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片寂静之中,他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这里从昨夜就开始下雪,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停止,松柏和杉树被雪覆盖,从枝条尖端垂下白色的冰柱,远方黝黑的山影中升腾着雾霭,地上的枯草和树枝被雪掩埋。雪片在四周簌簌飘落,似乎连呼吸心跳的声音都变得响亮,天地之间仿佛再无人烟。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这时,雪地上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不属于世间生物的足音,非常轻,非常敏捷,似乎将整个身体的重心都放在靠近地面的地方,不时手脚并用地,移动几步就蛰伏起来。
苍海在树林一侧的山路上停下脚步,试图在黑色的树枝投下的阴影之中找出那足音的主人。
然而声音停止了。周围又只剩下雪花飘落。
青年疑惑地摘下斗笠,抖了抖上面的积雪,接着沿向下的小路继续向前走去。
虽然心里多了几分防备,他却没有想到,还没走上二十步,另外的“奇异”就挡在了道路正中。
面前出现了体型惊人的野兽,外形像一只大狗,黑色的毛皮上沾着雪花,似乎有几处被血浸湿了。他伏下身子,目光炯炯,嘴角露出白色的獠牙,浑身呈现出一触即发的态势,喉咙里释放出低沉的吼声。
和他仅仅对峙了一瞬,巨犬便一跃而起,朝自己冲过来,就在苍海以为自己要被那挟着风势的力量撞上的时候,他蓦然意识到,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有什么东西从树林中冲出来,用锐利的东西刺向巨犬。
——妖异?半妖?
巨犬脖子上的勾玉反射着雪地的光芒,而渐渐能看清的影子像是女郎蜘蛛的半妖,就算是与“传说”有过无数次接触的古物商人,此刻也无法分辨,究竟哪一方更不该出现在人世之中。
两种“异常”扭打在一起,还保留着人类外貌的“女性”身上披着奇怪的装束,像是破旧脏污的工作服,上面还有皮带拘束的痕迹,她的肢体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长发披散,眼窝深陷,眼睛像两个黑洞,手臂变成蜘蛛的前肢一般模样,然而身体却似乎充斥着不受控制的疯狂力量,每一次踢击、斩击都带着杀意。
“你想死吗?”
黑色巨犬用人类的语言低吼。
对方毫无反应,只是近乎机械地重复攻击的动作,她追逐、袭击、然后后退、隐蔽,每次都在山犬的牙齿和爪子就要接触到自己的时候闪过攻击。
山犬似乎比他的对手具有更深邃的理性,然而他的耐心也在战斗中逐渐被蚕食殆尽,他开始皱起鼻子,愤怒咆哮,树林间卷起暴风,掀起地面上的雪片,树上的雪也在一次次的重击下四处散逸。
2、
牙齿、爪子、锐利的刀刃,青色的火焰和赤色的光相互交错,血液从黑色皮毛和在裸露在寒气中的皮肤上溅出,滴落在雪地上。双方的搏斗看起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彼此都消耗了不少体力。
这场面太过诡异,也太过狂暴,苍海刚刚开始考虑要不要阻止看来会演变成两败俱伤的杀戮,形势就在瞬间决定了。
黑色的野兽腾空而起,像落雷一样冲向准备后退的对手,在她纵身跃起避开冲击之前抓住了她。利爪撕裂了对方的身体,伤口从肩部一直延伸到侧胁,血液像泄洪一样喷出,周围的树木和积雪上被撒上一大片红色的水滴。
“龙!”
就在这时,苍海听到一声尖锐的悲鸣。
一个白色的身影冲出来,挡在侧躺在雪地上的“半妖”前面。
苍海睁大眼睛,这次出现的分明是普通的人类女性,她的衣襟和裤腿上都是污泥,线条柔美的脸上隐隐露出抑制不住的恐惧神色。
敌人又多了一位,山犬妖异用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眼睛盯着她,然而她依然毫不退让。
友人?亲人?抑或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失去的对象?苍海看到她的手悄悄地伸向腰间,那里有个棕色皮套,在衣服下摆下面若隐若现。
但是,还没等她的手指接触到皮套上的金属钮,山犬的牙齿便咬住了她的肩膀,年轻女人的身体从地面上抬升起来,被巨大的冲击掀向一边。
她的肩膀上出现了几个深深的血洞,但亚麻色头发的女性却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瞪大眼睛,充满绝望地,看着缓步走向女郎蜘蛛的山犬。
3、
——不,这不对。
人类、半妖、妖异,本应像晨昏交替一样遵循着规律生存,对彼此的存在怀着宽容与敬意,即使在告别、消失,再也看不到另一方的样子的时候,也绝不能够忘记世界上有与自己相异的存在。
难道那样的场面又要重演了吗?苍海想起曾经见过的,被撕咬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倒在地上像小山丘一样,毛发凌乱浑身血污的巨兽。
齿轮咯吱咯吱地转动起来,“道理”、“秩序”逐渐崩溃紊乱,不管有多少人花费多少岁月多少努力,积累下来的事物总是很容易就被破坏殆尽。
——也许现在卷进去只能让事情更加混乱,不过不能让人死,不能让任何一方消失。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脑海里,手臂上就传来肌肉撕裂的声音,巨大的下颌和牙齿接触到骨骼,发出可怖的摩擦声。青年冲下山坡,用力抓住山犬的颈项,接着被猛地扑倒在地上咬住了手臂。
苍海一边努力用另一只手保护着脸部和咽喉,抵挡着奋力想要攻击对手致命部位的山犬,一边示意白衣女性带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准备再次投入战斗的“半妖”离开。
人的意识似乎已经完全从那具身体中抽离,她的脸颊上血管凸起,出现了蛛网一般的纹路,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危险气氛。但是,在亚麻色长发的女性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低语的时候,她似乎颤抖了一下,稍稍安静下来。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岩石、被吹飞的雪和被折断的树木后面时,他从那名“半妖”遮住脸颊的长发后面,看到了微光闪烁的什么东西。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
4、
山犬依然沉浸在狂怒的洪流中,不断撞击、撕咬着。手臂上的血液已经染红了整条衣袖,已经感觉不到痛楚,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感觉。
必须赶快结束。苍海紧紧扼住对方的咽喉,猛力踢击山犬下腹柔软的部分,顺势支撑起身体,将庞大的黑影整个摔了出去。
重物撞击到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矮树和灌木噼噼啪啪地折断,雪片四处乱飞,利齿从肌肉中被拔出来,红色的液体划出一道弧线,在雪中微微冒出热气。青年弯着身子,盯着已经迅速调整平衡,弓着背准备再次袭击过来的妖异。
即使具有强大力量,经历了这么久的战斗,他也已经显露出疲态,或许下一击就会决定结局。
