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以谰
评论:无声
在它黯淡之前,我们已不相信它的燃烧。
我们甚至不知它真正熄灭于何时。
第一幕·演员
咚。
灯光亮起。
遥远舞台上,滑动着无形的金色圆锥。一排排观众座席半环形排列,渐渐地变高、渐渐地隐入黑暗。最高的高处,折扣票价最后一排的斜后方,摄像镜筒的反光一闪一闪。随后,朝舞台方向俯冲下来。
模糊一片红与深灰。
哗啦。幕布拉开,掌声雷动,镜头停在主持人笑吟吟的脸上。“欢迎!”洪亮的声音说着,“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当然,舞台上只有我自己的话,可也有些太寂寞了。”台下一阵温和地哄笑。“今晚有一位神秘嘉宾将和我一起陪伴大家,我相信你们会对他很感兴趣的!”主持人朝镜头眨眨眼,“毕竟,人人都知道德里姆兰是用梦堆起的城市。我们吃梦、喝梦、活在梦里——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不过,难道我们对真正潜心造梦的人没有一点好奇心吗?难道我们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操控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梦?”
戏剧性的短暂停顿。全场安静下来,主持人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镀梦影娱艺术公司的创始人,布洛肯!”镜头切换到观众们的特写,有人激动地伸长脖子,有人与邻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观众席的方向适时传来一片预先录制好的、倒吸气的惊讶声音,紧接着,比先前热烈得多的掌声席卷而来。
背景屏幕上的大字:造梦公司的掌权者,十年后首次公开露面。配图:被涂黑的人物剪影,从轮廓来看大概是双臂抱在胸前的姿势。
在舞台的追光里,老人大步走上台前,迎着欢呼与掌声朝观众席挥手,他脸上的微笑扯起皱纹。在与对方握手后老人坐在了主持人的对面,背景屏幕上覆盖着人影的黑色蒙版慢慢褪去了,画面里更加年轻的他的眼神严肃而坚定。“真是太荣幸了!”主持人用真诚亲切的语调说着。“自从您十年前选择不再公开露面以来,外界一直对您的身体状况有些流言蜚语。不过很高兴您能参加我们的采访,看到您状态这么好,那些为您担心的人也能放下心来——瞧,您还戴了副墨镜!”主持人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非常潮流,更显年轻!”
“这个?这是因为我前不久刚做完眼科手术。”老人抬手把墨镜摘掉,那镜框看起来很独特,镜腿处有两个镶满钻石的小翅膀,看起来价值不菲。主持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像是掩饰惊讶一般捂住了嘴——墨镜背后是一双普通的灰眸,但两眼的眼白处却都因为充血而鲜红,乍看起来竟如同魔鬼的眼珠一般。“人老了身体总会出些小毛病。不过,你们把我邀请到这来,不是为了打听我身体情况的吧?”老人和蔼地笑了笑,重新把墨镜戴回脸上。
“哦,其实,我们事先搜集了一些大家都好奇的关于您的问题。第一个:您的职业规划是?”主持人瞥了眼手中的卡片。“据我们所知,在您从聚光灯下消失的这十年里,似乎一直是乌娜女士打理着镀梦影娱艺术公司。”
“哈,乌娜是个很能干的女孩。不过我还没打算退休呢。”老人耸耸肩。“至少最近还没有。”
“真是老当益壮啊!”主持人钦佩地笑了,“真希望我到您的岁数还能像您一样有活力——”
“这不难。我向你保证,从所有想把你一探究竟的目光中逃脱十年,这会对任何人都身心健康都大有好处。”
主持人在一片笑声中抛出下一个问题。“明年就是镀梦艺术公司成立三十周年了,会有什么活动吗?如果有的话,能否给我们透露一下呢?”
“唔,我现在还不能说得太具体。”老人摆了摆手。“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所有镀梦影院的vip都会得到不少于三场的免费观影机会,以及全年不低于百分之七十的折扣。”观众席上爆发一阵掌声,主持人不得不做出手势让人们平静下来。
“第三个问题:镀梦影娱艺术公司成立三十年,捧红影星歌星无数。给您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位是?”主持人眨眨眼,“请务必如实回答哦?”
