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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这次的最大功臣是伊格和迪诺。
若没有他们两个的事先准备,迎接这些小毛贼时可能还得更加辛苦一些……
“干净利落地逼供出来吧?”弗雷亚半睁着眼,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她甚至完全没出手,几个贼就已经全失去战斗力了,“睡眠不好会影响皮肤的……”
“也会影响第二天的精神的啊。”迪诺翻着白眼,瞪着几个不法之徒。
弗蕾亚随意地用神术当作提灯,先点亮了放在房间茶几上的烛台。而盗贼们一个已经不省人事,另外两个则分别被零抓着手腕,拎在半空上,丝毫动弹不了。其中一个还被迪诺的匕首刺伤了脚。
至于莉芙,她理所当然地被伊格揪了耳朵,不过她完全没吸取教训,依然挂着天真的笑容好奇地在盗贼们的身边看来看去。不过当她看到其中一个盗贼因为脚伤而皱起眉头后,便双手合十地祈祷起来:“就算是坏人…可以的话,也请治好他的伤痛。”
“萝拉也来帮忙喵!”喵萝拉虽说是被吵醒的,但是在伸了个懒腰后她就恢复了精神。看到莉芙的祈祷,她也举起魔杖使用能愈合伤口的神术。
幸好,莉芙的祈祷成功了,并没有产生祈祷失败后的各种奇怪现象,脚伤愈合的盗贼一开始是疑惑,随即便用复杂的神情看了一眼两个牧师。
迪诺耸了耸肩:“好啦——人道处置也已经完毕了,该是问话时间了。”
弗雷亚眯起双眼,给了两个盗贼一个“和善”的笑容:“好了~请两位把肚子里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吐出来吧——”
被零拎着双手的两个盗贼不禁打了个寒颤,而不等他们回答,迪诺就已经走到他们两个面前,双手拍拍他们的肩:“不说也可以,我也会让你们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内脏一类的~?”弗雷亚笑吟吟地打趣着,两个盗贼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急忙说:“别!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交代!”
出人意料地配合。
“那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从目的到幕后人,乖乖交代哦。”伊格本想厉声询问的,不过疲倦的哈气完全带走了语气里的任何威严。
“我,我们是被一个法师雇佣的盗贼……”被零的左手拎着的盗贼率先开了口,而另一只手上的盗贼则回答了另一个问题,“那个法师说,你们肯定带着他想要的玻璃瓶子……”
喵萝拉举起了自己装猫薄荷的小玻璃瓶:“这样的喵?”
“是,是的。”点头如捣蒜的盗贼继续说,“那个法师说,瓶子里面应该有沙堡一样的东西……”
弗雷亚似乎对两个盗贼的顺从态度很是满意:“那么,那个法师为什么要这个瓶子呢~?”
“我们也不知道……”
“零,让他们的头撞在一起试试~力气大一点也无妨~”听到盗贼们的回答,弗雷亚对零使了个眼色,不过零却很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这……不太好吧?”
迪诺拔出护身的匕首:“没什么不好的吧?”
“大人们饶命啊!!我,我们真的不知道!!!”看着弗雷亚和迪诺面露凶相,两个盗贼齐声嚎了起来。零这时猛地抖了抖手,晃了晃两个大喊的蠢蛋:“不要乱喊,别的客人在睡觉,别影响别人。”
“着眼点在那里吗?”弗雷亚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零稍微歪了歪头:“恩?这是常识吧?”
急忙住嘴的盗贼小心翼翼得看着房间里围着的众人:“那……那我们……能走了吗?”
伊格白了他们两个一眼:“还有,就算你们偷到东西了,打算怎么和那个法师汇合?”
“他说,他自己总能找到我们……让我们在自己营地等他……”被众人凶狠地盯着的两个盗贼十分慌乱,急急忙忙加了一句,“我们说的都是真话!所以不要杀我们!我,我们的营地在城外!”
“那么,那个法师的样子,还有能力什么的,你们能描述一下么?”零在他们背后询问着。
其中一个盗贼说:“那个法师…年纪不算小,穿着斗篷一类的。”“对对,然后他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伴随着很大的风沙,然后突然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另一个盗贼也急忙接上话。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伊格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莉芙,过来,喵萝拉你也来。”
“恩!”“喵?”