要是随身带着长刀、匕首,或是货物里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就好了,苍海想。本来以为一天一夜的旅程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这的确是自己的疏忽大意。
——不过,幸好是从那个地方回来的路上。
他稍稍低下头,做出因为疲劳而分神的样子,果然,对方错误地把这个姿态当做了机会。
黑影一跃而起,像夜色一样遮蔽了天空。
青年从袖口掏出了布满刻痕和花纹的木桩,单手握着,用尽全力刺入对方的侧腹。
妖异被血染红的面孔因为疼痛而扭曲了,嘴角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停止吧,你会后悔的。”
仿佛一阵强风吹散了山犬周身闪烁的火焰,他的形体像被锐器刺中的冰块一样,从某一个点开始四散碎裂,包裹在躯体上的影像混入纷乱的飞雪,不断流动扭曲,被水流冲刷一般改换了模样。
5、
灰色的天空仍然不住地往下飘着雪片,山下的村庄层层叠叠的房屋都铺上了白色的屋顶。从建筑物之间升起的炊烟与山间的雾霭混在一起,仿佛将“山”与“人世”分隔两端。
道路旁边有间供护林人休息的简陋小屋,平时那里总是静悄悄的,敞开的木门后面可以看到木柴、炉灶和干草。
而现在这个接近傍晚的时刻,房间的木门竟然合着,地炉里传来哔哔剥剥的声音。
“现在的半妖胆子怎么这么大,我本来没打算伤她很重。”
化为人形的妖异自称叫做仓松,褪去浑身的怒气,他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青年没有什么不同,房间里弥漫着白雾,他蜷起一条腿坐在地炉旁边,尽量挨近正汩汩冒着气泡的茶壶。
“你也受了伤,姑且算是扯平了吧。”
苍海摇摇头,整理起随身携带的木箱,把一个个抽屉重新合好,用麻绳把苫布绑在箱子顶上。
“那是什么?刚才那个。”
山犬比了比刺入腹部木桩的长度。空气中依然存在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正往两个陶杯子里添水的人类青年,接着似乎努力克制一般,把眼神从对方用撕下来的衣袖扎着的伤口上移开了。
“山上有座真言宗的寺庙,因为帮过他们的忙,用碑拓交换的,算是件法器。”
苍海看着浮在杯口的粗茶茶叶逐渐沉到杯底。
“另外和你战斗的……是人。那副样子不是自然产生的,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仓松诧异地瞪大了金色的瞳孔。
“人类……会对同胞做这种事吗?把他们变成那种样子?”
“会啊,和妖异一样,会不顾一切地救人,也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践踏别人的性命。现在人世间的半妖很少了,活着的也都隐匿起来,不该有那样的存在现身。”
“原来是这样……”
仓松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
“我隐居起来有一段时间了,最近的两百多年都没到外面去过,现在的人类世界……变得怎么样了?”
“人类的世界啊……”
年轻的古物商人托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接着从木箱的抽屉之间抽出一个纸包。
“居住的地方越来越大,有各种各样的新事物,生活变得很便利,什么都发展得很快……技术、人的眼界,还有想法和态度。”
山犬凑上去,好奇地盯着他手里打开的纸张,那是市镇的地图,里面散落着的,则是形形色色的人物和风景照片。
“不管是一夜之间翻山越岭,和相隔很远的人讲话,还是飞上天空,已经不再是妖异才能做到了。不过……”
人类青年把纸包以及里面的东西递给山犬,站起来,背起木箱,调整起背带的长度。
“人的本性,还有在人世间生存必须要记住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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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敷衍地先垫一篇,如有OOC和BUG请戳【土下座
*时间线大概在开企五六年前
*我又开始胡来了【【【总算是互动到,可以打TAG了……之后再慢慢搞吧……等你们……
共计342人成功抵达第一关考场
进入第一关考生玩家(49):
7 8 9 10
28 32 59 66
67 68 69 74
75 76 77 86
89 90 96 99
127 128 137 150
173 174 175 176
179 186 195 201
218 222 233 274
301 308 325 333
367 388 404 407
408 419 444 466
471
失格考生玩家名单(7):
55
123
170
177
199
375
478
失格路人考生名单(80):
5 6 12 15
16 18 20 21
23 27 30 31
47 48 53 61
63 68 72 79
91 98 100 101
119 121 125 132
135 136 144 145
149 157 162 168
200 209 212 213
241 243 245 246
248 252 253 255
288 289 299 307
312 316 320 321
332 334 339 341
369 370 377 379
380 382 392 393
405 406 410 418
420 421 425 427
430 431 432 446
全文:303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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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Double Face
路上不断响起枪声,和限于疯狂的人类所发出的各种奇怪的吼声。然而此时此刻Tristan却在笑着,因为就在刚才他遭遇了袭击,他很少见到这种会主动袭击政府人员的反对派成员,尤其是袭击自己的人可能还在自己的狩猎名单上。啊啊……这张脸看起来的根本就不是资料上那个会打扮成女生让人放松戒备的家伙。
[不幸的家伙]
这样想着Tristan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他还不想死,同时他没打算在这里死。虽然子弹造成的伤口在流血但好伯莱塔的射程不远,那颗子弹还是跳弹因此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真可惜,我的命可不打算就这样给你。”现在是晚上十点三十分,也就是消减开始后的三个半小时,他还只剩三分之二的时间可以下手去处理他想要处理的对象。“真抱歉,我还有想做的事情。”
[还不想死,不能死在这里]
[还有想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诺言没有遵守]
[还有人在等自己]
[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在这里被谁干掉]
[绝对不可以!]
