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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阴谋者玩弄的屈辱、失去了至亲的悲伤,你要让这样的我安心听从命运?”
“绝不!”
“武士之魂,不能允许!”
妃姬咆哮的声音充斥在主营里。
试想一下。
如果自己经历——呃,能轻松杀死师傅的人有点不太容易想象。
不过,如果是自己的伙伴被别人杀死在面前的话……
想到这里,零有些同情起面前瞪着自己——身后的骸,的妃姬。
她咬紧牙,正握手中打刀,散发着非比寻常的杀气。
“用拖延战术的话,未必太不公平。再加上之前的树林里,我用卑鄙的手段击败你。”
零拉紧了固定笼手的细锁链:“算是赔罪,我一个人来做你的对手。”刻意重读“一个人”,零微微屈膝,双拳一前一后摆在胸前拉开迎击的姿势。
“多说无用!!!!”伴随着凌厉的咆哮,妃姬只踏出一步便飞出数米远,直接来到了零的面前。然而旁边观战的众人根本看不到她挥刀的样子,只觉得一阵锐利得让人颤栗的风刮过——
叮!
——拳头再次精准地打在刀刃上,将散发着恶意的利刃往地上带了过去。妃姬则在刀尖插入地面的一瞬间猛地撤开握着刀柄的手,一记直拳袭向零的额头。“!”稍稍偏头躲过划破空气的拳头,零也不甘示弱地单足蹬地,爆发出一记连猛兽吃到都会粉身碎骨的肩撞!妃姬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单手抓住零的肩膀迅速双脚离地,反而接着零前冲的力道翻上他的上方。零头都不转,刚想伸手握住抓着自己左肩的手,妃姬却已经抓着他的后领大幅度下摆——零异于常人的高大反而成为了妃姬灵活身法的舞台,她一边用力试图把零的上半身往地上扯,另一只手也顺势抓起刀的刀柄,将它拔离地面。
“至少要斩了你!!!!!”落地后的妃姬并没有转身斩向零,反而再次跨步冲向莉芙张开的圣光护盾——却被零抓住了她的长发。
“呜!!”吃痛的妃姬顿住了脚步,刚想反身一脚:
“失望透顶!!!”
零的怒吼震住了全场。
不仅是妃姬,就连当场的伙伴们都是第一次听到零如此愤怒的声音。
零放开手,看着妃姬湛蓝的长发从手里慢慢滑落,缓缓说到:“你的武士之魂,我,确实地见证了。”
“………………”妃姬低着头,正对着她的莉芙和骸都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握着刀的手却丝毫没有减弱力道。
而零,在放开手后,却缓缓背过身,背对着妃姬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周围的景色已经细微地摇曳起来,闪耀着光芒的光粒也开始以莉芙为中心慢慢浮现了出来。
“等…………”
妃姬细微的声音并没有让零停下脚步,他慢慢走向已经不在人世的国主身边,缓缓鞠躬:“……抱歉,把您卷进来。”
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到:“然而,您的女儿,比想象中——”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零停了一停,
“——更没骨…”“等等!”
转过身的零面带微笑,看着妃姬。
不同于刚才充斥着仇恨的眼神和肆虐的杀气,妃姬现在的眼神和她带给人的感觉,就像当初在树林里遇到的她一样。
她凛冽地举正刀:“……此方之过,先以言语谢罪。接下来,此方必不辱武士之名————”注视着零。
“我是零,零·逐风者——”像是心灵感应一样。
“次方名为妃姬——”两人吐出了同样的话语。
““一决胜负吧!!!!!!!!!!””
