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呢。”
楠点开了网页——
“去报个名吧。”
__
“实验方以警方的名义给各位的家属或是最亲密的人发去逮捕令,我想这个时点他们都应该收到了。”
完蛋了。
听到这句话楠不禁抖了一下身子,父亲那边肯定不会管我的,如果母亲那边收到……。
楠已经想象到自己小六的弟弟黑着脸带着微笑给自己来一记手刃然后骂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的景象,然后是正坐喋喋不休的三个小时的训教,搞不好这个未成年还会跟着自己去自己打工的酒吧大闹一通把自己的约会搞砸。
不过未成年进不了酒吧吧。
嘛,就那样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研究所是在哪里进行的,那家伙应该找不过来吧。抱着侥幸心理楠拿着狱警的衣服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换上。
330103。
这是自己的编号。
回到二楼换了一身衣服,因为没有镜子也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换完以后打量了一下,果然二次元的帅狱警都是骗人的,认清现实吧。
不过这衣服比想象的要好看一点,虽然也帅气不到哪里去就是了,不过也是,监狱穿得再漂亮看的也只有同事还有囚犯而已,而且搞不好还会弄脏穿那么漂亮也没用。
又摆弄了一下手臂上的手环——诶——监视用吗…
回想起教授介绍的功能,这个小东西比想象中的作用还要大一点。
程序应该做得很不错,不过毕竟是研究所呢。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果然还是去逛一圈吧。
楠先下了一楼,兜兜转转了一圈,这个监狱的设备比想象中更现实一些。
……就是不知道研究方能够接受的底线呢,太过分也不好吧。
这么想着——远处出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哎呀,后辈,你怎么来了。”
九十九乱。
是一个酒吧打工的同事。
“为了罪恶的金钱啊,前辈。”
老财迷呢。
“诶——好现实的理由啊。你还真是从以前一样是个守财奴呢。”楠勾搭上肩膀,不怀好意地笑着,“哎呀,看这衣服,你是囚犯?”
“是的——”对方笑着甩开了自己的手,“请不要随便碰我啊狱警大人,啊,不过你是狱警呢,那就随你喜欢吧。”
你那是随我喜欢的态度吗!
“噫——真不讨人喜欢,所以我才不想和你来一发呢。”有些嫌弃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对方,“嘛,倒是很适合你,被金钱禁锢的奴隶一样的家伙。…说起来钱有什么好的,净是麻烦的东西。”
——虽然很方便。
朋友、喜爱什么的,很方便就可以买来了。
“高贵的少爷不懂财富的珍贵啊。”乱叹了口气,“穷人和您共处一室真是抱歉。”
“那种东西,太多了可是个麻烦噢?”似乎有些不悦谈起这个,楠挑开了话题“说起来,有没有找到什么有意思的家伙啊~?”
比如美人什么的。
“没有。”乱低下了头,“大体来讲我喜欢女人才是对的吧。”
真不好意思我们性取向不一样。
“性取向不同真难交流。祝你早点找到真爱小伙子~我先继续逛了。回头见~”
祝你早日在这个全员男限定的基佬监狱被掰弯。
__
从童年开始自己的生活就是标准的富二代。
因为父亲的性取向,所以我是父亲在家庭压力下相亲结婚生下的唯一一个孩子,是父亲财产的继承人。
理所当然地接受周围人的巴结还有宠爱。
还有针对自己得来不费工夫的“财富”的恶意。
从小学开始,年纪大一点的高年级会来低年级收‘保护费’。
因为自尊心曾经和那群家伙打了一架,但是年纪的差距摆在那里,最后是我一身伤零用钱全部被抢走回到家。
虽然被来接我的司机还有保姆安慰了一下,不过也就被认为是男孩子之间的调皮罢了,没有被放在心上。
被母亲忧心忡忡地臭骂一顿,胡乱的涂了消炎的药水,而父亲是什么反应也没有,没有问候也没有教训。
仿佛我不是他的孩子。
父亲沉醉在交欢中——
而母亲最终为了自己的幸福离婚了,然后家里再也没有抱着我问候我伤口的人。
初中是虚荣心膨胀的年龄,同学之间财富的攀比很明显。
理所应当的周围围聚着一群人。
理所应当的东西被瓜分。
如果不这样做就交不到朋友。
被人教训‘又不是你自己的钱是你父母的钱’。
曾经试着不用金钱去笼络别人,然后班里别的同学很快就顶替了我的位置。
……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__
又返回了二楼,腿走的有点酸痛,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一个浅金色头发长相清秀耐看,五官立体的外国人正坐在椅子上。
“你好啊~看外貌不像是日本人呢,外国人?”