有些僵硬的手指开始活动,他握住了挂在腰间的极端武力公司所生产的廓尔喀弯刀。手指因为过于兴奋而开始充血,指尖居然开始有些麻痒,Tristan在内心深处自朝着自己这种类似于变态的感觉,一边在戒备着面前那个人的反应。就目前来看那应该是反对法案的反对派成员,但就目前来说还不好立刻做判断。只不过如果直接问的话,对方会回答么?这恐怕也不好说。不管怎么看一切也就只能先看看再说了,做出决定后,Tristan丢出了已经用光子弹的弹匣,故意弄出声响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与此同时自己往另一边攻去。
只是他将一件事情预估错误了,那就并非所有的平民或者反对党的人都是菜鸟,尤其是他面前的这个很明显还是有些实力的——其并未被Tristan所制造的声音吸引住注意力,相反他很快地做出反应用甩刀挡住了Tristan从另一边挥刀的砍击。
“有意思。”Tristan笑着,拔出了另一把弯刀从相反的方向意图砍杀面前这个青年,但是对方的反应能力也不容小觑,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拔出手枪挡住了第二次攻击。“哈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货真价实的危机的感觉了,啊啊……三年了,本来以为三年中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已经将他彻底压榨的一点激情都没有了,结果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嘛。他突然卸去施加在廓尔喀弯刀上的力道和对方拉开距离,瞬间又再度攻击。
在这个不被路灯照射的昏暗路边,冷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Dermot.Sal从未见过眼前这个政府人员一样疯狂的家伙,对方嘴角吊起露出一种近乎于狂热的表情,并且还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这种病态的感觉绝对不正常,他是在享受对战的感觉么?看起来党首说的没错,政府的确是一群疯了的家伙。虽然摸不清眼前这个家伙的深浅,但果然还是杀掉比较好吧。但是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个政府人员很明显是冷兵器格斗专精,对方是死死的盯着不让自己闲下来,这样别说实质上击杀对方了,甚至连枪都没时间用。不得不说这样的确是自己的失策,不来开距离离开的话不行了。虽然不敢肯定,但是他有预感就延长对战时间的话是对自己这里不利的。确认下接下来一步的行动后,他迅速向后退去,同时看准时机瞄准了对方的头部甩过去一把甩刀。
Tristan并没有闪躲,而是选择将两臂挡在自己面前以防止因为闪躲而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当然,这个举动自然碑Dermot.Sal看在了眼里。
[狂犬,这家伙是货真价实的狂犬并且非常危险。]
然而就在Tristan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点射让他放弃了这个计划。
“真是有趣的家伙,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从上面弄到这家伙的资料。”拔出了插在手臂上的甩刀,他似乎是意犹未尽的把玩了两下,然后撇了撇嘴角从腰包里拿出了之血绷带开始自行处理身上的跳弹造成的枪伤和那把甩刀造成的刺伤。“也不知道现在Dian在英国好不好,现在按照英国的时差的话应该是……清晨五点。”想到这里他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也不知道那个小家伙像不像在家里一样不愿意关灯睡觉。”享受着内心少有的平静,Tristan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虽然他现在很想休息但是上面给他的工作还有很多,包括一些必须被清理掉的对象的名字。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在“市场行动”刚开始的时候某个队友在无线电中的俏皮话。
[下次再让我们做这种脏活,我一定会把那些老爷们带上直升机然后丢到这个鬼地方来。]
他也的确很想这么做,不过听说政府消减的总负责人也就是头儿似乎是特警出身,也就是专科的人。这么做根本就不管用啊,不耐烦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Tristan将刺刀重新上好在M16上继续在路口走着。
2028年8月19日
14:30 P.M
夏季炎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当然也包括因为失策而现在才完成采购只能走路回家却差点被太阳活烤的这对父女。的确,美国八月份的太阳对一个已经早已习惯在各种恶劣环境出任务的特种老兵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这也就是对这个老兵而言,但是同样的阳光对一个只有13岁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一些。所以他们随便找了路边一个小酒吧,在里面用冷饮好好驱赶炎热。
“Dian,你真的确认你没事?”Tristan看着满头大汗的自己的养女,这个小丫头的心性他很明白,遇到什么事她从来不说,并且非常会勉强自己。
“我没事的Daddy,不要担心我。”Dian的回答就如同Tristan的预料那般,不过她自己坚持如此那么也就应该是没什么了。
酒吧的老板娘Miya坐在吧台里看着这对父女,她阅人无数所以已经看出来这并不是一对亲生的父女,毕竟不管怎么说小女孩和那个男性没有任何相似点。不过这并不是她在意的点,因为那是人家的私事,况且小姑娘看起来被抚养的很好没有任何受到不公对待的样子,自然除了那个没有什么常识的男人在这么热的天将她带出来买东西这件事的确做得不太好。一切都非常和平,当然除了坐在吧台座位上的那对小情侣秀恩爱太闪之外……然而此时此刻煞风景的玻璃杯砸碎的声音响起。然而还没等Miya发作,那个带着女儿的年轻父亲却率先出手。只见那个男性从座位上站起,然后一记漂亮的二连踢立刻将准备打架的两个人提倒,知道这个时候Miya才发现原来是其中一个男人对另一个人泼饮料的时候波及到了坐在他后方的那个女孩。这个年轻父亲出手的速度很快,快到被踢中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可见这人是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泼东西我是没意见,但是在你向某人泼东西的时候能否看看对方身后是否有人呢?如您所见你泼到我女儿了。”年轻的父亲微笑着,但是他却踩在了那个泼东西的男性手上。“是这只手破的么嗯?”