话音刚落,巨大和娇小的两人变化为两道黑影猛地撞在了一起。
笼手和打刀的迫合声音不绝于耳。
下劈,直拳,反手斩,手刀,突刺,抓握。每一招都满怀着对胜利的追求,在旁人看来,那就是死斗,就是只能活下一个的厮杀——又有何不可,妃姬的愿望,以及零想实现她的愿望的思念,交织出一幕以命相搏的对决。
你在笑。
你也是。
两人的话语被淹没在铿锵声的暴风雨里。
所有人出神地看着对决,主营里的光点慢慢多了起来,照亮着两人的身形,空间也仿佛受到了两人的影响,绽开了一道又一道细微裂缝——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到那边的蓝天。
“呜呼呼……真的很棒呢,那样的。”弗蕾亚淡淡地微笑起来,伊格瘪着嘴,皱起眉,她回想起了师傅给她讲述的,那些过去的英雄故事。
埃德瑞普一反平时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态度,紧紧盯着化为银光一闪和肉身风暴的两人,他的乌鸦伙伴也静静站在他的肩头,眨着眼睛见证着决斗。
绫和骸惊讶地张开嘴,而绫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地问:“所以……各位到底是…………”
已经不再张开圣光护盾的莉芙转过脸,开朗地笑着说:“我们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哦~!”
布满了伤痕的笼手再次格开不知第几次的斩击,妃姬从正式决斗开始后,就没有再使出过那杂技一样的回避技巧,双手从未离开过刀柄,一次攻击被挡开后,硬是驱使着自己的双手再次挥刀;又或是后滑一步重整态势,再次化为磅礴的银光斩向面前的巨汉,空中光粒随着剑风被一次又一次分成两拨。零则一直绷紧着精神化解着妃姬无尽的斩击,清风流转的双臂也让光粒一起跟着流动起来,又或是在有余力之时像妃姬刺出能轻易打碎木门的拳头,被她轻轻闪过。
格挡,卸力,出拳。
线斩,反握,上挑。
力量方面是零占着绝对的上风,速度方面却是妃姬更胜一筹,两人都以刻在自身肉体里的武艺把不同方面劣势拉到最小。
随着两人体力逐渐消耗,零的闪避不再精准,衣服上已经布满了一道又一道刀痕——有些刀痕里已经可以看到肉体被刀尖画出的血线。
妃姬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零裹着疾风的双拳每次袭来,就算自己尽力避开,却总能感觉被掠过时灼烧搬的疼痛,因为持刀的缘故基本没有被攻击过的前臂尚能紧紧握住刀柄,然而身体的其他各部分都已经开始发出警告,尤其是上臂,每当被零卸去刃上暴戾之时,总能感到数倍于平常的疲劳积聚在挥刀的手臂和肩膀上——不,最危险的恐怕不是自己的身体。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打刀,发现了细微的龟裂。
“……战友,再坚持一下。”妃姬不顾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低语着再次后滑一步。
零并没有搞清楚她说话的对象,依然用决绝的眼神看着她,拉开一贯的架势。
主营里的空间裂痕已经越来越多,隔世的天空之光夹杂着绕着莉芙旋转起来的光点,给主营内部带来梦幻的气氛。
地面被两人一次又一次的蹬足踩陷,又或是被妃姬手中的刀划出了伤痕,而她,再一次后退重整态势的妃姬,踩在这样的地面上,举正刀。
“秘传——”
大声宣言的妃姬猛地蹬地。零眉头一皱,屏息注视着再次化为黑影袭来的妃姬。
两人的眼神交汇,都明白了一件事。
((……最后的交手!))
“两界流转——”
忽然,妃姬猛地伏下上半身,架起弓步,在离零还有三步远的距离就向着斜上方挥刀,零刚下意识地格挡,却发现这次的斩击并不是带着“斩断”的意图,将他的手臂轻轻往上带了过去——正如自己之前对妃姬的刀刃做的事情一样。
刹那间,妃姬的后腿猛地划地,整个身体再次旋转,刀也已经离开了零的笼手,随着她身体的旋转一起回到了她的身后——紧接着,连一次眨眼都不需要,真正带着杀意的刀刃伴随着旋转第二次再次袭来,精准地砍在了零固定笼手的锁链上。
叮!
