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序章,交代一下晃的想法。
短,非常短。
====================================================
我曾经非常喜欢奔跑。
虽然最初开始奔跑的理由十分无聊且微不足道,但我很快就爱上了奔跑的感觉。
我沉浸在那种仿佛能够化作风的感觉中,不可自拔。
但或许是因为我的初心过于自私,很快,我就遭到了报应。
结果,我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奔跑了。
尽管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那风一般的畅快感,我却再也无法迈出步子……
……啊,这一定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因为我过于得意忘形,上天便从我这里夺走了我唯一的骄傲。
我一定,再也无法回到那个世界了。
==============================
四月,空气中还有着挥之不去的丝丝寒意。
在这个樱花盛开的季节里,年轻的学生们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学年。
开学之日往往充斥着校园的兴奋,唯独在这个夜见北中学里有些变了味……尤其是对那些新升上三年级的学生来说更是如此。
分班的告示前人头攒动,却少有大声喧哗。大部分人都在窃窃私语,在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后,有的人发出了安心的叹息,有的人则认命般的低下了头。
织作晃面无表情的穿过人群。似乎有种冥冥中的预感,让他的目光直接跳过了一班和二班的名单,径直落在了三班的部分。
果不其然,他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波动,晃只是默默的长久注视着自己的名字,直到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名字。
“发什么呆呢!晃!”
一个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的响亮声音在晃的身后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记结结实实打在他后背上的巴掌。
微微皱了皱眉头,晃转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在阳光下亮的过分的脑门。
“秃……空太郎。”
“你刚才是想叫我秃子吧?就算半途改口了也没用我听出来了!”
晃的青梅竹马——远藤空太郎做出一脸生气的样子瞪着他,不过那个明显是假装出来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
空太郎揽过晃的肩,指了指面前的名单说道:“看来咱俩的同班记录又要保持下去了。”
晃并没有抬头再去确认名单,因为他刚才就看到了空太郎的名字。
周围的人们对他们俩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但空太郎仿佛没看见一样,拽着晃的胳膊把他拉出了人群。
“走吧,去看看今年咱们的同学都是些什么人物!”
“……!……晃!晃!你怎么又在发呆了!”
从不久前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晃,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看了看站在身边的超大号电灯泡。
“干嘛,班长?”
“什么叫干嘛?放学了,你不回去吗?”
空太郎挑挑眉毛,指了指已经不剩几个人的教室。
晃犹豫了一下,但是又想不到什么拒绝他的理由,只好认命般的提起了书包,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口,同班的星野突然从一边跑过,还重重的在空太郎的秃头上拍了一下。
看着气急败坏的空太郎对着星野的背影怒斥的样子,晃忍不住叹了口气。
“空太郎,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就是……三年三班的传闻……还有……”
晃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提到那个本该坐在空太郎身后的少女的名字。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
一贯认真的空太郎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段对话就这么消失在了风中。
不久前,开学那天发生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
在升上三年级之前顶多知道夜见北中学的三年三班有些不好的传闻的他们,在那一天终于知道了那个班级所背负的诅咒的真相。
由于被选为不存在之人的【XX】因为住院一直没有来过学校,班里的气氛目前和普通的班级也没什么不一样。
可那毕竟还是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压在三班每个人的心头。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突然空太郎又把这个问题丢了回来。
晃楞了一下,然后声音低沉却清晰的回答:“我在想,如果我是那个多出来的人就好了。”
一瞬间,空太郎的表情里写满了愤怒,看他的脸色,他似乎想冲上来揪住晃的领子把他痛揍一顿。
但不知是考虑到两人体力上的差距还是什么别的因素,最后空太郎只是猛得转回身去,重重的踏着步子继续走上回家的路。
“今晚我家吃火锅,你来不来?”
