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烟麟退出游戏,长呼了一口气。
视野内天花板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他愣愣地盯着它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取下睡梦器,疲惫地抬起手臂捂住眼睛。
自从玩了空想神域过后,他有时候就有些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这是非常危险的征兆。
“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个网瘾少年一样……”君烟麟揉揉眼睛,爬下床,顺手打开书桌上的电脑。他还有份工作没做完,下周就是死线。
好不容易将任务完成,君烟麟顺手上了YY。刚登上去,“阿秋”的头像就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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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最近在干嘛?都没看到你上游戏。不会真A了吧?
君墩墩:游戏公司那边有个插件,我在负责。
阿秋:哼嗯?
君墩墩:好吧,其实我最近在玩一款全息游戏。
阿秋:全息游戏?
君墩墩:嗯,空想神域。
阿秋:呵……是那个都市传说啊。
君墩墩:都市传说?
阿秋:你到底是有多宅,程序猿小子?
君墩墩:你敢不敢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咱们的友谊呢?……呃,什么都市传说?
阿秋:……反正也就那样吧。不过这游戏给我的感觉有点不好。“选中的人”什么的。啧。麻烦。
君墩墩:好好说话!
阿秋: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这边没什么时间去关注那些八卦,你可以去查查。通常,这种设定的传说都是个坑。
君墩墩:……呃。
阿秋:总之,你要小心。不要被坑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君墩墩:你倒是给个思路啊!?
阿秋:没有。
君墩墩: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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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秋”闲聊了一阵,君烟麟把完成品发给了负责人。他简单地吃了顿晚餐,“阿秋”的话却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虽然隔了个电脑,君烟麟却并不怀疑“阿秋”的直觉。从以前开始,“他”的直觉都没出过错。
只是……
“要做病毒黑了游戏吗?”瘫着张娃娃脸的宅男在下一秒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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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君烟麟]: 我在[悉尔山脉]被[洛]残忍地扒下了胖次。】
【好友】:【[君烟麟]: 我在[悉尔山脉]悄悄地扒下了[可]的胖次。】
【好友】:【[君烟麟]: 我在[悉尔山脉]悄悄地扒下了[洛]的胖次。】
【好友】:【[君烟麟]: 我在[悉尔山脉]被[洛]残忍地扒下了胖次。】
……
好友频道被那个好战分子刷屏,莱昂德强忍着心里的不爽开启了密聊系统。
【密聊】:【你悄悄地对[君烟麟]说:任务做完了?】
几秒过后,好友频道再次刷新了击杀喊话:
【好友】:【[君烟麟]: 我在[悉尔山脉]被[洛]残忍地扒下了胖次。】
紧接着,君烟麟的密聊传了过来。
【密聊】:【[君烟麟]悄悄地对你说:是啊,早做好了。正无聊地刷人头呢。】
——就这么闲?
莱昂德挑起一边眉毛。
【密聊】:【你悄悄地对[君烟麟]说:枯影就算接了任务也能去各个副本对吧?】
【密聊】:【[君烟麟]悄悄地对你说:理论上是,不过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莱昂德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君烟麟传过来的简讯。他有些不明白君烟麟这句话的深意。
【密聊】:【你悄悄地对[君烟麟]说:什么意思。】
【密聊】:【[君烟麟]悄悄地对你说:……你没发现最近游戏里突然多了很多枯影吗?】
【密聊】:【你悄悄地对[君烟麟]说:最近都没看到什么枯影……你和别的枯影在一起?】
【密聊】:【[君烟麟]悄悄地对你说:嗯。这个枯影有点奇怪。还在观察。】
莱昂德手里动作一顿。
他想了想,把已经输入的那一行字一一删除,转而重新输入一段话。
【密聊】:【你悄悄地对[君烟麟]说:你先过来帮我们打BOSS。反正你没事。】
【密聊】:【[君烟麟]悄悄地对你说:……】
【密聊】:【你悄悄地对[君烟麟]说:不来?】
【密聊】:【[君烟麟]悄悄地对你说:……我怕我来了会有别的枯影跟着过来,弄得你们没法刷副本。】
【密聊】:【你悄悄地对[君烟麟]说:不来?】
【密聊】:【[君烟麟]悄悄地对你说:……来。】
见君烟麟答应下来,莱昂德才关闭了密聊系统。那个该死的小矮子,一不注意就到处沾花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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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德你要去哪里?”艾蓝注意到莱昂德的步伐渐行渐远,忍不住出声叫住了红头发的魔族玩家。
“……稍微离开一下。”莱昂德回头对艾蓝点头示意,“一会回来。”说完,他就展开翅膀离开了人群。
给君烟麟传去了坐标,他就站在原地等对方过来。
几分钟过后,那条熟悉的影子终于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身边没有别人。莫名其妙地,莱昂德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只有你一个人?”君烟麟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人影。他有些奇怪地看向莱昂德,“艾蓝他们不是也接的这个任务,怎么没看到他们?”
