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客人想点哪款披萨?特别推荐本店的特色巨无霸披萨,另有厚底鲜虾培根披萨吐司培根批萨萨拉米肠披萨传统意式培根金枪鱼火腿披萨还有素食者最爱的蘑菇芝士花边披萨——是、好,没问题,需要本店特色的披萨盒涂鸦服务吗?仅需一欧元贴心送上门。是,是画绿灯侠吗?好的,没问题,地址是Lucachino 205对吗?现在马上为您送上门。还请劳烦等一杯泡面的时间——喂、Boss,我去送货啦!”
现在使用死音作为自己能被正式用来称呼之名的年轻男性停下笔,将马克笔的盖子按紧,手脚麻利地把做好的披萨夹入纸盒内盖好,抓起鸭舌帽套上头顶,然后就从敞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后一秒果不其然听见了从厨房里传出的怒吼:“Ashirel你再跳窗户我就扣你的工资!我发誓!你别想再和我学做意大利面了!”
死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正在往外走的脚步也蹑手蹑脚起来。
当然不是因为被威胁要扣工资这件事——事实上尽管一天至少三次被身兼主厨的老板威胁要扣工资,这个心软的、留着一把大胡子的粗糙大叔却从来没有付诸过行动。他甚至因为死音的窘境而允许死音能够分一些因为当天做多了而没有卖出去的披萨。也不会是因为意大利面的事情,说要教死音做饭的可是大叔自己。
问题只在于大叔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本身就嗓门奇大,对于因为身体缘故五感比一般人要灵敏些的死音来说,这种超近距离的声波攻击还是……稍微有些棘手。
更何况他心底很清楚大叔这是操心他的安全问题。
死音从幽巷中穿过,踏上垃圾箱借力翻过锈蚀了不知多久的铁丝网,薄薄的铁皮因为踩踏在身后留下回音,掩盖住急奔的脚步声。
Turbo的送餐范围只包括本街区,并不涵盖城市的其他范围 。现在要去的Lucachino205是熟客,只在两条街的范围外,因此并不需要像往常那样翻翻别人的屋顶,穿穿哪里的楼层。
而且还能穿过漂亮的街心花园,玛格丽塔最近已经开败,可爱的三色堇这两个月才刚刚盛开,正是最繁茂的时候。他对这种在他生日时候开放的花朵充满心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她们。
初夏的色彩在走尽巷子后扑面而来,明媚得叫人欢欣喜悦。
在距离光明一步之遥处,披萨盒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死音死死地卡住自己的脖子,弯着腰无法克制的咳嗽起来,最终跪倒在地。
此时尽管有种种可能性,在死音脑海里剩下的唯一选择支却只有变态反应性疾病。
原因——
只有那一个可能。
免疫系统缺陷的问题终于也开始在他身上显现。
被作为杀人兵器制造出来,理论上应当足够强悍绝不会受这些普通病症影响的身体最开始只是发生过敏反应。原因可能是花粉,奶制品或者花生这样常见的东西。接下来过敏反应会逐渐严重,无法治愈的感冒演变成气管炎,气管炎发展到肺炎,肺炎反复发作,种种病症逐渐加剧生成恶性肿瘤。接下来的生命就只能苟延残喘。
即使在无菌环境里也不代表就能幸免这种基因缺陷。一旦爆发,只能是作为实验材料用完最后的价值后直接销毁,因为没有任何抢救价值,这种被人工调整过的基因造成的问题只是失败品的象征。
如果‘幸运’地在免疫系统缺陷中挣扎到足够长的时间,接下来面临的是克隆体早衰问题。作为最后批次的实验体他或许能挣扎得比前面的‘自己’要久,但是在风华正茂的十九二十岁饱受病痛,形同畸形的老人——
死音停住咳嗽,将披萨盒捡起,绕开街心花园的区域。
残存的这条性命不知道还能使用多久。
随时死亡也不奇怪。
从五个月前起才算真正诞生于世拥有作为‘人类’才有的自由的这条命,还有几个月?