两人都听话地走到伊格身边,她让喵萝拉坐在莉芙的怀里,然后双手各自蒙住她们的眼睛。
看到这一幕,迪诺说:“零,动手吧。”
“别杀我们啊!—嘎啊啊啊……”“我不是说了安静点么。”杀猪般的嚎叫到一半就被强制止住了,仔细一看,零的手指正陷在两人脖子上的肌肤里,看起来正在慢慢用力。
弗雷亚刚想从背上拿下镰刀,零就摇了摇头:“不用。二位,失礼了。”
接着,零的手猛地一掐,一扭,两个盗贼就失去了意识,瘫倒在了地上。
总之,还算人道地处理了他们。
伊格似乎对这种处理方法颇为满意,不过出身遗都的两人不由得叨念了起来:“我说啊,零,这样可是留祸根哦?”“没用的垃圾早点处理掉就好了嘛~”
“……可以的话,别出人命吧?”虽说对方觊觎对我方来说似乎很重要的道具,不过他们偷窃失败,再加上还算配合地抖出了背后的操纵者,至少在零的心目中,完全没必要取他们性命。
“安心啦~杀人后他们会在你的梦里找你这种说法是骗人的哦~?”似乎是在安抚零一样,弗蕾亚笑着说。
伊格很巧妙地在这时插上话:“总之,我们先决定一下接下来的处理方法吧?”
从伊格那里得到解放、判断大概没问题了的莉芙已经又趴回大床上打起了滚,喵萝拉见状,也一起跳进莉芙的怀里,两小只在众人对话的时候不一会儿就玩累了,径自呼呼睡了起来。
不管这边,其他四人姑且还是有在开动脑筋想处理方法的……吧?
“埋了吧?”
“砍了吧?”
“喂。”零颇显头疼地扶着额头,“不是说了不要弄出人命么。”“而且你们这好像在表演搞笑节目……”伊格无奈地摆摆手,“不对,被你们带过去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说的不是他们的处理方法,是那个法师啦,幕后的那个。”
“捅穿吧?”
“切丝吧?”
这次轮到伊格抱头了。零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为迪诺和弗蕾亚打起了圆场:“我都开始觉得你们是在刻意搞笑的了。”
两名当事人的表情都颇为认真——看来他们刚才的是真心话。
姑且把这种想法咽到肚子里,伊格补充说明到:“总之,按他们的说法,那个法师是非常想要我们手里的瓶子来着。你们说那个法师会就此罢手么?”
“虽说我希望他会,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零弯起手指顶着自己的下巴,“这些盗贼似乎只是打算当作临时帮手用钱雇来的。”
迪诺笑了笑:“换句话说,是炮灰哦,说得难听点就是死了也不打紧的那种。”
“嗯…”这两个出身特殊的旅伴总能说出一些似乎过分了又似乎直指中心的话,伊格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干脆我们主动去找找对方吧?”
“然后呢?”弗蕾亚收起笑容,看向伊格。
“呃……谈谈?”伊格泄了气一样地看向零,似乎是指望着同为和平主义者(?)的零能呼应她。
零似乎能感觉到伊格的想法,不过他也困惑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嗯……看对方打算怎么应对吧?我觉得首先是,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个法师。”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迪诺举起了手:“啊,干脆就由我们来扮成那些盗贼来和那个法师接触如何?”
“嗯~…不过全员扮成盗贼的话,未免也太容易穿帮了……”弗蕾亚赞同了迪诺的提案,并指出迪诺的方案里不足的地方。
伊格则扬起眉毛:“干脆就只让一个人来扮吧?”
“…………”零沉默着低下了头,表达些许的歉意。
弗蕾亚轻轻扬起嘴角,和伊格一起斜眼看向迪诺。
“喂…喂,难道,你们……要我来?”露出了嫌麻烦的表情,迪诺不满地皱起眉。像是安抚他一样,伊格拍了拍他的肩:“别这么说嘛,不是有句老话说是‘谁提议的谁来干’么?”