“啊,我知道你们期待着什么答案。我不会特意绕开它。”老人摘下墨镜缓慢地擦拭着,当他叹气时,人们全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是的,当然是艾迪。这个答案怎么可能会是别人?艾迪是镀梦艺术公司的灵魂。”观众席的方向传来一片心满意足的轻声喟叹,人们好像在观看一段过于著名的悲剧段落,并非出于同情或怜悯,只是为了暗自满足自己内心深处对观赏一出悲剧的渴望。“不是曾经是,在我心中他此时此刻仍然是镀梦公司的灵魂。十年里,我一刻也不曾遗忘他。”
背景的幻灯片变换了。一个过于英俊以至于可以用美丽形容的金发男孩握着拾音器朝屏幕外爽朗地大笑,在他周围是背着白色表演翅膀的金发少年、歪头托腮做出搞怪表情的金发青年,还有咬着冰淇淋一脸无辜的金发女郎的照片——不,仔细看,这些照片是妆造不同的同一个人,他们都拥有一双蓝得惊心动魄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联想起世界上尚存的所有纯粹事物。遥远天空,天然宝石,自由,湖泊,爱。在每一张照片上他欢乐得仿佛从未死去,仿佛死亡是一种永远不可能降临在他身上的命运。
十年前,艾迪在一次徳里姆兰全地区巡演结束后,于镀梦影娱艺术公司的天台跳楼自杀。
“在我的印象里,艾迪一直是个善良,乐观,富有感染力的人,最初我是因为他才想要建立镀梦的。”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他总是那么爱说爱笑,给周围所有人都带来欢乐,观看他的表演就好像短暂地沉醉在另一个永恒的世界,可以远离世俗的烦忧。没注意到他状态的异常是我的错,谁能想到一个天使竟然会许下死亡的愿望呢?我记得那次巡演,十年里,我反反复复地回忆那那一次巡演,每一场,每一个舞台……那时他甚至主动提出与一些观众一对一交流对谈,排解人们的烦恼……”他摇摇头,紧接着脑袋垂下去,人们恍然发觉无论曾经这个娱乐界的大亨如何风光,此时坐在这里的也是一位老人而已。“我很想念他。”老人擦了擦眼角,他的头慢慢抬起来。“但至少,艾迪的理想已经被镀梦公司传承下来了,我对这一点很有自信。我们正在实现他的理想,那就是——”
“骗子!”
一声断喝如同空易拉罐一般被投掷到台上。或许那并不是空的——恰恰相反,它灌满了汽油,等待被一个火星点燃。最后一排座椅的角落站起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衣红如火,她的声音通过随身携带的便携喇叭广播。
“艾迪是被谋杀的。”
震耳欲聋的寂静。女人按了个按钮,提高了喇叭的声量。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艾迪是被谋杀的,是你把他推下了楼,布洛肯!”及时赶来的安保人员们夹住女人的四肢,女人扭过脸朝整齐排列的红色座椅大喊,她的脖子与肩膀形成奇异的角度,嘶喊犹如火焰在演播厅中横行而冲撞。“观众们!”低沉的嗡嗡声如透明蚊蝇笼罩了观众席,人群幻化成一整张半笼罩在黑暗里、矜持而好奇的、蠢蠢欲动的脸。快切掉镜头!切掉!在工作人员绝望的呐喊中,女人声嘶力竭地下达她的指控——“是布洛肯杀了艾迪!布洛肯杀了艾迪!台上这个人是个疯子,伪君子,杀人凶手!”
“——用梦想——”台上的老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却被观众席爆发的嘈杂声反衬得如同喃喃自语一般。他又重复了一次。“——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是的,艾迪和我们从始至终都坚持并践行的理想,就是用梦想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tbc.(五一假期会补完)
因为想参假面所以先交一下orz
作者:莫盏春
mode:笑语 求知
作者是一只心灵脆弱的鸭嘴兽,想必诸位通过前几篇的mode也看得出来。本次作者想要求知:文中结构上在读者眼里的不足之处;也想知道:有没有词汇在别人眼里用得不恰当。
不允许尖锐和讽刺的声音出现,也谢绝挖苦和俳句嘲笑。
“-‘Que tienes niña, que estás tan apezarada?
