两人,认真道:“你们都是我的翅膀,都是我在意的人,真不希望你们为了我而伤了和气。”听到这话,林橘和尚思思才心满意足地移开视线。
晚上是林橘在家里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餐,比起外面饭店的菜肴,多了一份温情与真诚。
叮铃铃——
闹钟响起,南仁伸手去关,却摸了个空。他睁眼,发现眼前视线受阻,摸上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带着游戏头盔睡着了。
他摘下游戏设备,关掉闹钟,发愣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凌乱的头发、乌黑的眼眶、憔悴的神情,跟游戏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截然不同。
南仁环视出租房,逼仄阴暗的房间看得人心里压抑,他几步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想要打开窗户透透风通通气。
窗外的天色还比较昏暗,路灯光芒暗淡,街上一片冷清。但自己已经要准备上班了,毕竟出租房离公司的距离并不近。
借助拥挤的公共交通到了公司,开始忙活永远忙不完的工作,大腹便便的上司慢悠悠地晃荡过来,对着南仁好一顿数落:数据统计了吗?材料准备好了吗?汇报总结写了吗?这点工作都完不成,占着茅坑不拉屎,是不是不想要工资了?
南仁忍气吞声,再三表明自己一定会抓紧时间做完工作,好不容易才把领导送走。
午餐是在食堂吃的,油腻的伙食,奇怪的味道,价格却一点都不低,南仁甚至在菜里吃出了一根头发,让他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情,只能带着半饱的胃重回工作岗位。
同事们嘻嘻哈哈地聊着周末去哪玩,没有人跟他说话,没事,他已经习惯了。
晚上点了外卖,价格依旧不便宜,味道比食堂的伙食好一些,但是总是吃这些外卖,已经快吃厌了。
下班回到出租房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屋里漆黑一片,惨白的灯光照得他的影子印在墙上,孤单单的,没有一丝人气。
南仁简单洗漱,戴上游戏设备倒在了床上,光幕在眼前交织,情爱模拟器五个大字梦幻般闪现,紧接着浮现一行小字:签到赠送88888外挂已到期,请问是否续费?
近九万的价格,谁愿意轻易投进游戏里,更何况这已经是他快两个月的工资了。南仁点了否。
眼前情景变换,他回到了游戏里的出租房。
明明上次退出游戏的时候是在林橘的房间,现在竟然又回到出租房了。
南仁觉得有些火大,有点像退出不玩了,但之前“辛辛苦苦”攻略下来的两个美人还是让他压下了火气,按照之前的样子正常上班。
林橘没有来接他,不过游戏里他是有自己的车的,他把车开出来,经历一番严重的堵车后成功抵达了公司,只是时间已经略晚于打卡时间了。
南仁打卡走进办公室,尚思思站在他的座位旁,看到他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南仁,公司几点上班你不知道吗?现在才来,是觉得你的工作不重要吗?既然这样,那你明天也可以不用来了。”
南仁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慌忙开口解释:“不是的,思思,我……”
话还还没说完,尚思思就冷冷打断:“我不想听借口,而且思思也是你能叫的?”
“今天把这些任务都完成了,不然明天你就不用来了,公司不养废物。”扔下这句话和一张事项列表,尚思思转身就走。
同事幸灾乐祸凑上来,嘲讽道:“昨天看你跟尚总走的那么近,没想到今天就被抛弃了啊。”
“你给我滚!”南仁一拳砸在同事脸上,整个办公室顿时乱成一团,最后事件以南仁被公司保安架着扔出门口结束。
南仁摸着脸上的淤青,嘶了一声,掏出手机给林橘打电话,想着等下怎么说比较好,结果嘟嘟声一下打断了他的思路——林橘拒接了。
他不死心地再次打过去,得到的都是对方正忙的回音,发微信则是得到了被删除好友的提示。
南仁火冒三丈,开车到林橘的小区门口蹲守,从上午守到下午,总算看见了林橘的车。他上前拦车,逼迫林橘放下车窗跟他理论。
林橘甜美的脸上挂着冷淡的表情:“有什么事吗?”
南仁咬牙切齿:“怎么,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前几天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都忘了吗,是你亲口对我表白的!”