先不去想有没有这种老话,弗蕾亚倒是提出了比较现实的理由:“可是,在我们这些人里体形最接近那边几个蠢蛋的就是你了啊。”
啧。迪诺明显地啧了下舌,弗蕾亚继续说:“而且最敏捷的也是你吧~?遭到不测的时候应该最不会死哦。”
“不应该以会死为前提来考虑不测吧?”零这么说着,看向弗蕾亚——她倒是很乐在其中地继续“说服”迪诺。
“危险的工作应该让男人做,零做不到就只有你咯。”弗蕾亚再次提出一个主张,渐渐把迪诺逼到死角。
最后,迪诺还是认命了一样,深深叹了口气。
“那~我负责去把他们的衣服完整地脱下来。”对迪诺的反应很满意的弗蕾亚比出V的手势,走到已经不省人事的盗贼身边开始剥衣服。
伊格也点了点头:“那么,大家先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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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雅…”娇柔的声音。
“嗯?拉斯特小姐,怎么了?”给人以清爽感觉的少女声音。
“昨天有贼闯到我的屋子里了……”
“!?你没事吧!?”
“他们的尸体我应该带去哪里安置哦~?”
“……啊?”
清晨,零刚走下楼就听到这段对话。
“我把他们给大卸八块啦~放心放心,我没有弄脏地板哦。”
看着明雅的表情渐渐抽搐起来,零看不过去了,走到弗蕾亚身边,强硬地按住她的头,让她鞠躬:“…这种玩笑还是算了吧?”
“零喜欢粗暴的玩法?”就算被按着脑袋依然在试图耍宝的弗蕾亚让零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比起这个,昨天确实有贼潜入我们的房间了。”
明雅这才想起来,弗蕾亚应该是和她的同伴们合订了一个大房间:“客,客人们没事吧?”
“嗯,我们大家都没事……不过那几个贼现在被我们绑着,该怎么处理他们?”
虽说不想出人命,但是该处理的犯罪者还是得处理掉的。所以最早起床的弗蕾亚先下楼询问酒馆老板的女儿具体的处理事宜。
然而出于她的玩心,才有了刚才颇显脱线的对话。
“那,我去叫城里的治安队来!”听了零的说明,明雅露出一贯的和煦微笑,不过在此之前,零伸出手叫住了他:“请稍等。”
“嗯?”被叫住的明雅不解地回头。
弗蕾亚露出调皮的笑脸,抢先一步问到:“你们这里有成年男人的衣服吗~?钱我们出~”
回忆起早上的对话,弗蕾亚依然是颇感有趣。
她觉得,和这群人一起冒险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盗贼们所交代的营地的位置,接着便让迪诺一个人坐在篝火附近,其他人则都在帐篷里随时候命。
那个重要的瓶子已经事先交给了迪诺——虽然伊格有些反对这么做,不过还是被迪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说法给说服了。
零将自己所处的帐篷的布帘掀起一点点看向对面的帐篷,可以从布帘打开的一个角落看到伊格也正小心地张望着,接着,伊格的脑袋猛地一沉,莉芙的脑袋也从布帘后面伸了出来。
估计是莉芙又压在伊格身上了。零淡淡地笑着想到。
忽然,零的脑袋上也有什么压了上来:“唔,我们得等多久喵?”
喵萝拉站在零的肩上,把手臂支在零的脑袋上好奇地看向外面,弗蕾亚也有些在意,从另一边掀开布帘往外面张望着。
当然,只能看到迪诺百无聊赖地拨动着已经熄灭的篝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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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里的气氛非常沉重。
零正席地而坐,喵萝拉在零的手掌上盘腿坐着,享受着猫薄荷。她带着恍惚的表情一边吸瓶子里的东西一边用飘渺的眼神望着帐篷顶。
弗蕾亚也自说自话地坐在零的腿上,随意地舒展着身体。不过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众人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实在是无聊得很。
“零——陪我找点乐子嘛~?”
抬起头仰望零的下巴,弗蕾亚用妖艳的表情看向他。
一直维持着内心平静的零稍微低下头:“比如?”
“竟然让女孩子亲口说出来~?”
