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晚餐时间过后,一度冷清下来的蘑菇林重新热闹了起来。盛典第二天的夜幕无声降临,黑色的巨大猛兽吞噬了整个世界,似乎只有这里才有一点光明。人们在萤火虫和篝火的光亮下欢聚在一起,喜悦的喧闹声充满了这片土地。
辻叁站在一朵有两人高度的萤光菇下,这种在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菌类在夜晚显得特别醒目,把他的大半身体都染上了绿色,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这个本来今天下午的摆摊活动结束之后就准备回家的冒险者被珂珂奇亚半强迫着拖到了蘑菇林中心的地带——一朵朵散发着温柔绿光的蘑菇围在空地周围,中心是用柴木生起的篝火,少女交代自己要一定要呆在这里。
周围已经聚集起了几个相约来观看表演的人,Haruts和Orivia等人已经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甚至有人自带了垫在地上的坐垫,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兴致勃勃地互相交谈着,期待演出的开始。
“咚、咚、咚”
有谁敲打着鼓点,悦动的音乐在空气中传递,观众的说话声静了下来,道道目光聚集在小小的舞台上。辻叁被充满活泼的乐声吸引,抬起头看向了那边。
“吾扬起鸟之羽——暖阳煦风——”
“吹散,阻碍前行的雾瘴——”
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篝火前舞动起来,亚麻色长发在空中随着鼓声的节奏跳跃着。羽毛轻盈地飘在空中,被那灵巧的双手带起的气流一次次卷起翻飞,如同真正的鸟儿,翱翔在空中。辻叁紧紧盯着那个年轻的医师,这里是能完全看到她的最佳位置,甚至她脸上那种倾注所有的认真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吾深埋地之果——鲜果饱谷——”
“犒赏,饥肠辘辘的旅者。”
旁边的人群忽然后退了几步,不过并不妨碍到辻叁观看表演。他看着她挥舞奋力着手臂,像是在与什么搏斗,又或者是像是要拥抱什么。
“吾饱饮水之精——清泉雨露!”
“滋养,求生待长的作物。”
“吾燃尽火之种——暖炉炙肉!”
“驱赶,凶若猛兽的寒冬——”
法夏将什么扔入了火堆中,炽热的光芒大盛,将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吾遵世代之誓——万灵回归。”
“庇护,迷惘探索的众生……”
“……”
之后的祈祷辞是什么,辻叁没有再关注了,他满眼都是奇亚舞动的身影。
——直到结束也没有移开视线。
02.
灰蒙蒙的天穹下,黑发的冒险者少年走向巨大的广场。
【晚上好啊小辻叁~】
-晚上好。
某个地方传来了滚雷的声音,惨白的日光照在这里。但是无论是辻叁还是那里站着的少年们,都没有要改正自己说法的样子。遥远不知何处的钟声轰鸣,响彻在他们的耳边,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今天过得不错啊!】
-恩,托你们的福。
【是吧是吧——而且还见到了“那个”,不知道该说你是人品差呢还是倒霉催呢——野百合可是很漂亮的花哦!】
【——小恶魔,别贫嘴。】
【什么啊四眼!你以为你能好得到哪里去!】
【……】戴着眼镜的少年无奈地扶了扶镜框,【安静点小恶魔,我们是来告别的。】
-..….诶?
【没错,既然你已经收到我们的讯息,也就是我们该离开的时候了。一直以来都在打扰你的梦境真的很失礼啊,信物送到了的话我们也可以安心了。】
【看到小辻叁有了新的羁绊我们也很高兴啊——诶诶诶那个叫奇亚的妹子,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嘛!小辻叁你老牛吃嫩草真的没关系吗不过那个妹子真的很可爱啊暴娇什么的简直太犯规了!怎么可以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噗!?】
叫做小恶魔的孩子被同伴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四眼你干什么啊明明是个学者下手这么狠啊疼疼疼疼疼!】小恶魔捂住了发红的鼻梁,【靠!有没有人性了!而且小辻叁见到奇亚妹子的时候真的超级有趣的啊我跟你说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受虐狂你知道不!揍他还往上凑的那种——我靠!】然后他再次收到了四眼爱☆的拳击。
-要走了吗。
【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嘛,辻叁,我们只是暂时无法见面了而已。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呢?我们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
辻叁以为自己会情绪失控,但是没有,甚至连吐出那句话的语气都是平淡的,仿佛是在说我们刚喝了下午茶的感觉。仰头望着天空,看着深浅不一的灰色块紧密拼接成了那片没有尽头的世界,眼睛干涩。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
-?