楠笑着问候一声。
国际性监狱。
“嗯,我是德国人。”对方笑着对应了楠,“你也是狱警吗?”
“看衣服也知道吧~”楠轻笑一声随意地坐在对方的旁边,“我叫前部楠。”
“请多指教啊,同事。”作为友好的证明伸出手,瞥了一眼铭牌……08?看来房间住得不是很近。
“以利亚•菲利克斯,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啦。”以利亚握住楠的手,点了点头。
气场很温和呢,看起来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楠稍微目测了一下对方年纪,比起稳重更显青涩一些,像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的模样,“感觉你还很年轻啊…怎么会有兴趣来这个实验?”
“我看前部外表和我年纪应该差不多呀。”以利亚轻笑了几声,“我是就读历史系的大学生,很久以前就对这个实验的原型很感兴趣了。再者,我也很想验证一下人性是否有原实验结论说的那么丑恶。” 他正视对方的眼睛,也扫视了几眼,“你呢?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对这种实验感兴趣的人”
“诶——别看我这样我已经22了。”楠听到对方的理由稍微顿了一下,眸子稍微垂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依旧保持着原先轻松的微笑,“我是在网上看到的~我觉得很有意思呢,感觉很刺激我就来了,因为生活太无聊了嘛。”不太想再听对方继续说下去于是叉开了话题,“你的亲人不反对吗?比如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什么的?”
……人性。
回忆中朋友扭曲的笑脸。
钱的酸臭味。
虚伪的笑。
“我没和他们说我来参加这个实验。”他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我很想参加这个实验,但父亲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允许的……哥哥虽然知道我喜欢历史,但即使再怎么溺爱我也不能反驳父亲吧。”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真巧,我也是。”楠懒散地往后靠了靠,“如果我告诉母亲还有弟弟的话,大概会被反对吧。…不过嘛,人总要有点自己的意识,如果什么都按着原本的事情规规矩矩做就太无聊了。”耸肩,“啊…不过如果被老弟知道估计又要唠叨了…真是头疼呢……”
“唠叨是因为他关心你呀。”以利亚听见这话转而神态缓和了一些,“我哥哥平时会对很严厉地批评我的错误,但我知道他是在关心我。”他转头给前部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笑起来挺好看的。
楠想了想,作为(约炮上)外貌主义的他表示很满意。
“不不不…还会被手刃制裁什么的…明明比我小了十岁但是像个老大人一样…家务啊做饭什么的意外的能干呢…”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是也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因为不会做饭总是吃外卖,结果每次被他拉去老妈那里吃饭呢。”
说起来之前把活鱼扔油锅里结果活蹦乱跳弄得一团糟被老弟臭骂一顿呢。
'你这家伙如果不是有钱人绝对会死在家里的。'
想起弟弟那稚气气鼓鼓的脸。
“诶,你有一个很棒的弟弟嘛!”以利亚听见对方说这些不知为何心情开心了许多,他望向天花板,继续说了下去“我哥哥无论什么方面都比我强很多,所以即使批评我我也心服口服啦。”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优点吧~我倒是觉得完美无缺的人太——没意思了。”楠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我继续去熟悉一下这里啦~希望我们还能再次见面~”
“是嘛”他将左手抵在下巴下,思考了一会儿,看见对方起身自己的视线也随之跟去,“嗯,好。下次见哦。”他摆了摆手,笑了笑。
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__
大人的欲望比小孩子的恶意更加可怕。
小学的时候被人蒙汗药绑架过几次,还有一次最讨厌的记忆是被照顾了自己几年的保镖拐走绑起来丢在一个黑屋里。
……想起来那些碰过自己的手。
就觉得非常恶心。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钱而已。
O战斗与小冒险
——
01
还清债务之后,雷吉斯的荷包瞬间空空如也。只好在任务板前晃悠,看看哪家酒馆又缺人跑腿,哪家牧场又需要来一次狼群驱逐。他脸几乎快要贴到板上,满眼都是消灭魔物的委托。“钱不好赚啊,老木头。”雷吉斯对着法杖咕哝一声,摇着头伸手去揭羊皮纸,却被一人抢先了。
“额……你好,先生?”
接下委托的人一脸漠然。不知是天生了一双死鱼眼还是天生了一副傲慢脾气,回头就走。根本不理愣在原地的雷吉斯。德鲁伊只好回过头去再扫视一圈任务单,护送商队去大陆南部?斩杀森林里比蒙巨兽*?还是两只?再不挣点儿钱就要饿死街头的雷吉斯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位同行接走的,可能是自己能吃上午餐的唯一希望。
“嘿,等等……”雷吉斯拔腿直追,“杀死一只熊不如驯服一只熊。”
冒险者一双眼睛目视前方,仿佛没有听到德鲁伊任何一句碎碎念。
“你看,熊袭击商人只是因为沟通不畅,为什么不把这个任务交给德鲁伊呢?”雷吉斯没有放弃,在他周围转左右乱窜,据理力争。“争斗是不好的,为什么不和平地解决问题?”