意大利的初夏爽朗热烈。
死音却无法忽视从心脏开始泛起的凉气。
他迷迷糊糊地送完了披萨,和店长请好假,缩进自己仅有几坪的租屋。
落后了几个世代的二手电脑因为从昨晚起就挂着的游戏嘎吱嘎吱响。偏黄的屏幕光照亮房间。
也照映到死音落满眼泪的手上。
悲伤也好眼泪也好,这些感情都是证明自己属于人类的证据。
他不免有些欢喜,但被更大的痛苦袭击着,忍不住因为悲痛哭泣起来。
在唯有电脑嗡嗡作响的房间内无声哭泣。
巨大的绝望吞没了仅有的一点喜悦将全身吞噬。
“活下去……”
从囚笼般的小屋子里断续响起了低哑难辨的微弱声音。
“我想活下去啊…”
“我们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怀抱着的所有阿尔法计划实验体共同的渴望挣扎涌动,撕裂心灵。那份强烈的渴求活下去的欲望曾经让实验体们爆发出极强的力量,为了不被销毁而摧毁了制造他们的建筑。最后活着离开的不到十人的“自己”,在分散隐匿的这五个月里,陆陆续续传来死亡讯息。
成功度过生日的唯有在此处的编号阿尔法410而已。
现在最后的幸存品也将迈入衰亡。作为“自己”心爱的久世的复制品,与“自己”的最后延续,死音的渴望乃是汇集五百名阿尔法实验体共同的希望——
无论如何也想延续下去。想要作为人类延续下去,延续“久世”的生命,延续我们“自己”的意志。
这份如同诅咒般的对生的爱恋,现在被敲响临终的钟声。
死音疲惫地从枕头下拿出逃离时带走的短刀,慢慢割短头发,将这几个月来生长了不少的金发修到更为习惯的位置,反手将短刀纳入袖子里。
刀锋的冷气刺醒大脑。死音抬起手,握住鼠标微移唤醒电脑。
现在他需要一个更为安静的环境。
使用任务管理器强行结束掉游戏程式,点下关机,死音向后仰靠到墙壁上。
过来了两秒原本就要完全暗下去的屏幕忽然重新亮起。
…?
死音坐直身体。
拜摆放在单人床边的屏幕上仅剩下一个提示窗口。
从一中诞生出了并非一,也不是三的怪物。
观察室里响起咳嗽声。
因为缺剧烈咳嗽以致缺氧的金发少年脸色发青,随时都要昏阙的模样。尽管如此,以这样可怕的状况进行的,在无数仪器监视下进行的高速度自我杀害仍在继续。
编号阿尔法410偏转视线,下了如下的判断:还有一分钟,编号501会死,94号会活下来。
时间固然会使病情加重,但也会划出如同天堑的经验值鸿沟。
稍微注意的话,编号410的外形、面孔和隔壁房间战斗的两人一模一样。准确来说,他们三人都拥有相近的外观。比喻为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也不为过,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这样,乃是人类为了到达奇迹而制作出的战斗人偶。外观这些无关紧要,制作者唯一会考虑的只是如何在维持基本的人形基础上,通过这样那样的修改,使这些人偶具有能够被称之为奇迹的完美,并且批量生产他们。
在这批阿尔法体被制作出来之前,曾经进行过代称不详的计划,消耗掉五百条生命之后计划宣告失败,之后沉寂数年开展了名为再启动阿尔法的计划。以五百人的性命为积累获取的经验,从中孕育出的是现在依然被判断为失败品的阿尔法们。
“一千名试验体不足以到达奇迹的话,就再垫上一千名。诸君,看吧,我等的目标已经出现曙光,实验成功在即。”
“能采集的数据已经全部采集,将旧的试验体全部处理掉,即刻开始新的计划。这次一定能创造出同时具备顶峰的力与智的完美奇迹!”
410抬起手让研究员取下电子磁片,目光再次掠过观察室那透明的防弹强化玻璃墙。
501的血飞溅在上面。
94扶着墙在咳嗽中努力夺取氧气。
视线从对上。
(时间?)