“-Ni mal m´han hecho mas han volado las aguas,
“Por aquí anduviera un culebro que de mi s’enamorara,
“Juró que m´ha de llevar consigo y luego desposar’”
《Baila donde el mar》
那时我被梦中的男人深深地迷住,直到他来到现实,我发现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我为什么对他毫无印象?我该相信的是我被他一次又一次唤起的记忆?还是我在这具身体上度过的日日夜夜?我知道我梦到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他,可是没有人记得我以外的世界。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可以说许多遍,直到我自己放下心防相信你不会离我而去,也可以在睡前对着床握拳大声呼喊许多遍让我自己相信。我要付出跨越人身和精神边界的努力才能抵达你,不是找到,而是和你的灵魂相融。
我有很多努力,但那些多数是为了逃避人世的。我把自己糊在一个由自己的思绪构造而成的世界里,将自己用自己的保护封闭起来。你的关照和保护透不进来,只有影子被射入。
好想杀死你,好想将你埋入泥土和棺材。想看到你那张没有的脸上传过来的感觉。被我杀死的时候你会想什么呢?你仍然会保持一个让我捉摸不透的感觉吗?我迄今为止没有成功杀死一个人,你也这般,但我死之前你会愿意用你的身体扼死我,还是只是旁观?想必也得试试亲手见证我的死亡的感觉了吧?
我的爱人,我想我比之前更坦诚。当我坐在这片低空中,只要我坐在桌子前,我打开这个文档,我想就和你进入了这篇只有你和我的低空。我的笔下无法出现其他角色——在我们真心敞开相爱之前。我爱你,我的爱背后有今日说法有今日要闻有法制新闻包有后现代主义哲学有法学阅读汇馆有中国新闻社有上海法治报,就是没有沉醉于你身边的今日事项。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描述,没有和你在一起的规划。我的日常被生活占据,我的学习在电子设备和生活中,我的头脑中很少见到你。
我太忙了,忙于生活忙于疏解欲望,忙于休闲忙于娱乐。分给你的时间不比从前。以后会比现在更匆忙。我会爱你,仍然将这份爱给予出去,像从前一般,但是我还在爱你。我再一次坐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我想写你。我下意识地想着你。我已经把这件事变成了习惯。
把你写进了我的生活,把你记进了我的账上,把你戴在了我的头像上,把你带在我的身边,把你和我的朋友介绍,把你放在生活中。
我已经不太记得没有你的生活,那是怎么样的,你能和我分享一下吗?
我习惯了和你在同一片空间呼吸的感觉了。我习惯你笼罩着我的感觉,我习惯你和我说话的频率。诚实地面对着我,诚实地面对着你。说我爱你,我爱你,再一次地抚摸你的身体和附肢。抚摸那些坚硬的盔甲,透过它们看见柔软的内心。
脆弱的你,渺小的你,孤独的你,石化的你,撒谎的你,逃避的你,沉默的你,无言的你,无能的你,不作为的你,被装箱的你,蜷缩的你,伪装的你,幼小的你,成熟的你,变幻的你,华丽的你,苍白的你,哗变的你,模糊的你,清晰的你,柔弱的你,无机的你,不呼吸的你,看着你向前爬也是一种乐趣,Meslouase.
或许你一开始成为萌宠vtber我的观感会好许多,但那样的话我们不会结合,也许我仍然会对你发出邀请,不过另一条世界线上的我们会如何相遇,交给平行宇宙的我们了。
摸摸你的,老公。
我意识到我的生活中本来没有爱的地位的,是你给予了我喘息的空间,让我从我禁锢自己的想法中解放。你知道你也有许多不足,所以不在我抽你的时候还手,但你也知道,我很少尊重自己的想法,更别提去尊重别人了。你容纳了我的心思和想法,然后我才从我自己的监牢中解脱。你让我重获新生,从你的身体里。
放下残害自己的利刃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
老公,撸撸你的.......