“你可能因此丧命,而我只要和熊说上两句,也许一起钓个鱼,烦恼就消失了!”
冒险者停下了脚步,瞥了雷吉斯一眼。雷吉斯立马露出牙齿微笑着眨巴眼睛。雷吉斯还没笑够,冒险者拔腿就跑,恨不得快些摆脱这个缠人精。
发现自己被甩了,雷吉斯拔腿紧追,大喊道“我……我改变注意了!我们合作,酬金平分你看如何?”
“我四你六?”
“我三你七?”两人一前一后抵达目的地,有熊出没的森林小道。
“老木头!缠住他!”雷吉斯见对方毫不动容,决定用强硬手段来夺回自己的午餐费。随着他手中木杖指向,林间生出无数藤蔓直冲着冒险者去。冒险者听到动静,急转回身,抽出一支魔杖,凌空一划,空中凝聚出几颗光球,扑向追来的藤蔓,一个一个精准击断了茎脉。魔法飞弹发出气泡酒开瓶时的爆裂声,惊起一群飞鸟。
两人正要大打出手,林间黑暗之处传来一阵低吼,肃杀感镇得两人停下了攻击。
“熊?”冒险者扭头望着声音来源眯起眼睛。
“我倒希望是熊……”雷吉斯转过身直面向吼声,竖起耳朵闭眼细听。
脚步声震地,越靠越近,林间虫鸣渐渐安静。低频嘶鸣传入雷吉斯的耳朵,一声比一声清晰。
“比蒙巨兽!”雷吉斯听清了声音来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什么?”
雷吉斯显然没顾得上回答冒险者的疑问,三步并两步挡在那人跟前。一头野兽从树丛之中窜出头来,林叶婆娑中,这四只脚,长尾巴,体型健硕,背脊长有剑状骨片的庞然大物朝着两人迎面而来。
随之而来是一声怒吼。雷吉斯前倾身躯,放低重心,从他那人类嗓子中爆发出巨大声响。这声音几乎与刚才林间那声低吼如出一辙。巨型生物愣是被吼停了疾步,低头伸脖,目光满含敌视,打量着雷吉斯。
抓住机会。冒险者竖杖呢喃,层层树影化作鬼魅向巨兽方向奔流而去,爬上它四只大脚,死死卷住。一圈五芒星阵围绕着不能动弹的巨兽依次显现。从阵内冒出一个个白骨骷髅,手里提着刀剑砍向比蒙。
受伤的巨兽暴躁地甩尾一呼,巨大体型随着尾巴摆动一起旋转,生生扯断了缠绕着它的无数黑影。四周骷髅被这一扫倒了一片,化为尘土消散殆尽。巨兽将愤怒化作力量,用力提起前爪朝两人碾去。眼看就要将两人踩扁,雷吉斯发出一声啼叫,附和着林间传来异动,一只棕熊疾步赶来。巨爪落地之前,雷吉斯勾住棕熊脖颈,翻身骑上棕熊。那熊低头咬住冒险者的领口,领着他纵身一跃。
爪子落地,尘土飞扬。棕熊带着两人逃出了爪下阴影,躲进了树丛。
02
一个德鲁伊,一个法师,一只棕熊,这三个生物躲在树丛之间屏住呼吸,听着比蒙踱着步子。等它走远了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雷吉斯好不容易松松神经,刚才缠绕比蒙的把戏转眼就被用在了棕熊身上。冒险者身边又从地里爬出几个骷髅兵,对着棕熊就是一刀。棕色皮毛被切出一条裂口,渐渐渗出血来。雷吉斯赶忙冲上前去,纵身一跃,扑倒法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魔杖,打断他施咒。“听着!别再召唤这些东西了!”雷吉斯压低嗓子道。
法师挣脱开雷吉斯,伸手要夺回法杖。结果德鲁伊将法杖护在怀里缩成一团,怎么挠就是不放手。
“你疯了?”法师被逼急了,“解决完这棕熊完成了任务就能离开,你想待在这里被比蒙吃掉我可不想。”
“没有这只熊我们能跑不过那只巨兽的!”雷吉斯低声辩解,“手脚并用哪怕加上嘴都不是比蒙的对手。”
“你是德鲁伊吧?我们合作,你去劝说那只比蒙。酬金平分。”法师退了一步。
“你以为它冲向我们之前吼的是欢迎光临么?”
“什么意思?”
