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数:4081,发布时间:9/12 22:45
最近被梦100那个小妖精迷上了,绝赞颓废中❤
津岛隼×津岛洋三绝对是我写过的最爽的CP,我已经飞了(。
依然没有什么san值,请小心食用。
◆津岛隼篇◆
我远在天边的仁慈的父,托您的福,我竟然真的和那位津岛洋三成了朋友。宽恕我吧!我这可怜的约伯!(典出:约伯记2:11-13)就算给我三个朋友、三百个朋友,不,三万个朋友,也只是徒增痛苦。而我最终醒悟了,我除了能够向您忏悔以外,一无所有。
是的,我接下来要写的事情,就是我所做的一件恶事。但是,即使到了您的面前,我依然要说,如果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那个时候的话,我还会做出同样的恶事。我的选择并没有错,错的只是结果,我为那个结果深深地忏悔,然而,我不会为那个动机而忏悔。因为,我只是像您一样,做了为他好的事情。
自从认识了洋三之后,我就不再独斟独酌了。说实话,在喝酒方面,我还是蛮喜欢洋三那小子的。我能在他身上,看到十分坦率的对酒的喜爱。虽然他也常说,戒酒,戒酒,不过一次也没有实行过,时不时地,拿着酒杯露出带着一丝负疚心的羞赧的笑容。我看着他的那副模样,就仿佛照镜子一般,看到了自己。
不过,洋三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一旦进了商店,他那歌德一般的整张脸就变得像纸一样惨白,战战兢兢地对店员说着话,如同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农民忽然觐见了王子殿下,不仅常常被坑,甚至失神到了忘记拿走买到的东西的地步。真是个完全没救的人。我看着他买回来的东西,心情简直无法用痛心疾首来形容。
“……洋三君,这把伞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三……三百……”
洋三垂着头,躲避着我的目光,用蚊子一般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你被骗了啊。”我指着伞柄上的价格标签,然后把伞往他手里一塞,“下次要好好看清楚价格再买。快去找店家说明情况,把钱退回来。”
“……”
洋三紧咬着嘴唇,一动不动。那苦恼的表情,仿佛他多收了别人三百元,正十分过意不去似的。
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论是多少钱,到了他的手上,很快就花得无影无踪,可是若问他,是在哪里、怎样花的,却完全答不出来。他若是那种穷奢极欲的少爷,反倒好了,可他并没有因此过上安逸的生活,也没有买到什么东西。而常常捉襟见肘,债务缠身。
我决意多多少少,叫洋三领教一下“生活”二字的含义。虽说他那种长不大的孩子的天真气是吸引我的所在,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和洋三一起出去玩乐的时候,我总是主动地把持了经济大权,洋三乖乖地跟在我的身后,不敢做任何多余的事。而我享受着这种控制权,以为自己已经稳稳当当地把洋三变为了掌中之物。
然而有一天,当我们散步路过玻璃之眼的时候,洋三忽然放慢了脚步。他望着那水幕中的雕塑,略带忧郁的眼睛低垂着,毫无征兆地说道:
“呐,隼君。你说,为什么会有人甘愿为了达成艺术而死呢?”
我的胸口猛烈地一震。我赶紧看向洋三,这样说也许有些奇怪,因为他本来就是在我的视野内的,可是,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却仿佛把我推到了百米之外。洋三从来也没有变得这样陌生、可怕过,甚至我要极尽目力,才能再次锁定他的身影,即使他此刻就在我的身旁,不超过两步的位置上,我却感到近乎绝望了——我也许可能攀上世界第一的高峰,却不可能攀上另一个人心头的篱墙。
我忽然就明白了。像洋三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根本是不会看得上我这种满身铜臭的商人的。即使和我并肩而行,他可不曾像我考虑他的事情那样考虑过我的事情!他始终是高居于天上的神之子,偶尔装模作样地对我表露出好意,我就为之神魂颠倒,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一切了。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为何时常作出一副希望被人杀死的姿态。我仅仅是仰慕他而已。对,对了,他说过什么来着,“所谓朋友就像两条毛色相近的狗”,是吧?我只是一条走街串巷的野狗罢了,他打心眼儿里就瞧不起我。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背叛我的。他会彻底地醒悟,发现我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然后觉得索然无味。我咬紧牙关,咯吱咯吱,为了这可怕的未来拼命祈祷。我的主唷!是我祈祷得不够虔诚吗?您为何要让那一天降临!