【四眼,都最后了就交给我吧。】小恶魔邪笑着,虽然看上去更像是装逼失败的嘴角抽搐。他高举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向天空,【自深渊诞生的使人憎恶之怪物啊,在此显出你的身姿吧……!】
风中出现了,黑色斗篷下看不见脸的影子,青白的骨架手中两人高的在小恶魔还有四眼头顶上,刀刃冷凌。
【你的话,可以明白的吧?】
伴随着充满笑意的话语,弧光一闪,伴随着一声叹息。
【——野百合会守护你。】
昏昏沉沉,脑中各种信息混杂,如同乱麻般。只有似乎来自远处的歌声,格外清晰。
[风是你的旗帜]
[水是你的剑柄]
[奔跑吧]
[我们的“英雄”啊]
[在这个世界里]
[冲刺]
[翻滚]
[最后活下去。]
猛地睁眼,辻叁发现自己躺在家中。
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湿乎乎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他坐起身,春天微寒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脑中清醒的瞬间,刚才还回旋着的梦境已经离他远去,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剩下还未从其中缓过来的心脏还在阵阵猝动,仿佛刚刚经历过极大的痛苦。
目光投向窗外,树叶间是似曾相识的灰色,街上已经有行人开始准备第三天的祭典了。
【第一次的信】
致奇亚:
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今天天气不错,能看到很多星星,很像你的眼睛。
虽然已经想了很多次,但最后决定说的时候还是感觉很紧张,总感觉会被扔到树上呢,不过明天我就要启程啦,估计你有相当一段时间看不见我了。走之前果然还是有点不安啊,所以才写下写封信的,这样的理由似乎有点牵强,不过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现在你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奇亚,我喜欢你。
不知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我估计你已经气红了脸并且忍不住想找人胖揍一顿了吧,抱歉在这种时间告诉你这件事情,我知道很难接受,而且寄信的第二天就跑掉什么的真是很逊—— 在这里为我的鲁莽先道个歉。
其次,我希望你也明白,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为此我可以付出很多,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样而难堪。如果真的不习惯的话,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了……虽然很奢望你和我抱有同样的事情,
但是我知道现在还是太早了。
如果你看到这里的话,非常感谢你能读完这封不算情书的情书,这种心情传达到了我真的很开心。
以上,祝工作顺利。
辻叁
致我怎么还没死的朋友,辻叁。
我不知道是大保健的那一个大夫对你用错了药,还是你一个不小心吃错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再或者你的脑袋垂直撞上了百年花树。
总之我在折断第三只笔戳漏十八片树叶后终于能够心平气和的给你写这封信。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滚回来让我揍个半死。第二 ,滚回来让我揍到只剩一口气。
放心,我已经决定加入大保健了,不会让你就这样咽气的。
作为愚弄我的代价,你家里所有的东西我都拿去换了药品,连带这封信一起给你带过去了。
有关你信里提到的事情。
不!准!再!提!
不然。
摔!死!你!丫!的!