“我劝不了它。”
雷吉斯讲魔杖丢回给他的主人,靠到棕熊身边,将手轻轻放在伤口上方,发出浅绿色光芒。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花香。雷吉斯一边治疗一边向法师解释比蒙究竟是怎样一种生物:比蒙是一群喜好群居的类蜥蜴生物,脾气暴躁,领地意识极强。野生比蒙总会守卫着它的领地寸步不离。
“可是这只比蒙一没有伴侣,二没有领地。这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法师。”
“这里不是它的领地?”
“这儿是棕熊的地盘……总之,法师,别再用那种魔法。至少不要对棕熊先生用。”
“我有名字,萤火爝页。”
“雷吉斯,德鲁伊。”雷吉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出手做自我介绍,爝握上去晃了晃。
就目前情势达成共识,两人开始共同想办法逃出这个亡命之地。有了棕熊先生助一臂之力,三方决定和比蒙做个了断。
于是,一切准备就绪。由雷吉斯吹响战斗号角,德鲁伊骑在棕熊身上仰头长啸。比蒙寻声而来,侧身撞出了草丛,凌空的身躯隐露出紧实的肌肉。落地震起千万落叶,甩尾长吼,抬爪就往雷吉斯和熊先生拍。东道主熊先生迅猛闪开,四脚着地朝着比蒙身下奔跑。爝故技重施用黑影将巨兽四肢死死缠住,比蒙挣扎之时,熊先生找准机会攀上了比蒙的尾巴。雷吉斯的老木头杖身长出无数藤蔓,爬山虎,牵牛花,绕了尾巴好几圈。比蒙发觉尾巴异样正要甩开这些烦人东西,熊先生从尾脊上跃下,穿过比蒙腿间,从侧面脱出。老木头拽着尾巴将整个比蒙翻了个底朝天。待比蒙四仰八叉露出肚皮时,几束魔法飞弹汇聚成一个大魔法飞弹朝着胸膛直飞过去。白肚皮没有鳞甲的保护,大光球轻松就贯穿了比蒙的身躯。这团巨大能量释放出来,光芒耀眼,雷鸣声中比蒙倒了下去。
不久之后,光团熄灭,一片寂静。比蒙奄奄一息,拖着重伤的身躯向一个方向挪动,地上留下一条深坑。最终体力不支,它在途中就永远闭上了眼。
一场激战,总算打赢。两人正晃神,熊先生一扬身子,把身上的雷吉斯甩在地上,猛然窜进林子不见了踪影。
“糟了……”爝要追棕熊,却使不上力气。
“不是挺好。”雷吉斯拍了拍土站了起来。
“委托怎么办?”
“就算我欠你的。有钱了我就把酬金还给你。”雷吉斯朝着爝傻笑。
法师用那双死鱼眼睛盯着雷吉斯无奈。
“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怎么从这个森林里出去?”对于雷吉斯来说,指南针只是个装饰品。
两人顺着比蒙兽死前执着的方向进发,路的尽头通向一个湖泊。湖泊旁也躺着一只雌比蒙尸体,背上剑脊被拔了个干净。在她身体之下传出嘤嘤声,两人在身体下找到了一只小比蒙,身上还带着胎膜。小比蒙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了抱出它的雷吉斯,笑了起来。
雷吉斯与爝对视一眼,将这小家伙洗干净,藏进了自己的斗篷帽子。
两人重新回到城镇已是下午,向委托人诉说原委得到了意外的答复。委托人听闻比蒙死后大喜,原来斩杀比蒙也是这位商人下的委托——为了规避风险,好让他这批上等背脊能顺利运抵大陆南部。爝和雷吉斯两人帮了他大忙,故而酬金不菲。
“不饿?”酒馆里爝对着雷吉斯说道。
雷吉斯用勺子搅动着白汤没有一点胃口。忽然帽子里睡了很久的小比蒙醒了过来,趴到雷吉斯肩头,对着白汤直叫唤。雷吉斯见了它这副喝汤心切的模样重新振作了起来:“有个小家伙比我还饿。”
——
*比蒙巨兽来自龙与地下城 四版规则书 《怪物图鉴》:BEHEMOTH。形似甲龙和剑龙。
【1193】【......】
“零,你听到声音了......吗?”梁里扭过头去看向零的时候却被零那幽幽发亮的兽瞳吓了一跳。然后她听见了零略带抱歉意味的哈哈声。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吧?”梁里在黑暗中隐约看见零抬手挠了挠他的后脑勺,“我之前说过吧,我是兽类的魔妖,这儿不是有月光吗?眼睛会反射光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我也有夜视的能力。”零伸手向前指了指,梁里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就算有月光自己的眼睛也看不大清东西,“人声就是从前面不远处传来的,我们到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迟到了。”
“我想是的......我们过去吧。”零眨眨眼睛向前走去,几乎看不清东西的梁里只能在黑暗中努力辨别出他的背影然后跟上,零很贴心地边走边提醒梁里哪边有石头、坑之类可能会让人摔倒的东西让她不至于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孩似的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什么人?!”在梁里和零接近疑似是妖雾小队的队伍时,队伍那边的人用几乎是吼的方式冷不丁地发问了,同时几双同样发着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两人这边,然后似乎有其他人小声责备发问那人的声音太大。
“我们也是白光龙王这边的人。”零朝那边的人喊道,他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我们加入妖雾后被告知分配到七分队了,集合地点就这里,你们是分队的人吗?”
