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又是这样...
缩小的瞳孔和急促的喘息。
这样子在子夜惊醒已经有多少次了呢...
清蓝的星光朦胧地透过窗子投射在房间深色的地板上。
虚幻而冰冷。
每一次每一次都支撑着无力的身体挣扎着爬向这唯一的亮光,即使它沉默得如此无情。因为太久了,我被困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太久了,已经...已经...不要了...紧紧扣住窗框的手指被挤压得森白,手臂被牵拉得笔直。
然而却总是在这下一秒,就又重新跌落下来。
睡裙下的肌肤与地板生硬地撞击,白色的裙瓣散落了满地。星光映入空洞的眸子,宛如一座雕像。
“喵...喵...”
一只熟悉的毛茸茸的生物就这样温软呢喃着轻盈走来,小巧的手掌攀上了我的膝盖,试探般地蹭着我的手背。
“Hay...”我拥住它,冰冷僵硬的手指轻轻揉进它的皮毛。泛白的唇里呼出的薄薄水雾氤氲了它的样貌,它冻得浑身颤抖,却从不逃开。不知从何时开始,惯用的冰魔法逐渐冰封了我的身体,眼睛,唇,手,腿,还有心。Hay用它微不足道的体温来给予我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有多久了呢...仿佛极地里一米燃烧的火种,渺小得令人绝望。“Hay...Hay...Hay...”嘶哑的喉咙里模糊地呼唤着的名字,它美丽的小脑袋继续往我的胸前埋了埋,然后我感觉到了一种湿冷的液体在脸上蜿蜒而过。
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东西了。
那么此时的它是否还带有一丝温热呢...
然后,在某个冰冻的黄昏我得知了那个消息。
打败各个BOSS,游历世界,并最终到达魔王面前的人,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可以是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实现的愿望。
可以是,一个原本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愿望...
Vanaheim凛冽的冬风,穿过我最爱的那片连绵的冰山和无际的平原,纷乱了紧紧裹住自己的深红色斗篷。
脚开始不听使唤地迈开向前狂奔,追逐着夕阳灿烂的余晖直到跪倒在那个我最熟悉不过的悬崖边,眼前模糊闪烁的光斑跳跃着,连成了一片。
心脏在痛苦地悲鸣。
神啊,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让这具原本如同行尸走肉的身体再次燃起希望,我极力地向着苍穹仰望,伸出颤抖不已的干枯臂膀。
我飞快地冲回家里,在雪莉尔躺着的床前,她饶有兴味地看着喘着粗气的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去。”她说,揉了揉我的头,温柔地笑着,“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Zoe。这次机会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我觉得Zoe没了我一定会死在半路的啊嘿嘿。别担心,我的伤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也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么?”看着她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和身旁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品,我的眉心紧紧揪起。
“当然,不和你一起和谁一起嘛。”说着拍了拍我的肩,“不是说好了绑定你了么。(´・ω・)”
我握着她纤细的手,暗暗下定了决心。
于是我被这样一个人选中了。
他有一个温和的名字,千鹿。
虽然看起来很年幼,但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守护者的气息。如此令人怀念,原来那个世界也是有着这样的人类存在的...
作为一个游戏世界的棋子,我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会指引我正确前行的方向。
神啊,请再次聆听我的祷告吧,即使奉献上我卑微的灵魂也在所不惜。
请赐予他再一次的生命,安静而幸福地在时间洪流之中生活下去。
在永恒照耀的繁星之下,我的呼喊,也许会在世界的终焉久久回响。
接触到这个游戏是在几天前。
我睁开眼。面前是小言放大的安睡的脸。
他温热的气息拂在我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我抬起手轻轻抚弄了下他耳边柔软的黑发,亲吻了下他浮着浅浅红晕的脸颊。
绝不是我们上了小学还睡在一起【想歪的去面壁233】,是因为今晚是个雷雨之夜。
虽然我也怕打雷,但是我是哥哥呀,不能表现出我害怕的那一面。所以小言拖着枕头冲到我的房间里的时候我稍微松了口气。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总不是那么的害怕了。
不过,现在有另一个东西在吸引着我,甚至超过了对睡觉的兴趣,使我在半夜放弃温暖的被窝。
我坐了起来,尽量轻地把小言的紧紧攥着我的手从腰上拿开,然后快速溜下床。
“唔...妈妈...”
orz妈妈是闹哪样,我是你哥呀...虽然有点对不起他,我还是溜到了书桌前。
对,就是这个游戏,它深深吸引着我。这种类型的游戏我以前也是玩过的,操作模式也是很熟悉了,但是这个,只是这个,让我感觉到了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说呢,有一种,很不一样的真实感。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个RPG游戏,虽然从画质、战斗系统、剧情上来说都算上乘的?
