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子蟹组海员paro
立志做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不
順便推一下BGM:KOKIA-白雪
你们本不会听到这个故事的,但我还是执意要讲给你们听。之后你们就会知道,如果我想给一个人讲故事的话,那个人是绝对无法拒绝的。但与其说我即将要讲的是一个故事,倒不如说是一个人。
是一个有关于那名叫罗密欧的男人的故事。
时间是星镇节刚过去后的那个周末,我又坐上了出岛的船。其实倒也不是为了要去什么地方,关键的问题,正如我一开始就提到的那般,是罗密欧。
彼时的他在“绿洲号”上当水手,高高大大的个子,直直的眉毛和深深的眼眶,乍看之下显得十分凶恶,我也曾把他当作是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直到某次出船前,我看到他蹲在船舱阴影下沙地上,拎着个亮黄色的星胶桶时,我便笑着凑过去跟他搭话。
“你在这干嘛呀?”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竖起手指凑到嘴边示意我安静。
低下头,我才发现他那幼稚的星胶桶里,装着的是大大小小的沙蟹。
眼看着又有一只壮硕的沙蟹马上就要被他捉住,我忽然动起了坏念头,冲他大喊道:“喂!你是在捉螃蟹吗!”
果不其然,原本就要到手的沙蟹听到我的声音,噌地一声收起钳子,溜溜地躲入了石缝中。
他回头看着我,一对眼睛仍个先前一般,他生气时也顶着一张凶气十足的脸,等到后来我更了解他时,我才知道他压根没在生气。
他的确没在生气,他回头也不过是为了看我一眼。我走到他身边,在他右边蹲了下来,姿势和他一模一样,那傻气的星胶桶就在我脚边不远处。
“这些不是螃蟹,是沙蟹。”
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答道。
“这种事情无所谓吧,”我耸了耸肩,“你为什么要抓牠们?拿来吃吗?”
“不,我养牠们。”他严肃地说道。
不知怎地,我对于这个回答感到一股没由来的恨意。
于是我站起身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星胶桶。
沙蟹们举着自己小小的钳子,欢呼般在沙地上留下小点的脚印,向着象征着自由幸福的石缝飞奔而去。
如果说这个时候罗密欧显露出哪怕那么一丝的怒意,我想之后的故事恐怕都会连篇改写,等你下一次再听到有关他的故事时,只怕讲述者早已不再是我,今后的故事也都与我无关了。
但他没有生气。认识他十年甚至是更久之后,我不禁怀疑起他究竟是不是永远不会生气,当然前提是,你不要动他的宝贝哈特。
哈特是他养的一只梭子蟹。住在他精心准备的玻璃水缸中,每天他都会把自己的海鲜意面吃得只剩鱿鱼圈,然后把那些鱿鱼圈带回底层船舱,他自己的卧室里,用剪子细心地剪成小段,一点点地喂给哈特吃。
三年前我实在忍受不了他对于哈特的钟情,正当我烧好一大锅水,顺便放下身段切了一菜板的大白菜,用着捞勺往那大玻璃缸里捞哈特的时候,原本说着去码头市场买活鱼的罗密欧竟然两手空空地闯进门来,一把将他心爱的哈特从我罪恶的捞勺下抢救了出来。
两个月之后,哈特死了。
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哈特死后,我试着问过罗密欧要怎么处理尸体,他瞥了一眼静静沉在缸底的哈特,起身烧了一锅水。
他做的梭子蟹炖白菜的味道的确很好。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当我踢倒他的星胶桶之后,他只是起身捡起了它。不远处传来登船的号声,他转头向我伸出一只沾了沙土的手。
皮箱被他放置在头顶的置物架上,船身摇晃,然后突突地向着离岛的方向开去。
我走出客舱,他正在船头收着麻绳,脚下,透明船体涌现出海面的颜色。星星在波浪间闪烁,这些埋在海水中的宝石只在夜里才闪闪发光,仿佛要依靠那光芒来诉说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靠在甲板的围栏上,低头看着这些星星。
它们是否知晓故事呢?是否会像我对你们那般,将我今后的故事娓娓道来呢?
