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刚刚进入房间,门就突兀的被上了锁。在亢奋中我这才有闲暇来在意周围的状况:整个房子都被丧尸包围,同时有相当多的丧尸进入到了比原电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房屋中,就连现在戴娜的房间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随时都有可能死!
那怎么行呢~!捏紧了手枪,我将枪口对准了面前正在撞击着房门的丧尸。
尽管自称是佣兵的楚凛能一发子弹拯救戴娜于水火之中,可这明显只是暂时的拖延,面对对尸潮激烈而无尽的进攻仍然无济于事。
门板不断的被撞击,即使楚凛用他漂亮的枪法不停射杀着丧尸,即使已经有一只丧尸死在了我的枪下,可是...那也远远不够啊!看了一眼一旁还拎着笔记本的沈凡,我粗略猜测了一下如果把我另外一把用不上的M9给他能够发挥多少战力,并把口袋里闲置的另一把抛给了他:刷副本的时候就算等级再低只要没吸引仇恨还是要输出的。
我双手握着手枪点着周围的丧尸。“呯”突然一发在我身侧只有10cm的子弹击中丧尸却让药物带来的兴奋冷却了不少,心有余悸地转身我神经质地往刚刚被自己忽视的丧尸身上不断开枪直到弹夹里的子弹打完,瞟了一眼同样在用手枪点着丧尸的沈凡和枪口上不断迸发火花的楚凛,“Wow~Cool~~”我挑挑眉开始向双面镜的方向退后——电影里面只有这里才稍微安全一点的吧?
像是算好时间了一样,突然霍登砸开了双面镜,英雄救美一样地接出了戴娜。而面对逐渐逼近的丧尸,我和楚凛他们两个也没时间迟疑,跳进了霍登的房间。
和原电影一样,用床板抵住镜子的空隙后,戴娜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入口。
在丧尸冲开床板之前跳进地下室,凝滞而陈旧腐烂的气味占据了全部的呼吸系统,捂住脸我努力压下心理阴影的反胃感——一样是盲信徒对恶劣信仰的拙劣模仿,一样是被改造的地下室,一样是污浊的空气——DAMN IT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起那种恶心的事!这次嗑药的效果真是糟糕!皱着眉换上新的弹夹我只能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过分糟糕的回忆——这次回国我就是要来崩了那个男人!所以在亲手弄死他之前我绝对不能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灵异游戏里面!
戴娜的呼唤在幽深的地下室中产生了悠远的回声。突然,霍登的背部被我一直盯的入口处扔下的铁器刺中并在丧尸的拖拽下卡在了入口处。在他的哀嚎声中,楚凛已经利落地甩出几颗子弹迅速结果了丧尸。
不由多看了几眼楚凛,我转过身和戴娜查看了一下霍登的伤势,就感到背后有气流扫过。戴娜和霍登惊叫了起来,回头却听是寇特的声音吼声:“快跑啊!!”
跟上和寇特汇合的戴娜霍登,我却惊讶的发现路上多出了许多原电影里没有的丧尸。这不科学!在楚凛或多或少的保护下,戴娜他们沈凡和我才算是平安的抵达了房车前。
所以现在是剧情里面的上房车那段?可是我们是要保护戴娜啊,只能顺着原剧情走而不作出什么改变?那到后面戴娜面临死亡危机的时候怎么办?站在房车前我不禁感到莫名其妙,而且楚凛和沈凡看起来也没有想要干涉剧情的意愿...至于那些自称是NPC的人...自从在和陆一江城子分开时他们就已经消失在了失视野中。。。
“这辆房车的一个轮胎被毁坏了,因为有很明显的弹痕,所以推测是人或拿着武器的丧尸所为。看来目的是阻止我们乘着房车离开。根据这弹痕的新旧程度来看,应该是在丧尸进门之前就毁坏的。”在一片奇怪的沉默中楚凛指着车子轮胎上的弹孔开口说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什么?!”寇特第一个惊叫了出来冲向了被子弹击中过的轮胎,戴娜和霍登也跟了上去。而我现在却有点不明所以,弹孔明显是人为用手枪造成的,而目前有条件做到这步的只有沈凡和我手持的手枪,楚凛手里的那把以及电影里科学家的势力,但是...目前没有人有破坏房车的动机。尤其是在——
“我刚刚上车看了看,以这辆车的情况而言,只是一个车胎损坏的话应该还能开。”刚刚进入车厢里不知道做了什么的楚凛探出头来对众人说道。在众人一阵放松的呼气声中我坐上了车,从后窗望向渐行渐远的林中小屋,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浓......