现在,我要动笔描述那可怕的一天了。天哪,您瞧,我的手在不住地颤抖。既然决定了要把它写出来,就希望您能认真地看到最后。是的,我保证下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清醒的。我是您悲哀的门徒,请千万不要怀疑我的虔诚。
洋三已经好几天没有约我去酒场了。那天,我酒瘾发作,敲了敲隔壁的门,没人应,于是就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去了酒场。时间有些不巧,酒场里已经满是人了,我来回走着,寻找位置。忽然,在一个角落里,我竟看见了洋三。
“洋……”
我生生地把这个名字咽了回去。因为,我立刻发现,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完了,一切都完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猛地击中了我,并在我的脑海里回旋不去。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可是我表面上却平静得不可思议。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从背后接近了他,就像接近一只狡猾而又凶狠的猎物。正当洋三对那个叫做简的女人举起酒杯的时候——我的手准确无误地拍在他的肩上。
他的手一晃,差一点把酒泼了出来。
我却假装偶然路过的样子,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旁边,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端起一杯酒慢慢地啜饮起来。
那种姿态,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害怕。我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蛰伏在这对伊甸园的男女身边,静静观察,伺机而动。不,这里绝不是伊甸园,是地狱,地狱。
因为我发现了,他发出的声音、他的眼中的色彩,全都透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我顿时就明白了!他那微显潮红的脸颊,浅泛泪光的瞳眸——啊,真讨厌!这件事,光是说出口来都令人难堪至极!
他,肯定是喜欢上对面的简小姐了。危险啊!他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果然,他也就是个俗物吧?靠着那种含羞的态度博得女人的同情和爱怜,然后用所谓的恋爱自欺欺人,演不下去了就逃离她们,或者不负责任地一死了之,啊啊,全被我看穿了,真是受够这种人了!
我的心中忽然燃起一阵憎恨与愤怒。这个人,眼前的这个男人,把我心目中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之子全都毁了。他果然要背叛我了!然而,我啊,真是懊恼得很!我懊恼到恨不得抓胸挠肺!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端倪……不,还不晚,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暗暗下定决心,要把洋三从地狱里拯救出来。
酒意渐渐上来,我歪着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要去一趟洗手间。”然后使劲向洋三使了个眼色。洋三果然急急忙忙地跟了上来。我颇有些得意,就带着他一直走到了回廊上。
“洋三君,你挺厉害的嘛。才几天没见,身边就有女人围着。看来你的魅力不小。”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酒精让我的头脑不清醒了,也许是怒火让我丧失了理智。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好言好语地规劝一下洋三的,谁知一开口便无法自控。莫非是由于我嫉妒了吗?正当我感到有些无地自容的时候,我看到洋三又偏过脸,露出了一副仿佛受难者一般的神情。
对,就是这个神情,忽然令我怒不可遏。这个人究竟要怎样才会醒悟?!他既不激烈地反驳我,又不爽爽快快地认错,只是露出一副仿佛在替人受难似的神情,又想蒙混过关。
“玩弄女人的恶魔,可是会下地狱的哦!”我恨恨地对他抛下了一句类似于诅咒的话,就转身离去。是的,您看,这样的人如果不下地狱,世间还有没有道理!我一转念,又产生的一个可怕的想法:反正这个人最终也是要下地狱的,那么不如由我来将他堕落。我从来没有见过洋三这么特别的人,我想我是被他彻底迷惑了,我有时恨他恨得入骨,有时又衷心地爱慕他。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毁掉他,就算要毁掉他,也只能是通过我的手。
我返回席上,一边喝酒,一边构思着计划。一个就算不能击溃他们,也能给他以警告的计划。以我对洋三的了解,他最近经济上尤其吃紧,平时喝酒只喝些啤酒或者清酒之类,可是今天却点上了排场很大的红酒和威士忌,真是得意忘形。我敢打赌,他绝对付不起这一桌酒钱。
那么,就从这里下手吧。
让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少爷,了解一下人间疾苦吧。了解一下,一直以来我们这些在泥土中匍匐的老百姓们,是如何为了一两枚小钱而竭尽全力地挣扎!
