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农!动作太慢了!闪避的时候要更加干脆!”
“我、我明白了!!”
“再来一次!”
“嗯!!”
夏季在悄然中到来了。
灾厄、战争、“微笑圣母”,一下子都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痛苦和灾难被风抚平,随着炽热又漫长的白昼一起到来的,是令人慵懒的和平时光。
可对弗农和卢克莱修来说,可是一刻也不能懒散。
大战之后在城镇中修养了数周的他们已经基本恢复如初,只是卢克莱修胸口的那道疤痕会永远跟随着他。边境的丛林中已经基本没有灾厄出现,成为两个人天然的练习场,卢克莱修指导着弗农利用森林里复杂的环境每天进行刻苦的练习。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个莽撞青涩的大男孩不断长大,即使动乱的年代已经过去,可他想要变强的目标仍然没有改变,时不时的,卢克莱修会觉得,他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
“老师——!”
男人抬起头,那只一头卷毛的鬣狗跳进他的视线,带着满满一包采集的野果和猎物。上次的战斗以后,卢克莱修的灵活性大不如前,甚至连拉满弓都已经有些费力,这些工作便被弗农一个人揽下,积极的在山野中上蹿下跳。但每每看到他不甘的眼神,弗农总会心里一阵酸楚,那是他所造成的。
所以他更要快点变强。
男人无言的接过他的包袱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弗农挑了块石头坐下,阳光晒得他暖烘烘的。满目青翠的绿色,澄澈的天空中偶尔有飞鸟溜过,只有卢克莱修的眼睛是那样的特别,令他神往,他注意到老师的头发比刚见面时要长了许多,仿佛在无意中丈量了他们一同相处的时光,那一段段历历在目的日子。
“老师。”
卢克莱修抬起头,弗农往前探着身,兴致勃勃的样子。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盟约啊?”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忙手上的活,淡淡地说。“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
随即,他又顿了顿,看着弗农的双眼,郑重地说:
“我们约好了。”
同白石一起吃的那顿晚餐,是他们进山谷以来的第二个晚上。
在那一天的下午,他们沿着山庄后的一条小路找到了一间神社,被名叫素川司瀧的神官自追击的怪物手中救下,迎进了神社中。
“跨过鸟居,在神社里各位是不会遇到那样的怪物的。”
年轻的神官面上挂着温和甚至显得有些绵软的笑意,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请安心吧。”
他像是一个寻常常见的信神者,对神明这一类的事情保持着谨慎的恭谨,却并不露出过多狂热。唯名从他的话中听不出多少信息,无从判断真心或者假意,但对方先前击退怪物的本事却是货真价实、无可指摘的。
他忍不住问素川司瀧:
“素川君,还有很多像你一样的神职人员吗?”
如果对方回答说是的话……
唯名在心中暗想,那不如领几个神官或是巫女什么的,到精神病院将那些樱井口中的‘小动物’都给处理一下……
这样一来,他那个坚持晚上要去三楼放映室陪着樱井看电影的傻弟弟,多少也能够更安全一些吧。
让他失望的是,棕色长发的神官满脸抱歉的朝他摇了摇头。
“以前有教导我的巫女小姐……但现在她因病去世了……”
素川仿佛真的感到非常抱歉,带着些愧疚的这样说。他像是那种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好人,天生没有考虑过责备他人似的。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哈哈,说出来怕您笑话,其实这间神社已没有什么人来了,就连我,也只有定期回来打扫而已。”
也因此他才会孤身被困在这里。素川解释道,明明每年都例行前来打扫,可今年的工作做完,却发现无法出去——他对于搜救队的到来表示出了直白的惊喜,并确信他们一定因为是接到了他发出的求救讯号,才特地来到这里。
这说辞并不叫人感到意外。毕竟已经是两天内第四次听到类似的说法,到底没有人再傻傻的发出什么质疑。
队员们互相之间交换着心知肚明的视线,将怀疑的目光深深藏起,在心中则愈发对遇到的几个求救者忌惮起来。
素川对这种隐藏起来的不信任像是毫无察觉。对于在这样的处境下见到他们,他表现得十分惊喜,带着他们参观了一圈神社,在向赛钱箱投入硬币后摇响了铃铛。
“叮铃。”
铃铛发出清脆而澄澈的声响,让人觉得心头一轻,忽地放松起来。
……
晚饭时间坐在山庄的餐桌上,唯名回想起这两天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时心绪繁杂,胸中烦闷。
他忍不住去看坐在餐桌另一头的白石沙耶香。
对方坐下时,依旧背脊挺直,惯于持刀的手指举着筷子时也有种别样的利落。唯名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饭,不一会就将带肉的菜式吃掉大半,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白石小姐。”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出了声,“之前你同我说,山谷内有许多地方都感觉很危险……可以问一下具体有哪些地方吗?”
短发女性咽下口中的食物,取过餐巾沾了沾唇,然后才放下手,侧目看向唯名。
“我也……说不清。”
落在青年面上的目光转瞬而逝,她摇了摇头,避过了视线的交汇,“总之,很多地方给我的感觉都相当不好,虽然我也对一些事情抱有怀疑,但又觉得很怕……”
她顿了一顿,忽地又抬起脸,用琥珀色的双眼直视唯名,微微颦起眉,神情郑重的对他说:
“特别是那里的那座神社。……那里给我的感觉太过危险了,远坂先生最好也不要多接近,我很不喜欢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