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居然是真的……】
左囿看着漆黑的天空,这么想到。
夜晚,森林,让人不舒服的空气……标准的恐怖片氛围;周围的人都一副头疼的样子,也十分符合那某部小说描写的情况。
「哎哟……这次新人的素质还真不错啊。」左囿听见有人这么说。
之后又有另外两个人的声音响起,那三个人拌着嘴就像在说相声,然后他们扯到了轮回世界的相关事宜。
似乎和小说有点区别……不过那种事情,无所谓呢。
反正只要努力地活下来就行了吧……虽然那种事情,也无所谓。
左囿就躺着,用有限的视角看一下周围的人。
他倒不是不想坐起来或站起来,只是这两个月又是一氧化碳中毒又是在颈部大动脉附近开刀,他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血压偏低。
说话的三个NPC,有两个青年,一个大叔。
将会成为同队的人,有两个妹子,其他都是男的……全部都不是印度人长相。
左囿突然意识到那三个NPC说话也是中文……这个队伍,莫非全是中国人?!
就像《无限恐怖》小说的标准发展那样,接下来是小队新人们的自我介绍环节……这个队伍,还真全部从中国来的!
这什么,其实是个旅游团?
印度本国当真已经贫富差距大到有机会绝望的人都没机会用到电脑了吗?!
算了,队友跟自己语言互通到底是好事。
虽然主神威力无穷让世界根本不存在无法沟通。
02
NPC介绍规则,众人适应环境,女主角戴娜找上了众人,让众人一起到小木屋的地下室去。
进入剧情,游戏开始。
这是《林中小屋》的世界。
队友们即使有没看过这部嘲讽气息满满的黑色喜剧片的,也都能想象出这是一个多糟糕的世界,看起来都不是那么乐意跟戴娜走。
有人惊恐地反方向逃跑,但更多人还是跟上戴娜。
左囿也缓缓地站起身,使劲摇了几下头,跟上那大多数人。
剧情一开始,就是地下室被打开的时候了。
左囿一行人都默默地看着剧情人物摆弄那些奇怪的东西,有个小队成员似乎想去阻止他们,但他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扼住了喉咙,只是张了嘴,没能说出话。
戴娜拿起了那本日记开始念上面的文字,马丁阻止戴娜的时候,NPC齐鸺竟然示意她继续念下去。
齐鸺说「是它强行让我们进入剧情」。
左囿觉得那个【它】是主神。
其实是谁,都无所谓。
03
左囿很少看恐怖片,虽然他不怕。
他没时间,没人一起,觉得没意思。
但是他刚好看过《林中小屋》,他就记得里面那个无脸芭蕾女。
很可爱,跳着芭蕾的女孩。
很可怜,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孩。
左囿环顾了一下地下室,能唤出无脸芭蕾女的八音盒就放在桌上。
八目鳗虽然长得恐怖其实很少伤人,影片中的那个看起来也很无害……运气好的话,遇上也不一定死……而且本来也就不在乎生死的问题……
虽然本意不是那样的,但既然都在是否想真正活着的选项上点了【YES】,那自然是得做点让自己觉得真正活着的事。
生活要有意思,才会让人觉得活着。
那个跳芭蕾的女孩大概是现在这个世界唯一会有意思的事情。
04
虽然很想,但左囿没有直接去拿那个八音盒。
说到底也是团队事件,其他人谁都没动,他也不能动。
找机会吧……
剧情人物们觉得没意思又都上去了,只剩下马丁还站在楼梯口纠结着什么;小队里有几个人大概是没看过原作,只想着任务时保护某些人,也出了地下室。
马丁也离开的时候,那个叫做聆烨的女孩跟了上去。
其他人都在地下室里转悠,有人发现了一个暗门,通向一个暗室,里面有不少武器。
那是2012年的片子,有些细节左囿不记得,他在暗室里转了一圈,感觉似乎是有那么个地方……女主和霍顿来过这里,女主拿起了某样东西几下戳死了一只丧尸……
那个女的血厚力大恢复力惊人,真不愧是主角……
而自己除了没有痛感,就是普通天朝男子高中生的体质,再加上最近状态不好……左囿惨痛地发现自己在见到那芭蕾舞girl之前可能就撑不住了……
所以先得尽量地撑下去。
05
首先,找个称手的武器。