以上。
另:那几瓶药的效果未知,服用可能有生命危险,请随意使用,无需顾虑。
珂珂奇亚妈妈的独家附赠小纸条【辻叁,你太瘦弱了,记得多吃一点再回来,奇亚她现在已经可以举起来三个樱桃了,你要保重啊。】
珂珂奇亚爸爸的独家附赠小纸条【想打我女儿的主意?做好被捆在石头上沉湖的打算吧!】 【第二次的信】
致奇亚:
上次你给我的药水我用过了,效果还可以,如果不是昨天早上我差点起不来的话,它们就完美了。
虽然我也很想回去,但是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了——索比说他要去采西边的药材,所以暂时还没到回来的时候。
今天我在大山这里看见了很漂亮的蝉蜕,还有空的蜗牛壳,我现在就躺在上面,很凉快。
帮我谢谢伯母,跟她说不用担心,那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还有,代我向伯父说一句,如果你没有答应的话我是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情的,请他放心。
还有,代我向伯父说一句,如果你没有答应的话我是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情的,请他放心。
最后,我的头很好,并没有任何不适,所以那些话都是认真的,希望你能考虑。
祝工作顺利,以及提前的新年快乐。
辻叁
(前几天摘到的太阳花瓣随信附上,希望你每天都能有阳光一样的心情。)
致我为什么不死在外面的好友,辻叁。
啊,你竟然爬起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回不回来我其实无所谓的,但是如果你回来的话,那么你下一次就拄着拐棍出去吧。或者我也可以从大保健借一副担架给你。
你在外面遇见了什么请不要告诉我,因为我一定没法看到。你自己好好享受就好,珍惜外面世界所带的体验吧,那一定会成为很美好的回忆。
有能力去远方是上天赐予的恩惠,我会给你祈福,所以你就自由的去闯荡吧。
顺便,我爸妈有跟你说什么么?我把你的话转达到了,母亲她给你做了些点心,但是老爸他十分气愤的帮你吃掉了,我偷偷给你藏了几块包在叶子里了,记得吃。
啊!忘了说我正式加入大保健了。
珂珂奇亚妈妈的独家附赠小纸条【好孩子,在外面辛苦了,给你做了些点心记得吃,要照顾好自己,奇亚她已经能举起来两个核桃了。】
珂珂奇亚爸爸的独家附赠小纸条【想打我女儿的主意你想都别想!我老婆的更不要想!】 【第三次的信】
致奇亚:
下雨了,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影响到了行程。原来要走的路被积水挡住了,只能绕路,估计又要比原定延迟一星期再回去了。
柱着拐杖的话行动会很麻烦,所以还是免了吧?
我们在树洞里躲雨的时候看到了松鼠先生,果然像传闻中那样帅气。他很大方地借了地方给我们,还给了我们几颗橡子。
最近天气都很阴沉,看起来就要变冷了,你记得多穿点衣服。 伯父伯母都是很好的人,和他们交流很愉快。伯母做的点心很好吃,简直是阴雨天气的绝好安慰啊。相信伯父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你加入大保健之后会遇到很多困难吧?不要泄气,努力学一下其他人的经验,你也可以做的很好的!不过我相信以奇亚的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同了。
啊,雨停了,我先继续上路了,之后几天还会下雨的样子,不抓紧时间就会错失很多时间呢。
祝工作顺利,开开心心。
辻叁
(昨天在河边看到的漂亮的鹅卵石随信附上。还有这几日看到的漂亮的景色我也试着画了一下,这样你也能看到我看过的东西了。不过没有队里的艺术家画得好看,希望不要介意。) 致伯父伯母:
伯母做的点心真是太棒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真是太感谢了!刚才滑倒从灌木上摔了下来,没什么大碍,我觉得奇亚也不会对我下狠手的,所以没关系。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帮我从大保健拿一些药吗?索比说雨天伤口容易感染,影响到队伍的行程就不好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奇亚。
