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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新入住的地方很吵,有点像城中村。楼和楼之间隔得很近,炒菜的声音,冲马桶的声音,小孩子夜里哭的声音都清晰无比。不过,到了下雨的时候,情况就很不一样了。除了雨点急促而富有节奏地落在防盗网和铁板上嗒嗒嗒的声音之外,其他的声音都变得很遥远。虽然也能听到,但就像被一块海绵罩起来一般,变得模模糊糊的。
所以,虽然晾不干的衣服会有霉味,被泥水溅湿的裤子也必须换,但我还是喜欢下雨天。提着菜走回家,一路想着吃晚饭的事。煮点烫呼呼的东西,新鲜的绿叶菜和处理好的肉片都放下去,打下去一个鸡蛋,然后抱着煮锅一边吃一边看最新的综艺,最后睡个好觉。
从公交站过来还要走一段,路上除了垃圾站就只有几个零零星星的店面,老板困了就早早关掉,因此这段路程有点无聊。但我走路的时候从来不听歌,因为我觉得在路上遮蔽听觉是件危险的事。有的巷子那么窄,偏偏又经常有电动车摸着黑在里面乱窜,必须留一只耳朵听电瓶发动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至于其他的声音,我已经学会不去听了。毕竟它们与我无关,听了徒增烦恼。我想在这里攒些钱,然后搬到听不到噪音的地方去。
这里经常下雨,我在公司放了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我总是从容地穿过堵在门口的人群,然后拿出一把大伞,打开。虽然看着拥挤,但是当你打开一把边缘尖锐的伞,人群会自动为你让出位置。
公交车快到站的时候,透过后车窗总能看到有个人站在路边。有人说,那个是“雨人”。没有人问雨人他为什么在那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可能他住在附近的烂尾楼里,想坐公交却不知道去哪里;也可能他有固定住所,只是性格使然。这种人可能有精神问题。也许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只要没跑到市区去,也没来自己家门口讨饭,就随他去吧。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我听说有人要把雨人送到收容所去,但根本找不到人。他只在雨天出现在那里,要抓他的人大概不知情。
雨人披着一件折痕明显的电动车雨衣——应该是垃圾桶里面翻出来的,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只有一双手露在外面,路过的时候我从伞下打量过去,那双手上布满伤痕,有好几处皲裂。指甲缝里没有明显的脏东西,但被染得黑黑的。
我不敢在近处看雨人的脸,远远看过去也有些惊悚。他在雨衣的帽子里缠上一块旧床单,只在眼睛和鼻子的位置剪开口子,于是帽檐下面像两个黑洞。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哪里。他只是一到雨天就站在那个地方,偶尔在垃圾桶里翻东西。
之后,天气变得越来越冷,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路灯坏了几盏,还没有人来修。没有下雨,所以雨人也没有出来。他大概要么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过冬,要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或者收容所,要么在哪个垃圾堆里冻死了。现在这时候,只要你想,至少不会冻死饿死。如果是因为不愿意求助,那也是自己找的,有些人特别固执,我从小就见过那种人。如果突然善心大发硬要帮助那些人,说不定还会被记恨好久。
一天夜里,我快步走向家的方向。刚下车的时候路边还热闹一些,再走几步就变得空旷了。拐过一个弯之后,我注意到身后不变的脚步声。在上公交前,我买了一袋生鲜,用冰袋护好。当时,那个人两手空空,跟在我后面上了车,他百分之百看到了。我记得,那个人之前没有来过这一带。
再往前走一段,就要到巷子里了。楼道里没有装监控,也没有人认识我。平时因为觉得麻烦,也怕被记住个人信息,我从来不主动跟附近的人打招呼。此时,一阵悔恨爬上我的心头。
下一班公交车大约十分钟后才会来。我掏出手机,在屏幕亮起的瞬间,背后的脚步声消失了,随后响起通电话的声音。那个人大声地抱怨为什么对方不出来接他,这里根本不知道怎么走。我松了一口气,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不小心打开前置摄像头,却发现那个人的手机屏幕没有亮,他一边把手机屏幕凑在耳朵边假装打电话,一边盯着我要去的方向。
不过,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仔细想想,虽然留着长发,个子也不高,但我是个男人,本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我是从搬进来之后开始在意的,尤其是下雨天。
我知道雨人就站在那里,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半夜偶尔有喝醉的混混敲隔壁的门,隔壁住着一个女人。这种时候我只是装作不知道,在内心深处我感到害怕。我不是那种认为自己能空手战胜老虎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摘下口罩,让他看清楚我是个男人。那人快步走来,我转过身,这时有一件重物从我们之间飞过。
在这块砖头划开的静默中,刚才滴下的零星雨点骤然变大,四周迅速安静下来。那个人骂了一句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然后低着头冲进了一栋楼里。