弗蕾亚观察着零的表情。
真不知道他是在装傻还是真傻,不过无论哪个都能让弗蕾亚感到有趣。
就在这时,帐篷外响起了突如其来的轰鸣声。与此同时,弗蕾亚也敏捷地从零的腿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布帘边上,用手掀开一条缝往外张望。
零也晃醒了沉溺于猫薄荷海洋的喵萝拉,她配合地爬到零的肩上后,零也赶到弗蕾亚背后,看向帐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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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秒前,迪诺正用树枝在地上随意地乱划着来打发时间——说实话,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了,盗贼口中的法师还是没由来。
“果然回去后做掉他们吧?”
一边想着这样危险的事情,迪诺深深叹了口气。
身上的盗贼衣服让他非常不习惯,可以的话,他希望那个老家伙尽快出来。
就在这时,天色突然变了。
“啊……?”
不是变暗,而是变黄。
轰!
随着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卷着大量的沙尘直接从天空打在迪诺前方的地面上。迪诺一边用袖子遮着面部,一边稳住身形让自己不被吹飞。
过了好一会儿,巨大的沙尘龙卷风才停了下来。
透过层层风沙,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影若隐若现地站在了龙卷风的落地位置,用他锐利的目光看向了迪诺。
风沙完全散掉了,迪诺不愉快地抖落洒满盗贼斗篷的沙子,看向对方。
“你,东西拿到了没?”
第一句话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这让迪诺内心的不爽程度更上一层楼,对方拿着法杖走了过来,在篝火的另一侧瞪着迪诺。
心里虽然不愉快,迪诺至少知道目前应该先配合着,他算是恭敬地回答到:“拿到了。”
“那快给我!”那个人看起来就是盗贼们口中所说的法师,他一脸不快地命令到,而迪诺转了转眼珠,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想要从这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嘴里套出更多的话。
“法师大人,请问,您要这个瓶子做什么呢?”迪诺从怀里拿出玻璃瓶,捏在手里给对方看。
法师恶狠狠地瞪着他:“关你什么事!给我!”
“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您能大发慈悲地告诉我吗?”迪诺露出无辜的脸,像是打算走进一样地往前走了两步。
不知道是对迪诺装出来的畏缩态度感到满意还是对自己的自视甚高,那个法师摆了摆手:“告诉你也无妨……得到了瓶子!我就能前往瓶中的世界!”
“那……那么……”
迪诺献媚地弯下腰,再小心地走近两部:“您,您是想要去那个世界做什么呢。”
“哼!”法师甩了甩袖子,“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迪诺暗自思忖着,身体紧绷起来,不过他还是最后问了一句:“我,我真的很希望知道……你能带上我的话,在那个世界还能多个跑腿儿的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无形的手带起一阵沙尘向迪诺飞了过来,迪诺早有准备,一个后仰,无形之手就从他身体上方擦了过去。
咻
“呃啊!”
与此同时,从一侧的帐篷里传来了破空声。随后,一根箭矢精准地命中了法师的肩膀。
“上!”另一侧帐篷里则传来了队伍里巨汉的声音,他和弗蕾亚都径直冲向法师,打算趁机制服对方的样子。
“你竟敢……!”法师随手一挥,巨大的气浪挡住了众人的脚步,连一旁的帐篷也被吹得劈啪作响。此时,迪诺也已经调整好了姿态,伊格也护着莉芙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只不过她已经拉开了弓,准备射出第二支箭。
气浪渐渐变强,扬起的沙尘也渐渐变厚。零和迪诺见状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前,但就在这时,气浪化为风暴,硬是逼退了两个人。
“瓶子…!肯定是我的!!!!朝圣之日,我必然会得到他!!!”
和来时同样的龙卷风刮了起来,负伤的老法师愤怒地咆哮着,把自己隐没到了龙卷风里。
等龙卷风消失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啧,被他跑了吗……”迪诺有些不甘地甩了甩手,伊格也有些苦恼——她刚才急忙射出第二支箭就好了。
“嗯?”