伯父的身体看起来还很健壮,真是太好了。
祝,合家欢乐。
辻叁
致请务必死在我面前的好友,辻叁。
我在大保健过的很好,勿念。我们的老大很可爱也很有担当,同事们也各式各样……的……很有趣……我的医术比起以前也有很大的进步,我有信心在连续扔你十三次之后还能给你救回来。大保健自带保温层所以无误担心,倒是你再不改掉裸奔的习惯,我见你一次扔一次。
扔一次揍一次。
死了不陪,伤了给治。以及,你不是我的老爸,不要说教。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好想做的事情。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可以。我在大保健试着跟同事学着做了些药,给你随信带去了,吃死了我不管。 珂珂奇亚妈妈的独家附赠小纸条【辻叁啊,奇亚看了你的信后,一口气扔了四个荔枝出去,然后非让我做件外套,我猜应该是给你的,可我不记得你的尺寸就按着奇亚的尺寸做了,可能有点小,给你带了针线你自己改改吧。】
珂珂奇亚爸爸的独家附赠小纸条【你个混蛋有多远滚多远!!!离我女儿远远的!!!!】 【第四次的信】
致奇亚:
听说你以后在大保健过得不错真是太好了。虽然索比说大保健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同僚们都很亲切,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上星期五我在这边发现了一小片蘑菇,五颜六色的。不过据索比说这种蘑菇有毒,所以这里没有什么动物来觅食,倒是有很多小型植物在这里生长。
其实我有好好穿衣服的,不过这样的时候不多,因为在外面很容易把衣服弄破弄脏。
你寄的药物索比帮我糊上了,药效还不错,就是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最近几天已经没有下雨了,干爽的感觉真好,不过果然比之前更冷了,伯母给我做的外套真是及时,请帮我谢谢她。
祝工作顺利,生活愉快。
辻叁
(今天清晨在海棠花里采集的露水和铃兰花瓣附上。画蘑菇地的时候用了太多涂料被艺术者沫兹揍了,能够完成真是太好了,那个景色真的很漂亮。)
致我的朋友辻叁。
我已经可以以医生的身份跟你说话了。
因为
教我跳舞的那位慈祥的奶奶。
我的老师。
她死了。
她是我成为医生之后第一位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的病人。
她年纪太大了,还病得那么严重,而我们药物刺激很大。
她只吃了一次就不肯再吃了。
她跟我说他没办法活过那个晚上了。
要我跳舞给她看。
她说直到我停下为止她不会死。
我一直跳,一直跳。
从他被送到大保健的那个早上一直跳到第二天太阳出来。
老师她就那么看着我。
我当时真的以为只要一直跳下去老师就会一直活着。
但是。
我摔倒了。
我不应该发那种错误的!
那个动作我最熟悉了!
我不应该在那里出错的!
我不应该摔倒的!
如果我没有摔倒,老师就不会死!
我想站起来接着跳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力气起来。
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就是站不起来!
我已经可以举起一个小苹果了!
但是那个早上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站起来!
我站不起来!
我没办法接着跳舞了!
我爬到老师的窗前,我跟老师说我站不起来,我说再等等,我马上就可继续跳舞给她看。
老师她说她会等到我重新起来跳舞的时候。
她说我已经是合格的医生和神婆了。
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不需要她的帮助了。
可是我还不行啊!
我摔倒了啊!
我还需要老师来帮我啊!