“他们在另外的地方。”莱昂德淡淡地说。
“嗯——?”君烟麟疑惑地注视着莱昂德别开的脸,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有些不自在地挠挠脖子,习惯性伸手去抓莱昂德的手,“那我们去找他们吧。不然落下进度就麻烦了……”
他的手刚碰触到莱昂德,就被【啪】地一声拍开了。
君烟麟:“……呃?”
莱昂德:“……”
气氛更加怪异了。
“莱昂德?”君烟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莱昂德的面部表情。对方一如既往地绷着一张脸,并没有哪里不对劲。
“……快走吧。”莱昂德丢下这句话,就往前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君烟麟一脸囧囧有神地盯着莱昂德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几天没见而已,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就已经拉开了很远。
紧接着,地面陡然颤抖起来,好像发生了地震一般,摇晃地几乎站不住脚。随即,整个游戏空间响起了警鸣声——
【呜、呜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莱昂德!!”君烟麟下意识地就飞向那条暗红色的影子,赶在莱昂德失去平衡之前稳住了他的身形。
“……怎么回事。”莱昂德下意识地挣了一下。
君烟麟的表情僵了僵,随后不动声色地放开了莱昂德:“不清楚,这游戏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少顷,天空上出现了一大团白光,那光芒刺目而灼热,令两个人不由自主地伸手挡住。然而那道光却越来越盛,最终它延伸到他们跟前——
将他们吞噬了。
君烟麟本能地想再次伸手去抓住莱昂德。
然而他这次什么都没碰到。
我打量我所在的车厢。
人并不多,以至于车厢的座位都没有完全坐满,但还是有人愿意站着。所有人似乎都不甘在电车上浪费自己的岁月,大多低着头看手机,也有看书的和用笔记本电脑的,大家都有自己消磨时间的方式。
我看向窗外,以钢铁和混凝土铸就的城市正在飞速地向后退去,绮丽的光彩透过车窗玻璃渗进来,电车里运作的空调不断吐出的冷气却挡住了属于夏日的暑意。
我再次展开口袋里的纸张,上面赫然标注着一个去往某个海岛的路线图,详细到等我下车后应该向哪边拐弯的指示都有,但我不是路痴,路线图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线下聚会。
在匿名聊天室里,一个叫做“X”的家伙突然出现又消失,只留下了一句“来线下聚会吧”。当时在场的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仅当是个玩笑,但很快他们都收到了一封信。那是一封装着机票或者车票还有邀请函和指示地图的信,来者邮政编码也是极为神秘的“X”,但收信人的地址却写得很详细。顺便一提,我因为本来就住在日本就没有收到机票,有机票这事我是看到别人说了才知道的。
尽管信中说会承担我们所有人在场的消费,但这事实在是蹊跷,有一些胆小的人被吓到了,并不打算参与,但也不乏有胆大又好奇心旺盛的人对此跃跃一试,其中似乎还有不少女孩子。
“说不定是数码兽发来的信呢!”