【字数不多真是不好意思。。。目前杀死丧尸数:2
附赠短漫: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053/manga/
今天是他高中毕业的第一个暑假。
好不容易脱离每天读书拚毕业考的日子,西门晏决定暑假一定好好犒赏自己。
首先是睡到饱!把为了读书而熬夜流失掉的宝贵睡眠时间补回来!
不过……现在是怎么回事?
一起床,习惯性地看了时间──早上六点整。
不是吧──!?今天才暑假第一天耶!就不能让他好好睡吗!
「可恶的生理时钟……」无奈他是那种起床了就没办法继续睡的人,而且意识一清醒就饿……总之先起床吃早餐吧。
梳理好杂乱的头发,将过长的浏海用夹子夹起来后,从厨房拿了个巧克力面包和水,坐在电脑前边吃边浏览网页。
啊,这么说来昨天和毅君哥一起买了游戏,不知道毅君哥有空玩了没?
曾毅君是他两年前认识的,那时他在公寓附近的便利商店买游戏时忘了带钱,刚好跟他买了同款游戏的曾毅君看见了,就先帮他付了。
西门晏说他就住在附近,请跟他一起回去拿钱,那时才知道原来他们俩是邻居。
从他高中搬来至今已经四年了,而毅君早在他搬来前就住这了。
他们当了四年的邻居啊!整整四年!却在两年前才认识。
脑中疑问一出,他立马发QQ给曾毅君:『毅君哥?在吗?』
『?』得到一枚问号回应。
『昨天买的游戏你玩了吗?』
『还没。』
『诶~是在赶稿吗?』
『嗯。』
『噢,那不吵你啦!我先上游戏去看看,你好了记得给我发QQ』
『嗯。』
他将QQ的窗口缩小,开启昨天晚上装好的游戏。
「嗞嗞嗞嗞嗞────」耳机传来了带着噪声、十分不清楚的人声。他将声音转大还是没听清楚,只好看字吧。
随后,声音消失了,传来系统的提示音和冰冷的机械式人声。
——◤警告,游戏系统程序出错。受到来自不明用户的强制性侵入。◢
「诶?」收到讯息的他敲着键盘想强制退出程序,键盘却没效。
——◤重复一遍,警告,游戏系统程序出错。受到来自不明用户的强制性侵入。◢
又试着移动了鼠标,仍是徒劳无功。
「只好强制关机了……不是吧!?连关机都没办法?」
——◤重复一遍,受到来自不明用户的强制性侵入。◢
看着眼前无法控制的电脑,他思考要不要用手机给曾毅君发QQ让他不要装游戏。
正当他要付诸行动时,所有的画面突然消失,接着浮现了黑底血迹花纹的新界面。
——「您受到好友 [Morica • Christian] 的邀请,是否要参加Reality Lies GAME?」
一条提示消息倏然出现在屏幕上。
原来刚刚那些是游戏设计的啊,那这是NPC吧?
——「是」和「YES」
随着点击。两个选项接着出现在画面上。
这两个不是一样吗?不过竟然游戏名是英文,那就点YES好啦。
想着移动鼠标点击了YES。
「恭喜你。成为Reality Lies GAME的玩家。」
「请输入你的愿望吧。」
耳旁突然传来了少女般甜美的嗓音。他一愣,这NPC的声音真好听。
「愿望吗……何曾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呢?」他苦笑,打上了从小就想实现的愿望。
「我收到你的愿望了哦~☆这里是Morica • Christian,啊…换成中文就是莫里卡•克里斯琴。并不是游戏的NPC。而是主导者哦~☆」
左手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赤发的清秀少女。算不上靓丽。五官中最吸引人的大概就是眼睛了,那诡异的赤金异色瞳,让其他地方都黯然失色。她就那么脆生生的站在那里,握着手机。还笑着将手机页面调给他看。
——她的手机上,居然收到了他刚刚所输入的愿望!