四根锁链应声而断,零的笼手也随着第二次斜上斩的轨迹飞了出去,就算有黑衣包裹,依然能看得出的粗壮手臂露了出来。
然而,妃姬的攻势还没有结束,她强行收起弓步,顺着第二次上挥的余力再次一转身。
“斩!”
猛地再次踏出弓步,手中打刀带着必杀的气势从上往下劈向零的身体。
零在这时深知用依然完好的左手来救急必然来不及——唯一的做法,只有一个。
被挑去笼手的右手用力向下使出锤击,准确地说,是向着那个一如既往的击打位置——
乓!
“呃!……”
从手臂上被斩落的笼手掉在了两人稍远些的地上。
妃姬惊讶地看着零的手臂架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刀刺进了他的手臂里,刀刃与肉身的接合处开始往外冒出鲜血——不对。
“断……了?”
妃姬慢慢朝着零的脚边看去:地面上,插着一支断掉的刀刃。再仔细观察,零挥下的铁拳上也磨破了皮。
“……还要继续吗?”
零似乎完全不以为意,静静地问着。
妃姬呼了口气,放开了刀柄,摇着头:“不……谁又能想到,你竟然用肉身的拳头直接对着我的刀打上来呢……”
“刀折了,是此方输了。”看着妃姬如此大方地承认,零也再次露出了沉稳的微笑,喘了口气:“你……真的很强………呼…………”
“你也是啊……”妃姬也回以同样的笑容。
而就在此时,旋转的光粒加速了起来。两人周围的空间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
“零——~时间到啦~”莉芙向零挥起了手。
“果然,还是无法接受。不过像你说的那样,在某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我,那种事情大概也不坏。说不定,还能再见面吧?呐?”妃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颇为感慨地说到。
“……是的,有缘的话,必定会在哪里再会的。以及——多谢指教。”零点了点头,回应到。
“再见了——友人。(さらばだ、友よ)”
伴随着妃姬最后的话语,巨大的光芒从莉芙的身上散发了出来,冲散了所有人的意识。
——————
“唔……唔唔……”零感觉朦朦胧胧的,不过右臂上传来了疼痛感,是怎么回事呢?
呱~——
这熟悉的声音,应该是埃德瑞普的乌鸦吧。
“快看!”那个声音,应该是绫?看?看什么?
忽然,零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风貌,已经不在是最初到访时的残垣断壁,而是繁荣的市町。
“嗯~和当初的城下町很像呢~”弗蕾亚鼓着掌,左右看着,“最后一战很棒哦~”
“零伸手!痛痛快飞走~~”这么说着的莉芙举起法杖,愈合的光芒便笼罩住了零的手臂——“等等,刀没拔出来,和肉长一起了怎么办啊!?”还有慌慌张张的伊格,她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零手臂上插着的断刀直接拔出来。
最后,零还是自己拔出了插在手臂里的断刀:“呃!……呼…………嗯?”在注意到了脚边的物事后,零把它捡了起来——那正是被自己的最后一拳打断的刀身。
“断了呢。”弗蕾亚好奇地看着。
零在被莉芙治疗好后一如既往地向她致谢完,她便和茶砖一起在大街上闹了起来。听着他们嬉闹的声音,零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刀:“嗯,但是是个很好的纪念。”
忽然,某个女性的声音从零的侧面传来:“几位是初次来我们这里么?啊,你们的东西掉了。”她捡起了地上的碎片,递给众人,眉目的依稀之间,能够看出妃姬的影子。
当她看到零手上拿着的断刀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当她看到零的左手上戴着的笼手时,已经明显看得出她的惊讶之情。
零用手接过碎片——那正是众人一直追寻着的东西——说到:“感谢……虽然很冒昧,请问您知道一位叫妃姬的人物吗?”