雨人站在路灯照亮的一片雨里。这次不是平常的那个地方,同时,他正朝我走来。
我知道有些精神病人有暴力倾向,这时候应该逃跑,但前方严密的雨幕让我看不清小巷的入口。沙沙,沙沙,雨人手上还拿着什么,也许是第二块砖头。
我僵在原地。雨滴像电影里的慢镜头,雨人的动作像定格动画。啪。雨人的鞋子踩在水洼里。唰。雨人站在我面前了。
我今天没有带伞。我看见雨人还没来得及蒙上旧床单的脸,看见雨人大腿上干涸的血迹。我没有出声,雨人也没有说话。我模糊地想,也许我一直听错了。雨人的名字并不叫雨人,有那么一两个人知道她是个普通的女人。又或者,她们即使知道,还是管她叫雨人。为什么?
雨人把手里的砖头放在地上,对着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接着慢慢把雨衣脱下来,罩在我的身上。如果我是一个女人,此刻一定会为这种情谊热泪盈眶吧。但我不是。我不是女人,却被当成女人。雨人是女人,却没有被当成女人。
我企图把雨衣脱下来,但它不知何时死死地固定在了我身上,能听见的只有雨点砸在雨衣上的声音。四周雾茫茫的,一个人也没有。雨人去哪里了呢?
远处有一辆公交车开过来。也许,每个下雨天,雨人都这样凝视着。但周围的声音已经被雨遮盖,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记得。
截止2026/5/2/24:00,本企划所有玩家的序章作品均已被计分,并发放相应数量的MDG。
以下公示为叠加序章余额后的MDG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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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玩家】
“翠羽”柏拉德·厄罗
63
拐小仙
209
多米尼克·D·维利尔斯
310
桑·切丝
486
瓦莉卡·加内特
264
琮
41
伊鲁哈
217
娜娜
285
震天星
104
克鲁可可
178
萃棘
384
丽塔
214
蓝莓
253
利维特
191
锦瑟
122
西尔塔纳
183
尤利西斯
349
兰斯
71
格雷迪娅
243
唐纳德
74
欧泊
114
帕帕拉恰
96
迪安
172
弗尔葛雷
209
+ + + + + + +
【自由玩家】
莫塔尔
30
珍珠
68
猩红
0
“白夜”
0
多鲁鲁亚
670
琥珀·赫斯
20
玛洛妮妮卡
0
阿瑞玛
0
达希
78
咪喜
0
摩卡·雅恩·斯特林
0
菲果
172
杰杰·比格
205
蕾贝卡·罗科坎蒂
76
松毛球
146
霍特斯
118
路雷特
0
奥克托摩·布鲁克莱迪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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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称号奖励】
《第一桶油》:“翠羽”柏拉德·厄罗。这是哪个倒霉鬼丢在这的?(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拾荒者》:多米尼克·D·维利尔斯。垃圾堆的馈赠令你备受鼓舞。(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黑雾彼方》:多米尼克·D·维利尔斯。未知是一种超越恐惧的吸引。(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预定表彰》:桑·切丝。某个矮人等待着为你颁发英雄勋章。(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心之所向》:瓦莉卡·加内特。你认清了自己真正的心意。(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拾荒者》:琮。垃圾堆的馈赠令你备受鼓舞。(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第一桶油》:震天星。这是哪个倒霉鬼丢在这的?(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顺手牵羊》:丽塔。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来着?(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往高处走》:尤利西斯。沼泽的毒雾没能对你造成影响。(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您先请》:兰斯。你成为了第一个HP归0的里程碑。(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顺手牵羊》:格雷迪娅。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来着?(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处决者》:迪安。你在一次战斗中亲自终结了所有的敌对生物。(获得1次在任意1处检定中重新投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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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每一位冒险者对第一章剧情的热情参与。