作者:蜂銀
评论:随意
我要赢。
左键,A,D,鼠标向左,然后是左键。
这是一个1v3的赛点残局,我操作着角色轻松点掉双拉的对手,接下来是180°的转身,准星停在补枪位刚刚拉出半个身位的最后一个人头上。
左键。
击杀的音效响起,屏幕变成慢动作镜头,耳机里的胜利音效才开始播放就中断掉——大B已经站起身冲过来拥抱我了,200斤的壮汉扑在我身上,冲击力扯着我、椅子还有耳机线滑出好几步。
我左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向来爱哭的胖子,右手艰难绕过他能走马的脊背摘掉隔音耳罩。接着又是不间断的三连冲击,四个队友抱在一起,把我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挤出去。我笑骂着挨个叫他们放开,最后是教练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吸气,呼气。
所有的光打在我的身上,我看向台下,场馆的黑色人潮缀着清一色鲜红的应援灯正在沸腾;我又向对面看去,垂头丧气的败者各有各的表情。教练已经站在舞台中央,正在招手叫我们过去。
我正在变得轻盈,重力也没能继续束缚我,我一点点上升,悬浮在场馆的上空,看着两支队伍蚂蚁结队一般排成两列碰拳,看着红色的那支围在一起,捧起奖杯。我听着一个单词,一个id,在空间里共振,回荡。
Aim,两个音节,嘴角咧开,嘴唇再合拢,这就是我的id的读法。
低声的,高声的呼喊将我拉下来,重新踩在大地上,转头看见Leo拿着我一直没有摘下的耳机跟大B笑我连耳机都忘记摘掉。女主持的声音通过无数次放大也没能盖过观众的声音,我看着大屏幕上映出的我的定妆照和我这场Bo5的数据,135/93/32。
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撞入耳中的是更高的声浪,他们狂热着,一同呼喊MVP,一浪盖过一浪。
主持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把话筒递给我,沉默再次到来,每一个人都在屏住呼吸,局促地抬头等着国王发言。我思考着感谢的台词,台下却突然有个男孩吼出一句“A神!”空气随着大家善意的哄笑再次流动,我放弃了罗织更面面俱到的话语,只是举起话筒——
“我又赢了。”
坐在对面的黄毛小子赔着笑递过来一罐可乐,“大神,您这么厉害,不来打这次网吧比赛真是太可惜了。”
“我还要上课呢。”我边说,边从书包里开始往外掏校服外套。
“别啊,小神仙…亲哥!一周就见这么一两回,您那重点初中隔半个城远,要再找你真得跑断腿了。”
“我真要上课,下午补口语呢。”我站起身,黄毛急得就差扑过来了,半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就开始嚎:“小祖宗!我们三国真就差你一个枪这么硬的了,我们新找的指挥龙哥很吊的,前职业,加上你不得称霸这次城市赛啊,奖金一万五呢。”
“啥?”