如果零回想得起前几次的冒险,就肯定不会在此时马上接下碎片吧。
当零碰到碎片的一瞬间,巨大的白光从众人脚下散发了出来。
“……这是…此方的刀和笼手?…为什么知道此方的名……”不等她说完,众人的视线便再次被染白。
最后留给零的,只有那位女性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和话语,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那座众人熟悉的城市。
“…………”意识到那位女性是谁的零有些失意,埃德瑞普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而众人的面前,留着黑色长发的青年有些呆滞却又好奇地看着众人。
当他看到莉芙的时候,他举起手,试着打了个招呼:“————”
~梦幻能舞台 全剧终~
清晨的阳光不紧不慢的舔舐着大地,润泽着时间的齿轮。
城郊林区的树洞里照常传来了悠扬懒散的笛声,有些许不同的是,今天的笛声似乎参杂着不安,曲子稍显浮躁。
悠低着头,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笛,
握紧,颤抖.又松开.
“...果然还是没法不在意。”悠有些泄气的用拇指反复摩擦着光滑的笛身,烦躁的掐掉了手臂长出的不听话的树枝。
今天是执行任务的日子,目标是进入上城攻下D-4区。
悠有些失神,回想起前段日子,前辈们出生入死的战斗着,而自己因为怯懦一直躲在远离城市的森林里,即使有了任务,自己也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哈...真是个没干劲的人”
自嘲的强笑了一声,悠摇摇头,转身蹲下打开了自己各种藏品的木箱,毕竟这次的任务是要进入上城,前辈们也说了很危险,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准备点什么才是。
“匕首?袖箭?”
向来讨厌选择的悠把兵器一股脑往身上搬。
“今天阳光很明媚,穿少点吧”
“嗯?这是上次无意买到的营养药剂(促进植物生长的),”但因为一打开盖子就奇臭无比,所以悠很嫌弃的随手把它丢在了箱子底。
“说...说不定有用呢。”悠眉毛颤了几颤,把药剂放好在随身的包里。
阳光斜斜的洒进树洞,是时候该走了。
和组里的伙伴商量后,决定分散行动潜入D-4区执行任务。
“唔...还是单独行动啊”
内心无疑是崩溃的,悠在桥边望了望上城那边森严的戒备和桥下湍急的河水,“看来没得选啊...这样子过桥肯定会被发现的。”
悠蹲在河边盯着自己的倒影走了神,河很宽,游泳过去明显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体能本来就不好还是不要试着游过去了。河水缓缓的,不算急,明明很深,河底的水草却很清晰的摇摆着。
悠把玩着手里的小刀,闭着眼轻轻划过手腕,鲜红粘稠的血滑入水中,却不相融。口中默念着指令,血丝丝扣扣有灵性一样潜入水中奔向一颗茂盛的水草,
一点点。
一点点。
透进水草的枝叶中。本来安静的水草,像是受到了过度的滋补,开始膨胀,枝蔓变得越来越粗壮,脉络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样就可以了,唔...真是没想到还没到上城就要消耗一次血木的能力...一会儿一定要早点和前辈们汇合,别被单抓了。”悠有些无奈的用纱布包扎好手腕,分散执行任务,这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有魔化的水草拖拽,悠并没有废太大劲就到了河对岸,唯一让人尴尬的就是,衣服湿透了,河水滴滴答答的落着,幸好穿的比较轻便,没有增加太大的负重。眼前是一片绿化林,似乎并没有巡逻的人, 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看了一遍,才轻轻的踏入丛林。
虽然尽可能的让自己动作轻一点,但是散落一地的碎树枝,轻轻一压都有清脆的“卡擦”声。
悠蹑手蹑脚的前进着,绿化带似乎很久没有人来打理,树长得随心所欲,阳光都快照不下来了,衣服还是湿答答,看来得很久才能自然风干了。
“出来。”
一口带有威严的命令突然在不远处响起,悠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糟了,居然有人在这里,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悠有些犹豫的向声音处走过去,面前是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金发男子,干净整洁的衣着可以感受到这是个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子深邃的湖蓝色瞳孔与悠对视着,目光锐利的有种内心被看清的错觉,悠连忙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憋出几个字“钓...钓鱼......”