星星们不说话,我只有叹息。
在更深一点的夜里,罗密欧跟我说了一个故事,一个他从古老的书上看到的,有关他名字的童话。
听罢,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这本可以是个好故事的,可你的声音干巴巴的,糟蹋了这个故事。”
他不置可否。
对于他这种态度,我一向不喜欢。
我有块宝石,被我用红绳串成项链,挂在胸前。说实话那不过是码头集市上二十星石买来的地摊货,但我骗他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平日我装作很宝贝它的模样,但每当他的回答让我不甚满意的时候,我就会揪下这项链,发狠地将它丢进茫茫的海水里。
他总是会替我拾回来。夜里,沉在海中的星星很明亮,整片海底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眼中。当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沾满了星屑,粘在他的衬衣上闪出微弱的光芒。
后来我试探性地问他是否知道那串项链只不过是地摊货,他还是保持着一成不变的低沉声音回答:
“我从不相信你会把宝石堂而皇之地戴出来。”
他这句话说的不完全对,我也是戴过真宝石的人,当然付款的人是罗密欧,我的确从不把花自己钱的宝贝戴出门。
他似乎执意要漂泊在海上,我倒也无所谓,遇见他的前两年我是到哪儿都无所谓的,后来便是跟着他去哪儿都无所谓,这种转变微妙而难以言喻,我也不清楚我为何会做这样的决定。
他和我讲的童话里,决定一直都不是件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王子会爱上公主,公主又为什么愿意和王子在夜里私奔,逃向一个一无所有的未来,这些问题从来不会有解答。不论我再听多少这样的故事,也没有一个能解答我的疑惑。
所有的童话里,这些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公主可以在见到王子金发的那一刻就爱上王子,尽管她曾见过无数这样的金发,其中还不乏发质尚佳者,但她就是对那王子倾心。
毫无逻辑。
所以当我看到罗密欧第三十三次带着一身星屑和海水从船檐爬上甲板时,我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光芒停留在他身上,看到他那因久未停船而变长的金发被胡乱拨到一边时,我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在那该眨眼的瞬间停住了。
这不是一个好预感。
当那沾了水的项链递到我面前时,我迟疑着是否要去接,停顿过两个星刻,他将那湿漉漉的家伙直接套进了我的脖子。
回想当时,我竟然没有当场发飙,这个故事一定有那个地方不正常。
我绝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老老实实地接受了一串湿漉漉的项链。
我和老套的童话故事一般,在半路卡壳了。我侧过脸去看他,他却已经拍掉身上的星屑,走回他的岗位了。
童话故事总是戛然而止,我讨厌这样。非常地讨厌,结尾在幸福生活的简单概括之后忽然就停滞了,没有眼泪没有嘶吼,没有痛苦和无眠的夜晚,仿佛所有生活的终点就是那撒满花瓣的婚礼会场。
我讨厌这样。
在嫁给罗密欧的第二年,我从他那该死的船上逃了出去。
我承认我受不了他对于他的宝贝哈特的奇怪执着,我一想起那只梭子蟹就恨不得把它放进大锅里痛快地煮了,或许还配上一些配菜,叫来一些朋友,凑成一桌吃一顿痛快的火锅。
这样想了之后,我突然意识到的问题并不是自己没有办法真正煮了哈特,而是自己并没有朋友。
我似乎只有过一个朋友,后来就成了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
我划着小船奋力靠近岸边,那岸上灯火一片,又是一年星镇节,人们在岸上载歌载舞。
我忽然感受到自己被黑暗包围,这是罗密欧给我讲述的那些童话故事里不曾有过的。那些骄傲的公主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被世界所抛弃了?她们会不会在想要痛哭的时候,忽然找不到王子的肩膀?
