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特奈普
序章
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茵特奈普,我们卡特家族是为了王国的强大而生的。 ”一位中年男人如此说到:“为了王国,扫清异端和击溃外敌一直都是我们家族的使命。”
“异端和敌人?”六岁的茵特奈普看着自己的父亲,显得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茵特奈普去看一下窗外。
迈开小小的步伐,茵特奈普来到了城堡顶层的窗前,从这里能够看到远处的河岸正燃烧着大火,许多人在那边厮杀。不知是不是幻觉,茵特奈普还能听到一些惨叫声,这血腥的画面另年幼的她不禁扭过了头看向别处。
“不要移开视线,茵特奈普,这便是战争的残酷。”男人在茵特奈普的耳边轻声说道:“因为异端和那些外敌,王国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让无数的百姓在战争中家破人亡。包括你的母亲,也是因他们而死的。”
“就连妈妈也是……”茵特奈普望着眼前的一切,对于六岁的她来说未免有些难以接受:“爸爸,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不,我们已经找到办法了。”男人的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有了她,我们就能将敌人刺杀于无形之中。”
“它是什么呢?”
“是代表着正义的制裁,让所有魔法使都为之畏惧的能力——卡特裁决。”
“茵特奈普的能力,能改变这一切……?”
“没错,只要把敌人消灭,就不会再有人失去亲人,大家都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了。”男人说道:“为此,承担起家族的使命,化身为王国的清道夫,独自承受刺客的孤独,在暗中牺牲自己为王国带来和平,这个觉悟你有吗,茵特奈普?”
“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可以换来大家的幸福……”望着窗外的景象,茵特奈普点了点头,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十年后
寂静的夜里,里普尔斯公爵在自己的城堡内慌乱地跑着,不停地回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怎么样也甩不掉。
“不要做无用的挣扎了,异端!”见里普尔斯想发动魔法反击,茵特奈普马上用卡特裁决打断了他。经过十年魔鬼般的训练,她已经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刺客。即便这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也是两分钟不到就把对手逼入了绝境。
只见里普尔斯惊恐地向房间的一角跑去,他用法杖疯狂地敲打着墙壁,高声呼喊着,却没有任何人听得见。
明明旁边的门可以跑出去的,因为太过慌张所以跑到了这个死角来了吗?
茵特奈普没想太多,再次用卡特裁决轻松地打断了对方的魔法,不慌不忙地靠近高声呼救的里普尔斯。
她清楚,因为自己释放了消音魔法,房间内的声音在一段时间内除了她自己以为是没有人能听得见的。就算对方想要施法解除,她也能用卡特裁决轻松打断。
“结束了,异端。”茵特奈普举起魔杖,正当她要结束眼前的男人的生命时,房间外的对话声传进了她的耳中。
是被发现了吗?!不可能的,茵特奈普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对话上,似乎是一对母子。
“妈妈,爸爸今天真的会回来吗?”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我都一个月没见到爸爸了。”
“当然会回来了,”那位母亲温柔地说道:“明天是你的生日,爸爸告诉过妈妈今天无论多晚都会赶回来的哦。”
“那就是说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出去玩啦?”听到这,小男孩不禁有些兴奋。
“是的,当然会……”
茵特奈普没有再听下去了,她把注意力重新回到里普尔斯身上,这个男人,原来也是一位父亲吗……这么说来,明明可以试着通过那道门跑向外面,却偏偏跑到这个死角里来,难道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保护自己的家人吗……
茵特奈普迟疑了,她明白从小失去亲人的痛苦,正是为了不再有人承受这分痛苦她才会成为一名刺客的。可如果把眼前的人杀掉,那自己所做的,卡特家族所教的,又和那些异端有什么区别……
没有时间给茵特奈普犹豫了,一旦消音魔法到达时限,大量的卫兵就会被里普尔斯叫来导致行踪暴露。
没错,杀掉眼前的这个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幸福吧,即便……
茵特奈普没有再多想了,她咬咬牙闭上了眼睛,高举的法杖随着一阵风声挥了下去……
这件事也差不多过去一年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它还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但自己的卡特裁决却像是留在了那时一样再也回不来了。从那时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卡特裁决的命中率在不断下降,任务执行也变得越来越不顺利,家族里的人对自己的态度也渐渐冷淡了起来……
“茵特奈普。”
加上最近还收到了一封有些莫名其妙的录取通知书,令人搞不懂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我说,你又在听吗茵特奈普?”