本来想着对付那个芭蕾女,大概是刃比较长的东西会比较好。
利用身高和无痛感的优势,把刀刃从那女孩的嘴直接穿下去……
但在面对那女孩之前,长刀刃可不是非专业人士能随意驾驭的……左囿只好找了两把匕首。之所以是两把,只是担心有一把丢了。
刀柄很舒适;在自己手上试验了一下,刃很锋利;抬起手挥了两下,重量也适合……大概是主神给的福利。
然后,跟剧情人物“借点”东西。
左囿脱了外套,把外套抱在手里,那两把匕首就藏在衣服里面,感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左囿出了地下室。
在地下室入口处遇到了一个小队成员,脸有些红,左囿记得那人似乎是叫做管鹤,跟自己一样是高考毕业生。
管鹤看了左囿一眼,左囿笑笑,跟他打了个招呼,溜进朱莉丝和寇特的房间。
记得染了金发的姐姐拿了很多行李……
左囿找到了一个双肩背包,几个330ml的空啤酒瓶,一卷医用纱布,一瓶塑料瓶装医用酒精,许多BYT……
找这些东西顺利得让左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圈套,不过他从来都不介意自己会不会被骗。
担心被监控看到他在做不对劲的东西,左囿爬上床,四处翻找了一下似乎只有录音的东西,他没管那个,用被子盖住自己,他拿之前找到那些东西迅速地做了个简易燃烧瓶,在心里祈祷了一下那东西别洒了还有那东西能燃起来。
然后他把燃烧瓶和两把匕首都收进背包,走出房间。
总觉得会被看监视的当成变态……不过也没关系。
现在这个时间,朱莉丝和寇特在打野战了吧,那些研究人员是不是都去注意那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了呢,总之左囿觉得自己的想法并没有被人为干预。
左囿找到马丁,他问「马丁,你有没有多余的打火机?」
马丁在衣服口袋里掏了一个打火机扔给他,他说了声谢,把打火机收进衣服口袋。
最后,去拿那个八音盒。
八音盒很大,这是左囿必须要找个双肩包的原因。
直觉告诉左囿,在地下室里把八音盒的曲子放完,大概就可以触发关于无脸芭蕾女的支线剧情任务。
只是他不能那么做,让那个女孩作为屠杀者身份出现在面前总是觉得会很糟糕,而且,十有八九会被小队成员阻止。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带走那个八音盒了,只当它是提高触发支线概率的工具,剩下的都看天命的。
主神心情好的话他就能在单独行动的时候遇到那个无脸女,最好是在快要黎明的时候,离其他人远点的地方,例如那个天台样子的地方……自己的存活率也高,也不需要担心自己死了那女孩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06
左囿是个很想当然的人,他一般都不会把一件事情考虑得很周全。
他无所谓事情会怎么发展,他总是听天由命。
于是左囿没有考虑过自己就算是只去拿那个八音盒也会被人阻止的情况。
或者说是他忽略了队友中一定会有那种善良正义充满信念和勇气的人。
管鹤。
那个和左囿一样才和天朝绝望的高中说拜拜的少年,在左囿抬起八音盒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左囿面前。
「你想干什么?」管鹤语气很严肃。
「想把应该在宽阔的地方跳舞却被关起来的女孩子放出来……因为你们,一定不想任何人按那个按钮……哦,你一开始就剧情人物上去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按钮的事?」左囿把手收回来,看着管鹤。
从小养母教育他,和人说话时态度一定要认真,尤其是对方也很认真的时候,得放下手头可放下的事,看着对方。
管鹤对按钮的问题有些迷茫,左囿抬起那个八音盒,解释了一下,「这个不好描述啊……总之是打开地狱之门的按钮……八音盒和日记一样,可以召唤出某种东西,这个能召唤出一个漂亮girl……这样……」
管鹤夺走了那个八音盒,小心地放回原位,他问左囿是不是活腻了。
活腻了吗?