我不知道。
所以我只能放下桨,看着对岸人声鼎沸,回头,罗密欧的大船沉默地停在我身后。
星星在我身边闪烁,忽明忽暗,一些吞下了星星的透明水母浮在海面上,一抖一抖地在跳着奇怪的舞蹈。
最终我还是划去了岸边。在集市的篝火中我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卖给我廉价宝石的商贩,那是个长着白头发的老人,在火光中跟随人群蹦跳,开心得仿佛回到了童年。
我忽然发现,如果自己的故事里缺了罗密欧的时候,叙述就开始变得平淡乏味。
我只得承认这点,或许当年纪一点点变大,不论你我都必须放下架子去承认一些事物。然后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追上了罗密欧的大船,一登上甲板迎来的就是哈特的死讯,当天的晚饭就是我盼望已久的梭子蟹炖白菜锅。
我喜欢这种奇妙而不可预测的生活,这让我的故事听起来象是一个童话。
罗密欧的故事或许听来更不像一个童话,他先是个水手,然后在第五十四次替我捡回项链时,他告诉我这条船其实是他爸爸名下的。
这烂俗的发展。
于是当天晚上他又帮我捡了三次项链,他捡一次我扔一次,直至天色大亮,日光照耀下他再看不清海底。
从此他再没有替我捡过项链,那二十星石的便宜货正奢侈地躺在这片充满星光的海中,悄然伪装成贵妇雪白脖颈上的宝石,诱骗着下一个傻瓜去替某个姑娘拾回它。
我想这个故事应当告一段落了,这颗星星上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甚至连最条理不清的童话都不愿在此发生。
但它毕竟是一颗拥有罗密欧的星星,因此它闪耀的光远远超过我眼中其他的星星。
连续几天的阴雨之后,天终是放晴了。女孩和她的机器人正坐在马拉车上赶路。
浓馥的泥土味伴随着上泛的湿气充盈在鼻间,马脖上的铜铃合着拉车的颠簸一起晃悠着。略带凉意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吝啬地撒下。
短暂的停顿之后,马拉车重新开始了那富有节奏的晃动。
“你好,”从高处传来的说话声厚重又富有压迫感,“你想要一颗糖吗?”
女孩睁开因干涩而半阖的眼,发现刚上车的女人正热切地看着她。
“谢谢,我很乐意。”女孩礼貌地回答道。
“不、不用客气!”女人一脸惊喜,她似乎没有想到女孩会回应她。她高兴得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微地上扬起来:“我想给你的这颗糖,它不是一颗普通的糖,它与别的糖不一样。在我把它给你之前,我想要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它是希望的糖果。”女人不等女孩回答,就自顾自地用她那厚重而富有压迫感的声音向她述说这颗糖的由来。
“我因为自身的原因——我又高又壮,像一座山一样;我长得又丑,差点让人分辨不出我的性别——被欺负是常有的事。我一度怀疑我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这里到处充满了恶意,直到我拿到这糖。”
“那是一个孩子,又矮又小,因为没有父母而经常受到欺负。他有一个漂亮的玻璃罐,像天空一样的蓝色,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真的非常漂亮!那是他的宝贝——他爸爸留给他的宝贝。”
“因为它太漂亮了,其他孩子总是想抢走它,那群坏孩子们!我才到那儿的时候,因为长相太吓人而没人愿意提供房间给我,我天天在街上寻找能睡觉的地方。然后我撞见了他正在被那群坏孩子欺负——我感同身受,被人欺负的时候——于是我赶跑了那群讨人厌的坏孩子!他们太讨厌了!他们甚至摔坏了那个漂亮的玻璃罐!”
说到这儿女人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饱含歉意的表情:“我得向你道歉,我撒谎了,实际上我没有见过那个罐子的真实样子。我是根据地上的碎片猜出来的,不过那孩子很宝贝它是真的!那孩子很伤心,他想哭但是忍着没哭出来——我看见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我看见他把自己的下唇咬的发白——但是他没哭出来!他真的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孩子了!”
“小小的,脆弱的,却又坚强的孩子。”
“当我把地上的糖果捡起来给他时,他对我笑了,眼里还噙着泪水。那天我吃到几天以来的第一顿热饭,即使是没什么味道的豆子汤,也是那么的美味。孩子的奶奶还让我在他们家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我要离开的时候,那孩子给了我一包糖——用一张小的可怜的手绢包着,几乎是他所有的,一半的糖果。”
“‘这是爸爸给我的。爸爸说,我想他的时候就吃一颗,每吃掉一颗,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当我把它们都吃掉的时候,天上就会有好多好多星星,爸爸就能跟着星星来找我啦!‘”
“‘可我们这儿很少看见星星,我也不能离开这儿,我得守着奶奶。你会离开这儿,去能看见很多很多星星的地方,对不对?所以我把它们分你一半,你是好人,如果是你替我吃掉它们的话,天上也会出现星星的对不对?