是不是太简单了他会不相信,悠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我,那个,鱼太大了,我就掉进河里了...鱼竿也被冲走了...”衣服是湿的,这样子他会信一点吧。
“请出示一下证件。”
“唉...”他果然不信啊,悠只好忐忑不安的拉开自己的腰包,事到如今只好先顺着对方,然后伺机逃跑了。
那是一只有着修长手指的手,本是来接证件的,却不知怎么抓住了悠的手腕。
为了透气让伤口好的快些,纱布绑的很松,他的指尖掠过,便如一片绒羽轻轻的浮开了,带着丝丝的血腥味。
糟糕!悠尖叫了一声,看到自己还未愈合的伤口,害怕的情绪如慢慢溢满的水,瞬间倾倒,一定会被发现的。顾不得什么解释什么借口,本能只有逃跑,离开这个让自己感觉充满了危险的人。
仓惶逃跑中,悠咬牙强忍伤口撕开的疼痛,将血撒在了沿路的藤条上,口诀有些仓促,魔化植物的时间或许有些不够,就算是比平时还弱也比没有的好,只能尽可能拖延身后越来越近的那个人影。
似乎起了作用,悠回头发现他没有追上来,心里暗自窃喜,边跑边折下刚刚能力有些失控而长出的树枝。
“卡擦!”身后突然有一阵阵树枝断裂的声音,极速的向悠逼近。
“咚!”
悠只感觉身后一重,没法抗拒的被压倒在地。
是他!那个男的他居然追上来了,在这么短的时间,为什么?
悠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想要挣脱,却发现无论是身子,还是手,都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再过一会儿就好了,再拖延一小会儿,刚刚魔化的植物就在不远处,马上就可以赶到的。悠有些焦急的在心里催促着。
来了,就是现在。树根“突”的从身下的泥土里冲出来,显然把眼前的人吓了一跳,被控制住的身子得到了片刻的松懈,她连忙摸出自己的匕首,想要反抗。可惜,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并没有因为植物的干扰而转移视线,那只是呼吸的一瞬,并不知道何时掷出的军刀就快要抵达自己的喉咙。
悠惊的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四肢已经没有力气去做出反应。
这次逃不掉了......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抱着头蜷缩起了身子。
“噌!”
耳畔是金属碰撞刺耳的翁鸣,回荡在脑子里让人有些眩晕,无法思考。脖子曾有一瞬的冰凉,暖流渗出。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而刚刚都不是错觉,悠用手轻轻触碰了下刚刚有奇怪感受的脖子,指尖是鲜红的,是血。
说不害怕是假的,悠轻轻吞了下口水,动作幅度很小的用纱布包扎好了脖子,幸好伤口不深,如果流血太多,木化了可真就任人宰割了,不过以现在的出血量来看情况很糟糕。
“你没事吧!”是组里的援军布伦。
悠望着布伦的背影,应声示意。
布伦警惕的盯着同样强大的对手,把悠护在身后,低声道“你伤的不轻,先离开这里,我会拦住他。”
“可……”
有些担心,但是相信队友才是正确的决断,布伦很强。悠没有过多的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跑离了战场。
运动促进了循环,没有愈合的伤口都蠢蠢欲动的含着血。很疼,仿佛随时要裂开。必须得找个地方疗伤。悠跑向了河边,因为自己的异能,水能加快伤口的愈合,在没有疗伤药的情况下是唯一的去向了。身体有部分开始木化,不禁苦笑,第一次遇上敌人就如此狼狈。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里突然有了一股温和的暖流,丝丝入扣的滋养着身体每一处受损的细胞。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睛,是流歌。