我的计划,成功了。洋三望着自己钱夹里的三枚小钱,一动不动,黯然失神了很久。而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毫无复仇成功的快感。
倒不如说,我毫无从痛苦中解脱的感觉。入夜,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辗转难眠。我不断地企图说服自己,应该高兴起来,洋三这样绝对会和简小姐分手了,自己成功地让洋三悬崖勒马,这当是一项大功德,就算到了神的面前也能面无愧色地陈述。
我并不是嫉妒。谁能理解我对洋三的苦心呢?不,即使没有人理解我也无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直的爱,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的,纯粹的爱。
想到这儿,我才稍稍安定一点,困意也涌了上来。就在这时——
隔壁忽然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响动。
我不禁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人究竟还要给左邻右舍添多少麻烦!!
已经是深夜两三点钟了,来自隔壁的魔音却此起彼伏,我焦虑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行了,忍无可忍。我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加热的温度计,水银泡呼地一下就冲上了极值。我拉开大门,寒风带着噪音哗地涌了进来,敲打在我的脸颊和胸膛上。我冲到了洋三家门口,开始敲门。然而,从屋里传出的撞击声仿佛在和我对抗似的。我愈发地狂躁起来,开始拼命地踢门。愿神宽恕!我那个时候的表情一定丑陋极了,像个完全的疯子。是的,我一定是疯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疯人的作为!那么再疯狂一些也没关系。我恨不得杀死洋三,然后我也死。
终于——咔嚓一声,门锁断了。
洋三的房间,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视野。
那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啊。抽屉和柜子的门全部参差不齐地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房间里几乎没有容人站立的地方,仿佛刚刚遭人洗劫一般。洋三衣衫凌乱,无助地跪在地上,出神地望着墙壁。他的面前是一片玻璃碎屑和水渍,几条金鱼在地板上跳动着。月光安静地洒了进来,映照得洋三的头发也泛着微弱的光环。他那孩子气的眼眸里,还含着闪闪发光的泪水。
一种神奇的力量使我平静了下来,刚才那个疯狂的我,已经重新受洗了,不复存在了。我的主唷,如果人间真的存在被称为天使之物的话,那么,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吧。我要向您忏悔!诚心诚意地忏悔!我差一点就杀掉了如此美丽之物。我竟用庸俗不堪的常识去衡量他,企图纠正他的谬误,其实我才是大错特错。他正是如此特别,才能成为神之子啊。
我怀着虔诚的心情,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直到在他身边蹲下。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如同祭坛上那无罪的羔羊。
不由自主地,我默默祈祷。
愿乞主怜,并宽恕我们。
字数4175
啊不行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写了啥(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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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亲爱的伊格,我很惊讶居然会收到你的信,要知道我连墓碑已经给你刻好了。”
伊格有点后悔,为何自己明知养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要抱着一丝希望拆开他的信。
信使的无法确定是快是慢,在前往流沙之城前听说城内有寄信的业务,她便不抱任何期望的试着写了封回去,没想到却在前往下一个世界之前在驿站无意间瞅到了回信。
事出匆忙,这封一直没时间查看的信与当时被随手塞到了腰包底部,而它再次重见天日之时,便是一行人准备前往森林前的准备时刻。
忙着采购各式各样补给品的事情有同伴来做就足够了,伊格现在的任务,是看好队里最大的超龄熊孩子。
“屋子里好闷,莉芙要出去玩!”