“啊……”茵特奈普回过神来,和自己说话的是一位坐在旁边身穿皇家学院校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
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为了学到更多的东西,茵特奈普在任务和训练之外的时间都会以皇家学院学生的身份在这里学习。在这些日子里,她认识了这位叫梓桦的男生。两个人非常聊得来,加上一些关于政治的观点一拍即合,另他们仿佛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关系非常的好。
每天放学后他们都会坐在学院的长凳上聊各种各样的东西,在梓桦激情满满地说起自己为王国,为人民付出的梦想时,茵特奈普总会觉得眼前的这位男生不知为何比平时帅气不少。似乎只有和梓桦聊天时,他才能放下心中的烦恼,全心全意地感受当下,这是她在卡特家族里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
“你今天怎么了吗,怎么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梓桦有些担心地问到:“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茵特奈普急忙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原来从放学开始就一直发呆到了现在。
“嘛,没什么事就好~”梓桦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对着夕阳伸了个懒腰:“虽然今天没聊什么有点可惜,但是现在也不早了。”
“是呢,差不多是要回家了。”茵特奈普站起身跟上梓桦的步伐,两个人并肩走着,在学院大门正要分开时,茵特奈普迟疑了一些,还是叫住了他:“梓桦……”
“嗯?”
“那个,你最近……有收到过一封录取通知书吗?”
“录取通知书?”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茵特奈普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伐:“那,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果然,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在已知范围内只有自己收到了这封通知书,同时也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它。既然这样,那上面所说的异世界、其它三个没听说过的种族还有魔法学院都是有可能存在的。那么那个能够连接异世界,展开大范围结界还有其他一系列高难度法术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他之所以会选中我,一定是知道某些关于我的事情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能够去到那个地方,说不定能解开自己的困惑,够找到回升卡特裁决命中率的方法。今天就是通知书上所说的第七天了,按上面所说,今天就会收到传送石前往那个学院。
当然,如果那封通知书不是谁的恶作剧的话。
不知不觉地,茵特奈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走到窗前拿起那封录取通知书,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一切,还是没有改变啊……
此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
“请进。”
随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位管家走了进来。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茵特奈普马上便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小姐,这是新任务的详细信息。”
“谢谢了。”茵特奈普接过羊皮纸,任务地点和时间等都写的很清楚,但是却少了一些东西。
“没有目标的相关资料吗?”
“小姐,上面已经有写了,”管家回答:“只要是在任务地点范围内,无论是谁都要一律清楚。”
“这样……”茵特奈普仔细地看了一遍,的确是写着这样的要求,不过她还是头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是父亲的指示吗?”
“不,这是顶层直接下达的。”
顶层吗,卡特家族的顶层……茵特奈普记得从小到大,唯一见过的“上司”就是自己的父亲了,而那些能力和级别远在父亲之上的顶层压根就没见过一眼。据父亲所说,顶层的长老强大得令人望而生畏,有的甚至可以暂停时间和穿越次元……总之,既然是顶层下达的命令,一定十分重要吧。
“我明白了,会按照要求去做的。”待管家离开后,茵特奈普记下了任务的内容并烧掉了那张羊皮纸。自从她第一次执行任务那时起,每次的杀人都会令她痛苦不已,每次在暗中窥视自己的目标时,总能发现他们不为自己所知的善良的,温柔的,脆弱的一面,这和父亲他们所说的穷凶极恶的一段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不对,不对,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茵特奈普摇了摇头,为了让更多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改变这一切,这样的牺牲是必须的。父亲教导过自己,身为刺客,这个生来孤独而特殊的身份,它的一切痛苦,寂寞,失败,甚至是成功和喜悦,都必须一个人默默地接受。如果连压抑自己的都做不到,就根本不配谈什么牺牲自己,谈什么为了王国。
很快,夜幕便降临了。茵特奈普借着夜色的掩护躲开首位潜进了任务地点内的阳台,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去,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在书桌前看书,旁边的床上则由两个小孩在睡觉。记得人物上说,在房间内的人不管是谁都要一律处决,看来也包括那两个小孩子了,
一切都是为了王国……茵特奈普一边想着一边熟练地布置起场地。先是用禁锢魔法封住四周的出口,然后消音魔法隐藏自己的踪迹,再是以防万一,对魔法抗性较低的三个小孩使用了睡眠魔法……
一切准备就绪后,茵特奈普潜进房间,举起魔杖向书桌前的目标靠近。正当她准备下手时,对方却突然猛地一个转身朝自己发起攻击。
怎么可能……茵特奈普吃了一惊,赶紧收回魔杖进行格挡。她这才发现目标的书桌上立着一面镜子,即使听不见声音,对方也能通过镜子看见自己的行踪,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见对方察觉到了消音魔法并打算解除,茵特奈普赶紧使用卡特裁决,没有命中,消音魔法就这样被毫无阻碍地破解了。不过令茵特奈普更吃惊的,是对方的身份。
“梓,梓桦……”
“茵特奈普……?”看来对方同样也吃了一惊。
“为什么……你会和异端们一起……”
“异端吗,”梓桦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么称呼我们,看来你是卡特家族的人了吧,卡特家族的那个大小姐。”
“对不起,之前一直瞒着你……”因为身份的特殊,父亲一直让茵特奈普对外人隐藏自己卡特的姓氏:“但是梓桦,为什么你会做这样的事情……出卖王国,迫害人民……”
茵特奈普说话的时候是颤抖着的,她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现实,此刻将她的心填满的,是名为背叛的痛:“你的理想,难道不是为了王国和人民吗……”
“这是我的理想,茵特奈普,我一直都在为这个理想而努力着。”梓桦说道:“但是嘴上说为了王国和人民,背地里却做着相反的事的人,难道不是茵特奈普你吗?!”