忽然,伊格听到了莉芙在自己的背后念念有词,转过了身。
下一瞬间,强烈的白光就在莉芙的脚底迸裂了开来,少女带着变调的欢呼被炸上了天。
安莉站在路易斯的房间里,目光轻轻扫过四周。果然他把一切都带走了,这间屋子被抹去了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好像他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一般。
自从见了那个猎人后,安莉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自己的档案室里。虽然她知道那个名字很可能是假名,但她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翻阅了以前所有的猎人合约,果不其然,没有一个人叫费什的。
就在她翻阅记录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连把手都没有的小抽屉,甚至需要她用魔法才能打开。而抽屉里面藏着的是最早第一批合约,合约下面都签着主人的名字。安莉发现,世界上第一位魔法少女的诞生时间要比第一个猎人要晚十几年。并且这名少女的姓氏和某位猎人的完全一致,这让她十分在意。但此刻她的思路集中在那个神秘的猎人身上,于是她将这些初始合约保存好,准备以后再来研究。
她左思右想,仍然无法理解那位猎人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名。她提出了三种可能:一,他的确是猎人,但是代价是自己的记忆或者从前的身份;二,他是猎人,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刻意造假;三,他并不是真正的魔女猎人。
的确有几位符合第一种状况的猎人,但是这些人早已去世,更不可能以中年人的形象出现。如果是第三种情况,那他为什么会有足以让他成为领导者的战斗能力?难道他是魔女?不,安莉并没有感受到同类的气息。现在只可能剩下第二种情况了,她大胆猜测,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主人在人间借用的躯体,只是本身魔力还不足以使主人的灵魂觉醒?
为了寻找答案,安莉多次邀请了那位猎人来做客。虽然都是抱着感谢的名义,但实质多少是在探测对方的真实身份。让她喜出望外的是,他的确对曾经姐弟两的事情有着些许模糊的记忆,甚至能够说出一些他们儿时的细节,这让安莉欣喜异常,她在内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然而这一切却让路易斯十分不满。就在某天安莉送走猎人后,他把她拉到一边。本如晴空一般蔚蓝的眼眸里此刻已是阴云密布。
“为什么您总要见他?”路易斯低沉着嗓音问:“最近您总是把心思花在他的身上,连我都没有认真看过一眼。”
安莉也没有刻意回避,认真地说:“因为我觉得他可能就是主人的化身。”
“主人……”路易斯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个主人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好不容易将她带出内心阴影,而此刻往日的幽灵又再度浮现,比此前更可怕的是,这个幽灵很可能成为活生生的现实,将她再一次从自己身边劫走。一想到无法独占她,他感到害怕:“不,我不喜欢这样……”
安莉眨了眨眼睛,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你这是在嫉妒吗?”
顿时,路易斯往日优雅的模样消失殆尽,他握住她的肩膀激动地大声道:“是啊!我就是在嫉妒!最近您总是跟他说话,对他笑,坐着一起吃饭喝茶,我多么希望那个家伙是我啊!除此之外您不是处理事务就是一个人躲在档案室。我都没有机会和您单独在一起。我知道我是您的使魔,有些事情我并没有权利过问,可现在我也是您的恋人,我希望至少您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但安莉却丝毫没有受到他的情绪影响,依旧是淡然地问:“如果你的妹妹再一次回到你的身边,你会怎么做?”
“我……”路易斯一愣,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一时难以作答。
“是吧,你也会犹豫吧。所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你也知道主人对于我来说是多么重要,况且我同那个猎人只是主客关系,所以请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那么如果我和我的妹妹天天在一起,无视您最后甚至离开您的话,您不会嫉妒吗?”
“如果是你的选择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也就是说您不会挽留我?”
“不会。如果你所说的爱是真的的话,那你也不会离开我了吧。”
路易斯哑口无言。
安莉同往日一样平静的语气让路易斯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仿佛这一份恋爱中只有他在自娱自乐一般。他曾因为她的回吻而狂喜不已,却又因为她非人的冷静而痛苦不堪。他知道自己的恋人并没有像常人那样有着基本的感情,或者说,她甚至在自己的爱情中也是一个旁观者。
因此他故意说要和妹妹私奔的话,希望能让她产生嫉妒之情,并从中感知她对自己的占有欲,哪怕是一句“不行”也好,这也能让他心安,然而这一切她似乎都没有,好像他随时走掉她也不会难过一样。他虽然知道她说的并没有错,他也理解主人对她的重要性。但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感情面前,他没有充足的自信与安全感,甚至对于她的信任也开始动摇起来。
路易斯捧住恋人的双颊,凝视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拥有着一切,让他无法看透。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问:“安,你爱我吗?”