这种笑容Miya见过,是因为施虐,听到弱者的悲鸣而满足的笑容。
[这个人很危险,虽然距离下次消减还有一段时间但还是记住这家伙的脸比较好。]
这样想着,目送着那两个跑出酒吧的闹事者,Miya重新将视线放在了那个年轻父亲的身上。
“不好意思,请问您这里有餐巾纸么?”似乎刚才那段施虐不存在一般,年轻的父亲脸上再度挂上了和善的笑容。
[变脸也变得这么快么,似乎是不会产生罪恶感的棘手类型,还是说已经习惯了对谁施虐。]
虽然内心在这样想着,但是Miya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她熟练的从吧台中拿了一些餐巾纸递了过去,顺便完成了结账,然后看着那名父亲在用餐巾纸把小姑娘脸上的水渍给擦掉。她并不肯定对方的背景和来历,但是就目前看来是有实战经验的士兵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也就是说如果开始消减的话他应该会成为政府的走狗了]
时间回到现在
Miya是没想到自己最初的猜测的确是成真了,在政府主导的消减中她的确听闻自己曾经见过的那名年轻的父亲也参与其中,并且每一场都能看到他,“还真是条狂犬啊,那家伙。”但是想到他对待那个小姑娘时候的表现她又开始觉得矛盾,毕竟那个人对待小女孩时候的柔情Miya还是能看出来那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暗自叹了口气,她听到了酒吧门被推开的声音。“啊啦,欢迎光临。”立刻她又露出了职业的笑容。“请问客人您需要点些什么呢?”
全文:32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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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eviathan
天佑美利坚,当然如果那所谓的神的确存在的话那么只怕是当下他也不太想管现在的美利坚合众国。Tristan.Ribbentrop是不清楚那些决定这个所谓人类清除法案的上位者是否将“儿童”或者说“未成年人”这个弱势群体考虑了进去,Dian那里不用他担心,至少从这一段并不长的时间来看,Bert.Bennett应该是还算个说到做到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对方丢出来的问题却让Tristan完全愣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能请您再说一遍么?”虽然他脸上依旧保持者礼节性的笑容,但是稍微有些眼力的能都能看出来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不想说也不要紧。”这样说着政府的领袖将身体的重心向后倚去呈现一个看起来比较轻松的姿势。“我一向用人不疑。”
“是啊……很久没人问过我这种事情我都有些忘了,请先给我点时间想想。”这样说着,Tristan从口袋中摸出了烟盒示意性的看了眼坐在那里的头儿,终于在得到首肯后他抽出了一支烟将其点燃。“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联,不过既然您有疑问的话那我就照实说。”
2026年5月20日
10:00 A.M
Operation Bazaar +11 Hr
Fire Base的生活一切照旧,Barvo小队的诸人也围在营地的桌前打着牌。是不是传来新兵训练的操练声,自然还有教官的叫骂声。
“黑桃同花顺,我赢了。”Barvo Leader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掀开了自己的底牌,“掏钱掏钱。”
“不不不亲爱的上尉,你输了。”Tristan一张一张的掀开自己的底牌,鲜红亮眼的红心AKQJ和10,瞬间牌桌上响起了各种抱怨声。
“Fuck,Barvo04那家伙走的什么狗屎运。”
“Fritz绝对是出老千了,这都第几回了。”
“Damn,还好我没押太多不然今天只剩下内裤了……”
“愿赌服输绅士们,愿赌服输。”带着一脸欠揍笑容,Tristan拿出了自己的头盔。“自觉点。”虽然话是这么但是他却漏算了一点……因为他放在头盔内侧替换用的扑克被人抓包了。
“这家伙打牌出老千!”
“灭了他!!”
瞬间闹哄哄的声音响了起来,再平常不过的一天,Tristan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这种生活会一直维持到他们轮休的时候,然而事实却总是如此的残酷。
21:00 P.M
Operation Bazaar +1 Hr
战术简报会议上气氛压抑到了极限,因为这种秘密行动他们也是在开会前的一个小时里才得知。不过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了,关于为何最近军机动用的如此频繁轰炸机每次都在半夜从营区上空飞过这件事。而且这一次更是少见的联合任务,本来很少一起行动的Barvo,Echo,Foxtrot,Hotel,India以及Juliet小队被聚集在了一起。
[不好的预感]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Tristan却总觉得不舒服,尤其是那个站在前面解说任务目的的那个内务部的所谓中校。Tristan认人一向很准,然而此时此刻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算计和阴谋。
[只希望是我想多了]
的确,聚集在这里的都是精锐,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应该也不至于发展到最坏的结局。
[只要不是刻意的出卖,大家都是淌过无数难关打过不少硬仗的家伙,没那么容易被啃下来。]
直到换蛙人装备潜入作战地点的时候Tristan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然而在日后他重新回想自己当时的想法时,他获得的结论就只剩下了一个:自己太天真了。
22:00 P.M
Operation Bazaar 0 Hr
虽然进入了五月,但是此时此刻这个异国却处在比较寒冷的地带。不自觉的,Tristan打了个冷颤。
“真他妈的冷……”这是India小队某个队员脱口而出的话语,Tristan知道虽然此时此刻无线电中保持着静默但是肯定大部分人是持有同样意见的。只不过冷归冷,该完成的任务还是必须完成的,这是命令。“下次再让我们做这种脏活,我一定会把那些老爷们带上直升飞机然后丢到这个鬼地方来的。”这种俏皮话引来了无线电中一阵压制过的低声哄笑,然而招来的也有长官的训斥。
“闭嘴,这只会让你更蠢。从现在开始,保持无线电静默。”长官的呵斥让本来充斥着笑声哄笑的无线电瞬间鸦雀无声。
时间回拨到现在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一开始的任务只是突破敌人的火力线?”Bert.Bennett这么问着。
“对,因为我们这些长期驻扎在那个美军前线火力基地的两栖侦察兵在没有游骑兵或者101的那里已经是最好的了。”Tristan耸了耸肩,“而且那个HAJI组成的火力线的确是让我们头疼了很久的存在,毕竟那些王八蛋专门打游击。所以对付游击队的只有同样运用小股作战队伍进行突击的我们,因此一开始那个王八蛋给我们下命令的时候我们全都着了道。”这样说着,Tristan愤愤不平的猛抽了一口烟。“内务部的婊子养的家伙我绝对会将他拽出来的……还有情报部的那些家伙,那家伙明摆着叛国了却为了钓大鱼而不把我们的损失当人命看。”
“等等,叛国?”