“我?”
“难道不是吗?架空了国王暗中操控着整个王国的,靠不断杀人来巩固霸权的,为了对外发动侵略不惜压榨百姓的,难道不是你们卡特家族吗?!”
“不可能的!”茵特奈普反驳道:“卡特家族是王国意志的执行者,生来就是为了帮助王国扫清异端击溃外敌的!”
“既然是意志的执行者,那为什么杀了这么多的人,这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这一切还是没有改变……”茵特奈普愣了一愣,从她六岁时亲眼目睹了战争那时起,她便决心要改变这一切。为此她付出了自己,十年来一直接受着超高强度的训练,所有的痛苦都独自承受,去努力成为一台杀人的机器。至今为止每一个目标的样貌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相信自己所承受的这些能够改变这一切,但每当她从房间的窗户看向外面时,这一切依然是什么也没有改变,仿佛时间自那时起就停住了一样。
说实话,自己的痛楚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眼前的一切合适才会改变,她自己也不清楚。
“卡特家族到底杀了多少人,然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我想谁都数不过来吧。”梓桦说道:“躺在那边的那些孩子,他们的亲人就是被卡特家族的人杀害的,我想这一点你也有亲身体会吧,关于你的母亲。”
“你知道我母亲的事情?!”茵特奈普心头一颤,关于母亲的死,父亲只和自己说是被异端杀的,除此之外的起因、经过、细节从没有人向自己透露,所以母亲的死对于自己来说一直是一个谜。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位少年似乎知道什么,不仅是母亲,还有自己的家族……
“看来卡特的顶层是想你隐瞒了不少东西了,关于他们的罪行。”见茵特奈普一脸吃惊的表情,梓桦似乎也猜到了个大概:“茵特奈普,你被卡特家族利用了,他们只是把你当作政治工具而已。你的理想,改变这一切,再卡特家族里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令茵特奈普自己都没想到,听完梓桦的话之后自己竟然会有些动摇。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梓桦点了点头:“不要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了,茵特奈普,去感受它,相信它。你的母亲当时也是……”
说到一半,一位身着燕尾服的高瘦男性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是卡特家族的管家,正拿着自己的法杖施法,几道高压疾风快速向梓桦飞去。
“呃……”梓桦赶紧展开屏障防御,虽然屏障出现了几条裂痕,但也算是勉强挡了下来。接着伴随着梓桦警报魔法的施展,四周想起了震耳欲聋的钟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管家没有正面回答茵特奈普的问题:“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卫兵很快就会赶来的。”
“哎?!”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管家就强行抱起茵特奈普从阳台跳了下去。在一股强风的缓冲下安全落地后,便以疾风般地速度甩开了卫兵,很快便回到了家族的城堡中。
一切似乎都发生的太快了,一进门,茵特奈普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大厅中央,在和管家耳语了一阵后便朝自己这边快步走来。
“父亲,我……”
“不要让我看到你那软弱的表情!”没等茵特奈普说完,男人的巴掌便“啪”地一声落在了茵特奈普的脸上。
“实在是非常抱歉!”茵特奈普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单膝跪下低头向眼前的男人道歉。
“任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现在的状态和行为实在是让我和顶层的长老感到非常的失望。”
“可是父亲,梓桦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我们家族架空国王,压迫人民,对外发动侵略……还有,还有母亲的事情……”
“茵特奈普,没想到你会被异端说的那些胡话所欺骗,这样的你根本就不配承担家族的使命!就凭这样也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吗!”