晃想了想。
“去。”
斯奇拉克奇在战争里有个意外收获。
他们斯奇家是个十分奇葩的家族,总部建造于月耀位面上界,主要任务是守卫贤者碎片,家规是护短和自由。
因此混沌世界的每个位面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姓斯奇的家伙晃悠。
不过斯奇拉克奇还是第一次遇见他的本家,那条叫黎喻的应龙是斯奇家的挂名成员。在得知龙帝的姓名之后,黎喻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拿出了一粒微小的紫色结晶。斯奇拉克奇一看见那东西就明白了,这条应龙和他同出一家,紫色结晶就是斯奇家的家族证明。
之后二人迅速地熟络了起来,除了龙帝因为未婚妻管得紧的缘故,不能陪黎喻一起在街上勾搭大姐姐以外;在其他事情上,他俩都还算有点默契。
某日,龙帝阵营又一次在弓弦平原上同龙王的骑兵打了个平手。大家欢欣鼓舞,在草坪上搞了个简陋的庆功晚宴。篝火点亮了夜晚,也点燃了人们心中对热闹的渴望。嬉闹的军人和冒险者们互相敬酒,利用火焰烤熟肉制品和他们随军的干粮。
乔尔因和烟晶石一边攀比起酒量来,一边商量着赤暮小队日后的任务,而莉丝特正在阻止以诺克往酒里塞盐。
好不热闹。
“嘿,队长,来,我们打个赌。”满月举起酒杯,这可爱姑娘的脸颊此刻也红扑扑地,不知是火光的照应还是醉酒的缘故:“你跟龙帝不是亲戚么,要是今晚你能跟龙帝睡一张床,我就对咱们阵营的每个冒险者小姐姐都告一次白!”
“行啊!”黎喻也点了点头,直接窜去找斯奇拉克奇了。
他循着紫晶的感应,很快就在不远处的树下找到了龙帝。那个黑发青年正跟几位龙城高层顶着地图,讨论战术。
“大哥。”他喊。
斯奇拉克奇打了个响指,又跟部下交代了几句,就走过来:“怎么了?”
“我能跟你睡一晚上吗?”黎喻直接开口问。
嗯,不就是睡觉吗,这有什么难的?
之前还唧唧喳喳的龙帝阵营高层们瞬间安静下来,场面非常尴尬,气氛十分诡异。
斯奇拉克奇挑了挑眉毛,在这片异常的宁静里,他微微转过头,小声对陆忠律吩咐道:“陆哥,帮我给他拿杯蜂蜜水。”
“阿奇,不用,我觉得他没喝醉。”陆忠律老实巴交地拆了龙帝的台。
“陆忠律你这人啊……”斯奇拉克奇开始后悔自己找错了人,如果刚才叫的是唐宏梁,那么这次的尴尬就能十分顺利的圆回去了。十分不幸,场面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这双重的尴尬叠加起来,得到的,本该是能让人无奈到想赶紧把头钻到缝里去的两倍尴尬,可为什么呢,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那个啥……黎喻啊,我拒绝。”斯奇拉克奇只好硬着头皮表态:“一起吃饭一起喝酒可以,一起睡还是算了吧。”
“既然大哥不乐意,那就算了吧。”黎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只是有些遗憾,毕竟这样他就不能看见满月表白龙城全部的大姐姐了。
唐宏梁在一旁笑出声来,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卡西亚吉:“看来明天八卦头版又有看的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暗杀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第一章 偏离轨迹
从时计城东门出来不到一公里,如同煤矿入口一样不规整的石洞,一把锈蚀的精铁锁仅作为装饰挂在半阖着的金属栏杆上。石洞内长长的阶梯向下延伸,石壁上必然插着每天新换的白色蜡烛。
地底城市没有名字。
据说这曾经是某位富豪的酒窖,它在某一次魔物的讨伐中被意外引爆。
哎,你可得知道,魔法爆炸的破坏力和随便用火点燃酒精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富豪落荒而逃,而被炸开的酒窖却留了下来。有几个魔法师买下了这块地皮,一连改造了好几年,又是制造能从地面传送空气的魔法道具又是派人继续挖洞扩大城市面积的,据说这会儿地底城市的路都通到宫殿的地下了。
“关于地底城市的由来,这是被接受得最广泛的版本,我这儿也有其他的,你要不要听?”
披着一条布料少得几乎不能称之为衣物的黑色裙子,有着深青色皮肤和长耳朵的卷发大胸女郎轻笑着放下手里的酒杯。
黛西则兴致缺缺地盯着在她几乎开叉到肚脐眼的深V领里摇晃摇晃的两个大馒头出神。
要是用针把它们扎破,会不会掉一地水呀?
“小女孩,你有在听吗?”女郎在黛西眼前晃了晃手。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跟这个扮相清纯的白裙小女孩待在一起,却基本上光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对面连反应都懒得给。
“我说你——是不是没有被绑架的自觉呀?”
黛西终于把视线从胸上移开,语气不善。
她本想着做绑架这样的事肯定能气到某个道德卫士,结果这人连态度都不带表明,一人走开愁眉苦脸思考人生,到现在都行踪不明。独留黛西陪着兼职情报贩子、号称地底城市第一大胸的酒馆老板娘在小屋里喝酒吹水。
她也只有把气出在老板娘身上了。
“哎,瞧你说的。被绑架也是常有的事儿,比起来问情报的,我见过的绑架犯要多上三倍……小女孩你喝酒吗,要不来一杯百利甜牛奶?”