看着她一脸着急和心疼,悠努力保持自己声音不颤抖的安慰道“我没事的,流歌。”
“你先别说话。”
体内又是一阵舒服的暖流,
“我去帮布伦,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听的出她心里的着急,似乎知道对手很不简单。今天遇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悠神志还是有些模糊,虽然有很多不解,但此刻已经无法去辨别,不再挣扎,悠沉沉的睡了………
1、
赫西亚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对方正站在一株将近二十米高的悬铃木下面,拾起地上小小的圆形球果扔进池塘里。
那时的天气也像现在一样,每一天都在变冷,海洋上吹来的风逐渐带上寒意,雨水也常常造访。但那一天,却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晴朗日子。
这座岛屿面积只有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走遍岛上的每一处。然而这里景色的变化却十分丰富,有为浪花冲击的陡峭海岬,有岩石洞穴和白色沙滩,有繁茂的树林、起伏的山丘,以及一小片一小片散落在岩石与草地之间的整齐建筑。
从教堂所在的全岛至高点往西走一小段路,是一片地势平缓的坡地。路边有张长椅,坐在那里可以俯瞰远处生长多年、像半月形一样,环绕着一片小池塘的树木,以及坡下没有修剪过,肆意生长的高羊茅和黑麦草。
假如阳光充足,从清晨到黄昏,金色的光线和山坡以及树林的深色阴影,会逐渐在那些没过成年人腰部高度的草叶上移动,这幅景象,简直就像看见具象化的“时间”在身边缓缓前进一样。
可是,岛上的空气又是那么悠闲恬静,仿佛有无形的障壁将这座岛屿与外界的环境隔离,岛的时间是自行运转的。外面世界的喧嚣传不到岛上来,外面的出生、战争、游行、抗议、婚礼和葬礼,都像遥远地方发生的,高速移动的画面一样,不会对这个地方造成什么影响。
赫西亚很喜欢这种感觉。离开养育他的那个脏污、吵杂、喧嚣,有时又充满危险的地方带来的是短暂的不习惯,而不是感伤,只有与家人和朋友离别的遗憾被深深埋在心底。“岛”的秩序和稳定,以及对种种不同的包容与接收,让他觉得非常舒适。该怎么形容呢?大概,这是能让生活变得规整的地方。
虽然要做的事情、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但闲暇时,他可以静静地坐在这里待上整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池水中蔚蓝澄净的天空变成深暗的宝石与闪亮的星星。
就这样,枫树、杨树和鼠李染上红色和黄色,地上堆积起色泽艳丽的地毯,飞舞的树叶落在池塘里的景象,重复出现第四次的时候,协调的宁静风景里出现了活动的东西。
那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柔顺的金发垂在肩膀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在做什么?
像被勾起好奇心的动物一样,赫西亚从长椅上站起来,分开变得金黄的草叶向前跑去。
脚下和身体两侧有种阻碍,好像在浅水中跋涉一样,随着眼前景物的接近,“抗拒”和“不稳定”的感觉,穿过四散飞舞的枯叶从那个人所在的位置向自己的方向传过来。
——“羊”……似乎没见过……“黑羊”吗?最近才登记的吗?