“非常抱歉!”在男人的呵斥下,茵特奈普咬着牙强忍着什么,再次低头道歉。
“听好了,这是顶层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男人说道:“你假装相信梓桦所说的话,渗透进异端组织的内部,和卡特家族的成员里应外合将他们一网打尽。”男人说到这顿了顿:“顶层说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是想实现自己的理想,还是和整个王国为敌,我想你自己应该会有答案的。”
“我明白了,父亲。”茵特奈普点点头,重新站了起来:“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我一定会给出最好的答案的。”
在目送男人离开后,茵特奈普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很清楚,今晚暴露行踪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人没可能不知道,所以为了在民众面前营造出“正在调查犯人”的假象,王国的搜查队肯定会展开调查的。如果向在这次调查中得到卡特家族的保护而不是成为替罪羊,除了接下顶层的任务不会有别的办法。
但是这么做真的就能改变这一切吗?她不想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理想,她知道,卡特家族和异端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存在,但是该相信那一边自己也还不清楚,在这关键性的抉择下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此时,不知是谁把什么东西从窗外扔到了茵特奈普的书桌上,物体碰撞的声音差点把她吓了一跳。
“谁?!”茵特奈普往窗外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有。再重新看回自己的书桌,被扔进来的是一块奇怪的石头,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使用传送石便可以到达学院”
按着信上的方法来做,一道传送门果然出现在了茵特奈普面前,同时,信的背面也出现了一行字。
“是说这个学院里会有我想要的答案吗……”
对于这个完全未知的世界,茵特奈普有些激动,也有些担心和害怕。她不清楚这样的选择会导致将来发生什么,更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但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改变则一切
“已经没什么值害怕得了。”茵特奈普笑了笑,带上魔杖迈开了步伐,她明白,一场全新的充满未知的冒险,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车
·本来打算5000以内结束战斗
·全文7919
·我到底是咋写出来的
·反正自嗨
·提前打卡就是为了安安心心打游戏
·游戏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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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黏在后颈上的视线有着十分露骨的阴暗的味道,嫉妒,以及强烈的独占欲,像是盯着猎物的蛇一样极端地排斥所有企图接近的潜在威胁。
从一开始贝勒斯就知道这场酒会的举办目的并没有他收到的精美邀请函上面写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这种打着交流感情起好举办的就会背后的套路全部都大同小异,与各方势力之间的虚与委蛇,问好过后就是各怀目的话中有话地聊会儿天再费点脑子猜一猜对方肚皮里打得是什么坏水,接着那些带了女伴的贵族或者富商老爷们就会牵出他们精心培养的漂亮姑娘,期望着这位美人今夜能爬上某位英雄的床。
其实就是戴着面具在舞台上跳舞,男人和女人无关爱情的风花雪月逢场作戏,根本无所谓谁睡了谁又或者谁被谁睡了。毕竟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表面光鲜靓丽内里却早已腐坏的人渣,对于他们而言除了利益以外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么伊思坎布尔先生是怎么想的呢?比起内在果然还是更加在意外表吗?”
现在正在试图和他搭话的漂亮姑娘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贝勒斯看着眼前浓妆艳抹到刻意的女人漫不经心地想着,他的手里还端着半杯从侍者那儿取走的玫瑰香槟,这些女人们此刻正在谈论的话题似乎是在讨论他这位年少有成却还是独身的商会长中意什么样的女性。
“比起单纯的偏向内在或者外在,当然是更希望能够两全。不过我的话,比起这两点,反而更关注感觉吧。”贝勒斯把剩下的那半杯香槟全部喝了下去,他的脸上已经有了醉酒的红色,脑子里面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突然想起来这是他今晚喝得第三杯酒,联盟商会作东举办的慈善拍卖过后的酒会自然是提供了全珀尔最上等的美味佳肴,贝勒斯钟爱的玫瑰香槟自然也不例外。“初次见面的感觉,长久以来相处的感觉,甚至说在床上的感觉,各方面都契合的伴侣如果一起生活的话很棒哦。”
真是奇怪。明明外面都因为异变乱成一锅粥了,他却在这里和这些贵族和富商小姐们谈论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原本与神弃之国没有关联的伊思坎布尔商会参与这次联盟商会主办的慈善拍卖可不是为了干这事儿。贝勒斯承认他在这种酒会上露脸的目的虽然不算单纯,却也算得上是心怀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如今异变刚刚平息,每个国家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和灾难,现在正是占有社会大部分财富的我等商人为这个世界奉献微薄力量的时刻。
精美的邀请函体现了多么忧国忧民的理念,实在感动,贝勒斯都快被这海市蜃楼般的滑稽的一切给感动得哭出来了。
即使联盟商会并不是什么崇尚奢靡之风的商会这个一手参与建立神弃联盟的大陆最大商会也占有了最大份额的财富,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这片大陆为了他们所代表的国家,平易近人兢兢业业。世界和平,商业发达,百姓安居乐业,商人赚得盆满钵满,大家都很开心,那自然就会有那么一部分产生些完全没有必要的生活习惯。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毕竟个体多样性也可以算得上是人类乃至于非人类的一种特性,所以为了配合与会的大部分贵族富商老爷夫人高水平的口味而把本该简朴的酒会办得奢华也是天经地义。
不过这又是第几杯了来着?