一个两个都这样!黛西气得想要去揪老板娘那头银色的卷毛。
世上没什么比欺负人却得不到反应更难受的事了。
里欧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作为王城指派的骑士,是第一个和勇者大人一起上路的人,排在她黛西入队之前,理所当然地像勇者大人的左右手一样干这干那、理所当然地批评她的生活习惯。
哎,每天早上化妆有什么不好的?晚上要睡最软最干净的床又有什么不对的呀?勇者大人都不说什么,里欧反而话多得很。
张口闭口美德荣辱教条信仰的里欧,听说是要来阻止城主召集出来的菜鸟小勇者,那表情别提多好玩了。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一脸不可置信地说出这句话,像喝了胶水一样沉默了老半天,脸色整个都是乌青的。
也是哦!要他与主子对着干,可比要他喝马尿都难。黛西活到现在,也没见过第二个那么无聊的男人。
但黛西万万没想到,这回里欧居然对“自己的同伴绑架了无辜的人民”都兴致缺缺……而那个被绑架的人居然在临走前神不知鬼不觉地解掉了手腕上的粗麻绳,还从柜子里抱走了两三瓶酒,叽叽喳喳地说了一整晚地底都市的传说由来。
甚至连她自己都会因为这件事产生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随便向别人发火。
天呐,这实在是。
太有趣了!
黛西笑了起来。
因为一些原因,她的立场和原来的大相径庭。她们再也不是单纯的正义势力,终于可以不用以勇者的名义一个劲守护那些一脸蠢样的愚民。也因此,她和战友们各自做出了连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举动。
这意味着王道的勇者故事已然偏离轨迹。
至少黛西的故事是这样,她现在宛如一个自由的小精灵。
“小女孩,你笑起来比较好看。”老板娘举起缺口的玻璃杯,紫红色的液体轻轻晃动。
“谢谢。”黛西端起手里的清水,一饮而尽。
■
地底城市是整个时计大陆最大的情报市场。不知何时起,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而情报源永远只有两个人,却是没多少人知道的。
一个是以波涛汹涌著称的酒馆老板娘,另一个是神出鬼没的旅行商人安。
里欧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边观察行人的装扮,一边无意识地扶起摔倒在路边的小孩儿。
地底城市变得热闹了起来。原本感觉很宽敞的路,现在都显得有些挤了。根据他的体感,这不是错觉,而且新涌入的人,看起来八成都是冒险家。
带着剑、小刀、法杖的,带着召唤兽和使魔的,他们一来就往酒馆跑。
看来领主的召集令确实吸引了不少人,里欧想。不愧是他曾经追随的主上。
黛西说她绑架了酒馆的老板娘。这件事里欧确实觉得大大的不妥。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这让他都厌恶起自己来了。
光荣的王城骑士,居然连自己的战友做出绑架无辜人民一事都无法阻止——多么无能。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的里欧,有了比城主更值得追随的存在。
他无法辨别这个人所做的事是否正确,但这一切确实是为了拯救整个大陆而做的。这是比起离开王城去讨伐魔物更重要的抉择。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魔王的性命。
■
地底城市的边缘角落,据说以前是墓葬而房价低廉的地界,黛西和老板娘所在的小屋这会儿别提有多热闹了。黛西甚至怀疑是里欧摆她一道,用这种无耻的方式催促她放了老板娘。
但黛西强调过很多次,里欧是个无趣的男人。他没有这样拐弯抹角的脑回路,会想到这种办法的,小队里可能有,但决不会是里欧。
是谁呀?故意坏她好事。
“老板娘,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我的。”黛西看了眼窗外,已经有几个小菜鸟找到这附近来了。
“是呀,你长得多好看。”
“那答应我,不要告诉那群人魔王的下落嘛~”
老板娘端杯子的动作一滞,眼里满是动摇。
“如果他们给你钱,你会不会讲?”黛西追问。
“会的!”
四眼相对,正沉默时,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黛西镇定地起身,随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用手指擦掉了口红,在门前闭上眼做了两个深呼吸,再睁眼时已然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找谁呀?”
她吱呀一声推开门,对面站着几个冒险家打扮的人。
“哎呀,可别扰人清梦,我这才刚睡醒呢,要找我玩儿,等到晚上呗。”黛西对为首的人眨了眨眼。
对面有一瞬间的动摇,但效果平平。
“别装了,就是你绑架了酒馆的老板吧?”