我趴在地上大哭。
老师就那样看着我。
她说过了这个早晨我将作为真正的医生去面对这个世界。
最后,我站起来了。
却是为了合上老师的眼睛。
那之后,我再也不对死亡感到害怕了。
BOSS说医生就是要坦然面对生死。
现在,我是一名医生了。 珂珂奇亚妈妈的小纸条【奇亚从家里搬出去了。】
珂珂奇亚爸爸的小纸条【小子!我告诉你!我女儿已经不可能喜欢上你了!哈哈哈哈!!放弃吧!!你别想得到我女儿哪怕一根头发!!!】 【第五次的信】
致奇亚:
今天是阴天,厚厚的乌云密布在天上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一样。
距离采药的目的地只有一两天的路程,除了之前开始下雨的几天,路上都很顺利。大家也因为就要到达目的地而感到十分激动,行进的速度也稍微有所提高,估计应该可以赶在庆典前回来。
虽然之后并没有下雨,不过还是能感觉到周围明显变冷了一些,没有外套的话会很艰难的吧,再次感谢你和伯母的心意。
你在信中提到你已经成为一位正式的医生了——我明白你对老师的去世感到悲伤,但这也标志着你能救活更多的人的开始,所以我从内心为你感到高兴。
你有一位很好的导师,她用自己最后的生命给你上了最重要的课程,在这里我对她表示无上的敬意。
另外,不要因为你的失误而过分自责,你用尽了自己的全力不是吗?连续跳了一个晚上的舞蹈,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我知道你倾注了所有心血去挽留她的生命,那么你以后也会认真地对待每一个伤员和病人,相信你的老师也为自己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吧。
医师是个令人尊重的职业,他们看惯了生死,却依然抱着救赎的心。
——所以
最终会有一天,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有我,都会离开这里,再也无法相见。希望那个时候,你也可以保持医者的初心,继续生活下去,为我们共同热爱的这片土地做出贡献。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也必须做到,不仅为了你自己,同时也为了那些关心……以及曾经关心你的人们。你可是坚强的珂珂奇亚啊,不会被这种事情打倒的。
这样说不定在某个晚上他们会来到梦中拜访你呢?
伯母说你搬出家里了,希望你在新家住的还习惯。
啊对了,这几天我在林子里看见了许多喜鹊,大家都说他们是幸运的象征,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呢。
祝阖家平安,工作顺利。
辻叁
(林子里捡到的两根喜鹊的羽毛附上,这些赤喙的鸟类现在和乌鸦一样漆黑,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换上新羽的原因呢?试着写生了一下,但喜鹊小姐有点害羞,很快就飞走了,所以之后都是按照记忆画的,希望不要嫌弃。)
致辻叁。
你很烦。
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要来管我。
珂珂奇亚妈妈的独家附赠小纸条【奇亚她最近心情很不好,总是冷冷的不理人,虽说她工作上做的越来越好了,但是她现在的样子让人很是担心啊……】
珂珂奇亚爸爸的独家附赠小纸条【哈哈哈哈哈!小子!我女儿她已经亲口告诉我了!她不喜欢你!而且你很烦!我的女儿终于开窍了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趁早死了哪条心吧!!哈哈哈哈哈!!!!!】 【这封信的笔迹和前几封稍微有点不同,不过要看的比较仔细才看的出来】
致奇亚:
我们已经在返回镇子的路上了。
最近又开始下起雨了,有些难得的景色被雨幕覆盖了看不清楚。真是遗憾,不能画给你看了。
我的同伴们已经开始劝我,不要在你身上花更多的时间了。他们说,你是不会喜欢我的。
可是啊奇亚,如果我真的放弃去喜欢你的话我还剩下什么呢?有个人跟我说过,决定放弃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很痛苦的事情,只是太难受而已。
“就像是在那之后每天观察星星想要预测未来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连他的那份也一起看了,然后才想起来其实早已不需要。”
队员们说的道理我都知道,伯父的话我也明白……可是我,无法抑制想要喜欢你的心情。即使你无法理解,不能接受,甚至是会中伤我都好,我实在是放不下。
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用尽了全力的感觉?假如有一天我累了,说不定就真的就此退出了也说不定,只是那个时候,估计我也再也无法喜欢上其他人了吧。
所以在此之前,我还是想要跟你说我喜欢你,一千遍一万遍,只要你不把我弄死我就不会停下……这是我对你单方面的契约。
像个白痴一样说了这么多傻逼话如果你能看到这里的话,我的心意说不定也稍微传达到了一点?