(72。)
(94,能源。)
(32,脑。)
(明白。)
(——为了matrix的延续。)
(——为了matrix的延续。)
410抽回视线,放下布满焦痕的手臂,现在那些亮晶晶的小金属片已经全部取下,他需要返回营养槽,并且按照预定计划将分工安排传递给其他的阿尔法们。时间很紧急,但不可急躁。
将从记忆中抽出的属于久世的秘密密码经过重新组织,无法交流对谈就将密码藏在呼吸、眨眼、手脚摆动当中。
这个世界上唯有三个人知道的,小孩子的恶作剧。
久世和——还有阿尔法,共同的语言。
410和另一名阿尔法体如平行线错开,按照固定路线返回。
心跳渐渐高昂起来,泛出只在‘记忆’里体会过的甜蜜。
在三堵墙壁后有着所有阿尔法体的来源,matrix(久世)。
410维持着平静的表象,脚步速度维持一致,在离开直线最短的那一瞬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有72小时。
蒙昧的光穿过眼皮,投映在眼球上,将沉淀于黑暗的意识唤醒。
死音翻身起来,警觉扫视周遭。收纳于袖中绑在手腕上方的短刃借这动作弹出机括,已是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
这里并非之前所处的,仅有一窗一门,一张床,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以及最低限度生存必需品的自己的住所,而是不知哪里的杂乱房间。昏暗的房间里三男两女庞若无人的四处查看闲聊,而在自己身周,尚有数名年龄不一的男女昏迷在地,而另一边显然是一个团队的三名男性正看向这里。
身边正有人发出仿佛被从美梦中吵醒的呻吟。
几秒间这些不明身份的人陆陆续续醒来。
死音不动声色地悄悄退一步,将自己掩藏进不起眼的边缘附近,做出茫然的模样,平缓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弱化。
“哟,这么一看还是有几个漂亮妹子的嘛。”黑色短发的男人状似轻佻同时旁若无人地评论着‘这一侧’。
而他身边看上去冷漠的男性显而易见地现出挑剔神色:“所以说你就只能注意到女人?”
“你知道他是这个性格的,塞壬,来吧,告诉那些小家伙们真相。”
右眼戴着单镜片的健壮男人轻拍手掌,以一句话结束了看起来还要继续延伸拓展的话题。
以这相近的容貌看来,这三人应是同一家族亲缘者,以那年长者为首。
实力……不弱。
“明白了,大哥。”被称为塞壬的年轻男人推了把眼镜,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陈述,“既然你们醒了,就没有必要再装作睡着的样子。时间可不够你们继续睡下去。那么就由我来讲解一下现在的状况,你们可以狠狠地敲一下自己的脑袋来回忆起来你们在睡着之前做过了什么。”
纷纷杂杂的声音中,那年轻男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毫无疑问,大家都是在该死的电脑前面用那该死的鼠标点了该死的Yes。仔细想想,它应该已经把这一切植入你脑海里。”
的确如这人所说,在意识的黑暗后,醒过来的瞬间在脑中突兀出现了本不该存在的一些信息,即使是研究所在培养时也未曾使用过这样的技术,不然主管一定会下令利用这技术促成更快速的成长——结论,这个所谓的‘它’拥有超过研究所的技术,而且远超研究所之上。无论如何,现在并不是反抗的时候。
周围那些人姑且可以忽略不提,有实战力的不过两三人而已。
关键在于那或许是兄弟的三个人。
直觉发出警告,那几人远非表面那么简单——危险感如针刺般刺激着神经。
得到在场众人确认后,塞壬打了个响指,冷淡的脸上总算露出满意神色:“看起来你们已经明白现在的状况了,那么,现在有什么问题就开始问吧,我会尽力解答的,毕竟这样对我来说也有一定的帮助。
方才醒来的数人中,一个棕色卷发的女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皱着眉头说道:“假设你们说的是真的,有没有办法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需要五万点奖励点,啊,奖励点的话就是…”塞壬组织了一下措辞,断断续续地回道,“每完成一次任务,也即是活过这一次的恐怖片,你将得到一千点奖励值。在恐怖片中也有各种支线任务能够获得奖励点。总之是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你没有外挂的话,最好不要对这个太抱期望。其他人呢?”