但真正吸引我的也许不只是这些?
她叫Zoe,是很多的预设人物其中之一。
令人印象深刻的蓝色长发和左眼上狰狞的奇怪符文。
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数据表,说起来这接近于最低值的回复是怎么回事啊!还能愉快地玩耍么?!增益倒是有一些...而且完全没有治疗?!别放弃治疗啊?!明明是个法师?!啊,不对,这里好像说她是个咒术...咒术师?那是个什么鬼?!
明明外表看起来是个妙龄少女,她的眼神却像是暴雪天里窗外的风景,她明艳的玫瑰色眸子却如同两块万古融化不开的坚冰,是我活了这12年来从来没见过的。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_(:3」ㄥ)_
虽然以前半途而废的RPG有很多,不过这个,我觉得我可以玩得下去。
那么,让我来见证你的成长吧,Zoe,从Midgard开始!
少年兴致勃勃地翻开了那史诗的第一页。
塞壬•理查德。
这是我的名字。
非要多说一点的话,我是一个宗教世家的子嗣,顺位第三,家里同时经营着黑道方面的生意。因为先辈们很会抓时机也很有执行力,所以在英国来说,理查德家族是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两个哥哥分别继承父亲黑道方面的生意,我负责继承母亲的黑医技术,而弟弟就是跟着祖父祖母钻研宗教了。这是一开始就说定好的事情,被安排好的生活轨迹。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什么可说的,那么是下一个话题。
在医学领域有几个友人和我说了一个女孩子的病例,她能看到“另一个世界”。虽然大多数精神病人都会如此宣称,但是,那个女孩儿可能接触到的是“本质”。
本质这种东西,真是…令人恐惧。
现在她只在一个普通的心理疾病医院中被收养,这个病例也仅仅只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吸血鬼友人莉娜偷偷地去看望过她后,将她研制的致幻药交给了我让我帮她完善。好像是能够让人接触到……那个本质的世界的药物。虽然这东西听起来很科幻实际上也很科幻,但对于我来说能满足好奇心是个非常舒服的事情,我没有拒绝的必要。
接下来就是我来到了这个医院,以实习医生的身份针对小女孩和另外一个病人进行药物研究。
这就是全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对你多说的了吧?那么故事就开始吧,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
故事的开始…趁着还有些时间就先说一下关于一对情侣的故事吧。
故事的男主角还是塞壬,而另外一个,也是男主角,叫凯斯。
相遇的第一眼就发现问题了,两个人的穿着几乎一样,连表情也,相差无几。
也不知道谁在谁的耳畔轻笑了一声,磁性的声音爬满了心房。相视一笑虽仍含冰冷却是赞同的意味。
“来谈恋爱吧。”
这种少女漫即视感的话语,确是两个大老爷们中间产生的。
然后他们开始谈恋爱了,就像设定好的电脑程序一样。以肉体为基础,以精神为辅佐。说白了就是以做•爱为主的性行为交流,顺便嘴上来几句表示你爱我我爱你的词儿就够了。再通俗一点的话,就是炮友。
几乎没什么恋爱的实质,没有那些恋爱旅途中感情纠葛的坎坷和艰难,来了兴致就干一炮,没了兴趣就聊聊工作或者新出的片子。正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医院里的大部分人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个事情:
“理查德医生和凯斯医生真像啊。”
“听说他们两个是情侣呢。”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这种相处方式不管怎么看也不是情侣吧。”
也有听到过这样的对话就是了。但是作为黑道之子天生有的占有欲还是促使他义正言辞地宣告“他是我恋人。”这样的事情的。不过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放多少感情在上面,反倒不太让人能说得出口。
塞壬摇了摇头,感情的事情他完全不擅长。但是如何做一个好的男朋友,他需要去了解一下,毕竟不能亏待了“恋人”。
然后他照着他二哥格里芬的指示,买了不少香水化妆品和可爱的娃娃。堆在了凯斯的办公桌上。
他会开心吗?会开心的吧。毕竟格里芬在这方面比我擅长的要多,不过…送给同是男人的恋人这些东西真的不奇怪吗。……真苦恼。
……感觉自己一直在写流水账所以先TBC,我先去撸完杀人游戏的不然就要die了Orz
【宽容】
阿N伏身跪下,努力在咆哮的风中稳住身体。
抬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枯黄草色,一直蔓延到视线所不能触及的地方。在这个噩梦里鸟雀尽失,乌云嘶吼着聚拢,猎猎狂风从天际卷来,扫荡过这片死寂之地。阿N皱着眉思忖着打破这境况的办法,却无法阻止铺天盖地的孤独感从记忆里死灰复燃。
突然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鹅黄色长裙在风中安静翻飞。
“妈妈......”