无论怎么说……感谢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能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辻叁
【索比的纸条:
实话跟你说吧,辻叁那个家伙现在肋骨开裂,右手被严重抓伤了,现在动弹不得,所以信是我写的。那个痴汉无论如何都不让我把伤势写进去,但是我还是在这里补充一下比较好。伤口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流脓了还是想爬起来去找有趣的东西给你看,他也是很拼,虽然我不能理解。
他说我写的时候有些句子实在是太繁琐了我都看不下去,删掉了,希望不要介意。辻叁就是这么一个执着的傻缺。所以如果你觉得他还可以的话不妨试试,至少有助于改善他的身体状况。
另外,希望下次附点能消炎的草药过来,即使是慢点也没关系,聊胜于无。外面的条件太恶劣了,连躺担架的伤员都要满脸雨水地赶路,实在没有办法做出像样的药膏。
在这里先谢谢了。】
【冒险队收到一包特效药】
【没有回信】
——
维德兰来到第三车厢的时候,白钟正在跟一位紫色短发的男人交谈,男人推着装满糖果的小车,自称是“乘务员”。
为什么地铁上会有乘务员?黑发男人垂下眼,一言不发的靠在墙壁上。雷尔·格兰抬头看看他,随即将目光投向车厢内。
而雷尔·格兰又为什么决定跟着他?
这个问题不难推断出答案。在这个环境内,曾经受过他恩惠的自己,尽管冷言冷语、不知好歹,却仍是天然的盟友。维德兰扫过乘务员杂乱的糖果车,紫发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回答着白钟的问题:
“我和威廉斯?普通的欺凌关系。”
维德兰·格劳尼卡和雷尔·格兰是由利益维持着的盟友关系,清晰明白。但是偶尔,他低下头对上雷尔的目光,会讶异的感觉到他真切的信任和在意,不正常的超出利益关系的善意。
白钟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先生是喜欢猫还是狗?”
是雷尔·格兰的性格,决定他总是这么轻信别人。还是,这只是金发青年展露出的精妙的伪装。维德兰看了眼雷尔,青年皱着眉头,满脸都是对白钟的嫌恶。从这个角度看,倒像只温顺的金毛猎犬。
可惜他不是爱狗人士。也不需要任何东西的忠诚。
乘务员的声音也恰好传来:“猫很聪明。”
白钟结束了和乘务员的对话,维德兰的视线迎上他,白钟有些讶异地轻轻点了点头。穗的目光茫然地飘了一圈,最终回到了那一车花花绿绿的糖果上。维德兰注意到她看远处的时候完全没有焦距,大概是视力有些问题。
“那么一会儿见。”,白钟绕过了车子,快步走向了四号车厢。穗小跑着跟了上去,半途转身对着乘务员不舍的挥了挥手。雷尔似乎对女孩的观感还不错,看着对方离去时目光里带着善意。
那善意是真实的吗?
维德兰并不打算过深的探究,说到底雷尔只是想要他的庇护。而他也正乐意照顾一下青年脆弱的生命,还清先前那些误受的恩惠。雷尔是什么样的人,与他无关。雷尔·格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是人类还是影子?”,白钟离开后,维德兰走近糖果车,看着紫发的乘务员。
“那不重要。”,乘务员回答道。维德兰意识到乘务员和他一样,懂得如何保持沉默。不止是言语上,连着身体的分寸,都安静而沉默着,不泄露任何信息。他微微皱起了眉。
维德兰斟酌着继续问道:“第五节车厢内有什么?”
乘务员:“在我看来那里和别的车厢无异。”
“如果我走进去会怎样?”
乘务员:“那里是无法进入的地方。”
男人没有被遮挡住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无法进入?无法进入是什么意思?维德兰扫视着男人的面孔,沉默片刻,问道:“你曾经是人类或影子,对吗?”
乘务员点了点头。
他同意了“曾经”这个说法,维德兰想,“当时你走出这里了吗?”
“不确定。”乘务员说。
得不到真正关键的信息。雷尔金色的头发晃悠着蹭到他的侧脸,维德兰皱着眉拉开些距离,忽然问他:“你对糖果有兴趣吗?”