“我还有个问题。”在那女人身边,拥有黑色长发的亚洲少女缓缓开口,“请问,你们是谁?”
“首先,这一位是约曼冈德•理查德,这个团体目前的队长。我想没人会闲得没事去招惹。”
“格里芬•理查德,虽然脑袋不太好使但是请别惹他,说到底统治阶级都是有统治阶级的手段的,他可是强化了不少力量,武器也有不少。”
“啊,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塞壬•理查德,英国人。以前的身份不必多说,简单而言的话是名黑医。”塞壬再次推了下眼镜,勾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而在他说完话后,格里芬开了口:“说起身份,就不得不说一件事情了。在这次、甚至以后每一次,都请你们务必听我们三个人的指挥,禁止有多余的动作,想死的话倒是没人管你们。在这里我们三个就是…我说不清楚,塞壬你解释。”
“请不要给我增添无用的麻烦好吗格里芬先生?咳咳,在这里即将由我们三个人领导整个团体,请一切都听我们指挥,不然这两位就会采取各种非直接手段使你们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有用的人会被给予生存和强大的权利,无用的人就请交上你们的奖励点并由我们‘保护’。下面为了展现你们是否有资格和我们合作并被称为‘有用的人’,请告诉我你们的名字、身份和擅长的事情并交由我们判定。”
“喂塞壬你话也不少。”
“开玩笑的,你不是叫我多笑笑吗?”
虽然再次受到‘拘束’,但现下并不是可以与之抗衡的时候。
死音半垂眼皮掩饰一瞬而过的杀意,屈指将滑出刀鞘的细窄短刃压回,令其稳稳卡进机括中,这才将一直置于宽松运动卫衣口袋中的双手拿出自然垂下,如平常对待要求外送的客人般轻快微笑:“我是卖披萨的,特长大概是跑得很快吧,毕竟送披萨要求敏捷,会开非机动车,虽然没有执照,不过机动车大概也没问题。啊、还有,名字是死音,稍微有点奇怪的名字。”
最邻近死音的位置,仔细拍打着身上尘土,身材娇小,约莫只有12、3岁的小女孩在死音结束自我介绍后两三秒仿佛受到什么惊吓,慌张地停下手左右张望确认是轮到自己,然后仰起头露出满满的笑容:“我是夏諾琪……Noki,中国香港來的英国留学生,擅长棋类游戏和芭蕾,记忆力比较有自信,怎么說我可得记大量棋谱嘛!体能…我想不扯后腿还是可以的……放心我会听你们的,我有自知之名。”说到此处,不知是否想到现在的情况,小女孩脸上凝重起来。
Noki说到中国香港几字时,同样站在‘这一侧’外围的金发男人忽然眼冒精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幼小的少女看,只是不知为何又没有上前搭话。而她身侧看起来是这批人当中年纪最大的男人爽朗地笑起来:“Giovanni•Remington,可以叫我Gio……擅长?飞镖和野外生存,还有调酒和泡妞吧哈哈。”
紧接那男人之后,背部有些佝偻,头发染了四种颜色的嬉皮小青年嘴皮飞快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Carldin,大家都叫我flyguy,职业是给酒吧看场子。”
而带着口罩,只看得出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上面简洁地印刷有sieben几个字母。不知是否是哑巴,只能这样发言。
最初发问的褐发女性此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音调沉稳:“Giovanna,Giovanna Mori,普通警察。”
离几人两步开外,醒来起就一直环臂冷眼打量现场,身披白色医生大褂的女人这时突兀插话问道:“Can you speak English ?”
不待有人回答又摊手冷酷一笑,言语中尽是傲慢,比那看起来是资深者的理查德兄弟三人更甚。
“我才不想跟愚蠢的人类认识……啊我的名字是Mimcar,一名军医,擅长biubiubiubiubiu。”双唇张合发出一连串拟声词,手指比出枪的手势,不知是有意无意,那‘枪口’将现场所有人都扫过一遍。
“喏、就这样。那么最后,你们把我召唤出来……有什么事情想要拜托我么?”