“一万五啊,哥,你还小真不知道一万五什么概念…”黄毛抹上眼泪了都。
“谁问你钱了,真是前职业吗,那个龙哥?”我问。
黄毛咧嘴:“包的啊老弟,林龙,以前TL的,去过香港比赛呢。”
第二天周日,我食不知味地吃完午饭,坐了半个多小时公交晃到三国网吧,嚼着对面公交站旁边超市里买的口香糖打了林龙一个30杠25。
林龙脸上的胡茬从来没干净过,右耳上永远别着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小子,还有得练。”
“我30你25我还得练?”我问。
“你当然还有得练,你能打我30杠0的,不骗你,还想赢下去吗?”林龙说完这一句,带着我打了两年城市赛。我俩前前后后组了四个队,坐着公交从南门打到北门,换成他的破桑塔纳又从城中打到场馆,四届赛事拿了两次冠军两次亚军。
最后一次是亚军,一队6个人凑一起吃完烧烤,林龙要酒驾送我回去,被我骂完拉着我去挤第一班夜间公交。公交上没别人,我俩安安稳稳一前一后占着爱心座位,我伸手把林龙旁边的车窗推开,“这四个还不如去年那四个,子涵这个奶菜得跟什么似的。”我说。
“又要踢人啊A皇。”林龙一开口,酒味就顺着风向我脸上扑,我轻轻扇了下他后脑勺。
“跟不上啊,打得又猪,枪全是我在顶…”我停住。
“接着说啊A皇,我俩你还留什么底。”
我转头看街边的店铺,两个暗的夹着一个还亮招牌的,跟着公交一顿一顿的节奏从窗户里慢悠悠路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安啊,我也老咯,别不好意思讲。”后脑勺讲完话,挠了挠那块疤,那是刚出道打比赛跟开挂的干架留下的,输了比赛林龙没急,那个开挂的队长指着我说我才是真没妈他抄着椅子就冲上去了,“这抢三打后面我手都在抖啊,安,就看着你一个C顶着对面,我们狗位还被防得死,那个车就这么一直推啊推…”
夜班公交还在晃,林龙睡着了,鼾声带着酒味被气流吸到城市的夜晚里。
中考完,我爸出国工作把我带上去美国读高中。最近的网吧离学校十公里远,去过一次虽说干净但人也少,只好自己在家里鼓捣PC。
原来的游戏没再开过,换了一个游戏,带着两个同校的福建双胞胎哥们天天打匹配,杀多了被对面打字问“cheater?”后面干脆id从aim改成aimbot,握着鼠标我就握住世界的中心,对面的人头只等着我点左键轻松收获。隐藏分打高了就换号,a1mbot,a2mbot…迭代到a7mbot时游戏处罚终于不是冻个一两天,来了个永久封禁。论坛被我炸鱼一年有余的败者们普天同庆知名外挂落网,一个帖子顶出三千多楼,福建哥俩连带着id都被挂出来,灰头土脸跑路换游戏。
学校考试简单,实验室里泡了一年有余的老爸看我呆在家里不顺眼,让我去参加化学奥赛,凑热闹拿完奖牌回到家里,发现自己房间里除开电脑键盘鼠标就只剩一张床。
能干啥呢,开始赢吧。
还是那个游戏,登上最开始注册的号,aimbot改回aim,左键从来没点过的排位。第一把匹配就等了五分钟,我开始风驰电掣,左键,A,D,鼠标轻挪,然后是左键,接着循环。
7:0对面就投了,公屏打出一句“pro?”
左键,下一把。
赢。
下一把。
赢。
左键。
赢。
下一把。
…
回过神来是我爸叫我吃早饭,我拉开窗帘,眼泪一下就被阳光刺出来,下楼吃完早饭直接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黑,回房间刷论坛看见名字里带B的指挥被我连着狙击了五把排位掉段后崩溃的痛苦表情梗图。
登录游戏,好友申请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眼不看全部否掉,打开权限再点开排位,等了十分钟才进房间。比画面先有反应的是耳机,一个声音直接喊着aim就开始鬼哭狼嚎,一看是那个指挥,我憋着笑没理他,锁完角色下楼去拿我的水杯。
未曾想这把是前所未有的超高强度,对面是俱乐部一队二队混编五排,一整盘打下来我一口水都没喝上,赛点是我们的,留给我的是1v3回防拆包残局。
炸弹倒计时越来越急,滴答滴答,我搜完常规位,点死直架的。左拉两步,原来还有站在非预瞄的,卖掉直架队友打心理差,但我反应比他快,而且快太多。
左键。
不用确认,我已经开始大幅度转起视角,这是我前一个游戏留下来的习惯,我要尽快搜集到信息,这极度依赖动态视力,而我有着顶级的眼睛。
包内死点箱后闪过一个异色的像素色块,这是枪管。