“嗯哼,还记得我说过我是带着那个已经疯掉的副队长突围出来的么?”面对上司的疑问,Tristan给出了非常肯定的答案。“在我突围的时候有一个HAJI的无线电兵死在了我手上,当时我听得很清楚他们的无线电和我们是在一个频率上。”说到这里他的手开始颤抖,“我们的无线电密码通讯都是在出发后决定的,然而能够事先知道的只有率先通过这项行动的家伙也就是说……”说到这里Tristan没有接着说下去,不过Bert也了解了之后的事情。他能理解眼前这个大兵,对方能够找到的资料和简历他都看过,这是个非常重视诺言和荣誉的人。如果他所经历的的确如他所说的话,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为何会变成这种样子的性格。
[能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已经不再是人了,在他们察觉不到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变成了魔鬼。]
“所以这就是全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头儿?”掐灭了烟头,Tristan徐徐将烟气吹出来不过他似乎是故意的,他将烟气吹到了Bert的面前。“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人,而且现在做什么都不算犯罪因此我刚刚说的那些机密信息你听着也没问题。”虽然是这样说,但是Bert还是看到了Tristan脸上出现了吊着嘴角的坏笑。
最后的结果简直就是最标准不过的标准结局,他被Bert很果断的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并且还拿着一叠名单。“Wow,Boss还真看得起我。”Tristan笑着翻看着那些名单和资料。最终他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照片上看目标应该是个女孩子但是资料上却是大写的“男”。“这个就先留在最后,先处理别的好了。”
其实对于Bert的坦白Tristan还是有所隐瞒的,其实被他隐瞒的也是比较关键的部分,那就是他回去后内务部对他的行为。他不会轻易的让那笔血债就这样不了了之,这12小时里是最好的机会,而至于他的养女Dian,则是他内心为数不多的安慰之一。只不过这些事情也就他自己知道就够了,这样想着他打开手机收发了一下短信后就哼着以前在军中集训跑步时的小曲走了出去。
虽然他很清楚战争不死人太无聊了了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想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是他们,为什么被选择为牺牲品的就必须是他们。然而就在他往外走的时候,看到的一个身影却让他停下了步伐。那是一个小孩,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子,并且那一脸麻木的表情让Tristan不自觉的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或许自己当时从战线上下来的时候也是一副生死听之任之的表情吧。
[明明只是个小孩又为何要露出这幅表情呢。]
情不自禁的他上前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头顶,“明明只是个小鬼,不要露出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啊,等你像我差不多大的时候品尝了一些人生的无奈再露出这种表情也不迟。”就像以前他安慰因为害怕而不想入睡的Dian时一样,他按了按那个小孩的头顶然后挥手向他道别。
今夜不属于和平,他也不属于和平。眼泪不属于他,因为战场上不允许他的眼泪模糊的看不清瞄准镜,也不允许敌人看到他悲伤的模样。战争就是这样的残酷,兄弟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却来不及悼念,什么世界和平什么军人荣誉他也不会去管也不想要,他在意的始终只有一件事:怎么将导致那场悲剧的家伙拉下地狱。唯有如此才能让安歇死去的人安息,即便要赔上他自己。这样想着他掏出手机,将目光锁定在联系人名单上头一个,一个名为拉米雷斯·王的名字上。他不信任任何人但唯独有个别人例外,而这个拉米雷斯·王却是在他开始不信任别人之后却一直深信不疑的人的名字。
他从路边昏暗的灯光下走过,终于他停下脚步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手表。现在是标准时间晚上九点整,清洗名单上那些不会反抗的弱者往往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彻底的清除,也就是说往后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一些棘手的家伙。终于想到这里他重新拿出了手机,犹豫再三他最终拨通了通讯名单上那个名为拉米雷斯·王的人的电话。
“喂,拉米雷斯,我是Tristan,稍微有点小事想要拜托你。”他知道对方不会拒绝,同时也不会问太多。所以电话接通后,他直接选择以最直白的方式开门见山。
“我在听着。”电话那一头的人也没有让他失望,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他得到了回应。
*6039字,狂战士→狂厨师【并不
*光速洗白,就是这么自信√【x
那是一个时光倒流的遥远梦境。
梦里的我,不再为当初的大家所畏惧。父亲,也肯定了我,承认了我的天赋和努力。
不再孤身一人踏上佈满荆棘的修炼之旅,也不需要再沾染越来越多的血腥孽债。
【哥哥,你永远是最棒最厉害的勇者!】
由始至终陪伴着我的莉芙,直至梦醒,也依然将温暖的笑容着实地烙在了我本应坚硬的脑海之中。
我是错误的。
承认并醒来的清晨,守候着我的是至今依然愿意陪伴我一起冒险的同伴。他们的善良自始至终,甚至在我重新向他们坦白我的过去后,也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反对之音。
除了自那以后面对我越发沉默,甚至连目光的交错都在有意避开的折途。
错误的是我。我无权利要求他向我坦然过去的一切,乃至内心的真正想法。但是这不妨碍他和我继续一同踏上旅程的命运,几乎是在我勉强康复过过度透支的体能后,指引的白光便将我们包裹在了通往另一个异世界的传送通道之上。
视线重新恢复,映入眼帘的是周围依然是陌生的建筑风格。
“打醒精神,新的冒险开始了。”
提醒过似乎尚是半睡半醒的折途,我开始专注地扫视四周的状况,直到一名隐约有过一面之缘的狗妖精带着刚压下的古怪气场朝我们的方向好奇挥手——
“噢,你们是?”