贝勒斯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手里的香槟陷入了沉思。倒也不是对自己的酒量充满自信,正相反,贝勒斯十分清楚他自己酒量差酒品更差——他甚至还知道他逮着个倒霉蛋儿就亲的坏习惯。
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那个专门为他提供台阶下的男人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呢?贝勒斯眯了眯眼睛,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很认真地在倾听面前的夫人正在进行的高谈阔论,实际上的思绪却早已偏离到十万八千里了。他在心里哼哼唧唧地抱怨起了带过来一起参加拍卖会以及结束后的酒会的随从。
但是孟菲图可不仅仅是他养的乖狗狗。他又哼哼唧唧地想到。孟菲图才不光是贝勒斯·弗拉明戈·卡尔斯特·伊思坎布尔先生从小养起的忠犬,这个性感优秀的男人还是他甜蜜的秘密情人。因为生母的原因贝勒斯一直都很中意的那种初次见面的感觉,长久以来相处的感觉,甚至在床上的感觉,各方面都很契合的最完美的情人。
思维毫无逻辑,可以说是醉得相当厉害了。
“作为帅哥明明非常优质,却因为品味太挑剔而不得不单身呢,再这么坚持下去说不定会孤独终老哦,伊思坎布尔先生。”
“诶呀呀呀这话说得还真是有点过分了呀——”不知不觉间之前还围在身边的小姐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人际应酬儿暂时离开了,只剩下一位看上去还很年幼的干巴巴的小姑娘还待在他身边拿着杯孩子口味的苹果汁和他搭话。“卡洛斯小姐。”贝勒斯轻声补充道,然后就开始惊异于他竟然还记得小姑娘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家族。
“虽然我是个很看重感觉的男人,像卡洛斯小姐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也还是很中意的。”刻意压低的声线夹带着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性感的雄性荷尔蒙,他凑近紫发“少女”的耳边用几乎是恋人耳语般的语调低声呢喃,“我无意冒犯,虽然您严格上来说也不算是真正的卡洛斯‘小姐’,一位绅士也是坚决不能睡未成年的。“
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看着女装少年涨得通红的脸心情大好,转头就在少年的脸颊上快速印下一个亲吻,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向一旁退开。
“这是一个表示祝福的吻,你会成为一个好男人——只要你还未忘记你的真实。May God Blessing You,不知名的小弟弟。”
现在他真的得找个理由赶紧开溜了。假扮卡洛斯家大小姐的少年脸色是在是臭到了一个境界,外人看了谁都会觉得这是他伊思坎布尔先生在欺负卡洛斯小姐,传出去谁都别想好过。
但是仔细想想,贝勒斯其实也没有评论少年选择的生存方式的立场和资格,就算少年打算把他的一生都活成别人的模样和贝勒斯也没多大关系。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其中苦水不是一个外人能体会的。
“真是万分抱歉。”
贝勒斯还正在想他带来的那位秘密的情人还要躲在人群里看多久好戏才肯过来把他接回去,他的情人就靠过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孟菲图很是温柔地从贝勒斯手里拿走那杯压根就没动过的玫瑰香槟放在路过的侍者的托盘上,然后不着痕迹地揽着伊思坎布尔商会喝醉的年轻会长的肩膀,把红发男人又往怀里带了一下。
“我家先生并非有意冒犯您,科迪莉亚·卡洛斯小姐,先生酒量不好,他只是有些醉了,还请您原谅他过界的行为。”
假扮卡洛斯家大小姐的少年最后到底是怎么聪明又不失体面地接了这个台阶下的,贝勒斯早就已经不关心了。在他因为酒精而变得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现在就只剩下孟菲图身上的香辛料味道真他妈好闻这一句话。
02
一直到夏夜清爽的风吹到脸上贝勒斯现在不怎么好使的脑子才终于重新开始转动。他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联盟商会用来举办今晚的社交活动的别馆外的花园。他们在花园一角的凉亭里,有小喷泉,有花丛和大片大片的玫瑰花。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窗户里面富商贵族们觥筹交错的剪影,还自带黑色玫瑰花叶剪影的华丽画框效果。
“您不该喝那么多的,先生。”孟菲图蹲下来把贝勒斯胸前的扣子连同花了些时间才绑好的温莎结全部扯开,让男人可以好好地透透气。
领口开到了锁骨往下一点点的位置,露出了一小部分胸膛,上面全是层层叠叠的旧伤疤。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贝勒斯原本美丽的身体上有着很多过去带给他的痕迹,也不是什么荣誉的证明,贝勒斯的自尊心不允许这些不堪的过去被除了一直陪伴左右的孟菲图以外的人看见。
“先生可以在这里等一等么?我去为您准备一点醒酒的饮料,您喝下去应该会好受点儿。”