左囿突然想笑。
话说不都是觉得不是真正活着也就是活腻了才来这个地方的么。
他就这么回的管鹤,还补了一句「还有我也不在这里就召唤啊,我会尽量不给大家带来麻烦的」。
左囿又打算去拿那个八音盒,管鹤把它按在桌上。
管鹤说开启支线剧情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会导致全员难度提高。
07
左囿看《无限》并不是那么认真的,有些细节,例如这个,他就不记得。
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有那么个设定。
有点糟糕……
随意地打扰别人的生活,还是威胁到生命水平的,并不是他想做的事。
他脾气很怪,却不是坏人。
而且,说得太多已经涉及到扣分的事情,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毕竟管鹤的性格,左囿不讨厌。
好人啊。照亮自己,照亮他人。
这一轮被自己害死了多可惜。
于是左囿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放弃了那个八音盒,为了表现得诚恳,他离桌子远了点。
管鹤说可以以后变强了又回来,左囿心想过了这个茬大概就没这个心了,现在已经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话说管鹤真好人呢。」左囿小声道,像说给管鹤,又像自言自语。
管鹤有些尴尬地捋了一下头发,「或许……?但肯定也没你想的那么好。」然后他看向靠墙站着的带耳机的少年何凛,「真的不多说了,我还有个学弟要操心呢,加油活下去吧。」
管鹤跑向了暗室。
左囿转了一圈,他不能拿那个八音盒,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他从背包里拿了一柄匕首,上了楼。
正好看到,寇特惊慌地撞门进来。
开始了。
1.
周围的环境让管鹤感到有些恐慌。
这并不是说周围出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或者超出常理的事态,实际上即使是天光暗淡的夜晚,他也能问心无愧的表示这附近实在是风景怡人:一片寂静美好的森林,参天大树直冲云霄,虽然茂密的枝叶遮蔽了所有的星光与月光,但由于附近那件小屋的灯火,远处虎视眈眈似乎是要择人而噬的深重黑暗并不能向他们目前所在的地点侵入过来。欢快的虫鸣声不绝于耳,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声蛙鸣,空气凉爽而湿润,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地面上厚厚一层落叶堆积形成大量的腐殖质,运动鞋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作响。
或许换上任何一种平常一点的情况,管鹤都会非常的享受现在所在的这种森林里的夜景:作为一个在大城市中艰难的生长在略有经济困难的家庭中的孩子,近距离直接身处于这种原汁原味自然形成的落叶阔叶林中的机会可不多。但现在,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正坐在网吧的电脑前面握着鼠标点弹窗的管鹤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在铺满林间的落叶堆中醒来,除了惊慌失措,他无法感到其他的任何一种感情。
谁也不能责怪管鹤不冷静。别说是这位刚刚高考完毕的18岁高中毕业生,恐怕任何人在遭遇了这样的突发状况之后,都会感到不同程度的恐惧与混乱。而管鹤在这种情况中,甚至算是恢复得比较快的那一类。
最起码,他很快就恢复了思考能力,稍微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的那些人以及唯三站着的男人,大致弄清楚状况之后便在心底狠狠地嘲笑了自己。
本以为是哪个黑客闲得无聊搞出来的病毒,没想到是真的吗?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无限恐怖,原来是真的存在着的吗?
2.