怎、怎么回事……
头……好疼……
对了-
和毅君大哥一起买的游戏,根本不叫Reality Lies GAME啊……
「真是迟钝呢——☆」
「不过来不及了哦?」
「——游戏已经开始了。」
13.
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或许很重要又或许不重要,但过了那个劲头之后,管鹤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的意思。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松懈的可能和腹部上重新裂开的伤口都是罪魁祸首。撑过了那一段被僵尸围攻的惊心动魄的时间之后,绕着小屋向着大门的方向跑的少年脑子里混浆浆一片,几乎是完全凭借着本能在行动,连刘奕提议回身杀掉那几只怎么甩也甩不脱的僵尸时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不过也是多亏了之前刚刚被大群的僵尸包围过,还跟大概五六只进行了一些近距离接触,甚至还乱刀戳死了其中之一得到了一百点奖励点数,那一股子狠劲还没退干净的管鹤在搞定身后妇人和小女孩形成的僵尸时,仗着手中武器的优势并没用掉多大力气。
饶是这样他的体力也已经支持不住长时间的疾跑与搏斗,在确认了僵尸连它们的第二条命也死透,周围大概安全了之后的现在,他除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一下之外什么都不想做。
消耗了太多体力,他们需要补充点能量——尤其是大概从一开始就没吃过东西的刘奕。少年无意识的忽略了两人相比起来还是他的运动量比较大的事实,很自然的从口袋里拿出之前没吃完的巧克力和对方平分了。
巧克力已经化掉了一大半,由于颜色的关系粘在手上实在是有碍观瞻,但现在当然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两个没那么多讲究的男性就那么直接用手捏着吃了下去,然后随便的将污渍擦在身旁的草地上,再然后重新站起来继续向前。
他们不能停在这儿太久,天知道林子里还有多少僵尸。和众人分开之后,现在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去寻找他们所要保护的剧情人物——马蒂或者戴娜。而现在如果事情仍然按照原作剧情发展了的话,马蒂应该已经被拖进森林之中不知名的位置。贸然就进入那种用脚指头想都会明白非常危险的地方显然是不理智的举动,更何况在其中大海捞针似的在层出不穷的僵尸之中寻找一个人。所以虽然他们并没有交流过关于这方面的具体计划,但是两人都对他们要寻找的人物心知肚明。
只要仍然依照剧情的惯性行动就会仍然待在小屋之中的戴娜。
从刚进入走廊时管鹤就已经清楚主神在“小”屋上做了手脚,现在这个林间的木屋可是一点都不小,他们走了好一阵才能从它的外围重新绕回正门。现在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僵尸也没有人类,寂寥得很,不过之前僵尸入侵的痕迹还历历在目。加上他们之前因为慌乱而不慎打翻的那些小物件和为了堵上通道而翻倒的家具,原本温馨的客厅现在杂乱得看上去像是被洗劫过了一样。
“我想去地下室一趟。”管鹤突然之间说,然后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位唯一的同伴,无声的征询着他的意见。
刘奕显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喉结动了动,但和发出声音的动作中间隔了一个不易被人发觉的停顿:“我在这里看着,你小心,遇到问题先跑回来。”
猜出对方本想追问他此举的意义却并没有这样做的少年递给对方一个感激的眼神,但现在他已经无力去确认对方是否受到了这样的信息了。将手中的长刀暂时交给刘奕防身用之后,管鹤压榨着自己仅剩的那些体力驱动自己的双腿朝着地下室的活板门走去,虽然希望不大,但他还是想下去看看。
——他最后一次见到何凛就是在这里,而他现在怀揣着渺茫的希望想要看到奇迹。
是我将他抛下的。周围的环境基本安全,少年的负罪感没了那些挤占服务器的警惕和提防之后便生龙活虎的冒出来捣乱。如果他在下面没来得及逃开,出了什么事,那就是我的责任。
事实上这并不应该说是管鹤的错误,毕竟他一来跟何凛没什么血缘关系,不是他的监护人;二来他自己又没有将他完全的当成一个知心朋友来相处,也不用尽什么“朋友义气”之类的东西;三来这个大环境下,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没能及时的匀出去自己的一份注意力给学弟保护他的安全,放在这个背景下谁也不会说什么。但他自己内心那些他为自己定下的处事标准却一直在折磨着他。
打开活板门时,他当然是想看见何凛仍然像他离开时一样摆着一张半死不活的脸坐在地上听音乐,整个人完好无损;但他也已经做好了看见几只僵尸,或者何凛血迹斑斑甚至残缺不全的尸体,又或者两者兼有的情景的心理准备了——这位看似阳光还有点单细胞的少年在本质上是个十足的悲观主义者——但事实却总是出乎意料并且乐于以违背其他人的猜想的形式发展的。