“只有数码兽才会这样神秘的给我们所有人寄信吧,真厉害。”
“去了线下聚会后是不是能看到数码兽了呢?”
……也有这样的发言呢。
我倒是没想到我这么一个不常发言的潜水视奸党都能收到邀请,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我现在却坐在了去赴约的车上。
事情是这样的。
在看完信后我郑重其事的把这件事同星野先生说了。星野先生——一个32岁的单身男人,是我的抚养人,六年前他收养了我,给了我一个“星野”的姓氏。
星野先生是个总会乐呵呵笑着的粗线条,有时呆呆的、完全不像是个成熟男人,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天然呆”吧。他之前听我说过有关数码兽的都市传闻,没有在问“数码兽是指动漫里的那种吗?”这样的话……虽然其实差不多。星野先生拿着邀请函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问我怎么想。
“排除恶作剧的可能,不会有人动辄用真的机票和车票来恶作剧,成本太高了。”我耸耸肩,“但应该也不是想绑架,因为有些人肯定会带父母一起去的,虽然被邀请以外的人似乎不能在那个旅店里住。”
“诶……竟然包下了那个旅店吗?”星野先生虽然重点不太对但兴趣盎然,“那么,小光你想去吗?”
“都说了——不——要——叫——‘小光’啦!”我有些不爽,瞪着星野先生宝蓝色的温和双眸,“好好的叫‘光(Hikaru)’就好!”
“有什么关系嘛,显亲近。”
“…………好吧。”我服了,“说实话,为了确保安全,我不打算去。”
“可是……我要去哦?”星野先生微笑着把信还给我,冲我眨眨眼。
哈?
在我不解的注视下,他告诉我原因——一周后的小型流星雨的最佳观测地点就是那封信里提到的旅游岛。
“咦?不是北海道那边吗?”
“那是外行和业余的说法啦,虽然北海道那边也适合,但其实这个海岛更适合,你在网上可以搜一下专家的讲解,一般人没耐心看就不知道了呗。”星野先生给我细细解释了一遍,“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必须去一趟……你要看家吗?”
“不!”我一把抓住星野先生的手臂,“我也要去!”
“那你也可以顺便参加这个活动嘛。”
“可是这个活动很可疑。”我再次强调道。
“好啦小光,别总那么悲观多疑,你又不是曹■。”星野先生拍了拍我的头,“ 先看看,如果担心的话就不要住那个旅店喽,就算你被绑架我都是担心你会不会把歹徒反卖掉。 ”
如此这般,因为星野先生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所以年仅13岁的我独自带着必备的行李坐在了直通海岛的列车上,挎包里揣着手机、身份证、钱包和水果刀,以及星野先生交给我的防狼喷雾和电击枪。
我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天然呆的?!
车厢里,还有一个人和我同样带着行李包的人,这让我有些在意。一眼看过去,约摸是个17、18岁的高中生,身着运动服,戴着眼镜和耳机,和他人一样在低头玩手机,身边还放着一个鼓鼓的大背包。
虽然说不能就这样武断的判断对方也是来参加线下聚会的,但我还是记住了他的脸。
离下站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海岛离日本岛并不远,所以能架桥让列车直通到海岛的列车站,如果是到海边转成坐船去的话倒也用不了多久。中途我点了一份列车餐,不太好吃就是了。而那个高中少年偶尔嘴中会念念有词,中途还背着自己的背包去了几次厕所,实在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
等到列车驶到快要上桥的时候,车厢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坐在我对面的耳机少年了。
我心下一动。
“那个,对不起,打扰一下!”我向他搭话。
他吓了一跳,先是迷茫的抬起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除了我和他以外的人了之后,才是有些迟疑的看向我:“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好,请问你也是要去xx岛的吗?”我向他友好又礼貌的笑了笑。
他点了点头。
“那你也是去参加线下聚会的吗?”