管鹤是曾经读过《无限恐怖》这部小说的。毕竟高三时学业繁重且枯燥,而对这位长期经济危机的少年来讲,除了跑酷之外,唯一的娱乐也就是阅读放在自己那支老旧的翻盖手机里保存着的电子书了。
5M多一点的TXT文档看完之后,轮回世界的运作方式管鹤自然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但是现在他正面临着的情况似乎与他所知道的那些多少有一点出入——就是在说那三个管鹤本以为是资深者,但却自称为NPC的人们。
这样的变数让他不确定自己所在的是否真的是那个自称孟森的人所说的,目前已知的信息只是这三个人在第一场恐怖片的时候会同他们在一起,但是新人不能干涉NPC,NPC却有可能对他们进行“一点教训”。管鹤并没有花什么时间思考便直接默认了他们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了,毕竟(默认存在了的)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就算NPC说谎也捞不到任何好处,只是白白浪费脑细胞而已。
关系看似不对等,但还是在接受范围之内。首先,幸运的是,最起码这不是养殖队,只要能在第一场恐怖片中活下去之后,他们的生存概率就将大大的提高;另外,不论NPC的正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导者还是资深者,反正他们肯定是要强过他们这些新人的。现在这种恐怖片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未明朗的情况下,明智的选择当然是听从对方的安排——虽然对方根本没有安排他们的意思。
据说是恐怖片的女主角的黑发女人正小心翼翼的用手捧着一本老旧的日记本,慢慢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读出上面记载的字句。管鹤并不在乎上面写了什么,只是按照一般故事——特别是恐怖片——的套路,他本能的知道女人念出的字句可能就是什么开启故事线的重要线索。在一个金发的,似乎也是剧情人物的青年开口阻止时,他也试图附和,但是失败了,就像是空气中游走着一只吞吃声音的无形怪兽一样,将那些本来应该逸散在空气之中的振动饕餮得一干二净。
自称叫做齐鸺的男人开口催促女主角戴娜继续向下朗读,随后向着众人解释说是“它”在强迫他们进入剧情。这种完完全全被比自己更加高级的存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管鹤觉得一点都不好,但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反抗的他也只能顺从这一切的安排,并且暗自庆幸这倒不是完全没有生路。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有两个。第一,显而易见的,该怎么活下去。《林中小屋》这部片子管鹤曾经被别人一起拖着看过,虽然剧情里的细节已经模糊掉了,但这个堆满了杂物的地下室的场景,他还是记得的。主角一行人在地下室中拿起物品选择了自己的死亡方式,背后的神秘组织甚至为他们将会召唤出什么样的怪物进行“处刑”下注赌博,这种讽刺性十足的场景对于文科生的管鹤来讲冲击性远远大于后面的那些血腥场面。身处于一堆召唤道具之中的少年顿时起了一层白毛汗——想想吧,自己身边都是支线剧情,日后可能这些都是奖励点,可现在?他们还只是普通人的时候?根本就是个步步都是陷阱的死亡洞窟。
不管怎么说,必须阻止别人开启支线的任何动作,这样他们将会面对的就只有僵尸而已了——虽然小屋中的人数增加了,僵尸的数量肯定也会增加。另外的就是一般来讲在恐怖片中还是抱团聚众生存率比较高,不论怎样之后只要跟着需要保护的剧情人物,或者轮回小队的大部队就好了——从反应来看大家几乎都是新人,应该大都会想着抱团努力活下去。
因为一系列的突发情况而仍然显得逻辑混乱的管鹤的大脑前言不搭后语的勉强得出了第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法之后,少年看向了第二个问题:
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街头嬉皮风,头上顶着一副里面绝对在放着足以盖过爆炸声的重金属音乐的耳机,面色阴沉无精打采的另一个少年。
难得的被疑心病晚期的管鹤算成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学弟,何凛。
3.
