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存在只是人们为了奔走相告桃泽领的美好。而地上的路,则是人们在欢欣中走出来的。——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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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的开头就说道,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同样道理,凡是富家人家的小姐,总是喜欢追求美的。
每年两次,各种各样的高定发布会我是从不会错过的。被各种批评家誉为最美躯体的我也见过不少。那些真的,假的,那些天然的,人造的,那种由各种各样的顶级造型师摆出的造型,我太熟悉了。
但是我从未看见过这样一个人。
并不是说会被那些在杂志里面被专业人士测量五官四肢,给出标准的美。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落日寂静在森林里,像是在街角与你抵着额头点燃的烟,像是剧本走了你最想要的结局,什么都刚刚好好。
他踏着朝霞来到我身边,像是驶向拜占庭里写的智者,立于上帝的神火中,好像是壁画上嵌金的雕饰,从神火中走出来吧,旋转当空,请成为我的灵魂作歌唱的教师。
我的心早已烧尽,我的皮囊只是件破外衣。除非我的灵魂为他拍手,为我着破旧皮囊上盛开的每一朵玫瑰花而唱得更响亮。。
如果说叶家是银杏叶的子孙的话,那领就是玫瑰本身。他就是从童话书里跑出的精灵,懵懵懂懂的来到这个世界,纯洁得一塌糊涂。干净,美好,单纯——又带着令人心动的邪恶。是自身带来的,是天性的,是无法使人厌恶的。自身所带出的邪恶——并不是一件坏事。就像玫瑰是天生带刺的,银杏的果实也是有毒的。
要是领是个女孩子的话,我可能会将他和洛丽塔相比。古灵精怪又神秘莫测。可是领是个男孩子,那我只能将他与琉科斯相比了。神保护着的孩子,自然宠爱的精灵。却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喜好恶作剧,又在你快要生气的时候为你献上玫瑰。
他像是飘渺的风,像是入梦的青鹿,像是在梧桐上高歌的凤凰。我不能将他抓入袖中,也不能让他停滞在梦里,或者阻止他的浴火重生。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浮水多饮命不寿,讲的是凤凰并不是凡间的鸟类,如果沾染太多的红尘会使他的羽毛染上污渍,喝平常的水会使他们减少寿命。他是生在象牙塔里的人,如同凤皇一样,只能稍息借紫宫,非梧桐不栖,非实竹不食了。
我想捧着全天下赞美夸奖的词到他面前,为他殷切地一一摆上,任由他傲慢又不经心地从中间挑选一二,来装饰自己的尾羽。让那美丽的玫瑰上缀满让人沉迷的美好品质,然后高傲地翘起来,张扬着,盛放着,在你眼前飘过。像茜茜公主一样站在油画中成为油画,用不可一世的声音说着,我永远只属于我。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桃泽领呢——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如果是在爱丽丝中,恐怕已经被黑暗公爵叫着下去看了他的脑袋了。
To叶烟
见信如晤。
今天已经是我来到这个岛上的第六天……晚上了。
记忆中,我们从来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联系。当年我陪祖父去东亚那边跑一个军火单子,恰巧遇到了恐怖袭击。只是三天没联系你你就飞去了那边,拉着我哭得和泪包一样。一定要拉着我发誓以后随时和你保持联系。
我真的在写信,也算是随时和你保持联系。并不能算我失约。等我回去之后,不允许找我算账。只是你自己收不到而已。
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叶家的大小姐失踪了,你们现在在全世界范围找我吗?叫了海军部队来找我?烟烟,我觉得我在另一个世界里。在一个水下的世界,在一个三维之外的世界。我不知道。但是就算你们全力搜寻我们,姐姐也无法给予回应。真的很抱歉。
其实在恐怖袭击失联的那三天,担心的岂止是你。我在忐忑和焦灼中度过了三天。我们的感觉本来就是一体的,我如何感觉不到你的心悸?
就如同我现在一样。我并不在寻找什么,但我却有那种迫切的心情。
幸好我在这里……有领和诗织小姐陪着我。我想那边应该李家那对姐弟也到了。希望你看着他们,心情也会好受一点。李宣是我的表姐,和我相似的地方很多。希望她可以安慰到你。
说起来桃泽姐弟,他们似乎是某个宗教的信徒——我向来不会妄自评判别人的东西。但是现在似乎是有关于这个宗教的某项事情将我们困在这里的。我问领的时候,领表现地生活在这里也没关系的样子。怎么会没关系……这里没有你,我便不是我了。
说起来桃泽领,要不是我和他反复确认过他们的宗教并不是北欧的话,我几乎就要觉得他们信奉的是那边的神明……毕竟我们现在所见的狂猎,血月,都是和那边相关的。
但,桃泽领并不是弗丽嘉。要说的话,他可能比较像洛基一点。
我说不出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如果你在某场判断考试中,你全靠猜测,有对有错很正常。但是如果是全错……
那就不是能用运气不好来解释了,可以说这是——天性的邪恶。
纯洁地邪恶,让人都不忍心去批评什么,几乎想去赞扬这个品质。
他被神宠爱,被万千玫瑰簇拥,却忍不住伸出荆棘来,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你,试探着,在你生气之前就收回去。等到你没脾气的时候,便心满意足地将枝条缠上你的脚踝,手腕,然后渐渐缠向着心脏。
像是恶作剧,但是恶作剧背后又夹杂着什么——摸不清,如同玫瑰的花心一样。
奥丁身边总是有很多做双数的小动物。比如站在他肩头的两只乌鸦。代表思维的hugin和代表记忆的mumin。或者说匍匐在他脚下的两匹恶狼,代表贪婪的Geri和代表饕餮的freki。我想如果奥丁是真的存在的话,那他想必不会介意身边多出来一对双胞胎的。比如说桃泽诗织和桃泽领。
太过于美妙了。超越人性,超越情感,超越一切的邪恶。之前在认知心理学中学到了道德判断标准,一般人只能做到第三档。但是我毫不怀疑他们已经超越了第四档【宗教】,甚至向着第五档在进发。他们才十六岁啊……在象牙塔下面长大的孩子,才可能保持这样的纯粹。
我无比希望你也是这样的,但是生在叶家的你天生便不可能被我全在怀里圈养。这也是我的一个遗憾的事情。
总之,如果有机会,非常期待你和桃泽领的对面。不管这抱着姐姐怎么能这么夸外人的嫉妒,还是对纯粹邪恶的好奇。
你会怎么想,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永远爱你 叶衍
于2018年8月六号晚
——没受伤没受伤!嗯……只是好像死了三四次……是因为看到了恶心的东西所以做了噩梦吧!