让他失望的是,安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流露出了为难的模样。
“我明白了。”路易斯说着,在安莉的额头落下沉重的一吻。他放开她,轻轻擦拭眼角,转身离去:“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安莉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她知道他们之间有一条记忆断层,有些东西即便她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
于是,那天晚上安莉再也没见到他。第二天,她再次来到了路易斯的房间里,发现他已经带着他的东西离开了。
安莉在平整的床铺上找到一张纸条,上面是路易斯的字迹,告知安莉他会去旅行一段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然而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字迹,清晰工整又优美,如同他本身一般。她盯着这张纸条良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一路沿着胸腔爬上来,死死掐住她的喉咙,疼得难受。原来有的东西,不需要魔法,就可以消失。
“姐姐!安尧给了我们两张演唱会的票喔!我们一起去看偶像表演嘛!啊,原来你在……”安德烈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上的门票,从门口经过。但他看见姐姐的一瞬,却不由停下了脚步,连话都不敢说下去了。
安莉闻声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泪。本来视万事万物皆有自身之理的她,却有了无法接受与理解的东西。不知为何,她尴尬地笑了起来,从来都是信心满满的她第一次流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样子,连她自己都感到了意外:
“咦……为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字数 3878】
三月梦境过后,所谓的魔法被人们熟知,被用作各种生产、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魔法对于过去的人们只是个笑话、不过也有人相信、也有人很久以前就会使用。父亲为村子里魔法的传播和发展做出了一定贡献,成为村中德高望重的魔法使。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并不富裕、但父亲仍然执着于魔法的研究,他整天像个疯子一样进出于他的工房、称他正在研究所谓点石成金的炼金术,两年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那时候母亲和我都很高兴、还在嚼着指头的弟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但是父亲开始了他新一项的研究:通灵术。起初他找到一个老得掉光牙的灵媒学习通灵术,弟弟那时候就绕着这位老奶奶跑,把嘴唇往内敛盖去他的牙齿、学她掉光牙的样子。父亲没有理睬,专心的听着老灵媒难以辨认的声音,他的努力不像炼金术那样白费,终学有所成。他丢下了他行动不便的恩师,到村子里去帮人们通灵,为他们联系三月梦境中死去的亲人,老婆婆整天被弟弟缠着当玩具,在她的脸上涂涂画画。
父亲每天晚上都在饭桌上说今天老妇人给她传授了些什么,母亲听得耳朵长茧子、弟弟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只有我十分好奇通灵是个什么玩意儿,能让父亲如此痴迷。父亲便决定在饭后教我魔法和通灵,父亲经常夸我悟性很好,那些他花了几天才学会的事情、我只需要一小会儿就能学会。有时候我会和父亲一起去听老人传授知识,但是她的咬字太模糊了,我只能靠父亲饭后教的来推断出她白天说的是什么。
父亲成为了村子的大恩人,人们为他带来各种各样的礼物,不久后家里便富裕起来,农场牧场通通有。父亲天天杀猪宰羊,母亲管煎炒煮炖,最后全家人一起吃,还有的分给街坊邻居。那段日子过得很清闲富足,也很开心。