能和何凛认识,也是一段不打不相识的孽缘。
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生活之中当然要与其他人交往。就算管鹤再怎么疑心病自然也是如此。虽然何凛学渣,平时吵吵闹闹,做事不过脑子嘴上也没把门的,容易冲动也喜欢乱发脾气,中二期万年不毕业总觉得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但本质上倒不坏,率直,通透,一眼就能看穿,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也很有一分纯粹的热情,最重要的是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能很轻易的爬上管鹤心里那道高耸的围墙的顶端。
所以虽然何凛有很多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缺点,管鹤仍然和他走得很近——或许在其他人眼里这理所当然应该算是朋友的关系。也正因为他如此熟悉对方,他才能明确的知道,何凛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但其中绝对不会包括阴沉这一项。
然而专注于思考在恐怖片中挣扎求生的方法的少年目前没有余裕去猜想对方到底遇见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将对方的不对劲简单的归类在“遭遇了突发情况受了打击”的原因中,转头随便向他交代两句自己稍微离开一下——反正对方八成也没心情理自己——就跟着已经觉得地下室中没什么有趣的东西而失去兴趣的剧情人物爬出地窖,回到有着温暖明亮光线合适的客厅之中去。
主神发布的任务是要求小队成员保护马蒂和戴娜两个人,少年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和他们稍微聊聊打好关系,这样或许之后由他提出的建议能够在他们心中增加一点分量。距离管鹤看过这部片子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他不太记得主角们上楼后到僵尸出现之间发生了点什么,他只祈祷这段时间里不要发生什么太过超出常理的事情。
剧情中的人物全都对他们接下来的悲惨命运毫无所觉,和之前一样横七竖八地放松倒在沙发上或者椅子上,和乐融融地继续他们的真心话大冒险。
马蒂一个人缩在单人的沙发上,掐着自制的大麻烟卷吞云吐雾,但多少显得有点心事重重。那个味道至少在管鹤看来实在是不好闻,那个似乎叫作聆烨的女孩子还能凑过去与他说话,实在是精神可嘉。
既然已经有人在和马蒂谈话了,管鹤自然而然的便选择了戴娜为突破口。要寻找话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们刚刚在地下室中找到的日记就是很好的题材。但实际上管鹤并没能跟对方说上多少句话——正当他们从日记中令人发寒的内容正要讨论到写作背景的时候,茱莉丝选择了大冒险,被要求跳上一段艳舞来。在天朝这个相对保守的国家土生土长了18年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种事情,在客厅里根本呆不住,直接借口回去看看地下室里的人在干什么就逃离了客厅,背后丢下一串来自外国的同性友人的善意哄笑。
在地下室的活板门前站定,管鹤差点踩到一个正从里面缓缓上升出来的红色脑袋。少年还记得这一位发色特殊的同伴叫做左囿,名字因为谐音倒是非常好记,不过具体的字形,就算管鹤自认语文成绩不错,也着实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左囿对着有点尴尬的管鹤笑了笑,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刚准备道个歉什么的,红头发的少年就从他的身边闪过去,穿过客厅跑向居住区那边了。
4.
重新下到这个被各种看着不舒服的东西环绕着的阴森森的空间里,管鹤的感觉不是太好。
当他看见还坐在地板上一动都没动过的何凛之后,他的感觉更不好了。
虽然说这个平时精力充沛到有点扰人的街头少年这么安静的情景实在是难得一见,放在平日里管鹤肯定会拿他那像素不太高的手机拍成视频拿给对方的姐姐何雱看,但现在他当然没有那个心情。他只知道如果在恐怖片进行中,何凛还仍然低落成这这种动都不想动的德行,那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管鹤顿时就觉得自己肯定天生被何凛克制,要不然怎么能连进了恐怖片都逃不出他的魔爪,还要继续万事都替他操心。
已经认命了的学长又跨了两步靠近他的学弟,屈起膝盖轻轻碰了碰盘腿坐在地上的对方的手臂:“快起来吧,想不想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想也知道,一直戴着耳机的何凛肯定听不见他的话,但手臂都被碰到了却仍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就显得有些不自然了。觉察到这一点的管鹤弯下腰去看对方的脸,还用手在他的双眼前挥了挥。何凛双眼无神,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脸色也阴沉得不自然,对别人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反应,简直让管鹤不得不开始思考对方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的可能性。
这样一想,管鹤就有点慌了——毕竟这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不合常理的恐怖片之中,谁知道主神会不会因为他们人多而增加了什么灵异类别的东西出来。情急之下少年根本来不及想出任何对策,直接和从前想要将沉浸在重金属世界中的何凛唤醒时一样,伸手将他的耳机从头顶拉下来——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记重拳,以及一句“你他妈别烦我!”