阿N急切地呼唤她,却惊诧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女人朝他伸出手臂,口中似乎在说着什么,但世界依旧风声肆虐,所有话语都被碾碎在呼啸声中。阿N变得不安起来,他顶着风朝母亲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而一抬头,两人的距离却仍然这样遥远。
阿N感到绝望,但那个身影似乎在告诉自己不能就此止步。他突然想起幼时母亲安慰哭泣的自己,当时看来简单的话却在此刻给予人平静:
“没什么亲爱的,我们总会遇见难过的事情,接纳它们,它们就会变得温顺了。”
阿N深深地吸了口气,既然说话不行,他便比划双手来倾诉对她的思念。母亲朝他展露满足微笑,转眼间乌云草地褪去,场景置换。
“阿静——!”
平日活蹦乱跳的女孩子闭着眼睛,面容痛苦地坐在椅子上,犹如被梦魇缠绕。
“心疼吗?”匕首晃出刺眼的白光,躲在阴影处的人粗着嗓子喊道,“你们只能体会心爱之人的痛苦,却无法理解驱逐之人的不幸!”
“为什么不行呢,”阿N把攥紧的拳头背到身后,挂上安抚的笑容,“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不幸,只是深浅问题。如果说小问题像摔了一跤,那你的痛苦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
“没完没了地下坠,很难受吧?我能理解的。”阿N压低了声线温和地劝慰,脚下却在一步步逼近。他看见对方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垂下,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你还是觉得愤懑无法平息的话,可以来放我的血啊,比起你手上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家伙......”阿N歪着头笑了笑“......我的血能更让你感到安慰。”
只有五步距离了。阿N努力维持着笑容,额头上却已沁出了汗珠,他看着对方有些动摇地朝他走来,立即冲上前夺过匕首捅进对方的手臂中,紧接着便上前紧紧抱住了阿静。
好了没事了。阿N轻轻念道。
“恭喜!是宽容!”测试员是派里相熟的大哥哥,大笑着拍了拍阿N的肩。阿N朝他报以微笑,随即跳下测试椅,抚着胸口深深地呼了口气。他热切地想跟恋人分享测试的结果,一拉开门那个有着红色长发的女孩子便扑了过来。
“阿N!怎么这么久害我以为你怎么了......”
“因为我看见你了啊,”阿N宠溺地捏了捏阿静的脸,“不过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让你作恶梦咯?”阿静不满地撅起嘴。
“我害怕的是,我不能保护你啊。”
“God Father......我还从未见过年轻女士会点这款酒。”
阿N笑着把酒递过去,撑着下巴安静地端详着她:棕眼睛,总透出忧郁,轮廓分明像是欧裔,亚麻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使得她看上去疏远人世。
她没有动酒杯,只是默默地看着各色灯光在冰块上流转,指尖轻轻地敲着杯壁。
“实际上,这是我哥哥爱喝的酒,他总说这酒能给他安全感与力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阿N,“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劝劝我哥哥。”
“我想知道全部经过,呃......”
“诺拉,我的名字。”
“那就开始吧,诺拉。”
阿N的目光变得认真许多,眸子里一汪缓缓晃荡的深蓝,像是可以包容一切秘密。
她已经忘了哥哥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样。
或许祸根在少年时期便已埋下,他的好胜心从那时起开始不可收拾又不能圆满,被驱逐便成了命定的不幸。以前哥哥获得荣耀时还会开心地带她去吃些什么,兄妹两人面对面坐着,相视一笑时哥哥总会宠溺地擦去她嘴角的奶油。
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哥哥的好胜心在一次次胜利中膨胀,越来越经不起失败的打击,精神变得极度脆弱,性格也越来越暴躁。
那个温柔的哥哥已经不见了。
但状况也就维持到不久之前,根里一致决定,将他哥哥放逐。从这个社会中驱逐出境。诺拉当然知道这对哥哥是多么严重的打击,她在根系之间周旋,为他哥哥争取机会,动用了所有手段。但依旧没有成功。
哥哥因为性格原因,在根里树敌实在是太多了。
或许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过去还会对她温柔一点的哥哥,现在不信任任何人。实际上因为工作原因,自从哥哥被驱逐之后,她就不曾再见过哥哥。
但心中还是牵挂着自己的血亲,她偷偷地跑了出来。远远地躲在建筑物后,寻找她哥哥的身影。
可她再看到自己哥哥的时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身形高大的男人居然已经有些驼背,明明只有30多岁可因为脏兮兮的脸和已然灰白的头发,男人看起来已经有了50多岁,没有改变的是他眼睛里的猜疑和不信任。
她看到宽容的人拿着食物和衣服走向驱逐者们,其他哆哆嗦嗦地接过了施舍,只有她哥哥一把推开了宽容派的人。
“我什么也不需要!你们不要装作好心了!伪善者!”