“啊?…诶?!……嗯。”少年被我直接的问题问得有点措手不及,一连发出三个单音节,随即有些生涩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我摊手,这可没说谎,“我也是去线下聚会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有问:“你是匿名聊天室里的哪位?”
“Star。”我指了指无袖水手服上星星的图案,“很好认吧?不过我真名是星野 光。”
对了,在这里说一下,我现在的衣物和立绘有一点不同就是没有里面的那件毛衣,傻逼才大夏天穿毛衣戴围巾。
“星野光……”他小声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我是‘Minuose’,真名是米洛斯。”
“哇,都不用想网名,好方便www”我突然想起了米洛斯曾经在网上说过的一件事,“对了,你不是中国人吗?一个人出国来日本?没人陪吗?”
“啊,这个……没有啊。”他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起来,我还以为Star的年龄会更大一些呢。”
“再过三个月我就满14岁了,不过米洛斯你比我大4岁来着吧?”
“是大5岁。”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我18岁了,所以才能一个人出国。”
“一个人出国我也想试试啊……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去赴约,但是明天星野先生就会来xx岛。”
“星野先生?”
“我的抚养人。”
在我和米洛斯的闲聊中,列车终于驶到了目的地,我和米洛斯拖着行李下了车,行李箱下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大约是这声音出乎意料的叫人安宁,又或者是因为出了列车站的烈阳晒得人有点不想说话,我和米洛斯沉默的走了一会,只有蝉鸣和车轮的声音,还有路边车辆行驶的声音。再打破安静时,是我向米洛斯建议一起打车去旅馆,方便又不会再被晒,米洛斯也欣然接受了。
然后我和他终于到达了邀请函里说的三层楼高的小旅馆。
来自司柠茶的点名
关于角色的问卷 Raincad
*所有男性“他”皆可平等替换为女性“她”
1.“爱”对他意味着什么?
想要的东西
2.他害怕什么?
死亡与孤独
3.他最为自己感到自豪的一件事或东西是什么?
有个妹妹【不
4.他觉得什么事情很让人难堪?(关于自己、他人或者广义上的)
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
5.他更喜欢白天还是黑夜,为什么?
黑夜 白天不懂夜的黑【什么
6.他经常受到噩梦折磨还是拥有无梦睡眠?
压力大时会梦到父亲死去的场景
7.会让他感到高兴的人或事。
他爱的人尊敬的人亲密的人 以及 手办/游戏到货了
8.如果他们都被困在雨里,他们会怎么做?
站出一步大声喊“变身!!”【不
9.他在音乐方面是否有技能。
钢琴十级
10.他喜欢哪种类型的音乐?
金属摇滚、乡村和蓝调
11.他对于褒奖作何反应?
①厚脸皮的接受 ②愣住后,小声说谢谢【【视情况而定
12.他如何面对被拒绝?
啧或者切 【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会不知所措
13.他喜欢甜的还是酸的?
甜的【【【【。
14.他是否有偶像或者一直崇拜的人?
并没有特别的 黄金精神算不算?
15.最喜欢那个季节,为什么?
夏天【因为多展【不
16.他是否有对象?
将来会有!
17.他死活不能忍受谁?
他自己的软弱 和 自以为是的家伙
18.他很容易相信别人吗?
非常不容易
19.他怎么看待死亡。
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诶我是最后一个就这样吧。
午饭后,楠弥伸了个懒腰,准备和dia回房。
在船上莫名其妙的过了一天,楠弥却感觉过了很久一样。
走廊里走过来一个急匆匆的男人。
[……呜哇、]男人就像没看见楠弥一样直接撞了上去。
本以为这个男人可能手中有刀之类的凶器,自己也下意识的在碰触后立刻往后退。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啧。]男人感到不爽。
[啊啊……抱歉。]
[你这家伙,没长眼吗,看着点啊,想死吗你!]男人说完话就走了。
[……那个男的……]
[……你你你别冲动,冷静冷静……]楠弥制止了旁边的dia。
不过那个男的脾气还真是不好啊……都道过歉了嘛。
吃过的午饭在胃里翻腾着,依旧是那难吃的盒饭。难吃的楠弥觉得自己的胃病都要犯了。
越来越怀念dia做的饭菜。楠弥这么想着。也没什么理由,本能的就回味了起来,尤其是和盒饭形成鲜明对比,上次吃的肉真的很好吃……
不过本人意味不明的死缠烂打楠弥是一点都不怀念。
说起来有一次逃去冷温知那里睡觉还直接被抓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啦!