管鹤偏了偏身子,让本来该砸在他肚子上的那记拳头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揉着伤处安心了:行,这态度,还是那个臭小子没错。
不过现在这种平静的时间实在是紧迫,知道了何凛没事之后,管鹤也就将目标转为收集对目前的状况来讲有用的东西,没再去多管对方。大概之后见到丧尸那么一吓,何凛就能恢复正常了?少年这样猜想着,转身环顾四周,将自己的学弟放心的丢在原地,向着他一开始就看见了的那个被轮回小队其他成员打开的暗室的门走去。
这个房间里面几乎是全黑的,管鹤必须将身后的门大敞开才能借由地下室之中昏暗的光线勉强看清里面大件物品的大致轮廓。少年在这时才开始庆幸他之前在学校老师的干预之下,将钥匙链上的小折刀换成小手电的举动——其实他根本不用,只是在钥匙链上绑一个什么大一点的东西方便拿取罢了。
管鹤叮铃当啷地拿出自己的钥匙,捅了两下上面的手电筒,很久没换过电池的小手电一点也不情愿的亮起来,凄凄惨惨的发散出一点半死不活的光线。管鹤就着这一点光芒勉强分辨着暗室之中的物品:铁链、木架,还有各种武器——与其说是武器,不如叫它们刑具吧。管鹤想。文科生敏感的神经在看见房间之中的陈设的一瞬间就已经告诉了它们的主人这间房间的实际用途。过去看电影时的记忆逐渐回笼,管鹤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这间房间是联通在戴娜还是霍顿的房间下面的,影片之中戴娜在这里戳死了一只僵尸。
不管这个房间从前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至少这里有足够多的防身用道具。正当管鹤准备在其中随便挑选一两把便于使用的东西时,他突然间听见他来向的地下室之中有一些响动。
难道是何凛终于从死机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了?管鹤挺高兴的想着,回身走向摆放着各种杂物的地下室,却看见之前从地下室之中出去的左囿又重新回来了,脚边还放着一个双肩包,正把手伸向放在台子上的那个八音盒,好像是打算把它抬起来——
“——等等,你想干什么?”
5.
阻止了左囿带走八音盒的举动,管鹤多少觉得有些无力。他也不是不理解别人争取看见自己喜欢的角色的机会的行为,只是——且不提无限世界支线剧情的设定,就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说:这是在恐怖片里,而左囿希望看见的又是一个拥有独个屠杀所有祭品能力的超自然生物,这样的行为简直作死好吗?
这简直就跟原作影片里心心念念着人鱼不放,在最后却被人鱼杀死了的那个研究员一样讽刺。管鹤想。他对这些讽刺性的情节记忆力总是要比血腥的场面优秀得多。
重新站回曾经是刑房的暗室之中,管鹤对着桌面上的一大堆长短不一的刀具干瞪眼。
那些形状奇怪不知道该怎么用的东西首先被他排除在外了。另外虽然古语有云“一寸长一寸强”,但管鹤也并不准备携带什么太长的武器:毕竟携带起来并不方便,而且根据他的记忆,小屋附近到处都有监控设施,被背后的那些神秘组织看见了似乎也不太好。
那么剩下的就是一些短剑或者小刀之类的东西了。锋利度是首先需要考虑的属性,除此之外刀刃上生锈了的那些不仅不容易刺穿物品,而且还比普通的小刀更加容易折断,也刨除在外不予考虑。最后就是刀柄握在手里时的舒适性,不能硌手也不能太过容易滑脱,否则都会对搏斗产生影响。一点也不专业的管鹤依照这些他目前能够想到的标准在昏暗的光线中挑挑拣拣,最后终于选中了一把看起来是割肉用的小刀和一柄短剑收在衣服里,准备待一会儿拿出去让何凛也在这两把之中挑一个——反正他们都不会用刀子,也就无所谓趁手不趁手的问题,拿着一顿乱捅就是了。
管鹤走出暗室,将一闪一闪大概已经马上就要没电了的手电连着钥匙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之中,正准备重新折腾一番何凛把他从那种奇怪的状态中唤醒时,活板门上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阵混乱的杂音紧随其后。
少年立刻下意识的隔着衣服握紧了刀柄,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的紧张僵硬了起来。
剧情开始了吗?僵尸要进来了吗?我能活下去吗?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放松心情,一边忧心忡忡地想。
Lynn医生好帅啊prprprprprprprprprprpr
太短了对不起.(土下座)
怎么弄得像初恋一样/////
-
“全名?”
冷色调的病房里回响着年轻医生无精打采的嗓音与笔杆敲击登记册时发出的轻微噪声.