活板门下空无一人。
堆放着各种阴森森甚至带着血腥气的杂物,地下室之中的气氛和之前他们下来的那个时候一样一点都不好,可现在管鹤根本感觉不到那些似乎要钻进骨髓里面的不适感,只是努力的驱动自己因为疲劳而逐渐有停摆趋势的大脑:他去哪了?
最好的猜想自然是何凛自己醒过神来拿了点防身的道具自己冲出地下室找到了暂时安全的掩体,最坏的猜想也不过是他被僵尸们逼出地下室之后残忍的被乱刀分尸。管鹤从来不忌惮在未知的事情上做出最坏、最惨烈的猜想,而这一次他还没有来得及将在何凛身上发生的那一出惨剧演化得更加具体些,思路就已经被从地下室另一端发出的巨响打断了:
寇特、霍登还有戴娜!他们从之前被发现的那个刑房之中一股脑的冲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管鹤吓得一激灵,随后他就听见了来自寇特口中几乎是咆哮的警告:“快跑!僵尸!他们从上面追过来了!”
这就已经足以说明来者在之前的时间里遭遇的一切了,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命运。已经自己亲手手刃了三只僵尸的少年现在对这个词已经多少有了些抵抗力,听见寇特的警告时他并没特别慌乱,只是转过身去和平常一样从容的爬上台阶——他已经清楚那些僵尸的脚力是完全跟不上拨足狂奔的人类的,甚至还有余裕不死心地向其他人询问:“你们从这边下来的时候看见其他人了吗?”
“其他人?什么傻话,大家都早就跑光了。”回答他的是霍登,从颤抖的语调上来判断他肯定受了些伤,但光线太暗,管鹤看不分明到底是什么地方。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现在让我们赶快回到房车上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寇特在他们队伍的最后一个爬上了楼梯,然后狠狠地摔上了活板门并且顺手拉了一个单人小沙发顶在上面,带头向着屋外走去。
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现在只能祈祷的管鹤沉默着将自己落在队尾,一抬头就看见了刚从屋外望风回来的刘奕所投来的代表疑问的眼神。
14.
他们会和寇特一起乘坐房车离开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要戴娜也跟着坐在车上,他们这些被要求保护剧情人物的倒霉蛋就不可能有其他的选项。超出他们预计的一件事只是他们赶到房车边上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孟森,有共同面对困境的这份情谊在,他们自然也就顺手捎带上了这位不知底细的NPC。
管鹤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其他人有什么神态或者动作了,实话说他现在头晕,而且耳鸣得很厉害,别人说话都有点听不分明,一上车就歪在座位上,一副“我要睡一会儿打扰者死”的样子,阖上双眼万事不理。
体力过分透支而精神上的极度亢奋让他没能睡一个好觉,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总有些纷乱而恐怖的意象来侵扰他的神经。因为路况而猛地颠簸的车辆将他从这一团水草一样混乱而纠缠不清的梦境中解救出来时,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头比没睡之前更痛了。
“我睡了多久?”管鹤向刘奕提问。之前生死与共的那一段经历无形中给他们之间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少年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潜意识中的行动已经将其暴露了出来。
“不到十分钟。”刘奕看了看房车上的电子钟。
难怪身体上除了腹部的伤口之外都没什么其他的异样感,原来只过了十分钟吗?管鹤抬手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种尖锐的疼痛。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这十分钟短暂的睡眠,他的体力多少恢复了一些,耳鸣的症状也减轻了,之前过度亢奋的精神也回归了正常范围。多少还算是好事。
“我感觉我睡了很久。”少年自顾自低语。被那些奇诡的梦境缠绕着不放,他甚至有自己已经睡了100年的错觉。
“我也觉得我发呆发了很久。”刘奕惨笑着,脸色很不好,就像是已经100年没睡过觉了一样。
这真是个无比漫长的夜晚。管鹤想。简直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
看见这篇山区出口的隧道的时候,少年知道他们今晚的第二个世纪就要开始了。
15.