老人死了,父亲很悲痛,想起了自己有所作为都是她的耐心指导,死前几个月出师便不能好好照顾她,管的一日三餐也很寒酸。尽管如此,老人临终前把她的宝物留给了父亲。那是一把类似关刀的通灵器具,长柄由石块制成,上方接着一块匕首型铁片,承接的部分挂着两个疑似金制的圆环。父亲接过她的通灵杖之后便开始痛哭不止。第二天他卖了几头牲畜,又东拼西凑了一点钱,大手笔地将这些钱全部花在老人的葬礼上。老人成为村里有史以来“死得最风光”的逝者。父亲又叫我把通灵杖藏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以免即物思人,又叫我千万不能丢掉。
父亲接连好几天都阴沉沉的,呆呆的坐在门前,没给我们弄点吃,自己也是什么都吃不下,坐着坐着就开始抽泣,擦擦眼泪又开始发呆。我跑过去:“不如把老奶奶通灵回来吧?”父亲起初没听见,我又重复了几遍,他终于眉开眼笑。但是第二天,他又开始无尽发愁了。但是十分诡异,还进出于之前的炼金工房,把那些他为了点石成金混合而成的恶心东西煮沸。又过了几天,他终于走出了炼金工房那一块地儿,到牲畜栏那边去牵了几头牲畜出来,弟弟和我还以为又可以有肉吃了、就跟了上去。结果父亲又回到炼金工房,还把牲畜牵了进去。我们本想一起溜进去,结果门轰一声关上了、咔咔锁上了。
一进去就是大半个月,也没见他出来吃一顿饭。比起炼金那段期间,这不过是家常便饭。一天他突然在那个小房子里大喊大叫,夹杂一丝兴奋的怒吼着我和弟弟的名字。母亲觉得让他那么吼下去会吵到邻居们,就让我领着弟弟一起去找父亲,她自己去了集市买东西。弟弟吓得不敢走到那边去,我细心劝说又硬扯着他走过去,他哭的声音不比父亲乱叫小。一推门父亲就停了下来,弟弟也不敢再哭,铁皮门从上方卷进了里面,像是被什么撕扯下去。
外面是人间,里面是地狱。现在内外的门被打开了。
撕下门的是父亲不错,他的眼睛发红,嘴巴里吐出污浊的气体。“嘿。”他用手招着叫弟弟过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上前走去。他很害怕地看了看我,其实我也很害怕,那恐惧感来自父亲、但我感觉他不是父亲。弟弟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父亲一直在招手:“走快点,驴子。”父亲从没这样吼过,他一向都是很亲切很随和的。弟弟腿一软就趴在了地上,又哭了起来,转过身子想走回来,父亲在他后背狠狠来了一脚,弟弟被磨着滑到了我的脚跟前,“姐……姐姐……”他趴在地上大哭着,抬起头来却只能看见血淋淋的一脸。我的双腿直在发抖,望着这个奇怪得恶狠的父亲,不住的落下眼泪,双手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膝盖弯了下去,跪在地上抱着弟弟撕着声音哭。
父亲又举着他以前用来炼金的大锅子,往地上倒。从锅子里流出来的是那黑黑的烂泥,就是那些日子炼出来的恶心东西,还在沸腾。黑泥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当弟弟被那烂泥碰到时,却发出了撕裂灵魂般的痛嚎,慌张的我把弟弟抱起来、却发现他的人只剩半截!我恶心得、双手却突然无力、弟弟再次落入那摊烂泥。我抽噎着发出尖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坐着往后退去,眼睁睁的弟弟在黑暗中挣扎,又不敢伸出手将他拖出。他在烂泥中悲号,伸出来的手却被烂泥腐蚀掉了,面部已经无法辨认,黑泥像沼泽一样把弟弟吞了下去、最后还像吃饱了一样打嗝冒着黑泡,泡炸开来几滴水珠、那就像是弟弟最后的呻吟的泪水。父亲如解心头之恨一般大笑,那笑声十分恐怖:“与我生前相不快,这是你的报应!”我闭上了眼睛,抑制不住对弟弟就这样被吞噬殆尽的伤痛、蜷在地上失声,那股恶心也让我几乎要吐出来。我不愿抬头看那个父亲身躯的魔鬼、他无疑是被死去的老太婆占有了身体,父亲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你们怎么回事啊,大喊大叫的。”“就是啊、吵死了!”几个邻居和行人走过来看看情况,一边发着牢骚。我站起身来、才张开嘴巴:“快……”“那可是为你们送行的。出来吧。”父亲嘴脸的那恶魔轻轻喃着,那房的墙壁冲出好几头巨兽、夺下了那些人的性命、撕碎了他们。那些喷发出来的血迹溅在我的脸上,大大小小的器官散落一地、还被巨兽们一块一块的吞下去。那咀嚼的声音和血搭配在一起,我只能忍住不吐出来。看那些巨兽,像是父亲牵进房子的那几头牲畜、又像是被恶灵所附身,我颤抖着、把目光对向那恶鬼,他用狰狞的表情回敬:“恶兽们、大开杀戒吧?”我面如土色的脸刷白了下去,更大一片血腥在等着这个村子……我阻止不了!阻止不了!阻止不了!