听闻这样中二的介绍,那三人团队中就是看起来最冷的塞壬也不免皱起眉头,只是却仍是将目光投向想要出手的格林芬示意对方不要动。
显然哪里不太正常的女性的自我介绍似乎到底这里为止,众人的视线快速转向她身后叼着香烟,从脸上到身上都写满无聊二字的女人,那挑染了一撮红发的女性在注意到自己成为视线焦点后嘀咕了句类似于小学生报道吗还自我介绍之类的抱怨,立刻又放大声音满不在乎地‘解释’:“安啦安啦,只是觉得有点蠢而已,我是Valentine,特长的话,大概是——没有特长?”
自称Valentine的女性话音在特长上加重,挑衅地将目光大喇喇投向那三人。
格里芬陡然变色,不待塞壬反应只是一晃身就来到Valentine面前,仅仅一拳就将这挑衅者砸入地面。尘埃四起。而格林芬显然还不打算住手,抬脚就要对着被打趴的valentine脑袋踩下——
“停下,格里芬。别忘了规矩。”
塞壬冰冷的声音响起,阻断暴怒的格林芬。 但格林芬的脚已经收势不及,只得临空一拐,轰然踏入地面,击出深达几英尺的巨坑。
“呿。”他愤然地朝挣扎中的valentine吐口唾沫,仍是听从塞壬的话收回脚,横冲直撞越过几人回到塞壬身边。
“好了,你们继续。”
塞壬环视现场一周,示意众人继续。
“我是lucas Baumgärtel,德国人。本来只是在电脑前查银行账单的,天了弹出的对话框就昏倒了。醒来就在这里…”
冷场的气氛不过几秒,金发青年似是想要打破僵局,直直奔到Noki面前咋咋呼呼起来。
“你是中国人吗?你好,你吃过了吗?”
而那最后剩下的那名黑发黑眼的亚洲少女这时才将夹杂不甘的复杂神情收起,一副温和模样地笑着说道:“素女缘,大学生,特长的话……对自己的头脑还算自信,以及会维修一些简单的机械,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可。”
素女缘向着围绕Noki团团转几乎要冒出狗尾巴的lucas伸出手:“对了,我也是从中国来的留学生,lucas先生似乎对中国很感兴趣的样子,能和你成为朋友就好了。
话音未落,那边拿着老旧本子念完最后一句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向这边看来:“siren,你们在干什么呢?”
一时间那些之前一直对这边视若无睹的男男女女们齐齐看过来。
“哦、天呐,vice,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塞壬依旧维持着面部的冷冰表情,不等对方回答已经率先踏上出去的楼梯。“我已经不想再呆在这种肮脏的房间里了。”
“嘿!”
NPC们将倒在地上的valentine扶起,发出夹带怒意的喝声。然而理查德三兄弟已经全部走出这个地下室,剩下的人只得也跟着出去。
故意落在最后的死音似乎不经心地回看一眼,按了按袖子里的刀柄。
这个房间里,至少有五处安装了摄像头。
第一章 始
消失的音乐,半梦半醒,冰冷,晕眩,头痛,然后。
熟悉的血腥味。
陈平悠悠转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地面上,他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周围,似乎是在一个密林里。
(所以说这是什么回事?似乎有三个人站在我旁边?还躺着一堆人?我在KTV晕倒了吗?现在是被龙焱的后续部队抓来审问了吗?但,这么多人······)
陈平心中满是疑惑,只有装作尚未醒来,先理清一下思路。
就在这时,身旁好像有人站了起来。
“哎哟······这次的新人素质还真不错啊。”是中年人的声音。
沉默。
“你可甭用这种眼神儿看着我······算了,你的眼神完全没有霍妈来的杀伤力强大啊。完全就是挠痒痒的水平。”还是那个一嘴京味的声音。
“······你”这次的声音是青年的感觉,“你烦死了你。要装逼的话机会可多了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你这种到处立flag的人······”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完成任务,拌嘴没有任何好处吧。”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制止了他们两个人。
接下来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陈平的头更加疼了。
(说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按了yes之后,触电?)