不知不觉间,小屋门前的人群增拥挤得宛如新品种的魔术道具被研发出来时店铺外蠢蠢欲动的魔法研究者们一样。
——这都是领主召集来的勇者?
黛西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梅子酒给喷出来。
这么多!
随后在人群中她发现了熟悉的身影。用绷带蒙着眼睛,看起来好像瞎了又好像没瞎,整天一身黑袍子不露一点儿肉,还对黛西的引诱无动于衷的人——安!
他不是流浪商人嘛,这么巧又出现在地底城市?嚯,难道全世界都要跟她黛西对着干不成。
安看到屋里的黛西,对她挥了挥手。而黛西只想上去挠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也不知道安的情报是哪儿来的,居然都能厉害到知道她把老板娘关在这儿。
这时,不远处的地方,黛西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脑袋。
“里欧!里欧!”黛西叫道。
这会儿已经有眼尖的勇者发现屋里正看戏的老板娘了,还有几个打算正面攻上来的,该发光的法杖亮了起来,召唤兽也已经出现在人群中,场面一片混乱。
黛西砰地关上门。
“奥德赛!用你的奥德赛!”她尖叫着,“保护我!救命呀——”
下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黛西拉着老板娘,飞快地从门口钻了出来,路过时顺便拍了里欧的肩膀。
“多谢,之后就交给你了。”
黛西安心地叹了口气。还好里欧有一个不能放着求助的人不管的习惯,不然她可就麻烦了。
至于里欧——
嗯,他总不至于死掉。
亲爱的勇者大人,请与黛西一起祈祷他的健康长寿。
【第一章进行日期:9/5-9/19】
地底城市是情报来源是众人皆知,目前魔王的下落还无人知晓,去那边打听是最为方便的。
是否决定去地下城市,也是看各位自己的意向而定,可以自己出去打怪升级。
有可能偶遇流浪商人安,他会告诉你们一些线索。
不强制打卡,不强制跟随主线。
请各位安心养老吧(捧心.jpg
Elvis里之人的生贺文,生日过完了也就来发一下!
Frey曾经很容易做梦。
梦境是一种丧失安全感的表现——他不记得这是谁说的话了,但他偶尔觉得,这听起来也似乎有几分道理。
但“安全感”这个词本身就太过模糊。在一个温暖的房子里,有家人,有朋友,有能和自己下学后一起回家的兄弟,和一回到家就会扑出来迎接自己的金色长毛犬,在这种环境里,就一定能够让人觉得安全吗?
拉开窗帘后的日光白的刺眼。
他缓慢地从床上支起上身,顺手拿起多余的枕头冲着光照的方向丢了过去。在每个他被阳光叫醒的清晨,那里总是会有个身影靠在窗上,然后房间里会有被掐熄后烟卷的焦糊味道,至于烟草本身,对他们彼此来说都太过熟悉,可以忽略不计。
在那之后会有声音低沉的“早上好”。
九月的天气总是很好,嘴唇交叠后传来的身体热度也总是令他开心,代表着又有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清醒时间供他支配。
他是自由的。
共犯者
凯撒利教的教义明确有着同性禁止恋爱这一条,不过这对大多数的居住在岛上的人来说并无作用。街上不时能见到悄悄在背后牵着手的同性情侣,共同把手放在同一个口袋里并排行走的两个人。但Frey很少和Elvis这么做,他们两个在共同外出时,大部分的时间里,总是一前一后。Frey行走的路线很不老实,时不时就会拐到某个街边小店里,或者某个小摊上,买上一杯并不怎么好喝的咖啡,有时也会是个长相普通的蛋糕,吃上两口,若是不喜欢,就直接放到Elvis手上,然后空着手继续闲晃着向前行走。
Elvis在落后他一步的位置,接过所有被他丢掉的东西并且帮他丢进垃圾桶里,这是他们出行时养成的习惯。Elvis不喜欢吃甜食,Frey则正好相反,第一开始Elvis还会觉得手里拿着半个纸杯蛋糕是件很蠢的事情,不过在他稍微表达了一下这方面的意见后,Frey则会用他那双上挑眼角的红色眼睛斜瞥着他。
“那你吃掉。”
“我又不喜欢吃甜的。”
“浪费食物是犯罪哦,Elvis先生。”
……后来他就逐渐领悟到,对方只是把毫无留恋的东西随意地交给一个人处置,至于丢掉还是吃掉,都是他的自由。这个人即便不是他也是一样的,可以是路过的乞讨者,或者随意的一个什么人,但总之,不要在他的触碰范围里多停留一秒。
Elvis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也只是他随便买到的什么东西,可能哪一天就会被丢掉。
不过幸运的是,至少从当下看来,对方还没有赶自己走的打算。
他们外出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目的,更多的时候是没有目的。