寇特和霍登都很兴奋,戴娜已经接近喜极而泣,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就要脱离苦海逃出生天,这个黑暗的夜晚将会永远的变成他们心中秘而不宣的一部分恐怖的记忆,然而房车中剩下的三个人只是默默地找好可以将自己固定在原地的抓握点,并且尽力保证自己不再接下来的事故之中受伤。
他们都知道,这条看起来是通畅的实际上根本无法通行的道路,只能保持“看起来通畅”最多二十秒了。
轰隆一声巨响,橙红色的火光一瞬间便映满了房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刺的人睁不开眼。而在谁都没能来得及将自己的眼睛闭上以保护脆弱的视网膜之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已经以雷霆之势冲过房车,四周的玻璃在其中悉数破碎,被同时震落的碎石打在车棚上,丁丁当当的巨响让车中的所有人都忧心于房车顶棚是否足够结实,能够避免这些石块直接落在他们的头上。
在驾驶员反射性的猛踩刹车之后,经历了这一番不凡经历的汽车自然而然的熄火了。惊讶、呆滞或者愤怒的乘客们拉开车门,从车上几乎是摔下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废墟。
而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的轮回小队三人只是站在一边,沉默的看着剧情人物在这种情况下的歇斯底里。管鹤捂着疼痛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腹部,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些人的命运早就在世界之外被电影的编剧安排好了,就算现在一切都变成是真的,谁生谁死的规律顺序也不仅仅是取决于黑暗幕后的那个神秘组织。
场景完整的呈现在管鹤面前的时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接下来寇特将会使用他们一直呆在房车后面的摩托尝试着飞跃到这个被炸出来的深谷对面去,离开这片山头走向外界求救。他向自己的同伴许诺会带着警车、直升机,一切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回来,可最终这些都随着摩托撞在那道看不见的空气墙上爆出的炫目火花成了空头支票。
现在,寇特正从房车的后面将固定在架子上的漂亮机车拆卸下来推向他们身后,戴娜试图阻止对方疯狂的举动,但最后还是被寇特说服了。
确实,这道被仓促的炸出来的深谷宽度其实并没有多少,管鹤甚至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处于巅峰状态,甚至可以通过一段助跑之后飞跃过去,抓住对面峭壁上哪个突起之后爬上顶端。优秀的跑者可以凭人力越过的空隙没道理另一个优秀的车手不能凭借器具飞越,而现在他们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出路了。霍登显然也看出这一点,从一开始就站在支持寇特的角度上——哪怕现在他们连一顶像点样的安全帽都没有,在极高的速度下一旦出错就可能粉身碎骨。
但管鹤知道那里是死路。他会在半空中撞上那道空气墙然后向下方做自由落体运动,和一个从高空坠落的破布娃娃一样,甚至还会顺着惯性几次三番的撞在那道看不见的墙壁上。
他觉得现在自己可以去阻止对方,和当时不假思索的上前拉一把戴娜是一样的,这或许能阻止一个生命的消逝。但从另一个方面想,寇特只不过是《林中小屋》这部影片中的一个角色,而且这个场景便是编剧为他量身打造的一个坟墓,如果在这里救下他可能会对之后的剧情造成影响,甚至有可能被提高难度。
少年腹部的伤口不流血了,但仍然痛得不得了。正常难度的恐怖片已经对他造成了这样大的伤害,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一个加强难度的版本。
在过去的生活中深深刻在他骨子里的道德感和现在作为一个轮回小队队员所必须的理智在他的脑内相互征伐,而管鹤现在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放任它们自己去决出胜负。寇特已经发动了机车,正为了接下来的飞跃做好一切准备动作,少年顺应着自己多年来的惯性也准备向前迈步,阻止对方送死的行为——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干。”