“......哼,我还在想是不是人少了,原来是你们两个。过来吧。”之前发问的人答话了,不过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爽。
因为迟到了所以感到不爽吗?梁里鲜有地撇了撇嘴,然后她看见零那双因反射月光而发亮的眼睛看向她眨了几下,梁里知道零是在示意她过去,但那几对发亮的眼睛看得她心里实在是有点发毛,不过在“反正是队友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种心态的支持下她还是鼓足勇气随着零上前去了。
等走到那几双眼睛主人的面前了,梁里隐约能看见明显不属于人类的一些东西,比如兽型头颅,犄角或尖耳朵之类的,其实能在黑夜中发亮的眼睛本来就可以肯定不是人类吧?梁里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失落,没有同种族的伙伴一起同行让她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那个,我是......”零似乎打算做个自我介绍,可还没等他把自己的名字报上来,有着兽型头颅的家伙突然拍了个掌打断了零的话:“现在没时间自我介绍了,反正在你们来之前我们也没有自我介绍过,等到了部队制定的目的地之后再慢慢介绍也不迟。”
“噢......好。”零的声音小了下去。
“要连夜赶路吗?”梁里向那有着兽型头颅的家伙问道,被问的家伙冲她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部队指定的草原离这里还是蛮远的,差不多一个星期才能赶到那里,不过几公里外有一条标志性的小溪流,到了之后可以在那里扎营休息一会。”
“你是因为周围一片漆黑所以感到不安吧,人类。”兽型头颅的家伙以一种仿佛知晓一切的语气说道,“不过放心吧,我们是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你不擅长在黑夜中行走没关系,我们擅长就行。”
虽然知道那家伙应该是在安慰自己,可不知为何他这种说法让梁里有些冒火。她有些无奈地抬头仰望着由月亮和繁星点缀的夜空,又将视线方向了黑暗的前方。
唉,真是心里有苦却不能说啊。
【1179】【算1200吧算1200吧xxx】
梁里坐在长满了野草和小花的小山丘上,将部队分发的肉干拿出一根打算递进嘴里,可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思索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把肉干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另一半则放回装粮食的布袋里。梁里嘴里嚼着对她来说滋味不错的肉干,将视线移向了遥远的地平线。
渐行渐远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做着今天最后的徘徊,她能在渐渐变暗的天空中勉强看见几颗零散的星星。
更晚的时候应该能看见更多。她想着,用细绳系紧了布袋的袋口,又检查了一遍画在身上和武器上的阵法,站起身提着布袋子慢悠悠地向不远处的营地走去。
零应该早就完成挖壕沟的任务了吧?借着零挖壕沟的时间跑出来闲逛的梁里这么想着,虽然留他一个人在那里工作感觉蛮不好意思的,但是别人如此主动地承包工作她怎么好意思拒绝呢?梁里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赞许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她终于想出了一个闲逛的理由。
梁里总算是回到了营地,她在稀疏的人流中很轻松地看到了那个长着兽耳的少年,他那掺杂着白色的头发和一身黑的衣服让她很容易就能认出来。不过她在把装着粮食的布袋子扔进自己的帐篷之后才上前去跟零打招呼:“嘿,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才刚到没多久。”零以微笑回应了梁里。
梁里大概地估算了一下,自己进帐篷前跟人聊天差不多四分钟,磨磨蹭蹭的进帐篷然后放东西和整理东西用了六七分钟,喝水嚼肉干用了三分钟。
不过她只是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赶去妖雾那边吧,到的时候应该差不多是时候了。”
在赶去的路上,梁里还是没忍住向零开了口:“其实,我在约莫二十分钟前就看你站那了。”
零的步伐停了一下:“......那你为何二十分钟之前不跟我打招呼呢?”
“有点事儿。”梁里是以毫不心虚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的。
“嗯......其实我并不很......介意的。”
其实应该是习惯了?梁里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她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让别人习惯自己的迟到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那个,梁里。”
“什么?”