“我喜欢这个院子。”红发男人垂着头很认真地看着孟菲图漂亮的蓝眼睛。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又闭上眼睛轻轻笑了出来,“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在家里的窗台上也养过一盆玫瑰。红色的花儿,盛开的时候可真好看呐。后来她去世了,我就很努力地学着她的样子去照顾那花儿,可是窗台上的盆栽还是枯萎了——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先生要是喜欢,回去以后我们也在家里养几盆。我虽然不擅长园艺,但我可以去找卡尔斯特家的园丁先生学习怎么培育花朵,我会培育出先生喜欢的能够漂亮盛开的红色玫瑰花。”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花是什么吗?孟菲斯,你知道吗。”贝勒斯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嗓子干得厉害也沙哑得厉害,“我也不记得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了——但是,也是啊,红色盛开的玫瑰花很漂亮很漂亮,谁会讨厌这么漂亮的花呢。它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却刚好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花。”
如果不是脸上温柔的触感贝勒斯可能什么都不会意识到。
一开始只是好奇孟菲图突然皱起的眉头和变得稍微有些不知所措的脸,接着眼角处手指的触感和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在夜风中逐渐变冷的感觉才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哭,然后贝勒斯就开始想他上一次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苦涩情绪而哭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任由孟菲图一言不发却动作轻柔地为他揩去脸上肆虐的眼泪,平日里占据主导位的理性被酒精麻痹以后就只剩下一直隐藏着的完全不讲道理和逻辑的感性。贝勒斯虽然觉得孟菲图慌慌张张的样子很可爱,但他果然还是更讨厌男人手忙脚乱的道歉。
但是因为孟菲图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笨拙的犬系男子,所以贝勒斯最后还是用一个吻来结束了男人让人烦躁的对不起和永远也对不上点的安慰。
所以说,还是安安静静的模样,再加上点懵懵的表情更适合这个初见给人以某种大型犬般的印象的男人。
“先前,在会场的时候,你在嫉妒那些围在我周围的姑娘。”并非疑问,是非常肯定的语气。贝勒斯像是在安抚大型犬一样的抚摸着男人的下巴,眼睛微微眯起,脸上依旧是清清淡淡的笑容。
贝勒斯也没期待孟菲图要给他个什么样的回答,只是带着微笑接受了男人给他的吻。先是吻在嘴唇上,用牙齿充满暗示性地咬着贝勒斯的下嘴唇,然后在饲主张嘴时长驱直入一起陷入纠缠。孟菲图吻得很耐心也充满温柔,不知不觉间就把身形瘦削的红发男人又一次揽进怀里,他揽着他的腰,就像要把他揉进身体一般的用力抱着他。
亲吻仅仅是一个开始,结束嘴唇与嘴唇的品尝,有着棕黑色的头发与性感的褐色肌肤的男人继续用嘴唇向下,吻过纤细的脖颈,吻过皮肤上面凹凸不平的伤疤,吻过锁骨和领口里露出来的那一小片胸膛最后来到露在燕尾马甲外面的衬衫的纽扣上。
孟菲图做到这一步特意停顿了一下,他抽出点时间和精力向上看了眼他的先生,却只看见贝勒斯玫瑰红的眼中淡淡的笑意与默许。
于是年轻的伊思坎布尔会长家养的忠犬便顺应了主人的意思,用手指解开那件非常合身甚至将男人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燕尾马甲,用唇舌解开已经在亲密的身体接触中被挤压得皱皱巴巴的白衬衫。他几乎是在对待宝物一般的,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贝勒斯从布料中露出的身体,他吻过那些新新旧旧的伤疤,像是要抚平它们似的用嘴唇和舌尖亲吻舔舐着。
今晚是个凉爽的夏夜,寂静的花园,只有夜风吹过花叶的轻微的响声,就连蝉也不曾鸣叫。
真是漂亮的星空啊。
仰头放任孟菲图亲吻脖颈的时候贝勒斯透过凉亭镂空的穹顶看着头顶的夜空这么想着。玄色的天幕,灿烂的星空,甚至还能看见横亘在中间的那条银河。贝勒斯也没欣赏多久眼前就出现了孟菲图的脸,男人微微皱着眉,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幽暗隐忍的情欲与无声的请求和询问。贝勒斯并没有回答这些询问,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沉默着接受了孟菲图捧起他脸颊给予的又一个亲吻。
“现在还在外面,先生。”虽然这么说着,孟菲图却完全没有要停下动作的意思。他温柔地将贝勒斯汗湿黏在额头上的红色发丝整理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几乎遮住了整个右脸的黑色面罩。孟菲图亲吻着贝勒斯的额头,隔着皮革制的面罩亲吻着他严重烧伤甚至因此丧失一半视力的右脸,仿佛先前义正言辞地担心在外面做爱会被发现的人不是他一样。
“是的,孟菲斯,我们现在还在外面。我们在别人家的别院外头的花园里面,在人家漂亮的镂空铁艺的凉亭里面。”贝勒斯捧着孟菲斯的脸,拇指划过男人的眉眼和嘴唇,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玫瑰红的眼睛里泛起涟漪闪烁着漂亮的星光,“可是你不在乎,对么?你不在乎,我也不怎么在乎,所以我们就可以在在别人家的别院外头的花园里面,在人家漂亮的镂空铁艺的凉亭里面做爱。”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他们又开始接吻,不同与先前温和的,像是在安抚什么的温柔的亲吻,而是稍微变得有些激烈的,让凉亭里的空气因渐渐响起的喘息而变得灼热黏稠的,充满了情爱意味的亲吻。
虽说是亲吻,不说比起亲吻可能更接近于撕咬吧。贝勒斯呜咽着享受孟菲图在他口腔里掠夺的感觉,同时也不甘示弱地用牙齿和舌尖缠上入侵者啃咬吮吸——像极了两头猛兽争夺地盘。
为什么就不可以像真正的情人那样,说些温软好听哄人开心的情话,然后把全部的柔软和温情都倾泻在彼此的身体上,满怀着温暖黏稠的爱意温柔地拥抱呢?