“…欸?…嗯。”,金发青年茫然地应了一声。
糖果里或许有什么线索。
维德兰从钱夹里数了五百美金,又提起雷尔肩膀上坐着的绑着双马尾的影灵,一并递给了乘务员。紫发男人看着钱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最终给了他五个上面画着影灵的软糖,一个硕大的圆形波板糖和一大袋乱糟糟的各色糖果,袋子上写着“优惠礼包,内含三百五十枚”。
维德兰扫了扫那个糖果车,挑出一袋口香糖和一袋棉花糖,又拿了侧边上大号的拐杖糖,这样他就集齐了大部分的口味。付过钱之后,黑发男人面不改色的把一堆糖果全部交给了旁边的金发青年。
“欸?!”
或许他还能用波板糖防身。维德兰看了眼快一米长的两根拐棍糖和大小赶上穗的脸的圆形波板糖,在心底吐了一个很冷很冷的槽。
字数1400.
随便写了点...关于初遇的事情【。
字少别介意【跪
啊啊啊没文力怎么破!!!
Christian Mönchengladbach收了手中的牌,向台下鞠了个躬。
银灰色的卷发胡乱翘着,扎成的短辫在肩上弯了一个俏皮的弧度。青年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但是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圣袍一般闪着微微的光。脸上也带着微微的红晕,微笑仿佛天使。
——虽然他是个恶魔。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夜晚的E城永远是个不夜城。
这么说虽然有点矛盾,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作为国内沿海的繁华一线城市,在夜里闪烁的灯光几乎和日光无异。
绿眼睛的青年在马路上走着。
表演时候脸上永远带着的微笑消失了,面无表情的他就算没有变装也让人猜想不到他就是那个在舞台上的狂热魔术师。板着脸的他更像是从外国来的某个投资商,为着上百万的合同而困扰。
他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街边的一家小小的店。
夜风里飘来了芒果慕斯的味道。
...甜品?
Christian轻轻吸了口气。
久违了啊。
他转过身,向街角走去。
那家小小的甜品店没有名字。
Christian几乎不用仰头就能看到门上小小的牌子:“OPEN”
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还开着的甜品店可不多。
木门被轻轻推开,静谧的室内居然也没有开灯。清甜的香气满溢在室内温暖的空气中,青年的鼻翼动了动。
也是木质的柜台上摆放着牛奶布丁和芒果慕斯蛋糕,引诱着客人的胃。
Christian不禁向精致的青色瓷盘伸出手去。
“喂,在没有我允许的时候,可以不要乱动店里的食物吗?”
少女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不是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声音,也不是时下很受欢迎的软妹音,就是普通女孩子的声音,但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活力,让人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好起来。
青年已经在脑子中想象出了女孩的样子。
一定是长头发...大概还扎个辫子...?肯定是漆黑的颜色,有点丝绸的质感;眼睛一定是亮亮的,像颗星星。
他转过身,向暗绿色的桌子上看去。
女孩飘在半空中——
对,就是飘着。
如他所愿的乌木色头发扎成了蝎尾,柔顺地垂在女孩的身后;星辰般闪耀的黑色眼睛一下子就能让并不是非常出彩的外貌一下子变得光彩照人。少女是瓜子脸,但是上面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幼了些。
“喂,和你说话呢!那边那只大狼!”女孩大声地叫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Christian微微笑了起来:“抱歉...这是你的领地?”
“当然了!”女孩审视般打量着银灰色头发的狼人,他的绿色眼睛在黑暗的店里显得格外亮,但是,意外地,没有攻击性。
“你好...我的名字是Christian Mönchengladbach,叫我Chris就行了。”一瞬间就洞察了女孩固执守旧的个性,Christian后退了一步,向女孩行了一个古欧洲最绅士的礼节,并且正式介绍了自己,“来自...N城的狼人。”
女孩好像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向下压了压自己有点古怪的红白色裙摆,也向Christian行了个礼:“我的名字是未云。”
“哦你好未云!”青年狼人的微笑一下子灿烂了,洁白的虎牙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来,“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好自来熟哦。”
——来自无奈的少女,不,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