“我们是从无名之城来的冒险队伍,拯救世界的勇者。”
“队长就不要拽什么拯救世界了……”
身后的薇塔塔在我回话的瞬间便条件反射般捂脸扭头。折途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无奈叹气,开始散漫地环顾四周。
看来我是要改改自己的言辞了……
“嗯——你们……”
顿了一顿的狗妖精在打量过我们后,最终将视线重新放在了我的身上。
“抱歉,我刚刚有点警惕。好吧!我知道你是谁了,我会无条件信任你们的——所以你们之中有厨师吗?”
“这个这个。”
“那边的红毛笨蛋就是……”
我仿佛看见了身后薇塔塔的指认以及折途的小声别过视线。
“抱歉,我们并没有足以称为厨师的本领。不过如果是家常便饭的程度,我想我足够胜任。”
我说着偷偷用余光观察四周,以求尽可能找到更多的环境线索。但视线之内除了眼前的冒险小队便不再存在任何值得注意的事物。
这会是一趟可以兵不血刃就和平解决冒险吗……我隐隐期待着,我能找出杀戮以外的救世道路。
“一定会找到的!哥哥要相信自己哦!”
出发前,莉芙自弦月传来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熟悉的阳光活泼,甚至能让人怀疑她不曾经历过那场同样能让她元气大损的剧斗。
但也托那场直面内心的战斗,我和她终于能再次正常地交谈起来。
他有很好的同伴,我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我也不能辜负她的期望,这一次,我要用杀戮以外的方式成功拯救这个需要勇者的世界。
“如果是甜品的话我也可以喔!”
“队长做饭很好吃的!!”
跳脚的薇塔塔和握拳的加瓦尼都表现出了跃跃欲试的强烈气势。肯定了我们的狗妖精黑德爱尔开始和她的伙伴们带着我们前往她口中的‘决战之地’。虽然路上她曾经不可靠地出现过即将迷路的意外危机,但始终是由名为洛安的战士凭借与她同行的女孩子成功将路线带回正轨。
“到了最终决战,被我们打得这么狼狈我就松了口气没再警惕。结果又给迷药和烟雾弹摆了一道——所以我差不多生气了。下次碰见她我要在她全身都画满乌龟,一辈子都不许擦。要是被我撞见她擦了任何一个地方的乌龟,我就只好想尽办法杀掉她啦~”
说着他们的冒险故事,黑德爱尔满不在乎地伸了一个舒心的懒腰。这让我想起了莉芙以前和别人输了就要在脸上画花花的游戏。
“真是了不起的报复方式啊……所以说碎片就是一等奖的奖品吗?做饭什么的真麻烦……”
知悉了这次是以厨艺作对决手段的折途,依然是惯性地慵懒叹气。
“没关系的,有我在。”
“还不如没有呢……啧……我倒是觉得薇塔塔的方法不错。”
面对我头也不回的话语,折途别扭地看向天空,以奇怪的语气罕见地同意了薇塔塔偷取碎片的建议。
话语间,眼前的景色终于及至了人山人海的比赛会场。我注意到,人群中有些许面色阴沉并且在不断交头接耳的人。
似乎同样察觉到状况的黑德爱尔虽然尝试了竖起耳朵偷听,但似乎并未能在吵吵嚷嚷的会场里成功窃取有用信息。对此,几乎是在洛安的轻声询问大家是否需要问话以前,我便直接离开了队伍独自上前——
“先生,请问这里是发生了些什么状况吗?”
“……什么?”
对方脸上大写的愕然预示了我问话的惨淡失败。习惯了以勇者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在菲薇艾诺行走的我,竟然于此刻让接下来的对话内容越发窘迫,甚至于让对方感到了明显的不快,以至于身后的同伴也在纷纷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我问法的哑口无言。
“噢,其实他是想问——距离开始还有多久?”