赫西亚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不会引起对方注意的地方,悄悄地窥视着池塘边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现在可以看清他的脸了。
那个年轻人衣着整洁,皮肤白皙,有着纤细而知性的容貌。如果不是因为收紧的嘴角和过于频繁的眨眼频率,让他的脸显得有点紧张刻薄,这幅面容很适合用“美丽”来形容。
但是,与外表的自我约束不同,赫西亚感到,他身上还有种“什么”。
仿佛一张庞大而精细的拼图,完整、细致、严谨地咬合在一起,构成的图像是一部巨大的机械,齿轮、铰链、管道与仪表正在飞速地、有条不紊地运转,而其中接合的缝隙之间却冒出蒸汽、喷出火星。那是种非常强大、非常复杂,让人难以理解的力量,其中却隐藏着“不安定”,每一个零件、每一种步骤都不是安全无虞的,而是蕴含着“失败”、“错误”、“崩溃”,这种力量正在以一种走在钢索上的人一样摇摇欲坠的危险感觉保持着平衡,似乎一个环节发生问题,所有的一切就会开始爆炸、碎裂,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那个人又拾起了一枚圆形的果实,球果外皮粗糙,颜色是棕色的,其中还有没消退的青绿。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在左手掌心里,接着用右手食指触摸它。
果实渐渐变成了烧焦一般的黑色,接着破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像一摊沙土一样散开了。哔哔剥剥的声音清晰可闻。
——热量操作?重力操作?还是……
赫西亚看着那个人重复了四次同样的动作,直到第五次,那个小小的圆形球体,才没有变成黧黑脆弱的一团,而是成为形状像压扁之后又干燥的口香糖,看起来很坚硬的灰色物体。
他用三个手指捏着它,凝视了一会儿。一瞬间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流露出非常疲倦困乏,但明显感到解脱和满足的表情。
他抬手横着抛出了那枚球果,原先轻巧的干枯果实竟然变成了打水漂使用的石子,在池塘中跳跃起来,留下一连串涟漪。
接着,像天空飘过的云朵把阴影投到人们身上一样,阴郁和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那个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袖子下面的腕表,匆匆踏上树林中间的小路,向山坡另一边走去。
那幅图景像被吸进了一道缝隙,从赫西亚面前消失了。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看似无意义的微小动作中,为什么蕴含着强烈的,无以名状的,让人想要探究的力量呢?
——然后,又是什么,让那道紧紧关闭的门扉后面,偶尔露出了一丝光芒呢?
2、
岛上的人并不多,如果留意的话,甚至可以记住全部的面孔和身份。但是,自从赫西亚拜托牧羊人,辗转查到那个名字之后,那个叫“文森特”的年轻人,好像从岛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就这样,虽然感到有些惋惜,这件事情还是被赫西亚暂时放在了一边。日子一天天忙碌起来,为未成年人准备的课程早早地结束了,工厂的工作也妥善地做了收尾,接踵而来的是有关机械、枪支、生物、药理、心理、语言、各国的历史、宗教、社会的学习,以及高强度的新人训练,他拼命吸收着这些原本大概一生都没有机会接触到的知识和经验,向着一直以来的目标全力奔跑,想要成为那个保护和引导“羊”的机构的一员。
“羊”身上的“恩典”既不是纯粹的祝福,也不是宝贵的财富,而是一把双刃剑,赫西亚以及岛上许许多多的人都曾因此遭逢不幸。但是,选择加入典狱长一手建立的机构,并不是出于制裁或复仇的目的。
——这是因为我们生来为人,需要按人的法则生活在这世界上,就像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白天与黑夜,风沙与雨水,贫瘠与富饶,混乱和宁静一样,“他”也从未许诺过我们只靠祈求就能得到的幸福,倘若他给予我们非人的力量,必然也会加之以严苛的约束,倘若那力量让人遭受痛苦折磨,什么地方一定也掩藏着化解灾厄的方法。
作为“约束”和“方法”的一部分降生,来到这座岛屿,“第三种能力”就是他的恩典,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也是他必须背负的十字架,假如能变得更明智、更坚强、更有力,能更好地传达自己的想法,过去发生的惨剧,在将来或许可以减少一些吧。
年轻的“牧羊犬”这样想。
在他领到制服和配枪、搬进新公寓的那一天,在走廊上听到了这样的议论。
“有‘黑羊’以医生的身份加入研究所了。”
“哈?”
“听说是少年天才,刚成年就拿到医师执业资格,登上岛屿以后一边学习一边协助药品改进,现在除了作为研究者,也会进行临床治疗,据说还参加过外科手术……”
“这是岛上的医生人手不够?还是施耐德那个疯老头子的新花样?就算被打断全身的骨头,我也不想躺上那样的手术台。”
“你在说什么啊,研究所本来就是一群怪人聚集的地方,有比那还要可怕的东西在哦?”
“有什么能比腹腔被切开的时候,主刀医生突然暴走更可怕啊?”