贝勒斯有些想不明白,虽然他们平时做爱的开端通常都很温柔,可是做到一半——有时候甚至都不到一半——就开始往激烈粗暴的反向一发而不可收拾,结束后他就得腰酸背痛地迎来第二天的早晨。
而那个搞得贝勒斯腰酸背痛的罪魁祸首还总是穿得非常得体地为他端来精心准备的早餐。
他就选择性遗忘了做爱的时候总是嫌不够,在床上野得很的人就是贝勒斯他本人的这个事实。
上衣连同那件燕尾马甲都已经全部解开,本来是应该脱下的,但他们现在到底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只是有些狼狈地搭在了贝勒斯的肩上。孟菲图把他抱到凉亭中间的小圆桌上,自己却跪下去解开贝勒斯的腰带捧起欲望的中心用唇舌仔细抚慰着。
如同奖励听话的猛犬一般,屈起手指轻轻抚摸着男人的下巴和脸颊,虽然并不会像真实的猫咪或者狗狗一样发出代表舒服的呼噜声,贝勒斯还是看着孟菲图认真的样子垂着眼帘笑了。
“乖狗狗。”
他心情很好,甚至有些得意地哼哼道。
乖顺的狗狗舔了一会儿就又直起身子压过来,用一只手臂从敞开的布料中间伸进去,搂着纤细的腰肢放轻了力道把贝勒斯抱进怀里然后又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从后背、腰窝一直向下钻进松松垮垮的裤腰,隔着一层内裤揉搓着手感其实有那么一丁点干瘪的屁股。
“先生……”
孟菲斯此刻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带着情欲的沙哑以及不知是否是贝勒斯喝多了产生的错觉般的清淡的玫瑰香槟的香气。像可怜巴巴的摇尾乞怜的大型犬,又像不怀好意阴险地吐着信子打算捕猎的蟒蛇,是请求,询问,以及通知。
贝勒斯带着脸上淡淡的笑意,逐渐加重的喘息与隐忍的呻吟闭上眼睛接受了手指干涩的侵入以及后面真刀实弹的侵犯和冲击。
他抱着孟菲图结实的肩膀和后背,把那身他为了这场拍卖会和就会而特意为他定做的高档礼服的丝绸料子给抓得皱皱巴巴。
03
今夜真的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夜晚。
玫瑰的香气越发浓郁。
带着风吹过花丛时花叶细微的响声,以及夜莺的鸣叫。
04
并不是非常晴朗的天气,却在探索花园的时候发现了满是盛开着熟悉的红色花朵的角落。
虽然在看到这些花的那一瞬间就隐约明白了它们存在于此的意义,贝勒斯却拒绝继续探究,也拒绝去相信那个听起来实在太过感性的可能。
“我在花房里隐隐约约看到个红头发的孩子,果然是你呢,贝里。”
卡尔斯特家即便到了中年也依然是个帅大叔的家主,贝勒斯血缘上的父亲,约瑟夫·卡尔斯特站在他的背后,把手放在贝勒斯的肩膀上,像一个温柔的父亲一样和他搭话。
“她在窗台上养过一样的花,开花的时候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很漂亮。”贝勒斯用非常轻的声音说道。在这个家里面他不能提及亲生母亲的名字,毕竟他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只是一个在亲生母亲去世后又被突然出现的良心发现的亲生父亲接回这个商贾之家,只是一个有着无法言明的微妙血统,贫民窟出生的孩子而已。
“红玫瑰。她——娜塔莉,你母亲,很喜欢这种花。”约瑟夫老爷翠绿色的眼睛里属于回忆的波纹在荡漾着,就像回忆起了此生唯一的恋人一样就连气场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他看着贝勒斯与娜塔莉极其相似的脸,玫瑰一般的红头发,玫瑰一般的红眼睛,只有左眼角的那一点泪痣还有那么一点他这个父亲的痕迹,就像在看曾经存在于这个家里的那个红发女仆一样,“她是个好女人——但是,贝勒斯,你要明白,在我这种家族里面爱情是一种奢侈。”
“我是一个幸运的男人,我在你母亲身上得到了爱情,也得到了你这个优秀的儿子。你是一个因为爱而诞生的孩子,不要忘记这一点,无论是你母亲,还是我,我们都是爱你的。”
“约瑟夫老爷,您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那时尚且年幼的孩子抬起头,用那双好像很纯粹,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的红眼睛看着那个应当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如此询问了。
——因底层贫民窟流行的瘟疫而病逝的,真是很可惜。
然后红发的男孩就这么笑了,他眯起眼睛,勾起唇角,十分孩子气地扬起了一个又大又灿烂的笑脸。
“啊,这样啊。”
他突然觉得恶心。
05