[啊啦。]女性的声音。
[?]楠弥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又是小姑娘?
楠弥依旧是轻浮的语气,[怎么啦小姑娘……哟,还带着男朋友啊?]
[不是小姑娘,是塞莉娅。]
[竟然报上真名了呢。]
[这没什么吧?反正你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我的名字了。]
塞莉娅掏出一把刀,比划了两下。
刀很锋利。楠弥听的出来。
[哎呀别冲动嘛……非要干一架不行么?]
[这是规则。]
话音刚落,塞莉娅就拿着刀向楠弥冲去。楠弥迅速的掏出弩,装弹,射击。[咻——]划破空气的声音在空气中颤动着,箭头直接冲向塞莉娅的脸庞,穿过浓密的细发。
[没有射准么,嘁。]
[抱歉……去死吧。]
看着塞莉娅的刀刃划过自己的眼前,楠弥紧接着用手打歪她的轨迹,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刀刃紧逼着自己,自己的远程武器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也只能向后退。塞莉娅不断的攻击着楠弥的头部和上半身,楠弥也看出来,她的攻击虽然速度快,可是非常好躲,漏洞也很多。
这家伙,不会使刀。
武器随机的[好处]就是这个。
在对方的刀刃马上要划过自己的双眼时楠弥蹲下了身子。
一只手臂重击在对方的腰侧,另一只手准确的握住对方的手腕。猛的一用力,对方手一软,刀掉落在地。
[呜——]塞莉娅吃痛,护住了胳膊。
楠弥踢开了地上的刀,接着对塞莉娅连射三箭。其中一支划破了她右肩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慢慢的从细细的伤口中渗出。
忽然身后传来倒地的声音。
[……!!]塞莉娅立刻跑了过去,抱起了地上的人。一句话也不说。
死掉了吗。
[哈……男人死了啊,要不我帮你追随他一下?]楠弥拿着弩,对准塞莉娅的太阳穴。
[……]塞莉娅回过头,死死的盯着楠弥。
楠弥被这个女人盯得内心发毛。
那种眼神有点恐怖,绝望和决心,还有看不透的感情。
正当楠弥准备扣下扳机。塞莉娅绕过武器,向楠弥再次冲来。
[……?!]
脚跟处感觉到了碰触,随后就是一股强大的推力。
[呜!痛!]楠弥被绊倒在地。未等自己爬起,女人在给予自己重重的一击后,压在了自己身上,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空气的汲取大量减少,肺部快要被掏空,从脖子传来的压迫感让楠弥感觉到了窒息。
[呜……咕……!]
楠弥的手向周围摸去。
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行……生存……金属……冰凉的……啊!刀!