——那给天子一个抱抱,今晚就不会做噩梦了。
——桃泽小姐真温柔啊——!——!——!天子被治愈啦!
——天子还是一如既往有元气呢!那我就放心啦。
——嘿嘿!谢——谢你的关心!
“这几天天子和桃泽小姐稍微聊天了,你的姐姐是温柔的人呢!真好啊——!”
“姐姐最温柔了。”桃泽领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的语气是愉悦的,像是午后阳光下全身暖洋洋的猫。
“感觉到了呢,是个包容心很强的好姐姐呀!”丽日天子双手交叉,吐了吐舌头。他的深蓝色指甲油里的小亮片闪闪发光,犹如星星一般。
桃泽领一反常态地连连点头,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也上挑了许多:“嗯。”
果然很像猫咪,太可爱了……!
实际上,依他的性格,任何人都能被他比成猫:大猫小猫,黑猫白猫,波斯猫折耳猫,家猫野猫……但是只有桃泽领,他会这么强烈地想把对方比成猫。不会主动露出肉球,也不会为了讨好人蹭来蹭去,似乎是天生的独行者,但是在他的姐姐面前,乖顺得像是calcan猫粮广告里的那只奶猫。
“天子也想要兄弟姐妹……一定是很棒的事情吧!”
“当然会很棒!”不带任何迟疑,他马上答复。
“呜哇——!真羡慕你们!!!”
他稍稍思考片刻,对着丽日眨眨眼,道:“只要当个好孩子,一定会很棒的。”
这才是少年啊——快乐地、充满活力地、昂扬向上地,就算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也能和想象中的妙龄少女自在惬意地跳起华尔兹。
“嗯!说起兄弟姐妹……之前在工厂见过一对,是凄惨的两人呢……”那个叫堀川希的女孩子满脸都是泪痕,像一个支离破碎的工艺品;那夜的巨大怪物浑身是伤,拖着斧头,变成了这般样貌,也永远无法保护最重要的妹妹了,“要好好保护自己和姐姐哦?这座岛感觉……不,是的确很危险。大家都要好好的呀。”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姐姐的。”
当然的事情,毕竟这对姐弟将彼此看得如此重要呢。
“能和家人相亲相爱是好事呢!……爸爸妈妈听到游轮的失事公告的话,肯定会很难过吧。”
丽日低下头来。
终归是会想家的,妈妈在阳台洗衣服,爸爸在厨房里忙活。他们总是笑着,暖黄色的灯光埋没在暖暖的香香的白气里。
“他们?哼,谁知道呢……。”
“真想吃到爸爸做的手工乌冬面……嗯?你刚刚说了什么吗?”丽日转头,看到他站在那儿,嘴角向下,影子被阳光拉长。
上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是好多年前,他陪第一次失恋的栀茶白英一起散步。
他们走在雪里,绑着围巾。栀茶点了一根烟,往日他会阻止的,这次他没有。
前辈他一言不发,也没有哭,就是抽着烟,低头走路。那一刻世界好安静好安静,安静得连雪落下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们走过小公园,大冷天的没有小孩子在里面玩;他们走过老字号拉面店,年过半百的老板在听收音机;他们走过百货商店,霓虹灯下一个美女在招牌里握着新款口红。他们就这么并排走着,踩出了两排整齐的脚印。走到一个拐弯口时栀茶抽完了烟,丽日抬头就能看到家里的灯光。
他把烟踩在脚底,碾了几下,没有回头,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阿天啊,你家到了,快回去吧。
那是他那晚唯一一句话。
那时他的表情不寂寞也不悲伤,只是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现在的他是有多想抱抱面前的小少年啊,但是他没有立场没有胆量。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桃泽领经历过什么,他什么都讲不出。
不是每个孩子都仅仅因为叛逆而排斥家庭的。
丽日天子是真的为他难过,可是从嘴巴里蹦出的句子却是:“说到乌冬面就肚子饿了……啊!还没吃晚饭!!!那,天子去找大家了哦!桃泽君也要好——好——吃——饭——哦!”
“嗯,晚餐愉快。”他这么说道,就好像无事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