如果,你吃掉了它们看见天上多出了星星,再如果,你碰见了我爸爸,告诉他,我在这儿等他,好吗?‘
他红着眼向我请求着,我怎能拒绝这个小小的,坚强的孩子?”
“我答应了他,我甚至改变了我原来的道路——我曾经只是想找个地方活下去,但是现在,我想帮他,我要帮他,帮那个孩子找他的爸爸。”
“我想成为一颗星星,一颗为他爸爸指路的星星。这样那孩子就能见到他爸爸了,他会很开心的吧?这样我也是有用的人了吧?”
说完女人往女孩手里塞下用一颗用张小手绢包着的糖,“虽然想给你更多一些,但这是最后一颗了。你会去到更远的地方,对吗?希望那儿有更多更多的星星,然后,如果你遇见了一个跟着星星找路的父亲,希望你告诉他——”
“我会告诉他,在星星的尽头,他的儿子正在等着他。”女孩接过女人的话,认真地承诺着。
“谢谢、谢谢你!”女人感激地看着她,然后示意马车夫停下了车,“我要走了,孩子,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
女孩看着女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真的很高很壮,像一座山一样。她慢慢地挪动着她那巨大的身躯下了车,然后慢慢地走向远处。
马拉车重新晃悠起来。
女孩看着手中的糖果,阳光下微微反射光芒的星星状糖果呈现出剔透的琥珀色,看起来十分诱人。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放进了包里,在找到更多星星之前,就让她自私的,先将这颗小小的星留下来吧。
“我们也会找到的,对吧?”女孩好心情地扭头问着身旁的机器人。而回应她的,是一如既往地细小的、齿轮转动的机械声。
呐,爸爸,星星也会为我指路的,对吧?
“我就当你是表示赞同啦!”女孩回过头,合着铃铛晃动的节奏,开心地哼起了小调。
愿每一位来自远方的旅行者,都能在打开大门前看完这页纸:
你们从时光墟土出发,迷失在宇宙间一片陌生的区域。
你们中的大多数,曾翻遍克尔米勒的星图,那里面记录的航线曾为无数旅人指明道路。
但你们仍旧找不到同样稀疏的星空。
你们庆幸能在黑暗的角落发现一处暗淡的灰点。
旅行的经验告诉你们,那是一颗能供歇脚的流浪行星。虽然大小和养育了那些雄伟城邦的星球比起来微不足道,但你们的双脚早已渴望重力,梦境早已回响土地急切的呼唤。
你们如今站在这行星坎坷的灰色岩地上,瞪着眼前莫名出现的一座,看起来快要倒塌的方尖斜塔。
当然,正如你们所见,还有大门口的字条。
出于好奇,你们可能将要打开这扇厚重古老的石门。
远方的旅行者,这里欢迎你们的到访。
你们可能以为这座矮小的建筑里藏匿不了多少东西,也不可能住着人。
别揣测这里的一切。
据曾经的来访者描述,他们就像从漆黑的山洞走进一座灯火阑珊的圆形矿井,直径之大足以容下门外那颗行星。每隔一定距离,就有四条成十字的走廊,将墙壁连到中心的圆形木制平台——这扇门就通向其中一个。无论头顶和脚下,边际都被云雾隐去。
我,这里的管理者,至今未探索至它的尽头。
所以你们进门抬头前,请确保不要惊呼,以免吓走这里沉睡了亿万年的宁静。
这里有图书可供借阅:所有已被发现和未被发现的文明的故事,所有民族的史诗和旅行者的日志,所有平静和波澜……
所有宇宙的记忆,都无声地躺在层层堆叠的书架上,随时间积蓄、消亡。
不要尝试拿走任何东西。这里诞生的【一切】都不属于门外的世界,一旦带出,便顷刻间化为流星的尘埃。
平台能为你提供熟悉的重力。跳到走廊两侧,深空的自由能将你带到任何地方。
进门位置的一环书架存放的是已经整理过的图书的目录,用它们引导你去正确的区域。
拿一个平台箱子里的铃铛,若是迷路,就敲三下。如果我听见,兴许会来接你。
欢迎来到艾姆萨尔,余烬的大图书馆。
它随第一颗星星诞生,也将在最后一道星光里毁灭。
克尔米勒,留。
企划完结!感谢诸君参与!