挤过来的黑德爱尔扭转了对话的话题,我也同时被薇塔塔轻轻拽了回去。抛开了勇者的身份,我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在某些方面上的不足和自以为是。
舞台上,黑德爱尔信赖的两个伙伴早已坐上了参赛的席位。名为板的名厨于比赛开始的鼓声敲响之际,便瞬即重新抖擞了精神焕发的笑容,利落地替起了大巧不工的厨具,如表演一般将锅中的食材炒得来回翻飞。自舞台上飘下的色香味美,皆一个不落地悉数侵入了我的敏锐五感,虽未品尝却又彷如早已将美味印记烙遍了身体的每一寸血液。
她很强大,和此刻同台竞技的预赛对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毫无悬念的比赛胜负早已在观众欢呼喝彩中尘埃落定,评委脸上洋溢的幸福表情,早已揭示了指定菜肴经由她手后的彻底升华。
仅用料理就征服了人心,这是我不曾想过的意外领域。
“好厉害的厨艺。我能战胜他们吗。”
这会是比刀剑更厉害的杀伤武器吗?不,它带来的不是血腥,或许是纯粹的幸福……莫名的战意,自混杂的杂音中悄然升起。
“明天的决赛,就由我来充当板的副手吧。”
重新充满眼眸的自信,一时间竟让同伴无一表示出自己的反对意见。重新从舞台上下来的板,也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决心,重重拍过我的肩膀示意我回去给她展示自己的能耐。
明天决赛的题目是枭兽肉,食材依然是由参赛者自己准备。黑德爱尔率先牵起了森林狩猎的头,不消片刻便得到了奥诺和加瓦尼还有BLANK的响应。洛安则带着名为安然的女孩于城里熟悉街道,同程却不同行的还有好奇的薇塔塔,以及被奥诺勒令不能参与狩猎只好委屈地咪咪叫的阿泽拉。大家都几乎离开了队伍休息的驻扎点。
除了折途。
不再强硬命令的我,已经对他的偷懒构不成任何威胁。本应百无聊赖的他,却依然是兴致缺缺地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留下来指导和被指导的两人。
“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嘛!经常做菜的?”
“因为独自旅行的缘故,我经常需要直接在野外搜集食材并在自然的环境下进行原始的烹饪。有条件的情况下我也很少选择去饭馆就餐,自己做菜节省旅行的经费。”
见证过几道热手的小菜后,板毫不掩饰脸上的赞许神色。但我很清楚这只是外行人的评判准则,离足以参赛的名厨还差得很远。
“当副手的,不需要把菜做得有多精妙。”
一口吃完了碟中的残余菜肴,板重新抱上了自信的臂。
“扎实的基本功和良好的料理判断就是对主厨合格辅助,这也是今天我给你的锻炼课题——”
一本手写的菜谱,瞬即被置于我眼前的桌上。
“迷你满汉全席,一共二十四道风格徘异的各式菜肴,今天之内将它们完成到不低于刚才你展示的水平的程度。”
语毕的板不再给予我任何指导,抱着头哼着要去找小姐姐谈心地离开了这个只剩下我一人的偌大厨房。
二十四道几乎未曾接触的徘异菜肴,一天之内。
办不到的话……不,战神不会再有耳语。从那天开始,我便无法再听见战神的任何声音,仿佛是背叛了他的寄望,被彻底遗弃成原初的姿态。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可以用更加清醒的思绪去挑战眼前的难题——
“勇者是不会后退的!”
灶被点燃。
锅被炒热。
炽热的温度不住膨胀,煎炒蒸炸的烹饪声响瞬即自厨房内不断溢出,酝酿着即将到来的各式食物香味。
我坚信,只有做,只有前进,才是眼前唯一的可选道路。
做不到也没关系,做不好也没关系,做不完也没关系……不拼尽全力去做,就永远不能前进、永远不能改变!
“喝啊!!!!!!”
呐喊着,我顶着热气朝天的火灶翻炒着早已加热至高温的漆黑大锅,并及时调适着旁边的热气蒸笼。同时做着几道菜肴,我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的精神松懈,甚至连身体的集中力也不容许有些许允许降下的可能,直至空气炙热得常人无法靠近,逼迫得我不得不脱下上衣,赤膊继续酣战。
专注于考题的我,都会在完成一套同时烹饪的菜肴后立刻尝试,不满意即重新再来。高强度的烹饪锻炼不仅让我忽略了时间的流动,甚至于门外不时传来的来自于同一人的慵懒踱步声也不得不自然略过。
直至黑夜。
“好香……嗅嗅……”
打破这一个密封结界的,是被食物的香味吸引的穿着睡衣的薇塔塔。她的出现显然给予了我一个自我考核的新标准,刚炒好的兽肉炒丁瞬即被递至她的跟前,任由香味诱惑着她下一刻的大快朵颐。
“好吃——!”
一口气扫荡完盘中肉丁的她满足地将空空如也的盘子递了回来。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统统说出来吧。”
“嗯,味道再重一点……加点蔬菜什么的……加点带辣味的……还有小坚果……”
“了解了。还没饱的话就再试试这些吧。”
未等薇塔塔转完自己思考的眼珠子,更多的菜肴便一个不落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惊呼着自己的意外口福,她满足地喵地一声栽进了更多的美食海洋,一直到再也吃不下为止。
然而,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薇塔塔的品尝中悄然进入了厨房——几乎是一声不响的折途在抱怨了一句后便默然地坐在了角落遥看我们。
我现在有需要专注努力的事情。送走吃饱的薇塔塔以后,并无特别搭理折途的我继续埋首于眼前的烹饪课题,直到他终究是无言地再次离开,黑夜越发深邃。
绝对不允许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当我完成了最后一道合格菜肴后,夜已深至仅能保留我最低睡眠时间的程度。裸着上身的我直接在院子里打水浇身,任由自顶上倾盆而下的清流冷却我尚未平息的争进热血。
“哥哥一定可以胜利的!”
第二天早上,当我穿上薇塔塔特地买回来替我准备的本土服饰以后,莉芙的阳光鼓励瞬即自弦月里爽朗传出。
“相信是奇迹的魔法!哥哥就算不拿起剑,也依然是最强最棒的超级勇者哦!”
相信的魔法……我一定会取得胜利的,一定会让你看看哥哥脱胎换骨后的新英姿的。
踏上决赛的舞台,充满自信的我仅是以炽热的目光扫过对战的精灵厨师组合后,便利索地来到了属于副手的锅炉面前。
“哦哦哦!!这道通天的炙热炉火!!!”
主持的惊呼之下,由我手亲自点燃的刚猛灶火瞬即聚焦了所有观众的注视目光——
“喝啊!!!!!!”