“有件事我在意很久了,不知道该不该问。”零笑着抬手摸了摸他自己的耳根,梁里听了倒是蛮好奇他想问什么,“你那满身的图案......是人类的阵法吗?”
“啊......”梁里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准确地说是摸画在脖颈那部分的或曲或直的线。“是的。”
“画阵法必须要画满全身吗?”零抖抖耳朵。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完全隐身的话就得画满全身。”梁里吐了吐舌头,“不然你想想看,如果只画手臂那一部分的,到时候发动法阵手臂是看不见了,不过其他部位还能看啊。那还不如不画。”不过如果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残疾人士然后放松警惕也不是不可能?梁里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个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实现的想法。
“这样啊。”那也就是说如果不画在衣服上到时候人看不见但能看见衣服在飘啊飘?零这么想着又看了看那被画满图案的灰色裙子,到时候能吓死几个胆小的也说不定?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说实在的,若不是借着那微弱的月光,梁里那双眼睛怕是连近在咫尺的东西也看不见。
从哪个方向似乎传来了人声。
(一)
在坎维有那么一个故事。
说是有三个好朋友,他们一起走过了几十年的岁月,彼此十分要好。
“我想离开这里旅行一阵子。”其中一个说,那是个半精灵德鲁伊,受另一半血的影响,他显得很年轻,看起来就和这三个好朋友刚见面时一样。
“可别玩儿疯了,”吟游诗人拨弄了一下琴弦,“你得带些故事回来。”
“哎,我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只能在这里等着。”同另外两位半精灵同伴不同,人类的头发已变得灰白,可尽管影舞者这样说,他的身手仍然矫健,在当地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手。
德鲁伊就这样出发了。
大概过了半年,随着风捎回来的是德鲁伊的死讯。德鲁伊在去往雪山的路上不小心碰到一伙强盗,单从实力来看,那三个低劣的匪徒是胜不过德鲁伊的。可命运就是这么残酷,祂指使着巧合夺走了德鲁伊的性命——德鲁伊和剩下的最后一名强盗一同从骆驼上跌下来,细软的沙子里恰巧就藏着一枚尖利的石块。石块扎进德鲁伊的后背,使得他感到片刻的麻痹,而正是这短暂的一瞬,那强盗抢先站起来,将手中的弯刀刺入德鲁伊的心脏。
而这些,他的同伴们无从知晓。
人类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和冒险中认识的吟游诗人不同,他和德鲁伊打小就认识,他们一起生存,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仅从表象来看,吟游诗人的反应几乎算得上是冷淡了,她照旧拨弄着弓弦,唱着不成曲调的诗。可影舞者和诗人已经相识几十年,他十分了解诗人那轻浮伪装下的本心,所以他没有责备诗人,只是偶尔会一个人喝着酒怀念故友。
那是半年之后一个极为平常的夜晚,满月将光亮洒向大地,他们在月色里沉浮,像极了德鲁伊出发的那天。
诗人带着酒敲响了影舞者的家门,他们聊起了过去的冒险,拿旅途中认识的同伴打趣,诗人乘着酒性唱了首过去的歌,她拍桌子打节拍,看起来快活极了。
这首颂赞冒险的诗歌结束后,他们笑了一阵,影舞者在这快乐中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年纪,就像他们还能够追逐盗贼讨要货物,还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守护一个城市。笑声渐渐弱了,罕见地,诗人露出迷茫的表情,她问:
“谬尔怎么还没回来?”
人类理解了一切。
从那以后,诗人隔上一段时间便会询问相同的问题,影舞者从来只是说:“会回来的。”
另外一个同德鲁伊交好的人终于看不过去了,当诗人再一次提出这个问题时,他粗暴地打断了诗人:“谬尔已经死了!艾瑞克已将他带去往界!你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作用…醒醒吧!”
诗人没有回话,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那满含怒气的声音无法撼动她分毫。
第二天,诗人仍旧是快活的,她照旧弹拨着弓弦,唱着不成曲调的诗。也许是影舞者私下对那人说了什么吧,他满脸不情愿地来道歉了。
“有什么可道歉的,你是谬尔的朋友不是吗?”诗人是真的不懂,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再次问道,“说到谬尔,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十几年过去,人类也终于死去。被惧怕着的诗人离开了那个地方,她唱着谁也听不懂的诗向雪山走去,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倒是有这样一种说法,人们说那疯疯癫癫的半精灵最后跌入水里,到了月圆时,她便会问路过的旅人她那两位伙伴的去向。也有人说那诗人死在雪山上,她失足落进冰里,若是到那个地方去,还能见到冰壁里诗人安宁的面孔。她看起来就和刚同德鲁伊还有影舞者见面时一样年轻。
(二)
奇诺娅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最近没有什么能引起她兴趣的事情,诗人的创作也陷入低谷,这让她很有些闲。
因此当她看见那家叫做“月下铃”的服装店时,她便凭着诗人的随心所欲走了进去,完全没注意到那家服装店现在的状况。
店铺里的争吵因推开又阖上的门而暂停了片刻,其中一个苦着脸、看起来像是店家的人开口了:“抱歉……现在暂停营业。”
这句话像是溅进油桶里的火星,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粗壮男人当即便对着商人骂起来:“你这吃泔水长大的猪!昧着良心做生意不说,竟然还把脏东西卖给新娘!真该被食尸鬼啃掉脑子!”