[……唔]
压迫感忽然消失掉了。
楠弥从地上捡到了那把刀,现在正结实的插在对方的大腿上,鲜血直流。
再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利。
楠弥捡起弩,对着对方向后退,准备逃脱。
跑之前看见的,只有对方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
绝望和决心,痛苦和混沌。还有看不透的感情。
我讨厌事件的未知性,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失控。
而当你竭尽全力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醒来的时候有些头昏。昨天与亚兰达对战造成的擦伤发作了起来,有着极其轻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疼痛。房间内广播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每一次播报的名单里都有亚兰达的名字。我觉得那种无力的眩晕感开始愈发汹涌。桌面上还摆放着她的弩。
昨晚做梦全是她死时的场景。安静地躺在B02的床上,平静地睡着。
我深吸一口气,出了门。走到古伊门口的时候我敲了三下门,但是没有人来开门。于是我把门打开。古伊还在睡着,似乎真有些疲惫了。
我从他腰包里抽出一张纸币给他留言,然后将纸币一角压在桌子上面。
……我想我必须去寻找合适的武器。古伊独自带着和一应该也是可以的,况且我只是出去一下——这会很快——没有问题的。就算不是我的手枪,只是一柄刀子都可以。我还不完全熟悉弩的用法,这是我必须要花费很大精力去猎杀对手。
亚兰达的眼镜蛇弩配备了很多的箭与钢珠,我还没有来得及确定一下数目,但是起码弄清楚了构造。箭很坚固,单独抽出一支也可以用来投掷或者抵挡,唯一不足就是单手填充钢珠或者箭的时候有些困难。我想我还是需要一柄刀子——
一柄足以让他们的名字不会被广播念出来的刀子。
走廊上很空旷,没有多少路人。这样也好,没有多少对手,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我在走廊上屏住呼吸寻找着,看看会不会有适合我的武器——
——于是我与那个女孩就在走廊上相撞了。
我无法准确描述出她头发的颜色,像是棕红色,里面又带着一点灰。她低着头,脖颈处不知何故缠着绷带,似乎只有十三四岁。她穿着墨绿色的水手服,手里紧紧抓着一柄直刀。
我愣了愣,然后说:“……抱歉?”
她抬起脸看着我,又深深埋下头,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没事。”然后女孩子又咬了咬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麻烦了……能帮我一下吗?”
“帮你什么?”我问。
“请和我打一架——不麻烦的话。”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要认真地打哦?”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屏住气,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一丝感情,但是大部分还都是空洞的,冷漠得有些超乎想象,“……如你所愿。”
“……你叫什么名字?”
“谨桕。”她这样说,于是我也回应:“西泽尔。”
谨桕的武器是一柄直刀。我飞快将弩填充好箭,对准谨桕想要按动扳机——还没有用力按到底,她就用直刀堵住了弩的发射口,反应快得惊人。我们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僵持了很久,直到我把弩甩开。手心里满是汗水,由于力度过大我看着眼镜蛇弩从我手上脱落,掉在一旁的地上,距离稍大。而现在我唯一可以用来防御的,只有几支箭,大多数还随着眼镜蛇弩散落了出去。谨桕仍然是面无表情地挥舞着直刀,但是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僵硬。
她举着刀子刺过来,而我只能不间断地躲闪,手里依旧死死抓着那几支箭。她的动作很快,一直把我压制到走廊的墙边。我只能尽力闪躲尖锐的刀锋,很快就有些力不从心。谨桕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缓缓举起了直刀,缓缓地刺下来——
我松开手,只在手上留下一支箭,然后努力用那支箭闪躲着谨桕的攻击。这种质地的箭很坚硬,她那一击落在箭上的时候震的我虎口发麻,但是那支箭只受到一些砍痕。谨桕有些迟疑地看着手里的直刀,然后又接着向我刺过来,一下又一下。
我不停拿着那支箭抵挡着,有几次刀尖刺进了手指,留下的几道伤口里面血液溢了出来,手指生疼。她忽然被那几滴血牵引住了视线,一时忽然忘记了攻击,动作也变得十分迟缓起来。我趁机将她往后狠狠一推,试图捡起眼镜蛇弩,但是没有来得及。她的动作太快了,只一下就又开始了攻击,刀刃执着地向我这里刺来。
那根箭终于禁不住这么多次数的攻击猛地断掉,彻底折成两半掉在地上。谨桕举着直刀再次刺来,我咬咬牙,一下握住直刀的刀刃。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也有这样的经历一样,但这种感觉只是稍纵即逝。谨桕愣住了,我趁着这个空余挪动到掉落了弩的地方。来不及填充弩,就只能再次捡起一根箭抵抗谨桕的攻击。