林橘冷漠道:“没忘,但我只感觉当时的自己简直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样一事无成的人,要知道,追求我的人可是能从我家门口排到对面街的,我看上谁不比你强?”
南仁双目通红,扑上去就想打林橘,结果再次被小区门口的保安扣住,只能不甘地看着林橘扬长而去的背影,冲她大吼:“好,好,记住你的话,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南仁返回出租房躺下,闭上双眼的同时,一个页面跳了出来:“请问是否续费?”
“是,给我续费!马德,老子在现实里一直受气,在游戏里我就是王,凭什么也要受着窝囊气!”
南仁狂怒地戳着确认续费的选项,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续费成功,希望您能在情爱模拟器中享受爱情的甜蜜。”
再次醒来,他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身边的林橘和尚思思一脸柔情地看着他。
想起之前的遭遇,他心里邪气上来,用力捏着两人的下巴:“再说一次,我是不是废物,我是不是一事无成?”
“怎么可能,小南/阿仁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了。”
“呵,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我们鬼迷心窍了,你别生气。”林橘和尚思思露出乖巧的笑容,贴了上来。
“阿仁哥……”
“南仁,你这废物……”
“小南……”
“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狗屎……”
“你最厉害了……”
“什么都做不好,公司不需要你这样的米虫……”
“续费,给我续费啊!”
“很抱歉,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续费失败。”
“您的滑呗贷款一直未归还完,请您尽快缴清,谢谢。”
南仁眼神呆滞地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两位数,房东的信息狂轰烂咋,全是催交房租的,工作已经没了,自己也两天没吃饭了,滑呗里还有一万多贷款没还。
“呵,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没人回答。
他摇摇晃晃打开门,走上天台,夜里的冷风吹得他精神微微一振,他俯身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转过身去。
“我的人生已经没救了,我也不想再去面对糟透了的生活了。”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花。
“媒体上都是在说我们的情爱模拟器这款游戏逼氪严重,很多人把钱都投进去,结果倾家荡产,很多人因此自杀。”
“我们又没有说不氪金就不能玩了,不能享受外挂服务,玩家就不能靠自己去获得人物的好感吗?”
“那些玩家都觉得不氪金想要解锁好感太难了,全在网上骂我们的游戏设置不合理,说如果不氪金,全世界都在跟自己对着干。”
“那不然还想怎么样?出多少钱就得到多少优待,哪个游戏不这样?这些都是别的公司请的水军吧,不用理会这样的声音。”
“是。”
依然是化名
abo设定,女a男b,无性缘关系。
s正在好奇l是什么味道。
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他是个beta,不管谁的味道他都闻不见,但青少年的味道就像身份表彰一样,就算你不去问,他们也会自发地大张旗鼓地告诉你的。s在学生时代被动地知道了很多人的气味,什么玫瑰、湖水、森林与阳光,蟑螂还有蜘蛛网,东方菜,甚至有人说自己的味道是圣诞小精灵。s对此一直有个疑惑:气味真的是那样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事物吗?他曾经在早餐时间闻到其他人精挑细选的香水味,那是一股浓重的烟雾,刚吸进鼻子他就觉得太阳穴疼,s礼貌地提醒对方“你身上有股汗味”,那个beta很傲慢地尖叫起来:“我这是古龙香水!雪松调的!”