哥哥已经疯了。
一定要找个谁帮帮他。
诺拉叹气,啜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这就是我的全部故事。”
“亲爱的女士,你运气很好。我认识个人,她正好是个心理咨询师。”酒吧老板笑了起来,“向您无条件提供帮助,就是宽容的选择。”
【替黄根的阿N代发】
“啊——哈!”红发少女抬手狠狠一击落下,正面劈在木桩上。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休息了几秒,打算开始一下轮练习。
“阿静,你现在的风采更像是无畏派的人。”褐发青年推门走进练习场。练习场不大,可就只有红发少女一个人在练习。有时候阿N也觉得莫名其妙,恋人虽然擅长调解,却热衷对身体的强化训练。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扔了瓶水过去,“稍微歇一下?”
阿静伸手接住半空的水瓶,席地而坐后顺手把汗湿的头发束成马尾,咕嘟咕嘟好几口水灌下去。解了渴之后,擦擦嘴角才开口,“练习是为了保护自己,即使的宽容也没理由直接献身。”
阿静是宽容出身,在所有人都以为天性好动的她会选择无畏时选择了留在宽容派。理由简单,她厌恶战争。她看了很多,自小和家人一起进行调解。被调解的双方最后经常联合起来攻击宽容,被卷入争端都是习以为常。
这个世界只有杀与被杀的选项。
分根测试时阿静看到了自己一直深埋心底的恐惧,暴力。
争吵,肉体撞击的声音,儿童的哭泣,女人的歇斯底里,男人的咆哮,身体倒下的沉闷声音,血,血,红色的液体溅满了视线。甚至皮肤上都粘上粘稠的血液,感觉太过于恶心。嗅到金属锈味的时候红发少女几乎要吐出来。
【在攻击的一方是明显的反应性狂躁状态。应该将场面冷静下来,稳定情绪才能进行下一步治疗。
那么控制场面的最有效办法是什么。绝对不是以暴制暴。】
“CALM DOWN!”
天旋地转,场景瞬间变换。嘈杂声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阿静剧烈的喘息声。
不对,还有谁在,还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我。被大型肉食动物盯上一样,机体的自动保护使阿静瞬间产生了恐惧感。后颈寒毛立起,身体也处于绷紧状态。
“是谁?!”阿静不安地转了一圈,她确信周围有的只是空白的墙壁,可被紧盯的压迫感又是真是存在,“滚出来。”
“亲爱的,温柔一点怎么这么难。”
褐色头发,海蓝色的眼睛,熟悉的腔调,是阿N。不对劲的只有青年的眼神,那是注视猎物的眼神,不是平时阿N看着她的眼神。阿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遭到了攻击。
阿静被褐发青年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青年双手掐住了她的颈部。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阿静满脸惊恐,她想逃跑却没有退路,氧气也慢慢跟不上供给。
“是我,是我,阿N,松手,please.”阿静尝试对他说话,带着一定的催眠性质。阿N的反应更像是被控制了,又或许只是和阿N一模一样的人型机械。
会死。
阿静瞳仁紧缩,她很快就这样下了判断。
是的,这是阿静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暴力倾向,而如果阿N对她发动攻击,那么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两败俱伤。她害怕伤害到阿N,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恐惧。自从确定自己有着轻微暴力倾向之后,阿静没有一天不是活在自己臆造出的危险情况中。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恐惧,她才更快的冷静下来。
在调解中遭到攻击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
阿静毫不犹豫地抬腿踹飞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为了保证生命的安全。
调和,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有效手段。而暴力也是调和的一种手段。不怎么温和而已。
【所以我的选择当然是——宽容。】
“这个世界一定是有着乌托邦存在的。”阿静曾经托着下巴,一边喝阿N给她调制的鸡尾酒一边含糊不清的这样说,“没有争吵,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安居乐业的……那种感觉。”
阿N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和睦派那样?”