一切都太快了,我没有想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谨桕只是一直盯着我手上的伤口,上面的血早就被我擦掉了,但是她还一直盯着那里,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人受伤一样,攻击的动作也逐渐放慢,所以我可以缓慢地靠近弩所在的位置。刀刃还在一下下插着,我看着它渐渐没入那根箭的中央,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彻底断裂。
不能再等了。我再次用力推了她一把,谨桕往后趔趄了几步,我便反身往眼镜蛇弩里面装满钢珠,然后将射孔对准谨桕,按下了扳机。她飞快地躲开了钢珠,握着直刀几次想冲过来,但是都由于发射出的钢珠而未遂。我努力解读她的表情,里面似乎有种坦然的情绪。
……无论怎样都无法看透她。
我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她有些避闪不及了,最后只能靠在墙角猛烈地喘气,但是手上还维持着戒备的姿势。我以最快速度将那些钢珠统统倒出,放进一支箭,朝着谨桕的方向按动扳机,她还是靠在墙角,这次的攻击让她有些避闪不及,只是闪了一下身子,然后——。
——我们看着那一支箭从谨桕的脖颈边飞过,带走了部分缠绕的绷带。
谨桕好像愣住了,看着我的表情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抓住直刀的力度一下子小了起来,那刀似乎马上就要掉落,之后她下意识捂住了脖子。
我冲上去,将她的直刀抢过来,紧接着一切都不受我控制了。我看着自己将直刀狠狠插入她的左胸膛,血液马上就要冒出来。刀插进去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刺进了一块木头,但是很快我能感觉到刺入了人的血肉。只是谨桕并没有很快流血,她首先只是瞪大了眼睛。
过了大约五六秒钟,她的伤口才开始流血,而且那只是涓涓细流。但是谨桕对于自己身体似乎不怎么在意,直到她看见了自己胸口那一大片血红。
谨桕看着那里,忽然笑了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极为平静地向后坠去,仿佛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掉在地上毫无生机。
而我只能默默看着她,蹲下身将插在谨桕胸口的直刀拔起,把眼镜蛇弩放在走廊上,找了隐蔽的地方,将她的尸体安置在那里。
我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只是后退了几步,然后飞快向和一与古伊所在的地方跑去。
走的时候我看了看那柄直刀。殷红的血迹上,不知为何黏上了几片木屑。
我冲上楼寻找着古伊与和一。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想尽快找到他们。
比起皮鞭与眼镜蛇弩,我找到了我更为擅长的武器啊?
你们在哪?你们在哪?我马上就能保护你们了——我马上就可以使事情不再继续失控了——可是你们在哪?你们在哪?
我就像个疯子一样在船内四处奔跑,想要及时控制住事情的发展。
直到有一个人忽然从走廊的尽头冲出来,我们狠狠撞在了一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便后退几步,抽出了自己手里的武器——
“——古伊!”我拼命朝他喊着,“你清醒点!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一怔,然后神色有了些变化。他走上前一步抓起我的领子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作罢。古伊放开我,深深埋下头,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和一……”
我意识到哪里不对:“……和一怎么了?”
他只是执拗地念着和一的名字:“和一……和一……”
我突然感觉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它在蜂鸣。我深吸一口气越过古伊。
——如果可以的话,事情不要想是我想的那样……即使神永远都不会站在我身后,也恳请神不要这样子对待我,这样子对待我和古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看到这一切——
永远都不会接受着一切。
他应该活到最后的啊,因为有我们保护他啊……
他才是赢家才对……
古伊?你怎样了,古伊……
我越过古伊看着这一切
空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我看不清和一的面容,他躺在正中央的地板上——或者说,他是躺在正中在地板上用红色颜料绘制的圣坛上,周围开满了鲜艳的花朵。大朵大朵的红色玫瑰从他胸口绽放延伸,一直延伸到有限的空间中的每寸每刻。
那个颜色就像是直刀上沾染的一小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