赫西亚眨眨眼睛,听着远处飘散的对话。
岛屿上即使是普通人都早已习惯能力者的存在,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也说明他们根本毫不在乎,凭借自己对研究所的了解,完全可以一笑置之。但是,不知为什么,牧羊犬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忐忑不安的感觉。
3、
——那是“哈克先生”的房间吗?他的状况看起来还是不太好。那扇门一直紧紧关闭着,简直就像那个人根本就不曾存在一样。
——戴头盔的孩子最近很消沉,是因为那场事故吧。
——诺夫莱依然显得很有精神,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了让研究室的气氛活跃起来。虽然名义上是‘黑羊’,但能感觉得到……他其实……而且并不是医生啊。
——麦格里斯仍然在忙碌着,他真是恪尽职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好像有点睡眠不足。
“赫西亚,又在观察什么?”
“啊,霍斯顿先生。”
房间的门轻轻打开了,赫西亚看到灰发的男人走进来,于是仰起脸向他打招呼。
对方披着研究室的白色外褂,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稍嫌严肃,但那双玻璃镜片后面的眼睛马上眯起来,眼角出现了细小的皱纹。
“放轻松点,你是被观察的对象啊。”
“被您这么说更让人觉得紧张。”
中年男人笑得发出了声音,他停下那台机器,摘掉那些连接在人身上、包着红色与黑色胶皮的金属线,把它们收拢在一起。
“结束了。心肺功能负荷运动实验,药物实验,反应测试……一切都很好,一切正常,可以说是超出正常的完美。”
“……”
赫西亚想要对那双饱含笑意的眼睛回应些什么,但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几个小时很无聊吧,真是辛苦了。”
莫里森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透明包装纸包着的棕色方形物体,把它丢给正在四处打量实验室的受试者。
“谢谢,霍斯顿先生……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但还是很喜欢姜汁软糖。你可以走啦,多谢你的协助。”
赫西亚站起来,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看来这次见不到那名“黑羊”了。
“哦对了,稍等一会儿。受试之后也应该抽血看看……”
莫里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走了出去,没过几分钟,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在没看到他面孔的时候,赫西亚就感觉到,“黑羊”出现了。
伴随着仪器的嗡嗡声、没有热力的白色光线和消毒剂的气味,那个档案上没有姓氏的年轻人进入了这个白色的空间。
他依然是那副仪容整洁的模样,身材长高了七八公分,颧骨变高了,眼睛也更深邃了一点,金色柔软的头发变得更长,除此之外,时间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但是,赫西亚觉得,与上次扬起枯叶四处飞舞的风中看到的,那副庞杂而不稳定的景象不同,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决定性的变化,那种紧张、略带神经质的不安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地审视周围事物的神情。
——那些复杂的运转,让人无法理解的计算和改变,那些像火山喷发前冒出的滚滚黑烟一样的东西,到哪里去了?
“文森特……先生。”
在意识到这么做是否妥当之前,“牧羊犬”轻轻说出了“黑羊”的名字。
对方似乎觉得有点惊讶,当他的视线落到赫西亚身上的时候,表情一瞬间产生了变化。
——啊,在那里。
仿佛瞥见脚下的大地裂开了一道缝,展现出一座巨大的城市一样,牧羊犬看到咆哮奔腾、纵横交错、发出轰鸣与呼啸,但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转的桥梁、道路、河流,它们连接着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直升起来,极为精巧,极为复杂,美丽得让人震撼的高大建筑。
然而这样的景象只出现了一瞬,就像全息投影仪投射出来的影像一样消失了。站在面前的仍然是那个像大理石雕像一样的青年,他盯着赫西亚的双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微笑。
“你好,‘牧羊犬’先生,还有最后一针,请再忍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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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太哨兵向导了一点,为了推进硬上吧【大哭
*因为感到不产出不好意思,所以跑一跑这边的线,第一次见面是11年前,第二次是6年前
*然而产出了仍然感到很不好意思
*没有怎么商量,如果OOC请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