但s真没闻到雪松。他后来又闻过柠檬、紫罗兰、沉香、梅,青春期的beta为了加入这场分化大革命恨不得把自己调成一瓶液体,有段时间,连学校上空的空气都萦绕着香水味——但s从来没闻出来过哪个味道是哪个,他最多能分辨这是香气还是臭气,至于精准地对上某样标准事物,这个能力他就做不到了。所以他一直觉得这很可能只是一种措辞,一项提高自己身价的装潢,一个由alpha和omega一同组织的阴谋,让你们beta觉得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气味,这个气味能够让你带上某种明确事物的氛围和象征,别人一看到那个事就能想起你,或者说一看到你就会说“他是个如同茉莉一般的人啊”……根本就没有这种事,其实大家闻起来只是千奇百怪的香味或者臭气的大杂合,就像在商店里摆放的写满了前调中调后调唱唱反调的千篇一律的香水。
有一次,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最好的朋友,他说的信誓旦旦,就好像亲自闻过一样。e认真地听完了,然后她笑了:“s,信息素和香气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它们不一定是香的。”他刻薄地回答。
“信息素是一种激素,当你闻到它的时候,这股气味会自然地传达到你的大脑里。虽然教室里到处都是香水味,但我可以区分出哪个是信息素而哪个只是香水,以及某个人的信息素是哪一种味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s至此明白了两件事,一是他真的缺少了一些能力,并不是把气味和事物对应起来的能力,而是他的嗅觉,那扇第三世界的大门在他的分化迟迟未来的某一天的路上永远地向他关上了。第二件事是他恐怕真的与面前的omega无缘,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丈夫对于omega而言很可能就像是某些方面残疾一样。
s只消沉了一天就释怀了,他坚信自己的脑子能填补这方面的缺陷,如果闻不到信息素是一种残疾,那么p的智商也是残疾。他是这样认为的。
还是别提这些二十年前的旧事了。回到正题,s不知道l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他从来没听到周围人提起、或者l本人在宣传过。他只知道l是个alpha,这件事在他们还在上学时就已经通过学生档案告诉所有人了。s也不是什么有奇葩嗜好的人,他早就不会像青春期孩子一样到处打听别人的信息素了……可是一个二十多年的朋友,你连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这又多少显得你们太陌生。s对这件事的好奇大概就像半夜的胡思乱想那样,没到那个点你不会想到这件事,可一旦想到了——她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呢?无法得知问题的答案总是有些烦人的,尤其是解答者就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想开口,可是怎么样能自然地抛出这个疑问又是一个难题,毕竟你确实过了会到处打听别人的信息素的年纪了。
“圣诞节快乐!早上好两位,喝点什么?”
此时这个问题的解答者就坐在这张小圆桌的另一边,大早上她带了副墨镜,翻看这家咖啡厅的菜单,但看她的神态活像是在读报纸。天气已经很冷了,她的打扮轻便又保暖(而且像女明星),s不知道她为什么大清早把自己装扮成这副样子。
“红茶,谢谢。”读了约有半分多钟后l抬起头回答了,“我还要一碟曲奇。”
“拿铁,咖啡和奶分开放,加半颗糖。”
他也点了餐。女招待热情地把菜单收走了。其实根本没必要塞这个菜单,l永远都点一样的东西:红茶,偶尔加曲奇,夏天时她还会要冰淇淋。说不定她的信息素是红茶味,s没有任何依据只是他觉得l这样狂热地沉迷于红茶必然有什么原因,而这个原因有可能是她的信息素恰好与这个饮品吻合。
当然更大的原因应该是她就是喜欢喝茶,就像s永远都在点咖啡一样。
来咖啡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这儿是个好位置,咖啡厅二楼的露台,往周围望能瞧见商铺为圣诞节挂的彩带。是的今天是圣诞节,出来过节的人格外多,大多数是情侣,一男一女或者一A一O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就像s和l一样——区别是他俩不是情侣,他们两个人的性征像钥匙和卯榫结构一样:完全不兼容。虽然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女性alpha不能与男性beta结婚,但是如此少见的组合也很难让他们的关系往情侣上靠。
但是招待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她只能看出来这张餐桌边坐着一男一女,所以她送茶点过来时又特意强调了一句“圣诞节快乐!”,就像她对每一桌情侣说的那样。
“谢谢。”l点头,她估计没注意到邻桌,也不会在意招待与邻桌的对话。但是s注意到了,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开始进餐,l从她的包里掏出一份报纸——这下她可真的是在读报纸了。s没给他自己准备什么读物,因此他只能聆听邻桌的对话。
“我好像闻到松树抽芽的味道了!”那个声音轻快的年轻女人说。
“松树抽芽怎么可能会有气味?”她的同伴埋怨了她几句,熙熙攘攘的人声盖过了他们的声音。s抬起头,望见露台一边的圣诞树。那是一棵假树。他又扫了一眼露台,人太多,这儿的座位已经几乎要坐满了,不过他知道一件事,就是omega不会随便让自己的信息素在外面晃——
“哇哦。”s对面的女人突然皱着眉讶异地惊呼,她把报纸递过来,“珠宝行业下个月要完蛋了!”
新枝:不知道是否明显总之暗示了一下女方的信息素是新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