完结时间:企划结束时间延长至2016年08月20日。欢迎大家补完故事。若因超过企划结束时间无法响应企划,也欢迎进入e组投稿。
一年c班结局:由于大家的积极努力,c班同学将从下学期开始不再进行格差游戏,幕后黑手仍未找出,且由两位官方人员通知。然而无论何时,等级的差异现象是不会停止的。
感谢各位参加格差,对企划里含有的各种bug向各位道歉。感谢为完善企划提建议的各位。
感谢站长容忍我们这个小清新(划掉)的企划,谢谢站长。
有缘再会。
*字数2566
*黑魂3太好玩了啊完全写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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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被理应是正确路标的灯塔所引导,船只毫无缘由的触礁将四人带到了某个荒岛。
“这地方有去无回!”
瑟瑟发抖的船长及其子钻到破船内开始想办法制造木筏逃出生天。
到底是被莉芙“不过来就干掉你们”的威胁吓到,还是已被误入有海员墓地之称的孤岛吓破了胆就无人可知。
根据岛上的树木所说,这座岛上唯一存留着人类活动痕迹的只有远处的灯塔——那座将无数人诱导到此地的不详建筑,从没有走兽的描述基本可以推断出岛屿从未和大陆相连,也未曾有较大的船只搁浅于此,否则最起码也会有老鼠之类的随船生物在此安居。
原本就颇为可疑的灯塔在此刻和人为陷阱紧紧挂钩。
到底是何人所建,那人将船只诱导到此处的目的究竟如何。
一切都是未知。
若是以往,伊格铁定要刨根问底将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但她现在只想快些熄灭灯塔的火焰离开此地,发掘真凶之事留待后日或是他人来做。
原因无他,仅是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仍处在和“良好”二字无缘的状态。
尤其是后者,前者只是需要复健而已。
伊格说不清具体原因,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出现原因不明的“走神”,甚至那种古怪的状态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走神”她都无法确定,不过起码在旁观者看来,的确像是伊格被他事所分神,心不在焉的呆愣片刻后才回到原本状况。
万幸的是,目前为止,这种莫名其妙的呆滞还未在冲突中出现过,否则莉芙肯定会发觉伊格的异常之处,这究竟会引起怎样的连锁效应伊格还未深入思考,但放在此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是。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个看起来毫无规律的不安定因素一日未解决,她就无法确保自己不会成为莉芙的累赘。
转述完树木的话语后,二人继续动身前往不远处的灯塔。
和原本预想的有人维护不同,这栋建筑物从外观上来看已经无人照料很久,先不提被各种蔓生植物及苔藓爬满的墙体,光说是腐朽到一推即倒的木门,便可知其中并没有什么管理人员,毕竟其再不负责,也不会让灯塔破败不堪到连个结实的门都没有。
探索的过程没有意想中那么顺利,建筑内部和灯塔毫无相同之处。
迎接访客的迷宫不知道困死了多少误入其中的船员,随处可见的人类尸骸令培根有些不安,棕狼警惕的竖起双耳东嗅西嗅,呲出犬齿对着墙壁连连低吼。
幽魂鱼贯从迷宫墙壁中冒出,死于此地的船员们阴魂不散,半透明的灵体眼窝空洞伸出干枯嶙峋的双手,半张着嘴无声泣诉哀嚎想要将路过此地的活物全都留下陪伴它们长眠。
伊格目不能视物,她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周围气氛瞬间多了些原本没有的阴冷,还未有进一步行动便被莉芙拽至身后。
“不要怕。”
伊格的手被紧紧握住,力道之大以至于有几分生痛。
她很想说她一点都不怕,但某种程度上俨然已成为负担的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资格来强调这个事实。
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站在莉芙身后被其庇护,在无法用嗅觉追踪的目标面前,就连辅助也变得困难起来,视力没有半天恢复的迹象,那日忽然出现的“网”也彻底销声匿迹,一切的一切都糟糕透顶。
不光是无法解决莉芙的问题,照顾自己竟都存在障碍。