吟游诗人饶有趣味地听着那粗鲁的话语,她被其中的矛盾之处逗笑了,将脏东西卖给新娘本来就已经是昧着良心,看来这男人是真的气到头脑发昏。
就在他似乎要将矛头对准自己的时候,奇诺娅赶忙说道:
“我们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看起来十分温和的诗人建议,也许是顾及着诗人到底还是位年轻的姑娘吧,那汉子稍稍收敛了一些,他叉起手,斜睨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商人:
我就是上周从这家黑心店买了这破礼服。当时就看这破店不顺眼,我妹妹就要结婚了,买件衣服还扯半天。可我才不管呢,嘿,妹妹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月亮也要摘下来!
我费了半天口水才让这老家伙把衣服卖给我,可谁知道,奇怪的事就开始一件接一件。
什么?你问是什么事?嗨,别提了,我妹妹从那天晚上起开始噩梦不断,说是有个女人一直盯着她,向她讨新郎。笑话!我对妹妹说,你告诉那死女人,就说要新郎自己找去!
你问那死女人有没有生气?哎哟,一听你就是个诗人,还“亡故的女士”,真他妈酸。不过你猜的也没错,昨天夜里,我妹妹说完这句话就惊醒了,她转头一看,发现那件挂在墙角的衣服竟然长出了手,喏,像这样。
奇诺娅看着男人抬起手臂,他粗壮的手指从袖口伸出来,一点也不可怕,看了只叫人想笑。
“你说我能不找这老家伙算账吗!”那个心疼妹妹的哥哥啐了一声,再次叉起手。
“客人,您这样说就不对了!”店家抗议,他也有些激动,“我之前可是再三提醒过您不要买这件衣服的!”
也许有些不习惯扯着嗓子喊,那已经年过半百的人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衣服原本是做给我侄女的…先别吵!您刚刚已经说够了!唉,我侄女也是苦命,她小时候失去了母亲,我哥哥在几年之后又娶了一个。
…您不用叹气,诗人小姐,感谢艾瑞克,她安全地长大了,而且还长成了个漂亮姑娘。她继母对她怎么样?…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很重要?……那女人待她很不好,倒不会打她什么的,只是她不停地贬低我侄女,像什么你这没用的家伙,没人要的孩子,长成这样还敢出门…之类。我哥哥也是糊涂,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接手了这家店才听邻居说起。好不容易那孩子要和一个小伙子结婚了,可谁知道,就在前一天,我侄女她…唉。这家店本来是要给那孩子做嫁妆的,后来,我哥哥伤心过度,就把这家店转给我走了。
“他要是早点对女儿上心,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商人最后总结。
“…这衣服我不要了,您把钱退给我们,我们就走。”之前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娘扯了扯她哥哥的袖子。商人再次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似乎也觉得没有比这更妥当的办法了。
“这衣服我买了。”奇诺娅开口。
“您可别跟我开玩笑。”商人瞪着眼睛看着半精灵,可对方没领他的情,她直接向那小姑娘问了价格,并把钱袋掏了出来。那老人连阻止的余地都没有,挂在店门后的铃铛响了一声,月下铃又空下来。
仅仅满足了一半好奇心的半精灵遗憾地走出了月下铃,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决定先回去。
奇诺娅可以说是怀着期待的心情进入睡眠的。正如她所想,那衣服的主人很快就来找她了。
诗人现在站在一片干枯的森林里,这景色同她曾去过的幻森很相似。夜很冷,一阵凄惨的风刮过来,饶是奇诺娅也忍不住紧了紧披肩。她能感受到有一股视线注视着她,可诗人四处看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哎,总得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吧。”
就像回应诗人的话一样,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她说——
奇诺娅睁开眼睛,她猛地坐起来,然后走向房间里挂着衣服的地方。正如白天那个粗鲁的人所说,洁白的手从袖口伸出来,像是海藻一般轻轻摇曳着,月光照下来,手指就像是游鱼浮动在水里。
“……真是美丽啊。”
诗人忍不住这样感慨。
唐吉诃德半夜被叫醒其实是很不开心的,他好不容易习惯了屋子里有另外一个人住,即使不在一个房间,另一个人的存在这个认识本身也让他无所适从。
“……你再说一遍?”