“狗娘养的、去把我的通灵杖拿来。”那魔头对着我大吼一声。
“我不。”
“那我可不保证你父亲养的另外一个臭婊子会怎么样哦!”他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大笑。我愤恨地看了他一眼、乖乖的找着哪块地才是埋下法杖的位置,我一边拖着、知道他想要用那杖作恶,但他又来了一句“再慢下去我可不保证你村里的同胞会怎么样啊。”,我跑到另外一个位置去,立马用手刨开那层泥土:“老太婆、怎么可以那样称呼母亲……要不是”他把我狠狠踹了一脚、“活腻了?臭婊子。”
突然巨兽们回来,抓来了一群村民、:“饱了,留着以后的日子吃。”他们会说人话。我快挖出通灵杖了。恶鬼见后方怪兽擅作主张、走了过去,挥手让一只恶兽看住我,然后、他对着其中一员碰了碰、给了恶兽一个微笑、躯体瞬间爆开。“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吧。”他的怒给人威慑、恐惧。通灵杖已经挖出、我拿起后转头给巨兽来了一击、虽然只是捅了一下他的腹部皮毛,但、爆开了。“喂,快把杖子抢过来!”那魔头见此十分着急,发号施令。那些巨兽把我团团围住、这也让我轻而易举的挥着杖子一圈就划了他们一下、都是魂飞魄散地破开。我慢慢的走过去。
“我……我可是你父亲啊、你你你快把……放下杖子,乱来、乱来不可以啊!”他可能是知道这把长矛一般的法杖的威力、但他已经语无伦次。“我……、再过来,村民们不保证会对我做、不保证 对……做些什么!”他威胁,“有话、有话好好说……我、我还想活……刀下留……”他求饶,“你逼我的。”他用手指戳瞎了一个村民的眼睛、又伸手将他的舌头拉了出来。
我加快了脚步。把刀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突然间的:“吴霜,把它给我。”他惊恐的表情变得十分镇定,那样子、就像平日的父亲一样,那种亲切的感觉。我松了手、交给了父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幸运啊,怎么一眨眼就把杖子还给我了?”恶鬼不知道父亲觉醒了。一边端详着他的宝贝,
“什……?”刀子穿过了他的胸口。
“吴霜,这是把不错的通灵杖。不要去想它最初从哪里来、就当……给你的生日礼物?”他笑了笑、“三月梦境后的时间都乱了、哪里来的生日啊……”
“留着吧。”
父亲靠在我的额头上、我止不住的流泪。父亲又把杖子从身子里拔了出来、递到我的手上。
“好好活下去。”就这样倒下。
我想起了三月之前的一些日子,我还小、父亲抱着我和弟弟,把自己当作飞机、“咻、咻!飞起来咯、飞起来咯。”妈妈在门前洗菜,一边说着父亲“人都这么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了、我、我、我还不想死啊,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我是那谁、那……你们得救我、救我。”
我低下头去、“还你的。”我将我的一切恶心、从肚子里面释放出来。呕吐物像那摊烂泥一样、覆盖了他的面部。他的灵魂和躯体、都由于通灵杖的作用、像粉末一样破散。我走回房子里。村民好像明白些什么、又看到刚才附身父亲的恶灵对他们的其中一员这么做。拿起石子丢了过来,不幸的中了几颗。我觉得他们肯定会来屋子里找麻烦,就找了点东西堵在门口。这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就这样倒在玄关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了、搬开那些放在门前的杂物,俨然看见门上被劈的裂痕,照进来黄昏的阳光。我打开门开。瘫倒在地上。
母亲被扒光了衣服、吊死在门前,身上还有数不尽的刀伤、淤血、红肿,还有的地方直接被挖去一大块肉,还有一把刀、插在母亲的心脏上。
我拿起了通灵杖往外跑,寻着出村的路。听见有人恶狠狠的骂我、还有人咒我、还有人说我怎么还不死、还有人朝我扔东西、更有一把菜刀从我眼前飞过。泪水洒了一路、等到日落才出了村子,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逃走。父亲说了、好好活下去。
那晚,由于通灵杖的作用、我看见了死去的魂灵们、他们为我引路、也不知走了多远,来到一座繁华的都市,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我招不回母亲和弟弟的魂魄,而且再也找不到回故乡的路。这过去也不知是谁的玩笑、又或许只是三月里的梦吧?但父亲的通灵杖、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
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