Loritya就那样站在病房的中间,表情上摆着"这有必要?"的表情理了理散落的金色乱发,浅蓝的眸子中光辉微微流转似在思考该不该站在"礼貌"的位置上回答.
“…Loritya Rude Menschen.”
她将尾音咬的很重,生怕医生听不懂似的将词间的间距拉长到了两倍,完后露出个扯着抹上口红的嘴角的笑,耸耸肩一副欠揍的样.但医生似乎没想她设想那般感觉受到了冒犯而是从鼻腔里哼出短音也带着笑颜望向了她.针锋相对的气场像要刮起向上气流把Loritya的金发和医生的吹到飘起一般,水红眸子的视线透过中规中矩的方框眼镜向着Loritya的蓝色眸子挑衅.
“Rude Menschen(注1)?还真是够贴切的名字.”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医生?”
生硬加上的称谓让整句话的语气长了许多倒刺,她挑起一边的眉毛,将重心移到左脚变换了站姿.
“Lynn,顺便,我只是送你到你的病房来…”医生用单指推了推鼻梁上略有些下滑的方框眼镜,“别在这儿开打,你是来治病的不是么?”
白大褂的过长后摆随着医生的转身飘起,被束在头颅右侧的金发飞起几丝,太阳穿过过厚的云层射入病房窗户的光照射在医生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咕咚.
那是Loritya咽下一口唾液的声音.
-Fin-
-和Tea子家朽木的互动-
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西域,对于时雨来说,绝对是个失败到不能再失败的意外。
是的,从很久之前那段时间发疯一样地练习时间巫术之后,他的身体就出现了多多少少的问题——拜错误的使用方法和过量使用所赐,他有轻微的记忆混乱,并且时常由于失控而导致类似“穿越”的效果。时间上的误差还是小事,但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其他地方,这才是令他头疼的所在。
就比如现在,不远处的沼泽可以让他不怎么费力地判断出身处西域,但是更进一步的信息却是一点也无。不同于飞速发展的人类区域,东西域的深处是长久都没有什么改变的。凭借脑海里对于西域地图的模糊印象,他随手捡了一根树枝防身,向着远离沼泽的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几十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他的时间观念实在不怎么样——周围的景色逐渐发生了改变,树木变得低矮而相对稀疏,各种认识和不认识的植物则在空隙中蔓延开去。空气依然潮湿,不过已经没有沼泽所带来的,令人不快的气味了。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忙于计划,时雨走在湿润的草丛中,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来过森林了。明明是生在东域,土生土长的纯正妖怪,直到那一年为止……
怎么变得比人类还像个人类。他暗自嘀咕着,用手中的树枝拨开面前植物纠缠在一起的枝叶,尝试性地探出头去,揉了揉眼睛。
不远处的树枝上坐着一个女孩,年纪不大的样子,长长的头发垂在腰间,和裙摆一样是绚丽好看的色彩。她微微垂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对方是妖,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不难,难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时雨的体力并不好,这么长的一段路对他而言是有些辛苦的,在这时遇到其他的妖无疑是件好事,问清现在的年代和具体位置,如果能有暂住或者歇脚的地方更是再好不过。明明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
思索再三,他走出树丛。
“那个……”
对方依然闭着眼睛,手里握着的木杖在指间摇摇欲坠。
“请问……”时雨稍稍提高了音量,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两次的失败尝试让他有些不爽,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有些较劲的感觉。他把树枝扔到草丛里,双手举到嘴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你——好——!!!”
女孩的身形猛地一抖,显然是受惊了。时雨还没来得及对自己感到满意,就看到对方手一松,木杖脱手而落,她尝试性的抓了几下,整个人失去平衡,从树枝上摔了下来。“好疼……”
真是糟透了。
时雨捏住玉佩,思考着合适的措辞。如果不是几乎无法使用能力,他一定要让时间倒流回两分钟之前,不,最好是一路倒回昨天晚上,这样就不用在莫名其妙的森林里遇到这样的蠢事了……
他看着草丛里撑起身子的熊孩子,揉了揉眉心。
真是,糟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