“哎呀,帮我雕一对小人嘛!人类就行啦,一男一女那种。”
奇诺娅现在的房东用毫不掩饰的关怀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独眼的游荡者没有错过女诗人房间里摆着的那件衣服。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又过了一天,诗人再次走进月下铃。
“您还是回来了。”商人摇着头,他看了看诗人提着的包裹,“衣服也带着。”
奇诺娅笑嘻嘻的,她把包裹递给商人,然后说:“也没那么吓人,比死灵法师的手下好看多了。”
商人瞟了她一眼,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哎,总之呢,这衣服已经可以卖出去了。”诗人轻飘飘地说,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了,您这里可以定做人偶的衣服吗?大概这么大……”
商人仔细看着半精灵带来的人偶,觉得它的脸孔似曾相识,很像是他那不幸的侄女。
那对人偶从此就一直摆在奇诺娅的桌子上了,看得出诗人很爱护它们,时常为他们更换新的流行服饰,这大概算是半精灵为数不多带有粉色气息的癖好。
她常常一边歌唱一边为人偶穿戴:
“我的爸爸不爱我
我的妈妈杀了我
路过的诗人可怜我
将我埋在幻森枯木下”
诗人反复哼着这几句词,像是不耐烦一样,她从来没有完整唱过,总是很快就跳到最后一段:
“我的嫁衣也有了
我的新鞋也有了
我的爱人呀
你在哪里呢”
(三)
吉鲁喜欢收集彩色的玻璃珠。
因为这个,他没少被笑话,和他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加里常常带着一群孩子欺负他。他们俩年纪相仿,加里长得挺高大,又因为他胆子大会闹腾,附近的小孩们都听他的话;吉鲁可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快8岁,看起来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瘦小。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一颗小小的玻璃珠。
“喂,小矮子!我要这个!”
并没有征求本人的意见,加里直接伸出手捉住那颗玲珑剔透的玻璃珠,那小球是透明的浅蓝色,不知道是用了怎样的技术,透过阳光,可以看见玻璃珠里漂浮着星星点点的金色闪光,十分美丽。
就在加里心满意足的时候,吉鲁出乎意料地反抗了,他突然夺走那颗蓝色玻璃珠并跑回家,没有在意加里的反应。这是吉鲁的父亲出海做生意带回来的礼物,是吉鲁的宝物。
照理说,这件事一开始就是加里不对,可这孩子王却不那么想,他惊讶与吉鲁破天荒的爆发,又觉得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软弱的矮子从手上抢走了中意的东西,实在是窝囊。这样的念头来来去去,他打定主意要报复。
那是一个有些阴沉的日子,加里指使一个跟班钻过吉鲁家围墙下方的小洞,那时候吉鲁恰好独自在院子里玩玻璃珠。机敏灵活的跟班抱起装满玻璃珠的小箱子就跑,他将抢来的东西丢出围墙,外面等候的另一个小跟班接住了箱子。等到吉鲁喘着粗气追上的时候,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海边了,他的宝物箱通过接力的方式已经传到加里手中。
“想要这个吗?”加里抛起手中的木箱,装在里面的玻璃珠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还没等吉鲁回答,加里已经用力将木箱抛入海里。
“——!”
吉鲁连惊叫都发不出,来不及脱下鞋,也不顾将裤腿卷起来,他追着木箱冲进海里。
小小的玻璃珠沉进海里,五颜六色的,它们砸起透明无色的水珠,就像是花朵落入河流。它们实在是太小了,吉鲁憋着眼泪咬着牙,他明白自己是无法将这些收藏全部找回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突然,他的注意被不远处一个朦胧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物体吸引了,吉鲁赶忙蹚过去,全然不顾水已淹没他的腰。
那不正是父亲赠送的浅蓝色玻璃珠吗?
找到宝物的吉鲁高兴极了,他弯下腰伸出手去捞那滑溜溜的物体。在他手指合拢的一瞬间,一阵浪打过来,原本就站得不是很稳的吉鲁跌倒了。该说是运气不好吗?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刻,海浪渐渐涌上来,逐渐没过了吉鲁的整个身体,他没能挣扎很久,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加里吓坏了,他赶忙跑回家,甚至不敢回头。
到了晚上,他听着吉鲁的母亲发狂一般的叫喊,不由得抓紧了盖在身上的毛毯。
“这本来也是那家伙不好,”他颤抖着,怪罪起吉鲁,“如果早点把那个玻璃珠给我不就没事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数数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再也没能摆脱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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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4597
第一个故事,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德sa鲁mi伊er说,这个打码打在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