只要睡一觉就立刻精力充沛的本领,大概是笨蛋的专属技能。
好困啊好瞌睡啊好无聊啊这类的消极词语从不会从莉芙嘴里蹦出,她不像别的熊孩子那样喜欢以噪音噪声缠人,她只是一击未中后,便静静的走到你跟前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射“带我出去玩嘛”的祈求光线,直到受害者忍不住心软松口为止。
“哼,同样的招数我怎么会上当多次。”
伊格不习惯自己在看私人东西时旁边杵着人,特别是在那人是个散发着笨蛋气场的牧师的情况下,天可怜见,万一这孩子心情一好或是被弗雷亚一哄说点什么出去,估计这上面的内容就会在第二天搞的众人皆知。
个人信息被泄露倒是没什么,架不住自己养父脑洞大会瞎写啊!
“伊格伊格,私奔是什么?”
“哈……?”
歪着头的莉芙在伊格心里打着小鼓时“机智”的补了个刀,她的视线不偏不倚恰好投向信纸,而所注视的地方伊格还未来得及看。
——个子高就是好。
“多半是村里谁家的适龄男女去追求爱情了吧……”
“追求什么??”
“好啦好啦小孩子不懂的。”
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轻声说出的伊格,随口掩饰了几句便重新将视线放回信件,关于这些年轻男女的绯闻她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养父会写在信里,估计自有他的考量。
不看则已,一看鼻子气歪。
她再次深刻发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猫男先生的思维发散能力和下限外加拉仇恨程度。
“哦对了,隔壁镇跟你交好的那个牧师也失踪了,你俩是不是私奔了啊?没关系我的观念是很开放的,你也是适婚年龄,这种行为自然界也有所以是符合自然之……”
剩下的内容越说越羞人,伊格看都不看就此略过。
刷刷刷。
“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你!我要将你的猫薄荷全扔了!”
远在绿都的奥连猛地开始打喷嚏。
莉芙目瞪口呆的看着伊格以从未有过的手速将信撕成小纸片并且揉成一团,那张原本总是表情稀缺的面孔头一次感情波动的如此明显。
她还没看完那封信呢,才看到“没有孩子”和“领养”而已,到底“私奔”后会怎么样啊。——会没有孩子?
——孩子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自己和伊格要私奔?
三条问题在脑袋里盘旋,牧师原本就不灵光的脑袋更迷糊了。
“茶砖,吃了它,快。”
被咆哮声从午觉中吵醒的小狗夹着几乎没有的一坨尾巴,颇通人性的柯基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伊格没有平时那么好说话,也没再就吃纸违反狗权上争讨晚饭加肉的权益,麻溜的打了个滚起身三两口将纸团吞进肚里。
“……刚才看到的东西不要给任何人说。”
证据毁灭,下来的事情就是让人证兼“绯闻当事人”不要四处乱说,要是真的被队友知道,伊格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会从身到心愤世厌世外加干出什么可怕事。
莉芙没料到对方的表情会如此奇特,脸涨红到耳根不说,还在不住咬牙切齿咒骂着某个她不认识的人,她在自己一点也不充裕的词汇库中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了最为适合此刻伊格状况的形容词:
羞愤交加。
望着人涨红的脸,莉芙木木的点了点头。
“莉芙乖,刚才不是想出去玩吗?”
笨蛋牧师继续点头。
“那一起?”
笨蛋牧师拼命点头。
呆在房子里或许只会让刚才信中的内容记忆更加清晰,比起枯坐在此,带着人出去散散心效果会更好些,何况收买人不乱说话的筹码好像还不太够的样子。
“莉芙有什么想吃的吗?”
事已至此,她果断拿出哄养父的压箱底手段。
“蜜汁鸡翅!”