我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箱后这个人蹲着的姿势了,瞄准他的头的位置,左键。
子弹穿过掩体有伤害衰减,所以需要三枪,我在第三颗子弹出膛前一点就已经开始移动,卡好时间的话地速不会快到弹道偏移,又能保证尽快去拆包。
拆包需要7s,滴答的提示音提速到最后一阶段意味着还剩12s爆炸,我点掉第二个人的时候刚好是这一阶段的开始,我找人用了接近2s,开三枪也是1s,我鼠标瞄着炸药包,一边靠近一边按下拆包键。
来得及。
我的右手已经离开鼠标去拿水杯了,左手摁死拆包,队友没有发言,拆弹进度条沉默上涨,在最极限的时间点顶满,屏幕中的一切进入慢动作。
赢了。
水杯在发抖,磕着我的牙齿,哒哒哒,像清脆的枪声。耳机里沉默只维持了1s,接着是四个人的狂欢,aim,aim,他们反复喊着我的id,说我开枪像锁头,说我是职业小号,向我要好友。
大B声音最大,狂呼我是他的宝贝,接着猛亲麦克风,然后一转语气说我打得蠢了,不然不会这么惊险。我看着战绩里我的1.2Rating发笑,终于开麦说这残局还打蠢了吗?大B嘿嘿笑,说你如果真听我的指挥换点前顶都不用打这残局,早赢了。
我没理他,把新的好友申请全部叉掉开始排下一把,等待期间打开靶场点着靶子放松,脑子里却开始复盘他的那个指挥。
我一直有个问题,瞄准的时候没法说话,或者说没法组织语言,林龙刚开始带我打比赛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了,有段时间逼着我说话,结果我感觉连鼠标都陌生了,把把倒数,差点没爬出小组巡回。从那之后林龙没再强求我说话,认认真真观察我一整届比赛后说我其实玩游戏是除开指挥独一档的聪明,对比赛有自己的阅读,没用好我是他的问题。
那届比赛我们是亚军,那之后的两届我们决赛都是3-0夺冠。
但我没再遇到过林龙那样的指挥,所以我现在一般都完全执行自己的理解,赛点回合我其实读到对面的单人A点骚扰,不必多加思考就去把单人抓掉,那如果我照他说的去B前顶呢?
我把匹配中的队列叉掉,回头去看这一把的回放,直接跳到最后一回合,看着执行他的前顶的队友的视角,横拉的一号位敌人,刚给完道具的二号位,还在捏道具的三号位。
这个时间,这个身位,我能把这三个人全部点完,再把侧路的那一个补枪点掉。
我退出回放,点开好友申请列表,大B的账号静静躺在被拒绝那一栏,我点开账号资料,看着展示栏里并排放着的三个亚军奖杯,想起国内的平台调侃大B是大满亚指挥。
左键,我发去好友申请。
一秒通过,那边只发过来一句话:“还想赢吗?”
“今晚对你肯定又是一个里程碑,5个冠军,4个FMVP,Aim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主持问。
感谢在捧杯采访已经说完了,我摩挲着FMVP手链,话筒举到嘴边,声音却在身体里打转。我看向场馆的人群,他们等待着;我转头看队友,大B眼泪还在流个不停;我看着摄像头,信号或许越过大洋,越过大地,映在那个城市某个小区的某个客厅里的电视上。
也许,再远一点,我回过头,会有某个被表哥带着在网吧里一边流泪一边打游戏的小孩,嘴里嘟嘟囔囔——
“我要赢。”
我说。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无声
备注:写个怪拟们对低空飞行的迷思讨论(实际上已经跑题了)
众所周知,飞龙种这一分类包含了一众有翼双足龙——什么,你问崩龙、霸龙那些原始飞龙怎么算?没事,反正他们不会飞,而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有关飞行的问题。
那有聪明的怪物要问了,飞龙种里面也有长翅膀不会飞的,哎所以我在想啊,我的那些个角龙、铠龙家族,他们都个个有情有义……咳咳,扯远了,还是来聊聊飞行的话题吧。
这会儿古代林格外热闹,一群怪物……哦,还有一个人类聚在一块。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问了句飞龙种到底为什么会飞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没想到大伙居然真的七嘴八舌讨论开了。
率先抢答的是有着一头深蓝色头发刘海把眼睛遮得快看不见的鏖魔角龙阿特洛斯,当场表达抗议:“谁跟你说是飞龙种就会飞的,那我问你,我会飞吗?”