微微斜了下头,陈平发现其实大多数人已经醒了,但注意力都在站着的四人身上,而自己恰好在他们视线外。
好机会!他迅速地脱下了身上带血的兜帽风衣,卷成一团,准备扔掉时却一头撞在了空气上。
(搞什么飞机!催眠?不,运动受阻感很真实--所以,真是那个组织的人吗?那么,完成“任务”是?)
想到这里,陈平迅速地把外殖的头发伸长断裂,一部分藏在了风衣里,一部分随着走动撒在地下,用脚搓进土里。
听到了声音的众人都回过头来。
(还不行,三十秒的虚弱期内,一定要套出有用的情报,然后······)
“有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陈平好似无奈的挠了挠头,将另一束头发握在手中。
“不知道。”回答的是一个红发青年。
“左囿?”陈平心里一惊,不会吧,才见过一面的网友也被自己拖进来了?!
对于左囿,陈平的印象不深,记忆里就是个家教很严甚至被监控的小孩,唯一一次现实的交集也是为了帮他取出内置在颈部动脉旁的定位芯片,现在染了红发,也亏自己能认出来。
“陈平?”这个脖子上还绑着绷带的有些木讷的青年终于反应过来。而听到这个名字后,坐在地上的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深深的看了陈平一眼。
暗暗记下这个细节,陈平环顾四周,却发现似乎众人都没有敌意,反而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呢?惶惑间,一名戴眼镜,身着白衬衫的青年稍微向前踏了一步,“不可思议······这里是切切实实的恐怖片世界啊······”他的语气中带有着莫名的感叹。
从声音来分辨,他是和满口京片子的人拌嘴的青年。
他收了收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你们所想知道的一切,都存在于你们的脑海中。”“他例行公事般的说道,“不知道在场的你们,又没有读过《无限恐怖》。有的话那肯定方便多了,没有的话就尽量听一下我的话。时间不多了,接下来你们相互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份,保护罩马上就要消失了。啊,对了,防护罩就是这个东西······”说着,那边那个京腔大叔伸出手,向自己的身后敲了敲,却没想到在半空中真的击中了某样东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看来我撞上的就是这玩意了,但是,他怎么敲出的声响?也就是说,他的臂力比我的步行冲撞力还大?)
不容陈平细想,庞大的信息流便涌了进来。
轮回世界、小队、主神空间、生与死、活着的意义······
(那么,这里就是资料里提及的那个自称龙焱组织的兄弟组织龙隐发现的异空间?如果,如果他们还未占领这里的话······我有优势!)
说来讽刺,远离陌生的凡世,陈平居然在一个异空间里找到了家的感觉。但是,恐怖片,完全一部都没看过啊!
头大了······
“cao······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谁啊?我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没管陈平偶尔的二货表现,另一个青年骂骂咧咧的捂着头道。待他看清楚了这一切,霎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余音在这个空间中回荡着,这里的空气沉重的像是要凝固一样。
戴眼镜的青年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最终才呼了一口气,“这批新人真的都很优秀啊······适应力和接受力都很强,真是感觉未来充满了前途--真是抱歉······我都忘了介绍了,我是科扎特,在这里的一切事物都由我来说明,并指导你们完成······‘新手任务’······”
接下来,另外两个一开始站着的人都做了自我介绍,大叔叫孟森,满口胡话,劝架的温和青年叫齐鸺。他们三人自称NPC,但,都很像真人。
(所以说,是引导者和前辈的玩笑?还是三名引导者?不,不对,他们不会自漏身份。所以······)
绞尽脑汁之后,只剩下了唯一的答案,也就是说,现在的主神空间规则改变了。
擦,那就站在起跑线上了啊。
就在陈平思量和NPC们废话之时,保护罩消去了。