“只要不说出去,就烧给莉芙吃。”
“好——”
Part2
“人好多——”
双眼闪闪发亮的莉芙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每当要跑出伊格视线时,茶砖就会叼住人裙子防止走丢事件发生。
顺道一提,为了让贪嘴的柯基帮这个忙,伊格许诺它接下来半周内顿顿有肉。
拽住不安分的莉芙,伊格总算有时间来打量此处。
和静谧到可怕的夜晚不同,这座城市在白天可以用生机盎然来形容,若说绿都是环境优美的观光城市,这里则更接近于吟游诗人口中所传的战时堡垒。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带小孩子逛街,伊格便决定带着一人一犬去商业区转转,随便买点零食土特产之类的打发掉两个馋嘴家伙。
经过多次加固的石制坚壁和神迹一起将危险阻隔在外,其内生活的人们行色匆匆,在商业区尤为如此,喧闹声完全足以将呼喊掩盖,好几次伊格都生怕二人被人群挤散,莉芙也似乎意识到了这点紧紧拽住人手不放。
被挤得有些气闷,路中央突然出现的空白地带让伊格不由得脚步一停。
“感谢神明对我们的庇护……”
无意间听见老妇的祷词,对方几近于五体伏地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诚之至毫无一丝作伪。
路人纷纷从两旁避让开来神色自若,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突然伏在地上祈祷的虔诚信众。
这座城市的信仰已根深蒂固。
不知为何,伊格突然想起约瑟芬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
“我,要把人类从神明的桎梏中解放出来。”
她,会采用何种手段呢。
伊格有些不安。
“圣女是能关闭护罩的,不过她做这个没意义啊?”
联想下光头教宗所说,这股不安感被再次扩大。
要打破固有的信仰,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法,是将用于寄托信仰之物毁掉,放在这里的话,估计就是将护罩关闭打破人们对神的信任感,与之伴生的信仰亦会随之倒塌。
约瑟芬像是那么疯狂的人吗?
若是她对“驱逐神明”这件事的执念已到达狂信的程度,那牺牲普通民众的生命,或许在她眼里只是割除恶疮一般必要的阵痛。
——人类真可怕。
伊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自己养父的口头禅。
——要去阻止她么?
伊格按捺下如是念头,光凭猜测她无法博取任何人的信任,更无法对约瑟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哪怕假设是真的,她也没有自信去说服约瑟芬打消这个疯狂的主意。
何况,几乎与约瑟芬形影不离的亚伯拉罕在听到自己的言语后,肯定会挺身而出,用双拳来维护约瑟芬的名誉吧。
总之,这又是一个想再多也是白搭的僵局,一切的一切,只能寄希望于约瑟芬没那么疯狂了。
“伊格,伊格?”
她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拽了拽,听声音即知道是莉芙所为。
“抱歉,稍微发了个呆,这就带你们买吃的去。”
二人一犬兜兜转转,最终在家小孩颇多的摊位前停住脚步。
“啊,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烘焙好的姜汁饼干整整齐齐排在纸盒子里,从正浓的香味来看应是刚出炉不久,除了做饼干必放的甜味剂蜂蜜之外,上面甚至还撒了层薄薄的糖霜,估计正是因其增添的几分香甜味道,才让小孩子们趋之若鹜。
更勿论匠心独具的老板为了吸引顾客,特意将饼干用模具弄成微笑的小孩子笑脸模样。
莉芙也不例外,此刻的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饼干双眼眨都不眨,虽然绿都因气候原因能种植大量甘蔗不缺糖,但恐怕每个小孩子在散发着香气的美味前,都会或多或少丧失些抵抗力。
相应的,价格并不便宜。
尽管囊中不算羞涩,伊格也只给莉芙买了她那份,足够让她好好解馋,自己则和望着饼干猛吞口水的茶砖一起啃着街边买来的烤肉。
估摸着采购人员的归来时间,伊格适时阻止了玩心颇重的同伴横穿整个城市的念头。
当然一分价钱一分货,直到一行人回到旅馆时,莉芙还在心满意足的嗅着手指上残留的香气。
“伊格记得给我烧鸡翅哦——”
汇合后的小队再次分开,莉芙不习惯坐在马车内,便坐在驾车的伊格旁边啃着手指,小腿随着马车的颠簸晃来晃去自顾自的打着节拍。
——你怎么就记得吃。
伊格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以低低的“嗯”声作答。
Part3
坦白来说,伊格在预感应验的那一刻,完全不想去救约瑟芬。
匆忙赶来的侍女告诉他们约瑟芬被抓走的消息,约瑟芬肯定不会出城冒险,那最大的可能即是她主动打开了防护罩,看来对方终究还是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选择牺牲民众。
——不知道,她有没有做好为理想献身的觉悟呢?