咆哮之下,常人无法驾驭的高猛炉火将铁锅直接加热至一般厨师根本无法触碰的骇人热度,却始终无法抑止我迎着热炽迎天高抛翻炒食材的战斗决心,一直至完成才让火焰重新降下。
“这不挺有一套的嘛,咱果然没看错人!”
在我的辅助下顺利将菜肴完成的板豪爽地亲自将热气腾腾的枭兽料理大手端至评委桌前。似乎光是开盖瞬间所溢出的腾腾热气就足以让大为动容的评委决定胜负,对手竟然爽快地朝我们的方向握上了佩服的拳。作为对决的礼貌,我也由衷地带着酣战的余韵握拳回礼。
决赛圈的第一天,我们以破竹之势顺利通过。
但另一方面,另外的决赛圈比赛却频出意外事故。有人被揪出贿赂评委的行为,更有评委在吃到侏儒厨师组合用试管制作出来的菜肴后陷入了不易察觉的沉迷状态。
也许接下来的比赛会更加艰难。但我和板早已有了身为勇者的共识——无论对手使出什么肮脏的手段,我们也能以正面的绝对实力,将他们光明磊落地击溃!
回到驻扎地的大家再次开展了下一场比赛的准备。这次的行动方针新增了一条关于调查对手奇怪手段的分支,而作为第二次赛题的‘奇怪的肉’也无疑让负责狩猎的同伴大伤脑筋。
“加瓦尼不用帮忙也可以,能够上擂台当副将的只能有一个人。你想想怎样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法帮助大家吧,比如协助黑德爱尔调查一下对手的手段。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的。”
带着信任的眼神,我轻轻拍过想和我一起在厨房努力的加瓦尼,便率先脱下上衣,重新投入至厨房的锻炼当中。
今天的锻炼主要是为了补充今天比赛中所展现出来的不足之处,无论是炉火还是蒸汽都远没有昨日强烈。得益于相对舒适许多的环境,淡然呆在厨房的折途开始百无聊赖地用土豆陆续刻出一件件精致的小家具,以整齐的顺序排在了面前的菜板上。
“很漂亮。”
以余光瞥见了菜板上的精致雕刻,我同样淡然地道出了由衷的赞语。
“…………也没什么特别的。”
依然是淡然的回应,折途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手下却在我无法察觉的角度稍微一偏,差点因分神而削到了手。
“你能够办到的事情可以有很多,给自己多一点信心吧。”
没有回头的我继续着边调味边进行的难得的淡然鼓励。
“果然做饭的事情好麻烦……”
“只要跨过了那条线,或许就能察觉到其实麻烦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办。”
“要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不再说话的他,重新埋头于食材的雕刻,却再也没从厨房离开过,直至晚饭的入夜时刻。
今天的锻炼提早结束了。体能已经有所透支的我,必须要保证今晚绝对充足的睡眠,为明天的战斗好好准备。相对的,大家今夜的晚饭由我一手操刀,同伴们也难得的准时回到饭桌,甚至连据说失踪了好一段时间的诗人阿特莱斯也带着满脸的春风飘然归来。
“哇!亚修先生好厉害!”
刚进门的加瓦尼立刻被桌上的丰盛景象惊艳得大惊失色——二十四道迷你的满汉全席以小碟的形式铺满了整张大饭桌,就连饭点也是色香味俱全的‘黄金炒饭’。无论是卖相还是香气,都无可置疑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虽然离板的水准依然有上不少差距,但也足以击败一般的寻常厨师了。
似检验般抢先品尝了第一口的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摇着尾巴的黑德爱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夹走了饭桌中央唯一的偌大香煎虾球,几乎是想迫不及待地一口护住然后畅爽啃食。
开心地随意夹菜的阿泽拉笨拙地吃到满嘴酱汁。看不下去她那比米克还要难看的色相,坐在旁边的奥诺终于是忍无可忍地抓起餐巾替她强行擦嘴,甚至是表达不满地拧了一下那软绵绵的母亲脸蛋。
因为阿特莱斯的归来致使餐具少了一套的结果让洛安手动承包。和安然用上同一套餐具的他,此刻甚至开始直接用筷子给安然喂食,带着从容的表情。
本来就带有点春风醉意的阿特莱斯不仅当场喝起了酒,还诗意大兴地开始即场的带有明显肢体动作的吟诗作对。这让旁边的BLANK渐渐感到困扰,以至于悄悄一脚踢开了诗人的座椅,让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薇塔塔依次扫荡自己昨晚曾经品尝过的各色菜式,被她带着节奏的加瓦尼似乎是不想辜负我的努力成果,也跟着尽可能地扫荡着桌上的菜肴,直到薇塔塔停下手来观察她的可爱吃相也浑然不知。
我办到了,不需要刀剑也能给大家带来幸福的战斗方式。
重新自厨房里走出,我将最后的一道特别菜式致于一直淡然进餐的折途眼前——
那是用他雕刻过的食材所做出来的精致拼盘。
也是用上他最喜欢的料理手法,和最爱尝的酱汁味道。
“我应该没有记错。”
说完最后的一句,我也重新坐上饭桌的席位,开始了闲适的晚餐时间。
他始终是没有回答一句,却默默地将拼盘一口口吃完。
或许我曾经没有能改变自己的信心。但此刻,我确信这是可能存在的未来。
收拾着被清扫一空的狼狈餐桌,我抬头望向了窗外的皎洁明月。
“我也想吃哥哥做的菜——”
弦月的声音适时传出,一下子稀释了我两日以来累积的疲劳感觉。
“等哥哥完成了这次冒险,回来就让你和喜欢的她一起尝尝。”
“好————”
笑容,不觉自嘴角无声浮现。
我想去相信,莉芙所说的另一种未来,
即使它也许是另外一种自我欺骗,
也不存在任何退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