像是“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个时候是涨潮的时间”都可以成为他们出行的理由。Frey在岛上有一家酒馆,但是生意只能算得上尚可,本人也没放太大的心力在招待上,因此开业的时间和开业与否,都只是看他的心情。
不过他们也有不得不出门的时候,比如说某部黑色的手机的短讯提示音响起时——那代表着要去“某个地方”做与暗杀相关的工作。Elvis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他并非对杀人有什么抵触心理,但是他讨厌被命令着去做些什么,尤其是来自他没有任何好感的教会的命令。而Frey则会表现的很极端,他在出行前会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对他们的上司的厌恶,像是“那个中年发福的谢顶”,和“那个融化到一起的眉毛和大鼻子“。但在踏上岛外的土地时,他又会表现地很开心,甚至会主动等他一步,抓住他的手,带他去一家在一个巷子深处的酒馆,一个人不算多却很好吃的餐厅,一个即便是他也有能入口的食物的甜品店。
在这种时候,他又会觉得这份工作没有那么值得厌恶。
“你想离开岛上吗?”
“即使想也做不到吧,无论在哪里,都会被抓到的,还是不要做这种无聊的挣扎比较好。”这么说的时候,他正拿过冰淇淋顶部的樱桃放进嘴里,咕哝了几下,拉过Elvis的手,直接吐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个问题Elvis有意或者无意地提起过很多次,不过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很含糊。
“我可以带你走。”
“去哪里?”
“……哪里都好。”Elvis点了根烟,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有认识的医生,说不定可以把我们体内的定位芯片取出来。”
“看吧,像是’说不定’’哪里都好’这种缺乏计划性的话,仅凭这种觉悟可是没用的。”他红色的眼睛里都是笑意,像是在嘲笑他的幼稚。
他们每次出行,相比起同组有的同伴精打细算,除去任务必须的钱以外,总是会将经费花的一干二净,而他们这一组出行的天数也总是最长的——大半都消耗在度假上。但Frey从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所以这一点虽然他们的上司也颇有微词,不过依旧阻拦不了他们我行我素。
“我只要能活着就好了。”Frey凑上身来,亚麻色的刘海挡住了部分眼睛,用一只手取下了Elvis嘴里的烟,随后就亲了上去。
Frey主动的亲吻的时间一般都不长,几乎会让人怀疑他是否真心想要接吻,还是单纯地只是把这种行为当做一种终止话题的手段,他撩起头发,露出点缀着泪痣的右眼上挑着看向他,“来做点什么吧”。
红色不是Elvis喜欢的颜色,那对他通常意味着血、火焰、还有其它不祥的象征,但是Frey是个例外。
“……好。”他从床上翻过身来,抵住了Frey的额头,手熟练地向下摸索而去。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可以共享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和他隔开一步的缘故,Elvis经常觉得他离Frey很远。
即便这个人每天都在自己身边,做饭也会抱怨着帮他多做一份,可他还是觉得无法贴近他。哪怕他身体的一部分在他的身体里律动,手掌直接覆盖在对方心脏上的时候,他依旧觉得他们中间隔了什么。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像是某种不可视的透明介质缓慢地在身周的空气中流动,哪怕手指触摸到皮肤,实感依旧残缺。
“可能是因为这是一种罪吧。”他在重复地亲吻过Frey的锁骨后,温柔地注视着连眼角皮肤都染上潮红的Frey。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最讨厌宗教那些的吗。”
“没什么。”他换了个姿势,手指顺着他腰际的线条抚摸下去。他们之间本不该有这样直白并且明确的感情,这是在最初开始就定下的游戏规则,他接受了,但是心永远是行走在理智范围之外的东西。当他被这个青年接纳的时候,他其实就该明白,他除了在Frey身后一步的这个位置,早就没有其它可以接纳他的位置了。
但是人总是贪婪的,在得到了第一步之后,就想更进一步,比如说,占有他。这是人身为动物的恶习,他必须在这一点上承认。
然而他并不准备为此忏悔。
“如果那也是犯罪,我们就是不折不扣的共犯了。”Frey慢慢支起上半身,无限温柔地吻向了他的额角。
时间在房间的阴影中似乎停止了。
指尖传来的皮肤温度在这一刻,无比真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