晴朗的清晨,阳光透过白色的纱质窗帘照进安静的房间,洒在躺在柔软的纯白床褥之中的红发的男人身上。
男人只是松松垮垮地穿了件大了几号的白色衬衫,睡姿也说不上是多么好看优雅,只是抱着被子,像个熟睡的婴儿一般蜷缩着。
贝勒斯就是在不知名的鸟儿因着窗台上的面包屑而叽叽喳喳地落在半开的窗户边的时候,从他并不算香甜的睡梦中醒来,接着便看见了窗边的那个只穿了条长裤打着赤膊的褐肤男人,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盘到他脖子上的黄金蟒。
贝勒斯躺在床上,看着孟菲图把手里的半块干面包捏碎了喂那些停在窗台上的灰白色的鸽子。他看着男人做完这一切,才转过身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在了红发的年轻会长身上。
“先生您感觉还好吗?我拜托这座别馆的负责人为您准备了您喜欢的奶油吐司和大吉岭,现在就让侍者送过来么?”
孟菲图把整整齐齐叠在床头柜上的外套披在了半坐在床上的红发男人肩上。他才刚刚睡醒,做了一个虽然记不起细节但是糟糕透顶的梦,大概是他在拍卖会上花了好几百万拍下来的那幅《静物:晨光中的红玫瑰》让他想起了一些非常, 非常不愉快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带着深沉的头疼以及反胃在阳光明媚的早晨醒过来。
在回答随从以前贝勒斯先没忍住,弯腰直接把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全部吐在了铺在床下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手作地毯上。
啊,这下得赔钱了呀。
贝勒斯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看着脚下的呕吐物有些苦恼地歪了歪头。孟菲图非常温柔地在他因为宿醉吐了个天翻地覆的时候为他倒了一杯温水,在他结束这些生理性反胃的时候把那杯水递给他,漱口,以及润喉咙。
“唔……肚子饿了呀……”
于是盘在孟菲图脖子上的黄金蟒非常听话地顺着男人的身体游下去,自己从半开的窗户躲到了院子里——要是吓到无辜的侍者小姐可糟了。孟菲图弯腰帮贝勒斯整理身上的衣物的时候,早已等待在客房门口的侍者打开厚重的红木门推着餐车缓步踱进房间,先是在房间中用来品味下午茶的小圆桌上布好了这简单的早餐——玉米浓汤,奶油吐司,以及一壶用茶笼罩着似乎刚刚冲泡好的大吉岭,一小杯牛奶和一罐方糖。
侍者小姐做完这一切就弯腰迅速离开了。
贝勒斯意外的是联盟商会负责管理这座别馆的女人会跟在侍者的后面一起进入这间客房。
“日安,伊思坎布尔先生。”女人的名字叫伊莎贝拉·马克西马,有着一头红发和一双红眼睛,很多人都将她和贝勒斯放到一起作比较,然后惊叹地说,若是伊思坎布尔先生是一位女性,那一定是如同马克西马小姐这样美丽聪慧的女性,反之亦然。贝勒斯不太喜欢她,他把这归结于同性相斥——她和他实在太过相似,简直就如同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性别不同的分身一般。“您看起来状态不错。”
“多谢您挂念,马克西马小姐。”
实际上贝勒斯的状态并不好,她进来的时候他还在皱着眉头一边揉胀痛的太阳穴一边非常头疼的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您不用担心这地毯,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货色,我正考虑要换一块更好的呢。”就像是看出了贝勒斯头疼的原因之一,伊莎贝拉眯起眼睛笑得非常官方,“虽然我还是要请伊思坎布尔先生在之后的生意往来里面,多少给鄙商会一点面子。”
“那还真是言重了,做生意嘛,只要对双方都有利益那我当然是非常欢迎的。”
“呵呵,那还请伊思坎布尔先生多多关照了。”女人脸上笑容不变,她带着完美毫无瑕疵的假笑继续说道,“不过我是来询问您,您拍得的《静物:晨光中的红玫瑰》,您是要现在提货,还是我们专人送到您府上呢?”
“那幅画的话,请帮我送到卡尔斯特本宅,是我拍下给家父的生日礼物。”
“呵呵,您与令尊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听了这话,贝勒斯本来还因为头疼而皱成一团的脸愣了一下,而后他看着女人一成不变的笑脸,也是弯起眉眼笑了出来。
06
“那是自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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