孟森的声音宛若恶魔的低语,突兀的出现在管鹤的耳边。他的音量非常巧妙,加上三个亚洲人和三个欧洲人中间有着一段不太明显的距离,剧情人物什么也没听见。
管鹤只是一愣,然后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已经来不及了。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下它的脚步,在少年晃神的一瞬间,寇特已经松开了刹车,山地摩托如同一枝离线的箭一般向前方萌的冲出去,男人高大宽厚的背影显得无比的悲壮而决绝。
“Boom!”孟森说不上是愉快还是惋惜的声音混杂在引擎的轰鸣声里,几乎辨不分明,但管鹤能确定轮回小队的三人肯定都听到了。下一刻,绚丽的焰火盛开在寇特和他的机车所划出的优美抛物线上,巨响回荡在山体中央的空洞里,可不论它声音多大都只能是没人在意的背景音。出人意料且不合情理的绝望使人头皮发麻,戴娜发出崩溃边缘一般的悲鸣,情不自禁的冲向峭壁的边缘几乎要将自己也丢下去,幸亏霍登眼疾手快将她拉住。轮回小队的三人也随后挪动自己僵硬的身体走到他们身边,震惊和悲伤这两种感情惟妙惟肖的刻画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只是不知道谁是真心的谁又是装出来的。
寇特以这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死在他们的面前,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而管鹤除了直面一个生命的粉碎之余还要承受自己良心的谴责,这让他感觉自己简直差劲透了。身边有人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并没让他感觉好些。少年回头,从而知道这么做的人是刘奕,从脸色上来看这个男人大概现在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几人就在峭壁边上无声的待了一会儿,等到情绪平静之后,霍登提议回去走相反的路看看,或许能从森林另一边找到出路,对这一点戴娜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并且好心的邀请轮回小队的三人同他们一起上路。想到那个手表上显示的任务,管鹤自然不会有异议,而孟森这时又是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无所谓态度,刘奕也下意识的向前跟着迈步——这件事情好像就这么无声的被决定了一样。
“我们不走。”而刘奕突然说。
不用说霍登和戴娜、甚至于管鹤了,就连孟森听了这话,表情上都有些微的惊讶出现。但刘奕似乎对此毫无所觉也不打算解释,只是随便的扯了句一戳就破的谎言:“我想在这里试试看能不能发出求救信号。”
本来轮回小队的三人和小屋中的剧情角色就没有什么接触,最多也只是管鹤和戴娜最开始聊天的那一点泛泛之交,霍登和戴娜两个人也就没有特别的坚持,象征性的劝了几句之后便转身上了车,绝尘而去。
在他们劝解的过程中,管鹤思考了一阵便也决定留下。一方面是他们所要保护的戴娜按照剧情的惯性也能自然而然的活到影片结束,只要马蒂那边没出什么岔子,这个任务大概就已经算是完成了——而从手表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提醒他们任务失败来看,另一边显然是没什么问题。另一方面,刘奕也是轮回小队的一员,现在的目的肯定和任何人一样,都是在恐怖片中活下去,他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缘由。虽然管鹤现在还搞不懂他的做法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他不能将对方就这么放着不管。
和活在电影里的寇特不一样,刘奕是活生生的人。管鹤这次根本不需要犹豫就站在了和他一起的立场上。
“你让我惊讶。”孟森仍然和之前一样嬉皮笑脸,但话语直白,没有丝毫掩饰。
“落子于空白。我想下去看看。”没有理会孟森,只是接收到管鹤不解的目光的刘奕说,然后他转身来到了峡谷的边上。
深沉的黑暗从裂缝之中涌上来,房车车灯逐渐的远去,黑暗也就越来越浓重,逐渐将三人的身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