“糟了!还没有跟你们说······”科扎特加快了语速,可一开始的众人介绍却没有时间了。了解了最后几个细节之后,科扎特做了噤声的姿势。望着手上不知何时戴上去的表,陈平无奈的笑了,要是真是炸弹式手表,刚刚的一切也就白做了吧,万幸万幸,真是进了这个世界。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一定会狂扁他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木屋门开了。
“你们原来在这里?快点回到屋子里吧,我们刚在屋子里玩真心话大冒险,却没想到突然地板上翘起了通往地下室的门,这可真是瞎了我一跳。霍登说要让我们一起过来之后再下去看。”一名身着稍显朴素的女性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喊道。
“看起来,这是女主角戴娜啊······这部恐怖片就是《林中小屋》了。”齐鸺在旁边用非常低的声音喃喃道。科扎特不做声,而孟森则十分兴奋的样子。
“会遇到什么?僵尸?吸血鬼?幽灵?”陈平小声问向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有运动神经的青年。
“······”青年继续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无视了啊,但是,果然语言会自动翻译啊)
旁边的灰发青年替他回答了:“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别理他,他在思考人生。”
(还是没有答案啊,但是,恐怖片的话,应该就是这个了吧!人齐之前鬼是不会出来的)
“你好,我叫管鹤,熟知剧情。那个呆子是何凛。”灰发青年接着说。
“我叫陈平。啊,我去周围看看环境好了。”陈平说完就抱着兜帽跑进了林子。管鹤不禁呆住了。
周围黑漆漆的,空气中有一种咸湿的味道,林子里都是雾气,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陈平四周逛了逛,把头发埋进四周的树干中。突然,一种强烈的不祥笼罩在了他心头,一股奇异的力量促使着他回到小屋,仓促间,他把带血的兜帽丢在了一片坑地上。
(靠,果然有超自然的力量,这就是主神吗?还有,是因为我到达了坑地才令我回头的?所以,那里有古怪了!坟地,要不就是暗沼)
快回到小屋时,陈平发现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也似乎被操纵着回来了。勉强地对对方笑了笑,对方却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回到小屋中,脚步却没停下,直接迈入了小屋的地下室。每迈出一步,漆黑和湿冷的感觉就更深一分。阴冷的气息不断地冲刷着陈平的灵肉,仿佛楼梯尽头就是地狱之门。心脏将恐惧泵到头顶,精神却越发的清醒。
戴娜和另外三个没在防护罩里见过的人各自正在魔障般地玩着奇怪的物件,看着一开始就进入小屋的几名队友们和一个有点萎靡的青年奇怪的模样,陈平突然意识到,这里应该就是恐怖剧情的触发点了吧。
“别······”队友们都回过了神。
他们看着戴娜,而戴娜自顾自的用拉丁语读着血腥而残暴的一本日记。“嗨戴娜,能别读了吗?”萎靡的青年好像有些不安。
“读下去。”齐鸺却一反常态,冷酷的命令道。
戴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读了下去,黑暗的气息越来越浓,陈平的头发开始发出微光。
(嗯?剧情无法控制吗?要开始了吗?)
齐鸺示意陈平冷静,孟森却笑了笑:“活下去吧,新人们!”
“什么?”戴眼镜的黑人青年疑惑的看了眼他。
“傻蛋。”科扎特用力敲了一下孟森,回应道:“没事,霍登,他脑子抽了。最近有点中二。”
(就不知中二要怎么翻译了)
叮--脑海中奇异的响声,眼前的表跳出了一串数字:8.59.59
(是时候活到天亮了······)
等到剧情人物都上去后,几个人却留在了下面。一来管鹤本着熟知原片的要义,准备去暗室收集武器,二来其实还没真正自我介绍,众人就留了下来。
印洲队的众人,就在这个小屋中,开启了他们的旅程:未等所有人说完便上了楼的一个叫聆烨的女孩;陈平记下的叫陆今朝的女孩;精明的青年刘奕;游戏狂人褚昶;再加上已经认识的三人和自己,呼,够这世界喝一壶了!
而陈平本来就不善器械搏斗,所以在听完介绍也后就直接上楼了。跟随着据说可以免疫瓦斯的马丁,将会是他最好的选择。
然后。
“啊······”惨叫划破了黑夜。
终于开始了,子夜、彼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