阿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怎么说呢,乌托邦是不可能实现的。不管是柏拉图还是希波达摩斯的理论,都只不过是妄想而已。”
“空想社会?”阿N有点无奈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恋人一打算学术演讲就是长篇大论的架势,他多少也有点吃不消,“这个社会的掌控权并不在宽容派手中,亲爱的。”
“现实总之比较残忍啊。”阿静将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换个劲大的不行吗,这个味道太娘炮了。”
“遵命。”
乌托邦终究是她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但也是她的信仰。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阿N耸了耸肩,满脸无能为力,“我虽然多多少少能看出是什么毛病,不过解决心理问题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比较保险。”
偏执型人格障碍。临床表现为猜疑,严重的以自我为中心,阴谋论者,心胸狭义敏感,好斗。听着阿N的叙述大概就可以做出判断,可此类人一般都偏向自我和谐,从不主动或者被动求助于医生。
棘手。也难怪这样的人成为驱逐者。阿静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给阿N一个眼刀,“你还真是会给我找活干。”话虽然这么说,但少女还是伸出了手。
褐发青年顺势拉起坐在地上休息的阿静,笑容灿烂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除了帮着外人,自己人也帮帮嘛,亲爱的。”
“算了,认识你这种事情,纯粹就是赔本买卖。”
“我没有病,你们这些庸医最好离我远一点!我没有错,那些人凭什么驱逐我!”男人嘶吼的声音像是坏掉的录音带,听得阿静耳膜发疼。
有镇定剂就好了啊。
阿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金发男人,他确实和诺拉长得很像。如果表情没有那么暴戾,蓝色眼睛里少一点血丝,装扮也注意点,或许很帅也说不定。不过,驱逐者连生存都困难,更别提什么打扮。
通过他刚刚说的话和行为就基本能证明她之前的判断。但治疗又是另一回事了。心理咨询师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笑容柔软礼貌,她向男人伸出手,“介意我请你喝一杯吗?”
TBC
那天遇见之后,李恪的心成日慌慌的。
自己成天偷偷摸摸地给海德送吃送穿也没有半点慌张,见到海德还能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偏偏那天不走运,在人家门口睡着了被抓个现形。但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啊。自己平常实习的工作一点儿也不能落下,还得经常踩着海德工作的点儿去义务劳动,再顺手送点儿吃穿的玩意儿。身体和精神都是极度疲惫的,李恪总觉得自己随时随地都能睡着。这么说来睡在人家门口也不是什么大过失。可在一想自己歪脸撅嘴的丑态被海德瞧见了,心里怎么也不是个滋味儿。
前段时间自己日思夜想的值班变了样。立刻不敢离海德太近,更不敢再去抬头偷瞄,生怕旁人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更怕听到海德靠近自己,问一句“要帮忙么”。李恪完全不能适应或理解突然间殷勤的海德。逃避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有效措施。自己在田里躲来躲去,却还是时时被海德发现。海德每每开口,温润的声音都让立刻神经紧绷,丢下锄头转身逃跑。就算回到家蒙到被子里,脑子里还回荡着海德的声音,连着几天都没能睡一个整觉。直到这次慌不择路踩坏了几棵土豆苗被爷爷拎回家关禁闭,才算暂停了这你躲我追的荒唐游戏。
三天禁闭有两天李恪在睡觉。两三个月来缺的休息都在这两天讨了回来。整整两天,李恪就在自家阴冷的地下室里昏睡,没有做一个梦,却总觉得心里似苦似甜,还堵得慌。几次下来想找他谈谈的李老爷子,每每看到缩在长椅上微微打鼾的孙子,也不再能够狠下心来,总是叹口气,再轻轻给他关上小门。
自己孙子这点小心眼,当爷爷的早就看个透了。早些时候一天到晚魂不守舍,后来有了精神倒是成天往外跑,问他他就跟你打马虎眼,不肯说到底是去了哪儿。不说就不说吧,成天按点儿回家不惹事儿,年轻人的事儿,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吧。可抱着土豆出去那天,回来以后这孩子就不对劲了,工作完了就躲家里,下地干活又显得不情不愿。李老头这辈子最恨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主了。别人老爷子管不着,自己家的孙子还是要教训教训。刚琢磨着要规整,这小子就把地里的土豆苗给祸祸了。气得老爷子亲自到田里领人,拿着竹板狠狠地抽了五下腿,架着胳膊扔到了地下的仓库里。
打玩老头也有点儿后悔,下手有点儿太重了吧,别伤到孩子骨头。一细想,孩子这两天样子也不太对劲儿。眼睛里没了以前那股灵光劲儿,走路说话都有气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