伊格低下头,尽量不让同伴看到嘴角勾出的冷笑。
生命平等,既然约瑟芬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牺牲民众,那主动挑起祸事的她不为唤起民智捐躯一下也太说不过去了。
然而这个念头就被她随即埋藏,若是对方真的死于非命,防护罩就再也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照此下去死亡数量只会越来越多,最终定格为光看死亡数目便能感受其背后鲜血淋漓的人间惨剧。
直到城内最后一人被屠尽。
不得不去救厌憎的人,伊格觉得没有比这更令人憋闷的事情。
偏偏为了城内其余人的安危,她还需要和同伴一起全力以赴。
“要不然,在她关闭防护罩后……?”
恶念一旦滋生便难以抑制,伊格按住额角用指甲狠掐太阳穴才将其暂时驱赶出脑海。
抬起头来,迎上的是莉芙关切的目光。
“怎么啦伊格,不舒服吗?”
牧师笨拙的取出手帕替她擦拭额角汗水,眼神中满是担忧,伊格不由得庆幸在自己思考时同伴们已和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并不会探知什么破绽。
对方的手似是有魔力一般让她平静下来,伊格一瞬间有将自己想法朝着眼前人倾诉的念头。
刚刚萌生的念头便被掐死在摇篮之中,她不想给人平添困扰,何况,这种阴暗的想法若是说出来,肯定会被莉芙讨厌的吧。
“啊……突然头疼了一下,大概是没睡好吧。”
伊格躲避着莉芙纯净的双眼,心中有愧的支吾过去。
并不是因为恶念,而是因为她居然在如此清澈的目光注视下撒了谎。
“喂,快点上马车啦。”
同伴的呼喊传至耳内,伊格拽起莉芙转身欲走。
——脑袋被摸了。
如同小时候养父安慰自己那样,莉芙探出手安抚着眼前焦躁不安的德鲁伊,动作轻柔处仿佛换了一个人般,脸上所带的亦不是往日的傻笑,仔细看去竟是带着几分慈爱光芒。
“摸摸头烦恼就飞走啦——!”
——下一句话立刻破功,果然是看错了。
“好啦好啦我只是头疼而已,快走吧那边又在催了。”
不等人回答便再次拽住比自己高半头的笨牧师,德鲁伊叹了口气爬上马车。
——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念头呢?
伊格在心中反复责问自己,找不出原因的她只能将此归结于被戾气所染,哪怕约瑟芬再过可恶,她也没有理由将其弃之不顾,毕竟人命为重。
——更别说生出剥夺其性命的想法。
坐在车厢内苦苦反思无果,伊格决定闭目养神以应付接下来的苦战。
既然己方知道下水道这条近路,吸血鬼亦全无未曾察觉的可能,说不定埋伏已经设好就等他们踏进圈内,好来个一网打尽。
咒骂不自觉脱口而出。
“这个脑袋有病的蠢女人……”
“哎?大家怎么都看着莉芙?莉芙怎么了?”
“……不不,莉芙不是在说你。”
“哦……那回去头不疼的话,伊格要记得给莉芙烧鸡翅哦!”
“……好好好一回去我就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