——活生生的累赘。
光芒轰在墙体上石屑横飞,被炽红圣光所慑的亡者们纷纷退去,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安全了哦,伊格。”
“……嗯。”
盲者将领子高高竖起,掩藏住其下的不甘。
那是对无能无力的自己的怨愤。
Part2
许德拉笨重的躯体重重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
闲不住的培根舔舔爪子,一口咬住墙角牲畜尸体的脖颈拖到旁边大嚼特嚼。
伊格的疑惑更深一层。
手心泛出治疗术的光芒,她开始为被吐息波及的二人进行简单治疗,顺带思考下眼前形势。
按照船长所说,这座岛无人能逃出。
其余触礁的船员肯定第一时间和他们一样建造木筏试图逃离,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走进塔内葬身于迷宫,显然背后有某种力量使得他们原地打转无法离开这片海域,目前看来问题只可能出在这栋建筑内。
从一路上的结构来说,这里不仅不想让外人进来,也不想让其内的东西出去。
“视线”不由得游移到培根旁边。
棕狼反馈出来的信息有些令人意外,送来作为饲料的牲畜被宰杀的很干净,显然是熟手所为,而且岛上并没有饲养任何走兽,这些补给显然是通过地上的魔法阵传送过来——可惜伊格和莉芙都对此一窍不通,伊格最终也只能解除掉这个法阵,以免幕后主使察觉异常传送些危险东西过来。
现在看来,这个灯塔并没有被彻底废弃,起码还有人定时送口粮过来喂养此地的生物。
至于屠宰者是否清楚宰杀的牲畜会到何处,伊格一时间无法做出回答,或许他只是个普通的屠夫,仅是遵从买家安排定时定量提供处理好的牲畜而已。
接下来的旅程谈不上愉快。
像是炼金师工作室的地方布满了乱七八糟的绘画和笔记,其内所用的文字二人均无法辨识,除了能看出有人曾在这里进行过某种实验外一无所得,伊格只得收好酷肖日记或是实验笔记一样的东西继续往上行走。
盘旋向上的螺旋阶梯似是走不到尽头。
塔内所见的生物显然不是这座小岛所能孕育出的,有人精心收集齐它们饲养在塔内,充当卫兵的同时还提供足够的素材进行目的不明的试验。
除掉将雕像当做巢穴的大蚂蚁后,莉芙还意外的从蚁巢中获得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财物,这让伊格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建造这座塔的人或是人们,一定不缺乏资金和武力上的支持。
——又来了。
寒气拂面,伊格脚步停驻原地。
她又不得不被迫“发呆”了。
意识切断坠入黑暗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那种仿佛身体被割离的情状再次袭来。
伊格,成为了彻底的旁观者。
若不是无法做出任何举动,她说不定会很喜欢这种状态。
起码她能“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后悔,比预想中来的要快一些。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酒馆内的屠杀现场,伊格好歹还来得及留下类似不要赶尽杀绝的嘱咐,而这次可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只能眼睁睁的瞧着莉芙将冰块内的生物,一个接一个的碎至粉末。
不带喜悦不带感伤,她表情平静的走至可能还未死亡的冰雕面前,以手中的爪刃在其上重重扣下。
收割生命,现在已平常到如同只是在做像是呼吸这种发自本能的动作而已。
大概,任何可能对伊格造成威胁的存在,都已自动被她划分到必须立马抹消的范围内。
伊格不想迁怒于人,她不会也不愿意于之后责备莉芙,莉芙做的,是她认为她应该做的事情。
然而伊格无计可施,她只能寄希望于脱险后的谈话会有结果,若是之前的莉芙,估计会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原因和对策吧。
但这并不是之前那个笨笨的、连朵花草都不忍伤害、会开心的和陌生人打招呼、以笑容面对所有困难艰险的小牧师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啊,伊格。
情绪波动时的例行祈祷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只让她在名为自责的泥潭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