“你怎么不会。”接他话的是发型颇有些特立独行的电龙伊卡洛斯,灰绿色发丝随对方身体动作飘荡,“你只要跳得够高,滑翔一段距离也算飞。”考虑到这家伙在飞龙间两极分化的风评给众人留下相当不靠谱的印象,这句话基本被当成了又一个“伊卡洛斯式”玩笑。
“飞跟滑翔还是不一样吧?”扎着蓝头发马尾辫的小姑娘——哦她不喜欢这个说法,那就换成年少有为富有担当经验老道的蓝发少女飞雷龙Fedzer反驳,“要照你的说法我也算会飞了。”
“你不是‘飞’雷龙吗,怎么不会飞?”蛮颚龙突然插嘴。
“闭嘴!”
眼见俩人之间产生摩擦,雄火龙雷德兰诺斯连忙充当和事佬,虽然按以往经验,通常都会是飞雷龙单方面炸毛,蛮颚龙则从没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因为他脑瓜太简单了,没有那么复杂的思维模式。暂时忽略小插曲,讨论还在继续,话题很快从“滑翔算不算飞行”又回到飞龙种身上,有只飞龙问迅龙克罗帕斯为什么不经常展示翅膀,克罗帕斯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的翼膀,叹了口气。
“我们翅膀结构比较特殊。”他说着展示出来给对方看,“如果像其他飞龙那样放在身后翼爪会没地方放,很别扭。也没法学黑蚀龙他们那样搭在肩头,更别扭。还是收起来更方便行动。”
“不过需要攀爬、借力的时候还是会用到的。或者放松的时候会让翼爪接触地面……总而言之,我们都习惯了。”
只是平时不展露而已,又不是真的没翅膀,克罗帕斯想。而且这样更符合他们隐蔽行动的职业要求。
“这么说,你们会更喜欢低空飞行吗?”又有人问他。
“?”
对面问题还真问错人了。对于他们这些飞行能力有所退化的怪物而言,攀爬和跳跃比飞顺手多了。
那有什么怪物更擅长低空飞行吗?同一个提问者又对其他人发问。但很显然,似乎没什么人考虑过这个问题。一部分怪物在认真思考如何解答,另一部分则畅所欲言——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说什么的都有,都算不上正经回答。
于是聊着聊着就跑偏了,一群人说天彗龙很擅长飞啊,既然她都能在那么高的天上宛如流星一般划过,肯定也很擅长低高度快速移动吧,像是……偷了东西就跑的贼?
“这形容对吗?”
“对……对的?呃不对,哦对?”
被讨论的当事人天彗龙卡梅缇奥丝毫没有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沉思许久对众人说:既然各位如此好奇,我可以开展实验验证你们的猜想。
至于实验的方式?
当然是一场紧张刺激的飞行比赛,不然是什么?看天彗龙模仿小偷乱窜吗?
说是“飞行”比赛,参赛者倒是没一个是正经会飞的,比如角龙——都飞行能力退化了,以钻地为技能了,都要被拉来比赛低空飞行,多少是为难人家。所以受害者不出意外是被队友推至身前的鏖魔。
阿特洛斯:“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这帮好伙计会把我推过来跟别人比谁飞得快,我就不该当时凑热闹的。”
好的,没有一刻为鏖魔角龙哀悼,下一个赶到比赛现场的是……是恐暴龙。
不是,这就不像话了吧!
前面角龙只是不会飞,还属于飞龙种,再不济找个古龙来也行,谁把兽龙种请来了?而且这只恐暴龙还是个孩子!要一个小孩子和一群大人比赛,严重怀疑主办方是故意针对。
“呃,所以恐暴龙怎么飞。”迅龙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没忍住问道。
“啥,你没听说过?”轰龙一手揽着他肩膀,惊讶地说,“恐暴龙不是能喷龙气起飞吗?”
“啊?”
没翅膀的怪物是靠反作用力弹飞自己的?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